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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件事出来也好就算病愈,有这个把柄捏在星华手里以后也得收着点。德妃如今也是一样!
星华一早就咐过仪兴宫的奴才们,举凡德妃拿给孩子的东西一概先送寿春宫来让她过目。星华是觉得时这个女人比绯心还难控制,以往绯心做什么事必出有因,而她根本就是撒着性子来。
星华可不愿意哪天她抽了疯,再坑了皇上目前>一的儿子!
不最近林雪清倒是老实许多,静华夫人不肯出头,林雪清领后宫事。倒也事事迎合太后的意思,只是听说最近她在换司掌局的人。星华心里明白,绯心打从宣平十三年开始管理诸宫琐碎以后,也暗自培养了不少人手在各各房殿当差。如今一朝天子一朝臣,林雪清动不得上头的主子,便从底下人动起,要拆绯心的台。
对此星华不。底下地奴才哪个上来哪个下去跟她也没关系。反正如今精力不及当初。加上三月闹过以后。她也不想再管这些杂务。只消后宫管理地妥贴。哪个掌权也无所谓。这点子小事她才不理会!
最近皇上几个月。也是因为新政地事非常忙碌。鲜少到后宫来。星华只想在中秋办地热闹些。也能让皇上消遣消遣。解解愁烦。静华夫人不愿意出头掌事。所以这几天。雪清时常过来报事。今天正巧也是来说中秋宫宴地事。
不过星华这两天心里也憋了点事。前几天。莫成勇来跟星华说。有小太监瞅见贵妃往启元殿去了。星华一听。真觉得这贵妃地性子变了。也开始爱粘着皇上了。但她也不是很在意。皇上现在喜欢贵妃。她乐意去亲近亲近也没什么。但星华也觉得不是很好。那里毕竟是外臣出入地地方。总来回来去地不太像话。
她正想着。已经有人来报。道贵妃来请安。人在外头候着呢。星华一听。便让传进来。雪清已经好几个月没见绯心了。当初那档子事毕了。雪清越发地心里不痛快
明她什么也没说。但紧着绯心就悬梁了。分明就她!但这事她也说不出道不出地。更因后来父亲进了宫。跟她说了一番话。让她进宫以来第一次有了危机感!
雪清自小在家环境优越。从来用不着与人争。她外祖父李兴为护国大将军。当年追随名将叶陨凉地麾下。与阮丹青都算是同一辈地名将。那时阮丹青随父亲镇南。李兴驻北。但先帝时期地对外政策是先平南。对北采取是缓和态度。所以阮家借着平南战功赫赫。而李兴一直驻北功绩没这么明显罢了。但先帝时期地一些名将。李兴也是当之无愧地一位。因昌隆朝地中后期。开始向南方动武。所以武将获得功勋地机会渐渐增多。相对功绩爵名也都高于文臣。当时地大世家诸如阮。李。顾。陈。等等都是因此而来!
李兴在宣平初年病故,死后追封护国大将,李家与林家为世交。但昌隆朝时期,李家因出武将而比林家更为显赫。至李兴这一代,已经无论是爵名和地位都高于林家。
李兴的女儿李氏,也就是林雪清的母亲。当年嫁给林孝,其实等于下嫁。而林孝之所以能进入朝中为官,也是因为姻亲李家的关系。林孝是一门心思在官场打拼,对于声色之事倒并不很花心思。加上他从小与李氏青梅竹马,两人感情也比较深厚。林孝后来家里的几个妾室,也是李氏带来的陪嫁以及她亲选的女人。
家务事林孝是从来不管,全都交给李氏一手担当。李氏为人狠辣,下人都十分畏惧。加上她一连给林孝生了两个儿子,而这两个儿子后来也的确十分的优秀,成为林家不可缺少力量。因此李氏的地位更加稳固,从不把那些身贱无依的小妇们放在眼里。
林雪清是李氏第三个孩子,从小就在李氏的保护伞下长大。环境优越自不必说,加上她生的雪肤花貌李氏可谓爱若掌上明珠,家里哪有人敢招惹她?所以才养成她这样的性格!
这事出来之后,林孝进了跟她交心倾谈了一次。林孝混在官场多年,声色犬马可谓见了无数,至于那些阴谋算计更是屡见不鲜。昌隆朝末期,那时他初涉官场,更有热血忠心想投效朝廷。可惜那时昌隆帝十分依仗阮氏,基本上没有他施展投报的机会。他也一直郁郁不得志,大好青春都白白消耗。
林孝有着卓:的政治眼光,宣平帝登基以后,阮家势力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小皇帝在阮家的掌控下长大,朝中官员皆附阮氏。
但林孝非常能了解小帝那清澈眼眸这下的深邃,他深知与当时的阮家作对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多少人都不敢将宝押在这个稚龄小儿的身上!但他敢,以身家性命不惜一切以求前程。功利场上的人,谁不愿意功成名就!
他中了,果然没有看错。宣平帝并非任人宰割,稚龄童真之下已经深谋远虑。而他将带着林家,在宣平朝走向显赫。一扫在昌隆朝时期的郁堵难舒!虽然他也不年轻了,但政治生涯就是如此,年少有成谁都愿意,但要看时机看政治方向。
送林雪清进,是成为皇室姻亲的一步。从此林家不用再依附李家,可以开劈自己的天地!但林孝深刻明白,女儿进宫之后,皇上借她而提高林家的地位这一目的已经达到。那么这个女儿其实是死是活都已经不影响到林家已经是皇亲的事实。而作为一个父亲,能为这个女儿所做的,就是尽量的让她在宫里平安的生活下去。
林家不止清一个子女,林家上上下下百多口人,她还有两个兄弟在朝为官。雪清能得宠固然是好,得不到也没有办法。这不是林孝插手就能做到的事。
作为一家之主,他只得更全面的考虑。太后已经罢了李氏的诰命,她以后不能再进宫来。至于她,只能让她好自为之!
有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的好,能得到最大的幸福。但这些都有几个是由父母能做得主的?宫里不同外面,宫中的倾轧有时更加的惨烈。不是他狠心不想管,而是他管不了!
雪清初听的时候,真的十分心冷,她没想到父亲竟然这样对她说。但现在想一想,父亲也有他的无奈,只不过她从未体会过罢了!好自为之,那也就是不管她了,也管不了她了!以前母亲是她的保护伞,但现在母亲不能再保护她了。正如乐正绯心所说的,以后也没人再真心待她
正文 第025章 复是一年中秋至
实细想想,当初乐正绯心说的没错,她是太优越了,都认为是理所当然。以前的确是她太蠢了,随便揣测天心却没一次猜的准。如今乐正绯心是他的心头爱,她再去招惹岂不是自取灭亡?再不甘心又能如何,只能忍!以前她不想忍也不会忍,但经过这事,她也算是学到了一些。第一,她不该在贵妃如日中天的时候与之为敌,此消彼长,敌强我弱。皇上的喜爱能持续多久?她的确太冲动,没忍得这一时之气。第二,她向太后举报,事先准备数月,其实也根本谈不上是阴谋。只能说是阳谋!一早揭发了别人也暴露了自己,如今贵妃不倒,白白的倒先竖个死对头。
贵妃这几天往启元殿的事,是她的奴才探得的。贵妃的招术也没什么可高明的,拢人的法子,她林雪清一样也会。不就是使几个钱,摆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么?贵妃扮成个小太监,往启元殿出出进进好几回了,汪成海领着来去自然是畅行无阻。白天还当没事人一样的给太后请安陪她说说笑笑!别人说她得了臆痴变傻了,林雪清可不信!
所以雪清故意让人把消息放出去传到太后耳朵里,她现在也不笨了,不打算再干那什么密报的傻事。贵妃不大明大放的去,就是不想让外臣说闲话,根本还是憋着当皇后的心呢!
太后这两天没动静,但雪清经过这事,也算了解了太后的脾气。她表面上没什么,但心里想的肯定比较周全,她定是要让莫成勇再细查!
林雪清当然明白,像这种小打小闹对乐正绯心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她就是瞧不顺眼这种虚伪成性的女人,一边装傻想糊弄过前账摆平太后,一边又霸皇上勾引得他魂不守舍!
一会子绯心一来,便看到林雪清在太后边上立着。她只当没看到,径自往太后那里见了礼起了以后,雪清本欲与她对着行礼,谁料绯心眼儿一翻,直接就凑到太后另一头去了。
太后没忽略这个小小的情,一时抿了唇暗笑。以往贵妃是断不会往启元殿去的,当初这规矩还是她向皇上请的旨。而且初进宫的时候,也正是因为她不懂得讨好皇上,三年都没建树让太后渐渐对她失了耐心。而且贵妃这个人,最会做表面工夫,不管内心多烦多恨至少面上都不会让人过不去。但此时这两件,简直与她以前大相径庭!
“这两天你早早的往哀家这边来,回宫以后也不见你四处逛了,忙叨什么呢?”星华指了指椅子让她坐下,带着淡淡的笑。
雪清垂眼立着,刚才绯心给她来了看,她也没半点表示出不满。并不错眼只听着绯心怎么编排!
心看了一眼林雪清,往星华跟着一凑,拢着手小小声说:“臣妾去找皇上了!”
星华一看她。眼中已经出笑意来:“哀家并不是不让你与皇上亲近。但总这么着。外头瞧着不大好看。你也该顾着点自家地体面!”
雪清有点不敢相信。她竟这直接说出来。
而且还是脸很是得意洋洋地表情。弄得雪清一阵阵地拱火!以前她总摆个山崩海啸都不变色地德性就很让人不顺眼。但现在这副样子更让人觉得反感到家!
“臣妾换了装去地人瞧地出。”绯心又小声说。“扮太监!”
“你。你这孩子!”星华瞅了她半晌。突然笑出声来。“扮那个干什么?还怕人笑话你不成?”
“呵呵。其实也不是。臣妾是扮着好玩!皇上看了高兴么!”绯心有点不好意思。脸**几分红晕来。
星华看她最近越发的晶莹剔透了加上她那个表情又带了点子妩媚出来。一时扫了一眼林雪清,见她面无表情,倒不像以前那般外露了。
星华轻轻一笑:“扮两回也罢了,皇上事忙,你也少去的好。”绯心倒招的痛快星华心里也比较受用,索性就直接说了。
“不去了臣妾不往那边去了。来陪太后说说话!”绯心点点头,应下了“快中秋了,皇上昨天跟臣妾说臣妾多来陪伴您!”
星华听了,心里一暖,点点头道:“皇上最近忙的要命,哀家也心疼的很。你去照应看看,其实也是对的。不然他总顾不得饮食,奴才们也不敢劝,怕再伤了身体也不好。”
一边说着,一边又跟雪清说了说中秋自己想添什么玩艺之类的,与她们两人闲话一阵便让她们各自去了!
绯心连着扮了几天的小太监往启元殿去,虽说外臣自然是瞧不出。但她知道难保后宫的有心人,所以她索性
接招了,便是太后不问,她也打算说。她了解太后,感她,正是因为她心机太多,阳逢阴违许多小动作。如今,她反其道而行,才能收到最好的效果。在精明的人面前伪装,挑战的不是演技。而是能否料懂对方的心思!还自守天真,这是当初她认为自己死期将到给林雪清的衷告。这句是她的真心话,但林雪清只用了一次!
不过没有关系,如今绯心自己用也是一样。其实这几个月下来,她已经渐渐乐在其中,或者中,她压抑的真性情因这个机会得到释放!只是这次,她心眼更明,没有再被蒙住双眼。
回到掬慧宫后,留在掬慧宫的常福道刚司府送了本月例帛来,星平州赶在中秋前把一批贡缎送进大内,司府便忙着派分给各宫,当中有六匹彩锦。
如今绯心领皇后的例,除例银加增以外,例帛各款也都按例加制。当初这彩锦分到掬慧宫是两匹,全是艳彩粉色的。如今加例,各色两匹,艳彩桃红,端彩紫云,纷彩银红。绯心没看常福手里的册本,只是听常福报了一遍都是些什么东西,这月又是哪拨子人送来的等等。她懒懒的往榻上一歪,低声吩咐:“把这银红的送一匹往祥安宫去。”
常福听了一愣,这纷彩最是难成。出彩丝本来就是极难,又要层层布织形成纷彩渐渗。民间根本千金难寻!那祥安宫的主子只知抱粗腿依附,半点不愿意为贵妃出头,何必便宜她这好东西?但他明白,贵妃做事总有因由,绝不胡来。虽说如今她性情大变,就是在掬慧宫里也比往日随性许多,但并不代表贵妃就真是傻的。所以他并没说什么,只是点头应了。伸手打发人包了缎子往祥安宫去。
绯心闭着眼寐,如今她不理事,常福和绣灵也不好像以前那样。常安和绣彩没了以后,她一时也没再寻可用之人,时机不对,她要等到太后对她完全撤防,这点耐心她必须有。虽说当下巴结的许多,但绯心自是知道个中消息真真假假,有些并不足以尽信。静华夫人依附过来,又与德妃共理后宫。她不想与德妃冲突,便事事退让,但她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站在哪个阵营。既是聪明人就该明白,这最明媚的色彩想要保留,总不能只坐享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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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最近为了新政的事直很劳累,所以今年的中秋大宴,太后特别令各府将后宫的宴席搞的格外热闹,试图让皇上可以轻松一下。除了传统的奔月等歌舞,更添了杂耍小戏等诸多民间把式,潋艳殿靠着中都园和兴华楼,彩灯摇曳,菊花怒绽,园里殿里一片纷繁,殿中莲花宝盏辉煌琉彩,红毯金柱,席列两旁一直展到殿外。
所有妃嫔列席参加,因最近皇上几乎少来后宫,所以这次众人都格外的雀跃,妃嫔无不是打扮的花枝招展,明媚娇艳。各式戏耍比往年更加热烈,潋艳殿上花团蝶舞,美不胜收!
云曦照例是应付了臣工以后才过的。
妃坐在太后和皇上下首左侧,贵妃坐在右侧下首。但位置稍近了阶台些!关于这样的摆置,林雪清很是不满,双妃平阶,但绯心的席明显更近丹陛,就是取了贵在德前这个排序。
绯心今天一身红色缀绣的翟衣,只在领口袖口稍作花饰调整,整体一看与后服基本没什么大区别!雪清一身紫色琉金点红花的宽袖锦袍,作掐腰挖领的别致取巧。虽然都是宫装的大摆宽袖,满彩流光。但细节上更精巧些,生是要从衣着上压倒群芳。
如今皇上因新政事忙,已经不来后宫,更因三月底那桩旧案,让皇上对雪清越发冷淡。但雪清自从与父亲一叙之后,的确产生了危机感,所以安心要在今日一扫晦气!
绯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种逐芳争艳的场面她是见过无数。每次她都是旁观者,最关心的无非是如何不丢了体面。至于别人怎么争芳,她再是看不惯也从不理会,至多就是在心里鄙视一下罢了!
但是今天,她往席间一坐就开始有点气闷气短,说不出的躁的慌。待皇上一进来的时候,眼前群芳飞花乱舞,云曦脸上又带着那种习惯的懒洋洋的笑容,她心里就越发的不是滋味起来。一有这种想法她自己都点鄙视自己,还道为了他什么都能忍呢,这种小场面又算得什么?一想这个,那份忠肝义胆又拱起来,但总归不若以往那般坦然。
正文 第026章 宴席之上少宁神
天照例各宫都弄些礼物或者亲自排演个戏曲歌舞来凑众戏耍散了以后,各宫都踊跃了起来,今天一列席就能看出来,从衣着打扮上都十分的妖饶。以前皇上就比较中意那大胆奔放的,华美人在的时候,曾经跳过蛇姬舞,腰摆得都快断了去。
当时绯心也在场,看得面红如血就差自己抱头鼠窜了。如今她一直养在掬慧宫诸事不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真姿态做的久了入了戏,还是真的的情绪,此时竟涌出许多来!不然,只是演,太后如何能轻易瞒过。其实已经不是演,是她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成了真!
“臣妾也准备。”绯心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她再不愿意让他误会,再不想有半点的误会,“那酒,酿的实在不好!”
“朕知道你不肯拿来,必不是你没:而是没做到你要的标准!”云曦抚着她的眉眼,叹一口,他其实是了解的。只不过刚刚,他也有些撒性子罢了!原来这男女之间,难控的小性儿总是要钻来钻去的扰人呐!
他抚着她的头,突然又说:“礼物这东西,只讲究心思,并不一定要求优劣!送的人与收的人皆是有心的便罢了!”
她真的看着他,她又学会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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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掬慧宫内殿,云曦便被绯心摁到后殿花厅的大座上坐着。一时不明就里的看的她,她抿着唇一笑:“臣妾准备的这样,本来不好意思拿出来。臣妾这些年,实在是技艺生疏了,所以不过皇上说的对,所以皇上稍候片刻!”一边说着一边带着竹灵出去准备。
云曦一听,不由的得心里乱跳一阵。见她笑着退出去,一时低语:“不是酒么?”方才在艳殿的时候,见她往那一坐什么也不亮出来,他对此其实也习惯了。但他记得几个月前她曾应过他,自然是心里有点想头的。八月初那几天,绯心过来瞧了他几日。有她在,他的饮食也着实的正常了一阵,她亲见了他的忙碌,心里也很是心疼。洗手亲作羹汤,服侍的十分妥贴,那几日也格外的乖顺,再不动辄揪着法礼让他磨牙。
他一边心里十分的受用,一边又不想她这般来往引人闲话。如今也真是怪了,以前她拘着礼他就非把她往沟里带。如今她放开了手脚,他又不落忍了,而且老怕她又招惹什么是非让她难做。
他是自己不想装了,其实他知道,他便是再装着跟那帮女人虚情假意,她也定会体谅也肯定忍的住。她呆在后宫也能安全些!但他就是不想让她忍,一想她忍的难受他就跟着难受!
但这样下去,也总不是长久。世上有哪一对是象他们这样累死累活的?只想一处守着也得顾前顾后烦恼无休!一时间越发有些期待起来,一会听得外头有萧管的声音,萧音低咽,加上曲调又有点悲凉的味道。听着心里倒起了酸楚一般。
这大节下的,弄这个曲子来奏。云曦心里正暗嗔着,忽然眼微一凝,随之清脆铃声响在耳畔。一道碧波旋起而来!
正文 第027章 菱舞翩飞携子来
曦怔神之间,眼瞅竟是两片大荷叶,将执叶的人兜得,旋移而来,只见执叶的纤手,和一对赤着的雪白的足。手腕上,足踝上系着小铃,踏步之间,铃音细碎霎时将萧的低悲化成柔柔之曲。奏曲的一时在殿门外,突然又起了<之音,两音交缠忽缓忽急,而挟叶而来的人便这般踏着奏点一直旋过中间屏挡,哗哗掠过晶帘进了云曦眼底!荷叶突然一分又合,只见叶影离合之间,有一道碧绿挟白的人影在中。不待人看清,突然大叶片一下让人甩开,同时那叶中所藏的人,尽现无余。
云曦已经目瞪口呆,没有长绦没有绢丝没有蝶衣。绯心身后背了一个小竹篓,长发如今挽了一个特别高的涡旋髻,活像顶了一个福寿螺,老天,他竟想起这东西来!她系着绿流苏带,盘绕而上,有如覆叶。身上是一件碧绿的衣衫,短打的,上身是一件小褂,露出半截小臂,裙摆围到膝,下面全是碎碎的流苏摆至若隐若现,一抖之间若隐若现。裙像是布头拼的一样。但贴了孔雀毛,蓝绿相间又带芳华。腰间坠着毛球,打出交叉十字网,一甩起来,有黑有白,变成柔柔光波。
这身行头哪来的现成?必是她花费了时日才弄得的。云曦看着她,一时眼眸越发凝深起来,她总是这样,一门心思准备完了,最后不肯亮出来。
白白的劳累一场!今天是他过来瞧了,那么以往的数年,她曾也多少次想努力讨好过,最后都是因她一时的气短功亏一溃了!真真是磨得人心痛的小东西!
她踮起左足曲折向上抖出铃音与萧音相合。微捻手指,双目随指而游,身体浮晃之间,有如足踏轻波。弯腰掬捧身摇晃荡。忽然一旋一拉指拈起。曲臂环绕,一顿一展,腰间微移。萧与琵琶急急而奏,她捻手舒展,翻叶而开。踏足拧腰动如脱兔。身形纤柔,足尖急旋之时如翻腾绿浪。
他眼生狂热,情~涌。她舞姿当然谈不上多么高超,但更重要的在于,她眉眼间的投入,大眼灵活生动,追着指尖而去展一收,面中浮喜意眼生柔情。金殿红毯,雕梁画柱。但云曦眼里经回到平州东湾!
“绿萍红菱水里生,浮波戏清风。乌盆荷帽相陪奉并连花连朋…”云曦看着她,她的眼追着她的手,扬起而带笑意。她当时便是如此,捞起便满脸的笑。笑容如此时一般,灿烂明媚得让他窒息!
萧声悠扬,<如雨,竟**雨季清芬。铃音清脆,叮当作响之间,有如听到悦耳的笑声。歌舞他所见何其多,看的多了,自然也了解当中的妙意。无论何种艺术,若有了魂魄,便是勾人。而这当中的魂魄,唯有他看的懂!
绯心此时已经忘记了些教条礼法,酒意涌了满身满心,让她的舞步越发的轻盈和自由,从而舒展了她柔软的肢体,完全沉醉在那青山碧水之中。摇曳的乌盆,拥挤的人群,喧攘着嘻笑的真诚!
宫没有红菱,但她指尖已经虚化出形。这里没有破旧的乌盆,但她足下所踩的红毯,已经成那摇荡不稳却又潺潺不息的小河沟。
她拘在乐正府足足十六年曾出门过一步。唯那一次。真正融进田园风光。这几个月来。其实演绎到是其次。忠心完满之后。无法餮足地。竟是她漫漫情怀!如今她满心满眼。都是那坡田。满眼地青翠嫣红。踩着盆水中穿梭地女子。她有什么资格看不起那些人。她们不过是生在贫寒地家庭。靠自己地双手换取生活地必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