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眯着眼看着风临止怀里的洛奇,虽然离的这般远,但他依旧看得分明。他错神之间,已经让迷迦勒个死紧,此时他踩着墙体两根残柱,手底下突然觉得她颈脖开始异化。似是滑不留手,无法捏实,同时身体骨骼开始咯咯作响。他虽然觉不得痛,但滞气开起,迷迦要勒死他!
他根本不闪不避,回眼看着迷迦。他眼神飘清,与迷迦怒目形成鲜明对比。他五指微微一紧一曲,迷迦霎时感觉一股强冷逼体而入。她的五官忽人忽龙,攀缠过来,恨不得一口咬断他的颈!
月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迷迦一骇,根本不知道他是如何脱出那只手的。他让她清楚看到他手心聚出一个蓝紫色地光球:“顶门是你的弱点。头发也没办法掩盖住!”他轻轻开口,“要我打么?”
迷迦霎时怔住,盯着他幽深化蓝的眼:“你….”
轻弦挂在墙上,看着下面已经俨然成了密密大森林样。隐隐当中蛇影虫形不绝。知道他们是惮于迷迦被制,一时不知该继续放招还是收手回形。他单手摧起,金绞剑在空中游移,双龙已经回收,但光灼依旧不绝,不停的循转化圈。他半扬着脸看着迷迦:“我们只想出去,无心再战!”
迷迦听了他的话,垂眼看着下面,她现在触不得地。但伏地地沼地龙还有不少。此时她只消一声令下,便可以将城再移下陷。藤木之妖皆可存生,但虫蛇类便有一些会成陪葬。自然她也要跟着他们一起死。
她若下令陷地,这人一掌拍下去,她只死不生!顶门是地沼龙汇气之地,鳞不能裹于那里。城内还有百姓,不少是外族来移的居民。大劫刚过,死后余生。若想拖死他们,折损的不止虫蛇之族,怕是日后。再无人愿来沼泽!沼离一毁,三线断了一条,羽光日后必会大肆清剿。
但是,让她乖乖就范,放这几个妖鬼以及华阳叛徒出去,她实在心有不甘!这几个人,在沼泽清查之时,竟然敢深处来沼离。不仅来了。甚至在这里住了这么久!
止身后聚蝶成翼,无数的蝶聚生于他的肩背之后,扑展出华丽的姿态。因冥隐气而牵动,细嗡之声却成悠扬。
洛奇还是清醒的。在她血出的一霎,脑子曾经自短时的一激,心下拉出一丝恐惧来。可能之前她跌得有些发晕,才会决定让风临止取血。不仅如此,甚至还用了一个万象罗衣去毁那巨树地枝桠。但他向她翻手一挥的瞬间,她是怕的。他不是寂隐月,他一向觊觎她的良血。想据为己有。此时他伤重如此。必是需要大量良血来导顺冥隐气。自己岂不是送死?
但恐惧只有一瞬间,她根本没感觉到疼痛。只觉颈上微凉。与后背的火辣辣形成反比。腿软是肯定的,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她失血而力不支。很快她就知道自己血的重要,当他贴来的一霎,他的身体居然是暖地。虽然他的面色依旧惨白,但洛奇清楚的看到,他肩上那个大窟窿居然在慢慢愈合!冥隐气有如天下最灵巧的织匠,再破败的身体,只要气足够畅顺,都会被还原如初!气走如锋,借血而移。热力不绝,冥隐不辍。
他根本没有取够他要的量,他居然手下留情!洛奇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后怕已经爬满后脑。他垂眼看她:“谁把你扔过来的?”他地声音微涩,像是很多天没有开口亦无饮水,但依旧很透。
洛奇微是怔然,没料到他第一句竟然是问这个。她半抖着嘴唇:“被人揍过来的,满意了吧!”
“哦。”他那板正的样子让她直翻白眼,“那揍回去!”他说着,洛奇已经感觉到一股冥寒乱涌而起。她压根也没看清,就听到一声簌响,好多好多蝴蝶!她从未见过他可以一次放出这么多,多得像一大团黑云一般。
“良血就是不同。”他微微呓语,似是轻叹,“好久不曾这般畅行无阻!”蝶影过处,藤干叶枯,这蝶不是蚀骨蝶,比较小,细细绒绒,长触如花蕊。皆是黑色,却黑中泛亮!让洛奇一时觉得,风临止根本就是个蝶精!
风临止掠到月的身侧,洛奇触眼所见迷迦已经半人半龙。身躯如蛇拉得极长,一头银发此时都有些泛白。盘绞着月地全身,让月的身体已经开始扭曲。她看着都疼得不行,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响。偏是那一位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勒得根本不是他的身体!
月此时眼睛正瞪着洛奇,让她微微缩了缩脖子,开口向迷迦道:“大仙!”
她这话一出,月的表情变得出奇的古怪。连迷迦都微是一怔,转脸向她。迷迦此时面上布上鳞纹,微微有些狰狞:“你跟他们是一伙地!”她真是蠢,只会一点子粗浅招法地人类,如何能在这血奴遍地的城下生存?一个主练生法地藤妖,又如何可以护她的周全?
“城主大人。”洛奇开始是见她妖体半现,本能叫了一声“大仙”,后来觉得不太妥,遂又改口,“这下僵下去也没意思,让我们出去,就当把丧门星送走。我们也省得在这里祸害,你也能周全,多好!”洛奇觉得实在没必要再说什么威胁或者其他扯淡的话。现在这些妖怪显然已经经过血奴一役力有折损,而他们这几人也挂伤滞气。再耗下去,也就是个图增伤亡,大家没便宜!
“华阳的叛徒也好,魔宗的妖鬼也好。反正也跟你们没什么大关系,再说这血奴也不是我们弄的。你现在也弄不死我们,何必再争那口闲气!”洛奇说话之间,轻弦已经掠上来了,他的金绞剑还在下面,但人已经上来了。
他贴着墙橼,看着迷迦:“我并不想用万罗剑阵,藤蛇困不住我们。如果再度下陷,此城难保。你毕竟不是土妖,很难催化所有土石。越下去,耗的妖力越多。你还能撑多久?”
“当沼离毁个七八,现在倒一副慈悲相?”迷迦冷哼着,“血奴不是你们弄的,但休叶盘是你们杀的!凭什么让我这般放你们走!有本事一掌打死我,看你们能不能出了这沼离城!”
她是吃准了这些人要靠她出去,根本不敢动杀招。此时怒急攻心,越想越是不甘,岂能因为几句便放他们走!
她这边话音刚落,月还真是一巴掌就拍下去了。他旋手一击,那光球快如闪电,急推一下顶上迷迦的颅顶。别说迷迦了,这些人根本没料到他真会动手。除了风临止依旧一脸面无表情之外,其他人皆是大惊出声。轻弦探手不及,急呼出声:“寂隐月你!”
他话音刚落,墙体突然一个急震,一股罩气漫布而上,割体裂喉般的强气直逼而来。轻弦再是把不住,身体倏然一个斜荡而出!寂隐月杀迷迦,只会激怒妖众,地沼龙一直隐于城下,半空布满藤枝皆是耳目。虽然月的位置很高,依旧被下面查觉。登时墙体震荡,下方枝摇叶摆,怒语连出:“城主你们谁也别想走了!”
月一掌下去,迷迦全身登时一软,再绞不住他。他扯着她的肩颈猛的一甩,空中长躯化出一道银弧:“让我们出去,不然我真杀了她!”,他高而飘的一荡,手指一松,迷迦如蛇一般向下跌落,无数枝蔓伸向上去接。但她不及触达,身体倏的一紧,竟然是被一股无形悬丝挂于半空。月是成心让她下去,让她的属下感知到她的生气。她还没死,他不过是将她一掌闷晕过去!
月的手指已经泛出银光,垂眼看着下面,见那密丛之中颤抖不休,一会的工夫从一条巨藤上显出人脸来。同时一阵悉索的声音,有东西从下往上爬。那声音听得洛奇浑身发痒,本能的捂耳偏头。她此时在风临止的怀里,头一偏便向着他的胸口。月突然左手一扬,立时一股散气卷裹而来。洛奇偏头的动作还没做完,人已经乱翻着让他抖出的气给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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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妖裹行天第一百零四章离城
风临止并未阻止他的动作,只是微睨着眼向下看。看那藤慢慢聚出半身人形,突出木来,树身上渐渐又爬上一个人,半人半蛇。
“放了我家大人,我们可以送你们上去!”那藤妖半仰着头开口,“不过此时沼离下陷,若要行法整城上移很难做到。”
“不想听你废话。”月轻哼着。
“朗元兴没有骗你们,地沼龙一族已经折损大半。根本无法构建大阵!”那半人半蛇开口,“只能松土上送,把你们几个放出去!”
“如何做?”轻弦纵气探了一下四周,其实他们说的也皆是实话。若论以往,在这城中这些妖怪不可能只有这点本事。包括裹城的密罗织网都没有平日的强劲!他们要唯持这个城在地底依旧存生已经是一项极大的法力工程,况且他们又刚刚经历血奴一役。
月把迷迦打晕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迷迦若是清醒,必又要僵持半天。她心知无力将他们尽诛,但她身为城主,亦不能甘心他们在此杀戮之后又大摇大摆的离开。
但现在由她的属下来接手便不一样,一则迷迦是沼离之主,二则又是广和之女。她的性命在其属下的眼中更胜沼离城。既然没本事将他们诛尽,关在这里又是他们的灾祸。
“在下为青蟒,其形甚巨。吞下你们,送你们上去!”那半人半蛇慢慢化整身形,身体高瘦微枯,双瞳泛青。
“什么?”洛奇一听都傻了眼了,被月挟着还忍不住吼出声。“你真毒啊你!”
轻弦微微眯了眼眸,其实他这个建议是个卖好的计策。吞食强法之人于蛇而言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将对方放在腹内,各项命脉等于握在对方手中。我_看这里的蛇妖与别地地不同,长年居于沼泽。身体已经异化。摧练出与藤木相合的招法!藤木松土,蛇力顶出。既可以保沼离的稳固,又能把他们送上地面。
若是藤妖来送,他们必要怀疑对方会在路途之中暗算。但蛇妖来送便不同,他等于是充当了人质!
“真身一出,除毒牙外再无它齿。在下是青蟒,其体无毒。捕猎皆是绞杀!”他抬眼看着洛奇,“现下强弱已分,还怕在下生出杀意不成?”言外之意。迷迦在你们手上。自然任你们宰割!
“只要你们肯放我们出去,必不会再害一条性命!”轻弦看着他,低语。
他干干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枯凡西向来是有仇必报,这些人在这里若出这些事来。他又何尝甘心。但是现在迷迦在他们手上,若是迷迦身死。广合必不会放过他们!与其这样,不如早些送走灾星,他们也好消停!
“真要让他吃下去?”洛奇看着他那样子就浑身难受,喃喃的说着。.话音刚落,她已经觉得眼前一花。那密丛之间的人开始扭曲起来,她登时后脑发麻,身体一紧。眼前一大片地青光乱摇,一条巨蛇滋滋的在密丛的顶端游移。通体发青灰,密丛树冠托着它,倒像是个大平台一样。
它半身仰起,猛的一下张开血盆大口。那嘴活脱脱一个城门洞一样,吐出的信子都像是一条大蛇!这下给洛奇吓得脑仁直跳。浑身的神经乱弹着弦。老天爷啊!想她花洛奇也算经历丰富了,现在连蛇腹都要下去了!
她正发着感叹,这边月已经行动起来,自由落体般的向下坠。吓得她哇哇号出声来。眼前乱闪一通,紧跟着便是一股闷潮腥浓的气息涌过来。一想到是刚才那男人的嘴巴里,她满脑子飞石块,胃里一阵阵地呕意。原本身上的就疼,现在脑子又闷又痛。
她感觉是在过一条长长窒息的潮道,那股暖意又带出湿黏的腥气。她本能的一憋气闭紧嘴巴,生怕自己不小心又吃了什么腌物。眼前已经全完黑了。又潮又闷。她浑身又疼。但她都怪了去了,现在她不爱晕了。刚才摔得满嘴牙都松了。她还能爬起来跟风临止说话呢。现在她又失了血,连番大刺激,她多么想晕呐!但偏偏不!
她胡乱的伸手想捞月的衣服,结果一下摸到一个软滑的东西。吓得她嗷的一声叫起来,忙不迭的松手,又哭又骂着:“这主意糟得很呐,现在是不是在他胃里呀!”
“胃里你还有气么?”头顶传来月地声音,洛奇听出他声音不太爽。但此时她还不爽咧,正待回言,忽然身子猛的一晃。她知道是那条巨蛇动起来了,她吓得紧紧的抓住他扣在她腰间的手:“他一会把咱们都咽了怎么办呀?直接就消化了!”
“放心吧,他比我们还害怕呢。”轻弦的声音自她身后不远处响起,“要知道,他的命脉都在我们手里!”
洛奇听了轻弦的话,微定了下神,轻轻“哦”了一声没再开口。慢慢的她开始气促了起来,这里地空气开始渐渐减少了似的。而且一静,她后背又疼得要命,木妖松土,蛇形开路。速度很快,这种窒感并未持续太久。当那种左摇右晃的感觉渐渐消失之后,忽然一股风直灌了进来。他张开口了!随着这股风,他们几个便急急的掠飞出去!
这么多天,他们总算见了天日。席席微风与地底不同,带出凉爽和清澈。天空虽然阴沉沉地,迷雾不散,但空气流动之下,却让洛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再看那蛇已经重新化做人形。
显然他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这一带已经完全成了沼泽滩,从表面丝毫看不出曾经有大城耸立。巨藤交错,有立有倾,密密间盘长甚巨。他半身陷在沼泥中,看着立于藤桠之间的寂隐月:“可以将大人还给在下了吧?”
“她是良血。”风临止突然开口,他此时半靠在一条交叉藤枝间,眼半抬半垂。
这话一出,不仅是那蛇妖,轻弦和洛奇的脸都变了色。洛奇瞪着风临止:“做人总得讲得信用吧?别让我这么快就后悔救你这厮!”
轻弦隐隐聚气于指尖,他没动那蛇的血,是因蛇血寒凉。根本不是他心中地良品!但沼地龙不同,加上迷迦法力深厚,早已经不是一般地妖怪。他们虽然离开沼离,但没离开沼泽。如果在这里杀了迷迦,除非他们能瞬移此地,不然将是无止的追杀!休叶广合再不愿意招惹妖鬼,也不会让自己地女儿白白身死!
但风临止没有动,他听了洛奇的话微微抬了眼眸:“你急个什么劲?我只是说她是良血!”说着,他纵身向上,翻手出花,指尖一旋,一只大蝶已经凌空飞舞。他翻身往它身上一坐,双手一揣看着他们:“走不走?”
月伸手一甩,迷迦嗖的一下便被扔了出去,不偏不倚的向着枯凡西而去。枯凡西兜手一接,身体倏的一闪,连个泡都没冒就干脆利索的陷地而去。月绽开四魂,带着洛奇和轻弦一并上去。跟着风临止的蝶影向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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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神魔归位】
归途
“也不知道今天是哪月哪日了。”洛奇身子一歪便倒下去,双眼一阵泛迷喃喃的说着,“一天一天的都过得晕了。”
月伸手把她抱过来,看她软瘫瘫的样子,让他一肚子气无地可放。他究竟在气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能顺利从沼离出来该高兴才对。为什么情绪总是相反?
他气她居然跑去让风临止取血,她此时身软血浮,颈上那道细痕仍存。当时轻弦罩气稳固灼燃,她若不是乱动,怎么会被甩出去?根本让他半点错眼不得!
他亦气风临止,风临止可以手下留情,他该庆幸。但庆幸之余又是郁堵于胸!让他霎时想到风临止很久以前的一句话,接受万象罗衣是心中有爱,不接受是因心中有嫉。无论哪一种,皆是因生情!
他是气,但更心疼。心揪成一团,似连呼吸都窒住。心底劈啪乱裂,血行纷乱而荡。他当时能撑住不发作,而正常的配合众人于他已经是个奇迹。其实是因他,心底最紧一根弦丝,告诉他最重要的是什么。妒嫉,心疼或者牵挂,都不能随意挥发。他最需要的,是要带洛奇离开地底!不是他压的住,而是洛奇安全的重要性,已经超出这些所有的情绪。游荡于他意识的最上空,牢牢控制了他的行为!
他把她翻过来趴着,伸手撩她的衣摆。当时轻弦灼光太盛,他没看清洛奇是如何被甩出去。但她一向的敏锐度和反应能力。早已经在他脑中成为精确地数字。他只要看到距离和走向,便可以计算出她会如何的落地。
虽然没有清楚看到,但当初那一幕恍如眼前复现一般。这种计算来自于他对战斗的经验,但此时,却成让他心疼的源头。背侧斜撞,后背定会有伤。她翻拧腰身,试图攀住边沿。臂侧也会有伤。最后直摔下去,脚踝还会有伤。然后趴栽下地,阶板重叠相硌,下巴胸口腰腹定会无一幸免。他看着沿后腰向上一大片的青紫和剐痕,眼瞳微微凝缩。他早猜出她有多少伤口,还非让自己的眼睛再去受刺激。不是他不信任自己的判断,而是他总不能放心!
他伸手覆上去,火烫地,此时没有药。他们出来的时候也没机会带东西,唯有导一点点凉气去缓解这种血淤的郁结。
洛奇半昏半醒,凉意一激,本身的哆嗦了一下轻唔出声:“麻”
“睡吧”他轻声回她,随手把她往自己袍襟里一裹,心里搅成一大团。
轻弦歪在他身后,雨萱依旧盘在他的臂上。他半睁着眼看着四周,四魂赦令可以虚空越物,沼泽一带此时定是没空再去追擒他们。他睨眼看着东面,这一带已经是阴雾惨惨。东面更黑。有如浓夜,但远远像倒悬涡轮。隐隐似有闪电!妖气浓溢,想来孤檀已经向东。此番再度向北,该是川三角州一带,内里是沼泽,以东便是雷云,以西是华阳芫城。芫城离羽光很近,估计此时魔宗大兵一出。此城该有大半都会东移,扔个空城在那里!芫城再往西南,便是崔家的秋云城。当下也不知道是何状况!
不知师父近况如何?孤檀既然出来了,师父定难万全!他看着自己的右手。当下他想回头也不能。只能同他们前往魔宗,魔宗,那里该是如何?洛奇曾说,那里是一片太平光景,大城烁烁,丰华无限。百姓安乐,物资丰富。不输华阳。若是放在以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但是现在。妖鬼与妖或者人,其实真的没什么分别!
他们一路极快,月此时血气畅顺,四魂虚影掠空如闪。那三只被洛奇被洛奇放出的蝶一直跟着四魂周围,兜转出一个极为精妙地小团阵。它们是风临止逼魂而出,由洛奇滴血而通。为洛奇服务十二个时辰之后便会离去,所以此时一直跟着。
就这样掠飞了几个时辰之后,众人皆听到奔流的声音,川河径道极广,蜿蜒西东而转南分道,形成支流,汇出三角地带。当日洛奇与迎舞随月前往雷云的时候,便是经川河至雷云西岸。那里只是一小段,此时他们的位置偏西南,处在川河分流,沼泽外沿一带。这里阴云依旧密布,灰蒙蒙的天分不清白昼黑夜。过了河往东北方向便是芫城,不过河往东南走便是雷云。这里形成河套地区,土地丰沃,隐隐见散落村庄。渐出沼泽之地,看到实土田庄,亦有桑,皂之类的农收之树。也不知道这一小块地方是归羽光,还是归华阳。
但他们嗅不到任何生气,该是这里已经没有人了。但屋舍皆是良好,不像是经过战火缭绕。他们刚刚渐出浓雾,月的眼微微一凝,下面隐隐漫出妖鬼之气。浮荡不绝,将这一带罩出一层黑色。但这黑色极有规律,渐拱出七星之形!他眉尖微松,摧气而下。前方止亦是直向下去,蝶影一闪,划出一道幽光!
轻弦身体一震,回过神来。垂眼一看,见那自地底开始泛出黑烟,接着便聚出人形。像是从幽冥深处爬出的恶鬼一样。魔宗的夜鬼!
“罗堂聚沙,龙现,浮蛮桑恭迎月君,止君大驾!”那三人皆是黑衣黑篷,看不清面目。声音阴惨,带出裂音。
止直跃下去,蝶影一收。月半坠而下,四魂木呆而立,他没出去。只是微一睨眼看着这一带的村落。
“前面通路了?”止慢踱了两步,“拿来吧!”
“夕君已过秋云,离君后继已占大新。漠君召唤我等来此接应二位!”其中一人微前一步,恭敬低语。抬手将一个卷轴奉上。这是漠找到他们地方位,为他们引魂绘出一条最为快捷安全地线路。这三人全是漠的同族,皆是夜鬼。夜鬼不擅攻斗,所以他们所在的位置该是比较安全的。这一带这么干净,不是夕将这里的人皆化了尸奴。就是让这几个全锁了灵魂!
止伸手一招,那卷轴打着转便向后飞去,他没看。他是直接让月看。轻弦听了他们的话,心底微微发寒,已过了秋云?!那崔明渊岂不是要捐躯与城同陷?大新早晚失守是必然的。大新地位置太靠中间,南北无依无挡,亦无天险。他凄然的是,秋云城沦陷的冤枉。他们并未尽到保护迎舞的责任,于明渊实在愧矣!当初明渊前往播云与父亲地一番话他依旧言犹在耳,不知道迎舞知道这些,会如何痛溃?
月展开地图看了一眼。图中尽已经是黑色旗点,已经密布大半张。秋云和前面不远的芫城已经皆属魔宗,比起这里来说要好的多!重要的是,漠所开出的最快路线基本是取道空行,途荒蛮之地。这虽然快,但需要前期准备。不然无食无饮,他和止可以进入半息状态,但洛奇不行!他垂眼看她,此时她已经昏沉入睡。身体还是烫地,有些发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