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华阳弟子众多,纵是我不教,必也有你的先辈前来指导你。”倾城抿嘴一笑,“只不过,想让你欠我一个人情,来日与我一战罢了!”
轻弦笑着摇头,眼神凝深而视。双极宫一如往常,山腰碧茵葱葱。那片是雨萱重聚魂力之地,此时竟蔓延如此大片。柔碧长藤,扶架而生,织罗密布,郁郁繁盛。细长叶片,蔓长如荫。阳光之下,有如洒金!他看到师父,正牵着一个孩子的手,立在这葱郁之中。时光的跳跃,天界与人间相隔。他觉得来此不过一年半载,但好像人间已经过了三四年一般。孩子头绾得整整齐齐,一身青衣,和师父两人一大一小,身板却一般地挺直。虽然他背向着轻弦,但轻弦也能想像,定是一张和师一样地一丝不苟地严谨样。
师父微躬着腰,似在向他说话。但声音无法借镜像而达,只看到师父的侧脸,温脉慈爱地样子让轻弦仿佛回到童年。轻弦小时,父亲待他极严,以致到了苛刻的地步。但师父弥补了那份父爱,给了他许多温情。直到许多年后,他才知道,师父是愧疚当年如此对待女儿,害得她郁郁而终。所以将这份未尽地温情,尽数交给轻弦。而如今,他待韩光,亦是如此。洛奇将韩光留在华阳,不仅是因为他天生融热,是练华阳真经的好苗子。更重要地是,想让师父有所寄托!弥补了那份,月与天慈之间的祖孙之情。
小韩光一边听一边点头,乌黑的在阳光里透出金。一会又指着那细窄叶片,似是在问。轻弦笑意渐深,如今在华阳,雨萱可受真经之培。如此繁盛,可见异化融魂之魅黑在渐渐转轻,因真身的损坏,让她必须由最初的碧茵萝开始,反倒能将这种融魂这毒,异化血族之力,渐渐由她叶脉重生而得到缓解和清除。生命奇妙的所在!当她不再拘于妖鬼的身份,全心投入,不畏一切而去救人地时候。便是峰回路转的开始!再度生根芽,于天地之中生长。想来于她,也会有更新地领悟。
他要追求至高之力,看着人间日渐繁盛。竭力摒除内心的偏隘,不再执着一时成败,秉执平衡地准则。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不过,现在多了一件,那就是希望可以看到那碧游如春草初萌,生机勃勃地绿色头,以着无以伦比的光滑流泄,再度摇曳在他地眼前。那一刻,相信她的眼中,不会再有软弱和卑怯!
这章关于轻弦,这个人物其实是一个介乎于月和夜魔罗之间的个性。比夜魔罗懂得世间情感,又比月更加宽容和博怀。他有自己的理想,同时又明白情感的珍贵。我表达的不是很好,但已经尽力了。希望大家喜欢!字数标注830,实际6000多字,以后布的会有长有短,请自动忽略显示数字!
番外(2)沼泽深雾,迷迦思念
横远沼连下数场大雨,如今这方原数百里的草滩俨然成了泽国。放眼而去,茫茫一片,泥潭乱陷无数。因川河变了流向,将这一带绕成独立有如罗列岛屿,水渗土浸,致使环境更加的恶劣。曾经的沼泽之景已经不复存在,如今这里更是鲜有人迹。
这里依旧是休叶盘距之地,广和依旧是这里的首领。但那场大战之后,因川河以及其分支倚云河的乱流,令横远沼环境更恶。而他的两个引以为傲的女儿,长女迷迦溃了肉身,次女茵罗战死虚空。所以七年过去,沼泽依旧一片迷离,复建艰难。战事过后,羽光再度与华阳联盟,天宗复立。但广和因恶羽光,虽然他一向与华阳交好,但因此心结,令他据守沼泽不肯南去。
很多劫后余生的沼泽之妖都因这里环境的恶劣而渐渐离开,只有少量还留在这里。巨林仍在,不语不动,唯有它们最是忠诚。
沼离,沼渡,沼思三座大城皆已经败坏。广和亦不愿意再大动妖法复建三城,这里,有如休叶初兴之时之景。大家皆天生地养,遁土而生,借木而活。
沼离原址,此时一片汪泽。巨大泽木,有些半陷泥潭,有些横倾泽上。这里的居民,悬树而存,妖雾重重之下,可见一个个茧状小居。
七年的时光,改变了很多人,也改变了很多事。天地的浩劫,却让休叶一族明白。一心向往人间的繁华或者天界地逍遥其实是一种负担。将妖力浪费于唯持巨大恢宏的城池,吸引人类给他们带来繁盛之景。却受此羁绊无法真正达到强力。早些年,一直为了沼泽而战。为沼离地繁荣而操心劳力,力量越强。所求所多。而渐渐的,已经违背当初炼化人身之时所怀之心。疲惫满心,真正开怀地时候却不多。倒真是不如这几年,真身溃坏,力法大退。但却反倒自由自在起来。再不用牵挂什么大城小城的繁荣安定。这里再无人约管,大家自给自足,也算安乐。借沼泽木土之力休养生息,慢慢恢复曾经之力。虽然是一个极为漫长的光景,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重活一次,以新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
只除了一样,这两年,开始有些想念风临止。像人类一样动了愁肠怀思。无法控制他的样子涌进脑海。在心里上上下下盘恒不去,挥之即来。如影随形。地确,他是不会被她束缚的。以她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限制他的行动。当年风临止将她送回沼离之后。他们一起在地底避开了那场天地巨大的震荡。后来,震荡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地底也不再安全。如果没有他,也许迷迦活不到今天。如今想来,最愉快地光阴,竟是在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环境里渡过的。眼底那飞舞地蝴蝶,黑色的却带出幽幽地苍蓝之光。盘旋交织成华美的风景,给了她最安全妥当地保护。狱蝶罗煞,她曾经险些死在这诡异的阵法之内。但同样地,也一次又一次的成了她的保护伞。她是蛰伏在地底的幼兽,敏感而又脆弱。而他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就是这样,在煎熬和挣扎里渡过,却快乐而满足。
但是,他还是走了。当这里渐渐平静安定的时候,在某一个薄曦微冷的清晨,他不告而别。她开始以为止去了北方,因为当时适逢魔界大门首次向人间展开。风临止当年是七君之一,为魔宗最终得成魔界也立下功劳,魔界必要召唤他前往。于是迷迦也随之前往北方,却没能找到他。
她早知道他要离开,沼泽并不是他所向往的地方。他对人的评判一向以血而断,血质的优劣从而决定此人在他心中的价值。而当血不再是唯一标准的时候,她还能用什么来留他?恶劣的环境?还是自己孱弱的身体?她只是有些凄然,他至少该向她道别!真是怕她纠缠到死吗?
一别,便是四年!日子依旧周而复始,迷迦却再没有风临止的消息。他真有风般就此消逝,似乎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她所住的树居上下三层,枝盘叶绕而成几间屋舍,如今留在沼泽不去的,都是一些沼泽原住之民。他们千百年都在这里,不管这里是富饶还是贫瘠。他们依旧尊称迷迦城主,无论她还能否保护他们的安全,带他们走向繁盛。
她穿着白底葱绿小花地宽袖衫。下配一条绿色地裙子。这些布料都来自南方。天宗地恢复明显好于这里。有时也会接济他们一些东西。以改善他们地生活。但沼泽地妖怪不需要怜悯。这里丰盛地药草足以用来交换他们需要地东
迷迦独自坐在树冠顶地小居所里。前几天父亲来找她。想让她与他同住。用他地妖法助她早日恢复真身。但她拒绝了。父亲登天在望。无需再给她这个无底洞消耗法力。妖怪一样有情。千百年地父女之情。不比人类来地淡薄。也正是因此。她不能再拖累父亲。
她垂眼看着自己地手掌。孩子地手。稚嫩而娇柔。她坐在凳上。腿就只能晃荡着。足无法触到地板。她微微晃了两下。像个真正地孩子一样。不需要再摆那威严庄重。她再不是那调兵遣将。震摄全城地迷迦了。
她地肤色泛着微微地青白。但发是乌黑地。乌黑地发。完全像一个人类地小孩。连体温都成了与人类一般无二。当地沼龙力法渐深。其血渐寒。体温会低。到时就算是风临止口中地“良血”。也是良在妖力上。而现在。她地真力耗损。地沼龙地特征都无法体现。也正是如此。她才能给自己和风临止更多地温暖。
多少个夜晚。她伏在他地怀里。小小地身体蜷缩成团。她很小。小到可以随意地在他地怀里钻来钻去。直到找到最舒服地地方。她热血地温度。让他微低地体温亦变得与她一样温热。让他不会滞血。让他行气流畅。让他地呼吸。在她听来。像是一曲催
她更像是他所宠爱地孩子。他会牵着她地手。会托着她举到肩上。但纵是这样。他是一声不出地走掉了。或者他对这种相依相偎地游戏已经厌倦。又或者。渐渐了解情感地风临止。不能再单一以血来评判别人价值地风临止。想去找寻他真正想依偎地对象!比如。花洛奇。
要说情因谁生,是花洛奇吧?那孩子才是真正教会他情感的人!当他将狱蝶罗煞封入锦帕,内心深处,已经对她的生命产生牵挂。在沼离城,他悬于鬼木,命在旦息,不也是洛奇的血,救了他的命吗?或者从那时起,他已经渐渐明白。有时,人所依靠的情感,比血液的优劣更加的重与他大战之际,他会临危而去助她!会救她,会帮她,也会照顾她。他是在学习,学习如何与人相处。如何点滴关怀,如何成为一个“人”!
学会之后,当然要离开,将他的成果,展示给他最希望见到的人看。
迷迦攥紧了拳头,每每想到这个的时候,她总是抑制不住的要生气!说不上来的滋味,堵得满心都是,憋闷的却不知该如何才能发作。
她正胡思乱想,忽然“嗡”的一声轻鸣,余音却绵震不绝。迷迦隐隐觉出整个树居都在微微颤抖,似是从极远的地方发生打斗,引延至此而产生的微波。
如今各地鲜少发生这种随意动法之事,毕竟天地大创才过数年,大家都忙于复建家国,谁还无事纷争?她脑中动时,身体已经掠起。就算沼泽现在贫穷,沼离也无当初大城之景。但也不能随便让人欺到头上来!答应过她,一直都没实现。
番外(3)沼泽深雾,迷迦思念2
迷迦一跃而出,身形虽小,但动作极快。身体裹带银光,踏着枝叶草尖,半掠半奔。直向那气息涌动之处而去,与此同时,身侧已经出现几个同族部下。他们一直追随在迷迦的身边,虽然沼泽如今已经大不如前,但一支之下,岂可离分。这里是他们的生养之地,安能放弃?
他们一直北掠数十里,眼见支流密布,川河已经形成数支细流,密渗如,各散而开。越是北去,气息越厚,竟带出一股森寒之气。令迷迦浑身一震,不知怎么的,一颗心竟是狂跳无休起来!
“散。”迷迦轻叱,手微是一摆。诸人立时拉开距离,暗摧其力,欲行密罗织网。以防有人突袭而出。她的话音刚落,忽然前方竟抖出一个巨大黑影来,其形扁平,竟是像是一条鱼般!从地底猛的一掀而起,带起浆泥乱枝无数,一带而起,随之便是一股微腐之气。
迷迦眼瞳一缩,这是什么东西?还不待她挥手欲摧起泥浪,眼前已经一阵光影乱舞。随着那黑影掀起,周遭竟是走出一圈蝶影,飞旋如一根索,团团而绕,其势优柔,其力却刚猛。这蝶只只翩飞,围旋不绝,越来越多。最后竟难辨彼此,形成一道黑色绕结而成的长索!
她微微怔,只听得自己每一下都撞得她痛,更是让她眼底泛热,竟似要哭泣一般。黑色的蝶,森冥的气息,带出愿力。纵是没看到那张脸,眼前已经显现那微微清瘦,柔媚五官,总是薄唇微抿,眼波清冷。却是可以让她觉得温暖而安全的少年!
他无声无息的离去,如今,竟是有如神临。她止住部属的动作。只在原地看着那巨影翻卷。她看不到他,他的身影掩在那黑影之后,或说,在团团蝶影之间。但只悄看那飞舞的蝴蝶,她就像是已经触到他手指一般。
她听到轻轻的暴音,接着,便是一声短促地低吼,像是那怪物的哀怒之吼。下一刻,已经是分解的碎块。崩溅的泥点带出腐腥味,却闻不到丝毫血气。无数的蝶分解了它,在空中将它消化成无。蝶开始变红,燃烧成大片绝艳的霞,在那蝶影而成的霞光里。她看到了风临止,再度见他,心里竟全是思念!
之前所有纷乱的思绪都消逝无踪,只剩那些思念依旧存在,并且有如涛涌。他盘膝而坐。身下是巨大的鬼面蝶,有些细小地狱蝶在他身周,慢慢与他相合。数年不见,他容颜依旧。像是永远也长不大的少年,眼波清冷却是澈净,他永远不会带有血腥味,眼里更无戾气,无论他是一场杀戮。
他就这样来到她身旁,表情一如当初。像是他从未不辞而别过。而这几年的分离,不过只是迷迦的一场幻梦。哪有人可以这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没半点不安的!她抬头瞪着他,突然拱起一股火来。他浮掠于她的头顶不远处,鬼面蝶巨大的翅成了他们之间距离,但她根本不用看,也知道他此时的神情。刚才飞掠而近的时候她已经看到了!
“阁下再往南来,便入沼离之境。休怪迷迦要无礼了。”她堆起一脸地冷,声音偏是孩子的幼嫩。
“沼离城在哪?我瞧不见。”他的声音依旧,无辜无谓的让她猛的一纵气。直接跃上鬼面蝶的头顶,正好与坐着的他平视。他一身黑衣。银绣勾图,手笼在袖里。长高束。眼睛便这般看着她,平静的让她想一拳挥到他脸上。
“风临止。滚了就别回来!”迷迦跳起来叫着。尖尖地嗓音足以刺穿耳膜。明知他这样不是装。她还是忍不住。这算什么。呆腻了就跑掉。跑腻了再回来。就算不懂人情。也该知道要交待一句吧?他不是常说书上说书上说吗?书上至少会教他这些吧?
“我是走地。不是滚。”他看着她。“还有。小孩地样子。”
“滚蛋!”迷迦一扬头。眼也不眨地又是一句。“找你地极品血河去!”她叫着。还怕他听不懂。“找你地花洛奇去!”
他鼻间哼了一声:“看来你是学不乖了。”他言语刚落。突然袖子微微一动。一直拢着地手竟倏得一下伸了过来。快如鬼魅。迷迦与他离地太近。竟不能防。连反应都不及做出。已经让他一把揪住。手一掀反。将她压趴在他面前。那毛绒细粉状地蝶绒弄得她又痒又凉。一时间四肢乱舞。竟活脱像个野孩子。还不待她撑起。突然啪地一声。他竟是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却让她哇地一声叫出声:“风临止。你找死!”她怒吼着。随之大叫。“你们还看着作什么。用泥流横浪把这混蛋给我打成筛
远处隐隐有人影。同行地休叶一族。但显然已经在退。渐行渐远!风临止在这里呆过两年多。大家已经自动将他们这种行为归结为久别重逢地打情骂俏。所以没人掀什么浪。不但没人掀。都开始散子。满嘴脏话。撒泼耍赖。如此下去还得了?”他嘴里说着。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得迷迦屁股麻。堆得满心地怒火成了一肚子委曲。突然嘶吼着嚎哭起来:“风临止。你混凭什么管我?我死活都不关你地事。沼泽不欢迎你。你给我滚滚滚!”
突然他一把将她揪翻过来。迷迦又怒又恨。满心堵得无处可放。更让他这副样子弄得生不如死。他一掀她。她马上就势挣扎着挥了两拳。突然身体一拧。一个鲤鱼打挺直窜起来。口一张。向着他地脖子就咬过去!她这一系列地动作及是快。毕竟她是妖怪。身体一瞬之间有如无骨。急贴而过。勾住他就狠狠地咬住不放。一副急眼要活吞他地样是两巴掌。她地头都散开了去。屁股越疼她就越咬。疯兽一样地喉间还出呜呜声。
“我的血对你没用。”他突然低语了一声,伸手勒着她的腰扯她。她恨恨的抬起头,瞪着他:“是没用,我只拿走我应得的。我当了你两年的血河,把血还我!”她说着又想咬,他突然反手一推,指尖挟了个东西,并未看但却像手上长了眼:“还你这个。”说着,那东西已经一下塞到迷迦的嘴里去了。她一时不防,竟咕噔一下咽肚了!她吓了一跳,额间青筋都崩出来了:“你给我吃什么?”说着,便伸手抠喉咙。
“听说外海有许多妖怪,怪法无数,有些自体败坏亦可重生。”他微偏了头,“我很好奇。”“什么意思?”她心跳加速,脑仁都带得有些疼。
“沧海异志录。你没看过这本书吗?”止淡淡的看着她,“正好借着重新长大,当个好孩子吧!”
“你!”迷迦脸胀得紫红,他真是她所见过的最怪异的人。想法怪,行为怪,从头到脚都是怪!但是,却让她不能忘。因曾经的仇怨也好,因后来的恩情也好,甚至因那她无法控制也不能挥却的思念也好。渐深入骨,不能忘。沧海异志录,是什么样的书?他突然对这些好奇,难道说,是因为她这副样子吗?她的心跳得狂野,要冲出胸腔。他一副理所当然,去留都是随意,却牵得她乱成一团,碎了整了都由他!
“好奇的结果呢?”她憋了半天,突然问。忍不住,还是要问。
“真的有!打得稀烂,只剩脑壳,没几日便能完好如初。”止看着她,突然换了话题,“泥土混合愿念成了妖鬼,你们竟然没觉。都长到这么大,到时吞了你们都不知。”
他一说,迷迦才想起刚才之景。难道那怪影是个妖鬼?他们居然没感觉!她怔怔的,像个傻小孩:“变成妖鬼,也是因为你曾经在这里住的原因。”她喃喃的信口雌黄。
“要说愿念,你比我深多的,动作很是轻柔。
“你刚给我吃的是什么?”她执着的问,明明已经猜到答案,就是想听他说。
“西海里的一种妖怪,我听不懂它说什么。不过它可以自生,所以用来练药试试。”他上下打量她一番,“你连一点都没长大!”
“随便弄个妖怪来给我吃,吃死怎么办?”她又愤怒了,“我长不大总好过死
“现在都没什么反应就是不会死了?”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不了没用罢了,再找别的来试好了。”
她看他半晌,忽然拱过来,贴到他的怀里:“我不想,再让你走了。”她低下头,咬牙切齿,出的声音却绵软无力。这是她的真心话!
番外(4)凤宣喑的珍藏
迎舞环视四周,这里一点也没变,密布的花林,错落的庭院。每一道围墙,甚至篱笆的疏密都与曾经一模一样。若非是有远处耸立的峰尖,绵延的山廓。这里简直像是从未经历过任何震创。天上依旧有五彩流霞,大团簇拥着艳丽,连红日都被这迤逦沾染,连金色的光芒都变得妩媚多情起来。院里的花朵摇曳,不分季节的浓郁芬芳。花熙一族的木法之下,这里的婀娜天下无双!
若非是因为醉,迎舞绝不可能再故地重游。四雷大城依旧存在,却不再是围山而建,而是倚在山的北南两侧,中间是长长的通山隧道,交织着来往的人们。自山腰向下而看,有如忙碌的蚁群。
她看着天边的流霞,脸庞映得绯红。水色的纱衣此时也朦胧成桔色的艳,连同她的肌肤一起,像是沉在山腰的云朵。
真是想不到,她还有机会再站在这里。不过更让她想不到的是,醉和凤宣喑,竟是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无奇不有,迎舞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化干戈为玉帛。但也乐见其成,凤宣喑是妖盟的象征,四羽代表了人间界大多数的妖怪利益。如今,天宗复立,很多妖怪都迁往南方,就连四羽的大本营也南移雷云这里依旧存在,并且修复的完好。凤宣喑依旧住在这里,大战过后不久,他便得蒙天界的召唤。但凤宣喑没有接受,他一直留在雷云不肯南去。理由很简单,他怀疑天界召唤他的动机。妖怪在人间的岁月久长,所积累的愿念自然也是不少,若是天界怕他魔界引诱而召唤他。这条登天之路对他凤宣喑而言,不是荣耀而是耻辱。
迎舞明白他拒绝的原因,他与轻弦截然不同的狂傲方式。宣喑以哧之以鼻。拒不登天回应天界。而轻弦则是接受!轻弦接受,是因他比凤宣喑更有好胜之心。他当然也明白天界的意图,但他就是要去。
刺靡的事,迎舞还是有保留地告诉了凤宣喑。不过她也知道,就算她不说,宣喑也明白**。凤宣喑可以登上今天的位子,并不单单只靠凤系得天独厚的优势。换言之,他是四羽四个兄弟之中,最会筹谋的一个。
或他早知道了刺靡的意图,是他故意给她提供了方便。故意给她纵容。以花熙的内部分裂,让羽光得到了最大的利益。百花凝露源源不绝,助长了他的妖力。花熙无形之中,将自己妖法的精华完全的留在雷云山。内部地纷争,令她们终无法联合一骄傲的一族彻底成了羽光的附庸。如果他一早就铲除了不听话的刺靡,那么在浮风感觉到他对她兴致索然的时候,定然会做出更过激的举动。她毕竟是花熙的领袖,就算只是名义上。号召力也大过刺靡。他就是要让这两个人彼此忌惮,最终自相残杀。
其实这样的宣喑也地确不适合天界清淡的生活,留在人间,是他更好的选择。与此同时,醉与宣喑正在花厅饮酒,酒这种东西其实对醉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他是血族,酒或茶其实都是影响他血力的东西。但流动的液体更容易被他淡化,比起食物来说要好接受的多。所以偶而,他也会饮上两杯充充场各地游走。迎舞答应陪他所走的路。她已经做到。那么接下来的岁月,是他要陪伴她一直走下去。她人类的十八个春秋太过孱弱。但她却行走了大片地沃野。无论是她自愿还是被迫,她都以平和的心境接受,当作人生经历地一部份。当她以为自己的生命已经将到尽头,内心便更加的想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岁月。从她逃出家门开始,便成就她人生最大且最华丽的冒险。这是她对生命地尊重。同样的,生命也给了她最大地回。而是情感。绝不会背弃她的情感!
“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选你!”宣喑微狭地眼终是带着几分轻狂,但声音里却没了郁郁之意。真说是甘心了。那是骗人。但却不似当初那般,以为只要拘了迎舞回来。天长日远,她早晚会自投怀抱。对她了解越深,反倒越少了自信。她根本是个异类,永远无法用一般的思路来考量。若是可以想地到,正常的女人,谁会选个嗜血狂徒?
但他还是忍不住牢骚。当初刺靡说地一点也不假。他真是让一个女人。弄得丢盔弃甲九死一生。最倒霉地是。还要欠情敌人情!
不过后来想想。他又释然。千波醉若没有他地血来继。定也打不过那个霜漾北。也算是扯平了。
醉交叠着两条腿。将身子靠向椅背。舒展了一下腰身:“当然选我。难道要选你这个色胚?”他睨了眼。见宣喑一脸不爽地样子。“我说错了吗?天天莺莺燕燕犹觉不足。还总想搞七捻三。你注意身体
宣喑眉毛一扬。抖出一丝戏笑:“你别忙着美。我没认输呢。以后日子长地很。说不准什么时候。你这个没情趣地就让人生厌了!”
“我没情趣?”醉指着自己地鼻子。“你有情趣?你除把他地讽刺放在心上。反倒一脸自得:“那也是情趣。你就不行!”
这一句一下把醉给燎着毛了。他蹭地一下站起来。身体软若无骨般地。腰身一弯。还不待挺直。足尖一点已经向着宣喑掠了过去。宣喑早有准备。身子不动。脚微一扬。连人带椅已经向后错了一大步:“看在你当初送我回来地份上。我给你好东西怎么样?”
他言语之间,醉已经扣着他的喉,鬼一般的人居然蹲在他椅背顶上。听他这般说,醉眯眼:“死去吧你,色
“真是好东西,我的珍藏。保你没见过!”宣喑笑得无赖,任他拘着。
“我对你的血比较有兴趣。”醉拇指轻抚着他的喉,这个动作让宣喑有点毛了。忙不迭的伸手去扳他的指:“喂,千波醉。你别没够啊,老子又不是你的血河!”
醉轻轻一笑,一退身跃了下去。舒展了一下手臂:“血河现在也没用,我想要寂隐月的寒冰晶魄。那小子小气的很,死活不给。害得我现在一到冬天就得把迎舞带出来。”
“哦?”宣喑一听这个,敛了神情,“怎么说?”
“魔界大门开在太康山以后,北方温度骤降。常年久寂隐月那小子,凭着这个现在可以淬水出寒晶。唯有这东西能御冥隐寒结,我想让他炼来增强迎舞体魂,他偏是不肯。”醉哼着,寂隐月交易做惯了,没好处的事他半点不干。凭是谁也没情份讲!他只为一个人炼,就是他的宝贝蛋子花洛奇。其他人就靠边站,想也别想!把醉活活要给气死。
“拿你的龙牙蛊跟他换,以前不也是这样吗?凭你现在,随便炼出来的龙牙都能出三四,他不会不肯吧?”宣喑说着,“我向你讨你都不给,这东西怎么也能换的起了
“以前龙牙对他有用,可以代替四魂,也能让他收其中的魂力增加自己的力量。但现在有什么用?他根本不需要。”醉挑了眉毛,“你讨来做什么?白费我的血力而无敌,真的假的?”宣喑一脸好奇,“你出九龙牙,也奈何不得他?”
“他在北方一带,就能纳冥隐为己用。打架根本不费力,生生就是一个怪物!”醉耸了肩,“而且他是半调子,人情世故面通里不通!说起来,他才是没情趣的呢,真不知道花洛奇怎么就瞧上他
“哦?”宣喑一听,笑意又起,“那我的珍藏你就用的上了。”他笑眯眯的站起身,搭着醉的肩,“我做好你拿去跟他换冰晶。”
“你少来,我知道你那狗屁珍藏是什么玩艺!我告诉你,当初旧太康城在的时候他有一屋子!”醉白了一眼他。
“不会吧?寂隐月看起来不像啊!”宣喑搓着下巴,笑容很是猥琐。
“你想想吧,他在冰里长大的。出来什么都是宗主教的,当时初出冰体,需要良血。但他不会控制,血河死了一个又一个。良血难寻,而他的情绪又被玄冰完全阻断。但他的身体还在玄冰冥隐的保护下持续成长,直到成长成最佳的状态而止。在这段时间,任何身体的变化都需要小心对待。包括生理上的!魔宗宗主夜魔罗一心想用月当器,自然会格外小心呵护。那时魔宗人口少,良血难寻的情况,又要照顾他的成长。男女之事也能促他血行,当然是他必修功课。你那些破珍藏,他只多不少!”醉瞅着他那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个**不离十。不是春宫图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月能为了这个乖乖催功炼冰才怪!
“你小看我了吧?”宣喑很诡异的一笑,一扯他的手臂,“跟我来看就好。不过说好了,到时用你的龙牙换。跟你们学的!”
“你倒是不吃亏!”醉被他一拽,不由的跟他走。眼舞,他真是没情趣吗?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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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与唳鸣
我叫霄云琥珀,家是美丽的韶光山。
这里位于古遗大陆最东的一角,依着东海,东海碧波万顷,每天当红日越过海平面,在海面上撒下无数金红的时候。我常常于山巅看它为我们投下最初最明艳的笑脸。
海的尽头是哪里?我从来不知。或者也有这样的广岸,养育着各异的人们。只是在这片大陆上,韶光山,是最早得到阳光眷顾的地方。所以,韶光山的居民,比任何人都爱慕这光与热的力量!
我是受天地之恩而出的妖怪,我本是韶光山上的水。我在溪流里欢唱过,在河道中起舞过,在东海里遨游过。因光将我变得轻飘,团成云被风吹得飞翔过。化成天之泪,再度陨落过。润根叶,而在它们的脉络里流淌过!
当我渐渐有灵魂,因光与热的滋养化出人的骨骼与血肉。当我聚水成涛,翻浪成涌的时候,我听得到身边朋友们的欢呼。风在为我歌唱,花叶为我起舞,泥土涌出芬芳,就连那曾经撕裂我的雷电,蒸腾我的灼火,都轻抚我的容颜。原来它们皆有生命,它们是我不可分割的家人!
天地以它最广阔的胸襟,在不断的锤炼我们。给我们生命,并将其焕出光彩!
水,火,风,雷,土,木。我们相生亦相克,我们相隔亦相合。于是,韶光山波瑶一族应天地而生,而最初成形的我,便为族长。我为自己起名霄云琥珀,我曾为天上之云,亦是地上之水,与曾与树脂相融,曾在泥中汇流。自然赋我力量,给我形体,赐我五感。我亦要将这生养之力,引至更加昌繁。
各地并非如韶光山这般平静,我们的平静,也渐渐因这世间的纷争而被打破。天地育化我们,同样也育化出各种各样的妖怪。
同样的木草藤花,却因地域不同而分出花熙,绿瑶,木藤,以及我们波瑶之中的中木妖。同样是水,却分出浩泽,云漾,龙溪,以及我们波瑶之中的水妖,比如我。至于风雷火电土,则更是众多。
当灵魂聚生血肉,同样也生出贪婪。其实本为天下一家,只是看不惯他人悠哉。美名各族并统,开始同族之间的杀戮。我们既而而生,便有一死。既而出魂,便各有所心。波瑶只想青山固守,却被其它妖族紧紧追逼。直到,我遇上他!
还记得那一日,已经不记是何年。云漾与火魄族人引西水灼火来犯,他们知我波瑶族中,汇有木土之妖,知我为护他们必有顾及。水淹韶光,我必不敢引雷火来抵,火灼韶光,我必不敢引东海相抗。皆是水火风雷,我们却苦苦相持。木花不敢繁生汲水,浩海不敢引水淹火!
苦苦相持足有三月有余,便在那一日,我见到了他!
黑色的发飞扬,血红的眼含笑。如此鲜灼的颜色,我却觉得那并不是残戾,或者是因那眼中有微笑,柔化了他那炽烈的颜色!他于空中成翔,隐隐我看见他身后白羽,随之与他而来,还有名为绿瑶一族的木花之妖,名为火浩泽一族的水妖,名为聚沙一族的土妖。
原来,自然之法亦可如此使用。看到土包裹木而陷,看到木聚坚成石,将柔弱的花叶纳于腹中。水与火竟然也可相融,相绕而成双股强力。是啊,相生亦相克,相抵又相合。我们生便因此,却不知活学活用!他声如清箫而鸣,引来漫天飞鸟,翅羽翔飞之间,断阻敌者后力。鸟衔石而积,亦可推山填海,要的是,众之力!是我们,太拘地自守,太自以为是了!
那一战,以云漾和火魄败退而告终。韶光山虽然损失惨重,但依旧保存了下来。而波瑶的族人,终是学会力之相融。我们开始,只是害怕彼此伤害。其实忍下那磨合的痛,我们比任何域的水火风雷土木都要强!因为,我们从未分割,我们共称波瑶。
他走时对我说:“我叫辛墨!”辛墨,我记下了!同时,也记下一个名字,御羽天宗!人和妖怪共立共守。人和妖怪都可以不记族别而共守,我们亦可以。
第二年我带众加入天宗。为捍守三界之衡共同出力!波瑶一族成就波云五行大阵,万妖之中,波瑶一族崭露头角。游散水火之妖,雷电之妖,皆慕名而来,弱族之类,皆拜服于下。波瑶前所未有壮大,韶光山名动天下!我知道,是辛墨,让我视线,前所未有的放远。
辛墨,他何止让我的眼光放开,让我的心坚强。让我了解生命的璀灿与力量的快慰。更让我懂得,成为人的喜悦与幸福!他是暴炭,柔和的外表之下,有激烈的情感。我是静水,一时都是淡淡,就算人说海水苦且咸,我亦是不知。但是他,给了我各种的滋味!成了人,有了人的血肉。当然要懂人的感情,才不枉白活一场!
“夫人,起风了。回吧?”一个声音打断我的沉思,我回眸,对着她轻笑。这里是雷云山啊!在这里,也可以看到初日的美丽。
“夫人。”樱彩见我不语,微蹙着可爱的小眉头,踩着小碎步迎过来搀住我:“夫人总不听话,跑来这里吹风呢。宗主见了又骂我!”
“他去打仗,骂不了你了。”我戏笑,风?风亦是我同族,无风,我怎能飞翔?
“就是这样才得加小心呐。三天一传信,两天一递书。我都得细报呢!”樱彩见四下无人,皱着鼻子嗔着,伸手抚的肚子,“瞧着景儿,要生了呢!”
我顺着向下看,是啊,要生了呢!辛墨,我们的孩子。要出世了!我是水,却有了人血肉,成了人,懂了情感,亦也要,当了母亲!
正想着,腹间已经微微传痛。我微惊,真是要生了么?我虽是痛,但心中却喜。这是成人的滋味呀!实在是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