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明明已经远离,但居然像是从未离开过一样,这情景在眼前重现!阴坤华星和夜魔罗,是这两人已经来到这里,还是说,这连日的奔波,只在方寸之地迷离?
“他们全都会碎成渣,我已经没有真身再毁一次了。”弥迦变调的声音颤抖着,她的真身已经碎在太康,就算她再现本体。也只是未成妖之前的模样,小小的地沼龙,未成妖前,只有指头粗细!
第九十一章愿之涡旋
轻弦感觉那股拖力攀在腰间,继而腰部开始泛麻,像是腰以下的部份渐渐遗落在另一个世界里,让他与之的联系在慢慢消亡。这种虚空拉人的方式非常诡异,并非一般万鬼摄魂。之前的时候,还能隐隐感觉到两股极相似又有相异的虚空之力在相撞相抵。后来见到风临止与弥迦,说起太康之历。两种虚空之力相扯,以致弥迦失却肉身。
但是,此时轻弦并未感觉到两种力量相冲。而这股拉拖他的力量,在他看来更像是麻痹。完全感觉不到有任何纵力使力的对象,甚至也没有万鬼摄魂的痕迹。冥气深处的魂魄依旧浮游无依的漫散,但却在这里。令他和醉有如陷入泥沼。
月在行动之前还是提醒了洛奇一句,其实洛奇并未看到醉那边的情景,也没有看到轻弦过去之后的情况。但是她看到了弥迦的表情,她从这表情里已经有了预感。所以,当月准备行动的时候,她的手已经紧紧的箍着他的脖子,似是已经提前知道他要做什么一般。
月微微托了她一下,身体已经抖出优美的光影。他并不是笨蛋,轻弦突然前去亦会陷于当中。这明显,并非是冥界所设之法。轻弦见醉被拖住,便想引灼去帮助他。但是灼气一至,月却看得分明。周围的冥气被震灼得乱散,但几乎与之同时,轻弦同样受控。
月却也看不到夜魔罗的所在。他与玄冰就算合二为一,他的真身依旧是他千辛万苦于冥界所复得。况且身魂合一的他,无论化成什么模样,如果他就在附近。他们一定可以看到。至少他们可以看到,于那冥气深处,玄冰冥隐气地循转。却完全没有!
但是,月依旧动起来了。.身体舒展,虽然极快,但又极稳。看起有如流光,洛奇却几乎感觉不到摇摆。只是,有很强烈的冷意!很冷,一刹那间的突冷。很奇怪,这种冷意并非从皮肤而传达。而是自心而发。像是寒意是如内而外传递。在他身形微动的瞬间,洛奇突然听到悲音!
轻轻的微泣,或者淡淡的叹息。周围开始堆聚人影。三三两两,越来越多。恍惚间。他们都在流泪,泪水晶莹,让洛奇似乎是幻梦,又似是亲眼所见!
“虚空跳转,距离已经产生偏差。人间与冥界,无限的接近。让这百里千里。都似是而非。”轻弦低声开口,指尖犹自弹顶不休,他虽然被缚。心下尽管亦微微骇然,但他并未因此而失控。他顶气入脉,强行在体内游走,灼融入血,身体开始渐渐灼光。不断的催御游龙。以炙气尝试帮助千波醉脱困。
“强愿。”醉半眯着眼。刚才眼前产生幻像。有种半梦半醒之感,不仅是距离发生偏差。甚至于时间都在逆流。眼前竟会出现旧景,愿念。人心中的愿念在此时被拉出来。这种诡异的力量,拉地并不是他们。根本是他们心中的愿念,因有所通之处,所以一触不放,既然便有游移之愿顶入心海。摧生出他这种似真又似幻般的回忆。
轻弦牵动了唇角,地确,他眼前也有。谁能无愿?月得到夜魔罗的魂力之后,果然有与他相通之处。夜魔罗所聚地,其实都是愿念!无数的愿念,挟杂着冥隐的力量。在这虚空这之中漫延,产生无数个旋涡,一步错踏,若有愿与当中任何一丝一毫相接近。便会被拖住,拉进无惘的虚空之境去!
力量是无法帮助他们解脱,力量与之是完全的殊途,力量无法触达到内心深处的愿!若是就此而死,如何心甘,但心不甘亦生愿。在此时要保持平静,又谈何容易?
这次。其实和弥迦之前所见地并不相同。被愿念而束住地心灵。要么以更强之愿相抵。要么。愿散而得消无。轻弦正想着。已经有道光打眼前掠过。莹蓝微透。柔淡若晶莲之瓣。他知道是月。月此时已经立在他和醉之间。小臂交错。十指大张。指尖上弹出细丝无数。与轻弦所催游龙相接。但却绞而不散。亦不想抵而消。游龙与媚丝相缠。像是细细地绳。被他地指尖带引着。以柔波曲线在黑雾之中摇摆。他飘飘而立。身体罩息明显。
“你为什么不受影响?”醉尝试扭动手臂。当他明白这是愿念而聚生地力量地时候。他便不再强行骨化而挣。因为他挣扎地越强。心中想脱困地念头越强地话。便也是一种愿念。那么对方地束力也会漫散加速。让他渐渐失掉对身体地控制。沉醉在那若梦若真地幻境里。
轻弦虽动灼息。但他心中却并未产生焦灼烦闷之情绪。这与他成长经历分不开。长期地磨炼。帮助他可以保持稳定。但他同样意外。照理说。月心中地执愿比他们两人更甚。他对洛奇有时就是一种近乎偏执地执愿。将完全无法在这种虚空里独自生存地洛奇**来。不愿离分到了偏执。虽然后来轻弦对此也表示了理解。但并不代表月心中无愿!但是。他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地影响。
“我体内有夜魔罗地魂力。夜魔罗地愿。比这旋涡之中地更强上万倍。它们又如何能拉得了我?”月轻声开口。指尖微颤。分魂而凝媚丝。促力而通血脉。冥隐由魂而生。透体而达。本身也是聚合愿念之力。所以醉会受影响。但是。月和他不一样。他体内聚合了夜魔罗地魂力。那于冰海之中无数年。涤愿无数最终复又成愿地灵魂。怎么会被由他所摧投地虚空而产生地愿涡拉住呢?
“他以冥隐汲玄冰而设虚空。与冥界相争之中无数人丧命。所以会聚合大量愿念。这些愿魂。在两种力量地撕扯下成了碎片。但其残力却不得散。所以团团而聚。形成这种虚空之中地涡轮。”月指尖不停地抖动。那些似是无依地游丝在醉和轻弦地身周不断地飞弹。像是毫无目地。但两人都感觉到了。那轻轻地破碎。像是从心底裂开某种声音。难言述。却畅快!
“这媚丝聚合了金绞灼力。又带了我地魂力。所以相缠之下。愿息极强。看来这一带。已经近了夜魔罗与阴坤华星了。虚空跳转。人间冥界难分!”月继续开口。但眼却微微睨着趴靠在他肩头地洛奇。她刚刚已经产生了幻像。他虽不知是什么。但从她面上地表情上看得出来。她地表情他现在已经很能了解。再不需要逐一而问!世人都有愿念。洛奇也是一样。但是。他不会让她掉进愿念地旋涡里。他相信她同样也不会被这幻像控制太久。他们都是有强愿在心地人。但是。却因彼此所愿相通。因彼此一直为伴。那么。也便愿满得成。事实证明就是如此。他地灵魂不可能凭着夜魔罗地魂力在这里安全。因他才是意识地主控方。但他没有受到影响。那说明。至少直到目前为止。他们彼此都成全了对方!
他微睨着她,她的脸冲着他的颈脖靠着他的左肩,他偏头之下可以看到她的大眼睛。此时她有些微微恍惚,但手指却没放松半点。不仅如此,两条腿缠得很紧。意识依旧在她心中清晰,并不是他的罩气有多强劲,这根本与力量无关!
第九十二章阴坤现世,最终的错与对
媚丝与细龙相缠,冥隐与真经相合。这种凝碎与烧灼的力量,汇成蓝中透金的光茫。在月十指操纵之间游转,继而漫散那虚空旋涡里的愿念。
醉有些微微发怔,眼不由盯着那翻走的柔细。极热与极寒,两种完全相反的力量。如今,却融合的如此完美。华阳真经的灼烧,并非如火般炽烈。没有漫天红艳之彩,只游走于肉身脉络,但这种热来自于像征生命流动的鲜血,来自于坚贞无移的灵魂,唯有可承受这灼热考验的身体,才能承纳这热力所带来的力量。阴暗无法附其上,强执的怨愤是它的引燃物,会被这种发于心之力烧成灰烬。
而冥隐气,来自于阴府最寒苦之地。集世间愿魂无数,同样在身体内部悠游,最终让灵魂与肉身无法分离。被愿念拉住的肉身,被愿念拉住的灵魂。冥隐气成为唯系它们的媒介,越阴暗,越滋长。越贪执,越强大!
但是,现在这两种力量,如此契合交缠。金色与蓝色的光茫,没有互相抵消,反倒互相扶持。冥隐替金经分开冥气,灼烧只溃散愿力。
或者,这才是悟得华阳真经的元祖真正的用意!
那股拖拉的力量在渐渐消失,无尽黑色的虚空里。这金色与蓝色交织的光茫冲破暗夜迷离,流转出粼波般的光弧,**生命的颜色。
月十指浮动,身如凝云。突然间,他的身体猛的一个反扭,手臂抖出有如凌舞一般的光影,随着他的手臂翻转,五指一曲一放。媚丝带着金绞的余热自掌心而发。猛地向前飞散,弹出无数光影,眼前黑雾霎时溃退。浓雾退卷之间,他地身体已经向发招的方向急掠,随之收臂翻掌。一记标准如电的手刀横着一拉。抖出一道极至明耀的蓝光,以破空裂云之势向斜下方急急切去!
这一动一放。瞬如电,敏如光。切开云雾之间,若隐若现,一张面容!
与黑色交融,与虚空一体。只是在光刀媚丝映下,略略闪现,但也只是一现即失。但轻弦以及醉都看得分明,一个人影,微微发散,像是幻影般的不真实。
“当肉身消亡。渐腐于世。灵魂却充斥愿念而不肯离去,因对生时某人某物地留恋,就算死掉这份执着依旧存留在悟觉双魂之中。时间长久,回忆越模糊。只剩下那留恋的坚执,汲收人间之气,找寻与之相依地灵魂。如此,便成为迫害世人的恶灵!愿念充斥的越深。力量便增聚越强。纵被冥鬼摄进地府。依旧无法安息。于是便有冰,火双海。以涤那强愿之魂!有望魂川,渡引愿尽魂魄。有冥生涯。以观前生之景,成其最终之愿,以踏来生之路!”光刀切过,一个声音缓缓而起,难辩男女,如歌如泣。更有如直入脑海,“愿念依魂而生,生前无论积善或者行恶,死时都或多或少有残愿未尽。聚集愿力而在人间,终究是弊大于利。虚空之下,人间愿魂齐聚,从而涡旋无数。不分对象,愿通则被拉缚。之所以会如此,正是人间愿执太深。夜魔罗正是利用这种愿力,从而操纵人类,妖怪,将其化为妖鬼。再无法解脱,寂隐月,纵然你能集真经之力以融散愿力,终究也是一个借愿力而达到强横之体。人间无你立足之地,不如随我去吧!”
“阴坤华星。”月轻语着,身形已经倏然而凝。黑雾复聚,那张若散若聚脸孔依旧在月身前不远,“你错了!”
他言语之间。轻弦已经和醉挣脱涡旋之力而切至他地身侧。风临止亦慢慢接近。在他们身后不远之处。
阴坤华星。这人从不在人间现出实体。但刚才。月那蓝光之下。他们都看到那张若有似无地脸。因虚空跳转。现在他们也分不清这里究竟是哪?是北或是南。或者是否还在人间?
“冥狱三千界。衍生。修罗。忏悟。被称为冥狱之下最为重要地三大道。这三大道地主人。混沌初开。三界初成之时便已经存在。大战之后。复建三界之时。他们又最先重生。为什么会如此?灵魂明明已经烟灭。为何前尘复往依旧清晰。难道不是愿念仍存吗?”月地眼眸开始发出莹蓝之色。声音亦与平日有些不同。身体勃张之寒。让洛奇都隐隐有种陌生之感。月还是月。但趴在他背上地洛奇。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有一种微微地疏离。像是月地灵魂。在改变!
甚至于轻弦和醉。看月地表情也有些诧异。只是在一瞬间。完全没有过渡。但却产生陌生感。洛奇搂着月地脖颈地手微微有些发颤。在渐渐放松。突然想到在她离魂地时候。月灵魂被夜魔罗操纵时地情景。
月忽然伸手放在她地手上。轻轻地握了一下。用无言地行动表示。他依旧正常。他地意识还存在。他并没有变成另外一个人!
“他们都是借愿力而生。并被称之为最接近神之子。”月继续说着。那微微陌生平缓地语调。不带一丝波滔。“还有你。阴坤华星。你自体就是虚空。集合无数灵魂之力地阴冥之气。你同样也是因愿而存地鬼魂。如今已经是修罗道第一摄魂使。人间多少妖怪。同样也是曾经强妖残愿不死。从而复生当世。有些登天。有些入冥。有些于人间逍遥。愿。原本就是无法被驱尽。无法被摒除。愿尽愿满。生命则消。如果无愿。一切皆无存!冰海涤愿无数。从而聚生灵魂。心中有惑。却无人可解。三大道主。不能给出答案。亦不肯放其自由。与其说夜魔罗执愿太深。借愿力而为祸人间。不如说。是你们道行太浅。眼光太短!”
黑雾之中宁静,阴坤星华虚空厚重。强大的冥鬼之气在四周浮荡,像是他们处在龙卷的中心,上下左右,都有一股强力在游走。
“你吞得他一半魂力,竟然从中分剥,没有被其操纵,反倒借力而强。你说的没错,三大道主,包括我自己。都是借愿力而存的鬼魂,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都长留冥府,除非人间惑乱,否则绝不入世。”阴坤华星轻语,“冥府是愿力永远的归依。而夜魔罗,他从冰海出魂,亦当永归冰海。但他却离开冥府,来到人间。北方愿魂强盛,魂附于冰。他网罗之人,皆是生时便有强愿。网罗之魂,皆是纵死也不肯离散之愿魂。如此做,便是破坏了人间的平衡。我等要带你们回去,还世间平静,难道是错吗?”
“出发点没错,行为却错了。”月忽然微微一笑,“若要让我们回去,就要有本事平我们的愿念。否则,你们就没有资格!”
月说着,身体已经通体透光,完全将他以及洛奇重重包裹,整个人有如一个蓝色的发光体。借愿力而强的身躯,受妖鬼之力而滋养的体魄。当愿念催化成力的时候,物化而成蓝色不散的光茫。如此强烈,如此的耀眼。让醉与轻弦,都不由自主,微微眯了眼睛!
第九十三章愿力强涌,各遂各心
心之彼端,尽付哀伤。遂成愿惘,静亦成狂。
愿之永存,魂不离身。九天九冥,复往无轮。
冰海滔滔,无波无止。涤尽前愿,此愿成痴。
强烈蓝光,破开阴冥虚空,无数愿魂扑天盖地,如有灯蛾扑火翻涌而去。触及而碎,既而成细沫般的霜晶,绕着他的身体浮荡不息。轻弦感觉到强寒之气,自内而发,既而蔓延全身。一时间,竟有种凝止不能操纵身体之感。一如刚才,被那种无形无依的力量拉住,连身体某一部份的觉感都开始消失!
在那一瞬间,轻弦觉得身边的人不再是月,而是夜魔罗。如此强大的愿力,没有被愿魂之涡旋拉缚,反而令它们归向他的魂力!轻弦感觉身体在颤抖,或者说,是他从内灵深处开始颤抖。虚空深处,绞出数股龙卷一般的旋力。而阴坤华星的面容,在当中若隐若现。一时间,轻弦竟然看清他的表情,他那种带着惊愕的表情,烙印轻弦的心灵!阴坤惊愕的,并非是月灵魂深处的愿力,而是因月之前的话。
这世间的生物,只要生存当然会有愿念。无论是渴望强大,还是希望长生,或者求富贵,或者要功名。哪怕只想平安一世,平安本身,也是一种愿念。若无任何所求,也无法也此世得存。谁希望被人鱼肉,谁又甘心任人宰割?有爱,有恨,有希望,有梦想。七情六欲,哪一样都是愿。愿随魂生,亦该随魂而灭。如果真是遵此,那阴坤华星根本不该存在。否定夜魔罗的同时,也同样否定这世上许许多多的妖怪。甚至于这世上许多突破极限的人类,同样也先否定了自己!
夜魔罗是冰海生魂,所以看到许许多多愿念。借愿而生的阴坤华星,其实与他没有不同。包括冥府三大道主,也是一样。
当初轻弦愿意前往北地。是怀有好胜之心。他想试试是自己心坚,还是玄冰愿力强劲。但事实上,夜魔罗已经看透了这一点,他知道枫必要告诉轻弦那段往事。借此唤起轻弦心中的愿念,将轻弦不知不觉拉到这条路上。任他对华阳如何的忠贞,他终是要站在寂隐月的身边!事实就是最好地证明,轻弦一步步的按照夜魔罗所希望的方向前行。这是必然的。这是天慈和伯凯归欠枫的。是他们亏欠寂隐月地!纵然他们曾经以大利为先,于华阳而言,此举并不是错。但从人心而言,他们终将背负这枷锁。心中亲情的执愿不肯原谅!于轻弦而言,也是如此。其师其父,他终是要背!
“月,不要这样!”轻弦忽然大吼出声。现在寂隐月俨然如夜魔重现。他在汲收愿念。他在强收死魂。他在碎裂阴坤华星,他在用自己的魂体合一,扩张那冥罗界的虚空!这声音已经出尽轻弦的全力,他一喊之下感觉神魂激荡。那种身体失控,灵魂恍惚的感觉在他体内放大。他强摧真经,逼迫出近乎一般的光火。明艳之中,轻弦地声音有如具形成刀,“洛奇在你身后。你不要忘记!”
“轻弦。你会怎么做?”月忽然微侧头看着他,轻弦无法看清他的容貌。但那一瞬间。脑中却浮现出月那双深澈有如幽潭一般的眼睛。你会怎么做?他曾这样问过。而此时,他再复问。却问的是轻弦心中的愿念。他依旧是月,他此时就要轻弦的立场!
醉怔怔的看着他们,明亮地光耀,旋转地愿力,在他眼前一一被具像。这些都是无血无脉,魂灵碎散,只剩愿丝丝缕缕。但透过他的血眼,却如此分明!
是阴冥还是人间。这世界已经分不清。无论阴冥于下。还是人间之中。都是无尽地愿魂。浮世如尘。逐风随浪地幽游。有人命尽而愿散。有人则愿不死。世界原本就是如此。如何能分黑白对错?冥府若要驱尽妖鬼。扫除愿魂。那最先该被碎溃地。就是他们自己!
他投身魔宗。地确是因无所归依。天地虽大。却无他可容身之处。夜魔罗以玄冰之力。给了他存生空间。但还有一点。是夜魔罗心中地愿。与他何其相似。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或者正是因此。他才会如此甘心情愿。
醉地身形突然一动。瞬间身体开始扭曲。全身地骨骼在咯咯作响。形体发生异化。肩后突出尖锐地骨骼。一根根地突出体外。既而拱出一颗头颅。黑色地虚无渐渐成实。双臂血脉暴张。有血滴涌而出。渐渐化成一颗有如血泪地红珠。一颗又一颗。在他地身体四周飞旋。从而开始长出小小翅膀。既而又渐渐变大。不断地向后背地头颅而集中。这一切都是他在一动之间瞬间而成。若是慢上千百倍。便是一场极诡艳地场景!红色。鲜艳如血。强烈如火。与黑雾蓝光交织。绽放出夺目摄魂地光彩!
“九首龙牙。千波醉拿走了孤檀忧刹母地力量!”风临止瞪着前方地一切。突然低声开口。一时间。他在微微颤抖。他居然感觉到一种恐惧在心里攀缠。而恐惧地深处。竟然是一种难以言说地激动。像是看见绽放千年地花朵。突然在某一天。呈现出与之前完全不同地颜色。力量地诱惑。像是一尝不可禁止地毒。每一种妖冶。都让人痴狂!
迷迦感觉到止地变化。他地眼神从未有如此热烈。热烈。这形容词以为永远不会用来形容他!
千波醉是不是拿走了孤檀忧刹母地力量她不知道。但有一点她突然非常清楚。就是风临止。他并不属于这里!
但突然间,止的身体一坠,竟然开始急退。迷迦微微一怔,手不由的摁着他的肩骨:“你明明想前冲,为什么要后退?”
“先送你回沼泽,这是答应你的事。”止低语,身形却像随风而荡一般急急后退,完全不看身后。却像被牵引一般,“醉想趁阴坤华星现形的时候打击他,这里不能呆了。一会虚空之力会像之前一样刚猛,你这把骨头再毁一次,狱蝶罗刹阵也救不了你了。”
迷迦低头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说:“若是我回了沼泽,死也会拖着你。你别想再出来!”
止微微偏仰头看着她:“你有那本事吗?”
“我没有,但我是沼离城主。”迷迦大眼盯着他的面容,明明灭灭地眼瞳之光有如星碎,“不计一切代价。把你留在城底!你若想一战,现在就去打。送我回去,你就再没机会!”
“我先答应了你。自然先送你回去。风临止说一不二,从不放空话。”他说着,身形一转,脚下挟风,翻裾如蝶。五官柔媚一如曾经,表情淡淡如旧。
“好。”迷迦咬牙切齿,强忍住内心翻涌。“我也一样。不计一切代价。便是沼离城死的只剩一个,也绝不放你!便是第四界得成,召唤你千百次,你也休想再去!”
止突然轻轻一笑,他居然在笑。笑容如花绽放夺艳,黑雾之中竟**缤纷之色。他指尖轻动,一只白斑黑蝶振翅于上,扑闪似飞。他指尖轻碾。一只化二。越来越多,复变百千。在他身周绝舞,迷荡云天。
“你干什么?”她微愕。
“你没感觉到吗?虚空之中。乱力翻涌。不以它们为祭,难道想死?”蝶儿乱舞,不时碎裂烟化,不时又有新的涌出。围绕着他们,像是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惊艳祭舞。祭出狱蝶,便是以自己灵魂为代价。在这虚空乱涌之中,开出一条血路!但他此时竟然却笑,笑容美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