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迎面浇向莫瑶。

“小熹,不是钱的问题!妈妈小时候很疼我们!”要赶妈妈走,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江熹炜迸射着冷光。

说他无情也好,无爱也罢,他只知道,现在莫姨出现的时机太不对劲!

“莫瑶,你别给我感情用事!”他可以抓31楼的弱处,同样,那边也会反击!

“咔嚓”莫瑶居然第一次挂断了他的电话!!!

他迅速更衣,准备去英瑶家中,快点解决麻烦。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先响起,他匆匆打开门,竟然迎面一个拳头狠击而来。

刺骨的疼痛由左颊蔓延开来,有一瞬间,他的视线是香暗的,整个人更是因为冲量而跌坐在地面上。

怎么回事?

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江熹炜缓慢抬起头,接触到一张盛怒不已的脸孔。

“哥,什么事?”抹去血丝,强忍着肿痛,他波澜不起地问。

“把微微的裸照、光盘,都拿出来!”季行扬伸手,命令。

他淡淡一笑.缓缓起身,“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敢狡辩!

“色诱微微,拍下(性)爱光盘,想逼迫她就范,不都是你干得好事吗?”季行扬满脸潮弄。

听赵延庭讲出微微为什么会做恶梦的原因时,他当时震惊到无法形容,只想马上宰了江熹炜!

“没有这种事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江熹炜淡淡道,不肯承认。

“江熹炜,你敢再给我狡辩一次?!”一把揪起他,季行扬咬牙怒瞪他。

江熹炜?他吃惊,季行扬居然准确喊出了他的真实姓氏!

“是不是微微告诉——”糟糕!在澳洲的时候,他以为大家不会再见面,到底是太冲动了!

他的话还未问完,季行扬已又一掌挥去,“不准叫她‘微微’!”用这种方法来伤害她的人,不配!

季行扬本就体力过人,这一掌更是盛怒下使了全力,江熹炜被打得跌退抵至墙面,一瞬间,左颊、下巴处一阵刺骨的麻痛。

“呵呵,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喊她?吃醋?你再怎么吃醋也没用,她不会属于你。”江熹炜唇角带着笑,低低地、低低地,笑着,“有本事你就去板倒赵延庭,去追她啊,来我这撒什么野?!”

别以为他不知道,昨天晚上他们这一组在机场接不到人,是谁把顾以理带走了,哄微微开心!

他的话是找死激他!他妈的,他就是吃醋,他吃醋赵延庭可以娶到微微,吃醋江熹炜可以碰到微微!而他,连追都不敢!

季行扬盛怒下揪起他,一掌、一拳,毫不留情地击出,根本失了理智。

第十三章 兄弟决裂
季建国和方岚赶到的时候,屋内沙发踢歪了,茶几翻了,玻璃杯碎了一地,凌乱不堪。

两个兄弟扭打成一团,最终江熹炜跌坐在一片狼藉中,腥红的血水自他嘴角不断涌出,他喘息着,神志昏暗。

“季行扬,你给我住手!”季建国急忙扑过去,抓住儿子又狠扬起的拳头。

按照他这种打沙包一样的打法,再打下去,定会出人命的!

“把微微的光盘交出来!”被爸爸挡着,季行扬却依然如头盛怒的狮子,怒吼着。

清晨在新居,赵延庭把事实告诉他的时候,在那当下,他胸膛的怒火倏地腾起,怕微微难堪,才硬生生压下。

江熹炜强撑着缓慢起身,胸腔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没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的回答不会变!

场面又一阵失控。

“到底出什么事了?!”季建国忍不住了,也一声怒吼。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两个儿子好似当对方是杀父仇人一样,在他这做爸爸面前就大打出手,简直让他觉得自己是人微言轻!

“季行扬,你告诉我,为什么无缘无故动手?”季建国有眼晴,看得出来,自己的亲儿子是挑事的那一个。

季行扬喷着火,死抿着唇,事关微微的清誉,他一句内容也不肯说。

但是,自家的儿子,季建国又怎么可能不懂,世界上唯一能令他失控的只有一个人。

“熹炜,你是不是又对微微做了什么?”季建国转过脸,严肃地问。

一定是这样,不然季行扬不会失控成这样!

果然,江熹炜眸晦了晦,没有承认也没有狡辩。

但是,这样就够了!

“熹炜,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听爸爸一句——适可而止!”季建国深沉道。

他不是偏帮自己的亲生儿子,而是微微这件事情上,养子做得确实太过分了。

季行扬强压住自己滔天的怒气,干脆道,“今天我之所以把爸也叫来,目的我就简单说了!我们家平白无故养了你13年,给你吃给你穿,还供你去留学,更把我爸的股份也分给你了,我想方姨应该有笔账本,你今天就把欠我们家的账清一清!”

方岚大吃一惊。

季行扬怎么会知道她有记账的习惯?原来,对于自己在意的问题,季行扬也可以有一股如野生动物般可怕的嗅觉与观察力!

打她的养子,已经够过分了,现在还把她的底给揭出来,方岚很想当场翻脸!但是,碍于今天特难得的“方姨”两字,她硬生生忍下脾气。

“呵呵,你们两个能做兄弟,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别搞得这么僵嘛!之前不是大家还相处挺好的吗?——”方岚陪着笑脸。

因为,在这个家中,谁都得让季行扬三分。

“我和他以后不会再有‘相处好’的可能!”季行扬打断方岚的话。

之前,和江熹炜能和平共处,是因为他是微微喜欢的人,现在?他恨不得见一次揍一次!

“让他把我们家的恩给还了,就可以滚出这个家了!”季行扬才不管长辈们的神色有多复杂,他冷着一张脸指着江熹炜任性道。

江熹炜脸色逐渐发沉。

对,没有他们季家这个踏脚石,就没有今天的他!当年,他会选择季家,第一原因,季家在“飞冀”里的立场最过居中,只要能拉拢他们,必定对他有利。第二,季建国害死他父母的可能性最小,从“飞冀”建立到如今,他的股份比例一直没有异动,依然是当年百分之十五的干股。这说明,季建国参与那场谋变的可能性并不太大。所以,他选择投靠季建国,近距离的查探当年的真相。

这些年,季建国对他的养育之恩,他虽然从来不说,但是,等到终有他成功一日,他会反哺季家。

只是,现在,季行扬却在指着他的鼻子逼他还债?季行扬简直是狂妄自大!

“好,我还!你要我怎么还?”江熹炜的脸色已经接近铁青。

“把你(偷)拍微微的光盘拿出来,用来清前债,从今以后,你不欠我们季家分毫!”季行扬硬生道。

今天,他说什么都要微微的恶梦根源给掐断!

“你的意思,是要把我逐出家门?”江熹炜按着裂痛的胸口处,注视着季行扬的眼神,阴戾到令季建国心惊。

“对!”季行扬果断回答。

“季行扬,熹炜是我的儿子,他要去要留,是该我来说了算!”方岚不满。

虽然,江熹炜这个儿子怎么也养不亲,始终有隔阂,但是,也不能任季行扬胡作非为,动手赶人啊!

“方姨,我知道你在我们家没有安全感,我季行扬今天承诺,只要你让这小子滚出我们季家大门,以后我不会再找你麻烦,你老了我来养!”

季行扬这是认下了这个后妈了?一向自负的季行扬,居然会放出这样的承诺,不仅是方岚,连季建国都愕住了。

权衡了轻重以后,方岚佯装烦躁,眼不见为净,“随便你了,反正这个家你最大,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她是聪明人,季行扬的牛脾气再加上他在家中土霸王的位置,没有人拧得过他!养子自微微事件后,就得罪了这个土霸王,两兄弟吵翻,其中一个被赶出家门也是迟早的事情,而被赶的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季行扬。

方岚清楚,在季建国心中,宁可休弃她这个妻子,也是不可能委屈到季行扬的,所以,她不能和季行扬撕破脸!至于养子……毕竟,自从江熹炜悔婚后,这个家,已无他的立足之地,她只能另找机会好生相劝!

“我如果不是季家的一份子,今后,我要怎么整你,怎么对付你,都不需要觉得抱歉?!”江熹炜阴寒寒的一字一顿。

如果他要整死季行扬,不会只是当年的轻轻“一笔”!就是看在季家对他有恩的份上,再看不惯季行扬,他也都忍着。

“两兄弟别闹成这样!”季建国将养子此刻眸底的阴霾尽收眼底,他心惊胆颤制止。

这两年,养子进入“飞冀”不再韬晦时,季建国略有耳闻过,养子在商场上的一些手段极其狠毒。他的儿子太直,根本就不是养子的对手!

“对!你要整死我没问题,冲我来!把微微的东西交出来!”季行扬强硬道。

“如果我说不呢?”江熹炜扬眉,戾气尽显。

但是,季行扬可不怕他,“你可以说不,但是,我想很多人会对你的身世感兴趣!”

他的身世?江熹炜脸色越来越发沉。

“什么意思?”方岚第一个疑惑。

“方姨,你愿意说说,当年你是怎么捡到他的吗?”季行扬冷眯了眸。

“有次我回温城,独自一人路经一条小路时,被一群初中生模样的小混混们包围,当时我吓坏了,就在这时,巷子里突然有人喊‘警察来了’,那群小混混马上四处逃散。而熹炜就是那个喊警察来了,救了我一命的孩子!”

“接着,你是不是发现,他很面熟,一问才知道,他是你金兰姐妹佣人家的孩子?你难道不会觉得一切太过巧合?”根本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

他派去温城的人打听到,当年那群混混们确实是想打劫,打劫的对象是江熹炜提供的,而望风的人也是他!根本是自编自导自演!

被拆穿的江熹炜,脸色绷得很紧。

很明显,季行扬在查他!

“我告诉你们,他姓江,他的爸爸是——”季行扬公布。

“住口!”江熹炜忍无可忍。

“我没有刻录光盘!但是,那个视频我会删掉!”江熹炜冷怒。

他这一生,还不曾被谁威胁过,今日,季行扬先是搬出养育之恩,后是他的身世之谜,样样都是如同尖刀顶喉,逼人不得不就范!

“我要亲眼见到你删掉底档!”季行扬要求。

江熹炜打开电脑,调出一个设了密码的视频,当着季行扬的面,他欲拖到回收站里。

“等等,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季行扬警觉,他抢过鼠标,“把密码输进去!”他必须确认,被删掉的这段,是不是他要找的这段!

江熹炜按住他捏着鼠标的掌,冷然,“不可能!”

“你——”季行扬又欲发脾气。

两个人对视,江熹炜的眼神坚决无比。

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奔近,分外慌促。

江熹炜发现了,却一眼也不去瞧出现在门口的女人,他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道,“季行扬,我实话告诉你,这些东西,我只是用来吓唬纪夕微的,我不可能给第二个男人看!”

他冷笑不已,“你在枉作小人!”让他轻易还了恩,真是便宜他了!从今以后,季行扬已经不再是他的哥哥,他出手的时候,也不必再对他客气!

说完,江熹炜推开他的手,将文件拖入回收站内,把回收站一并清理干净掉。

一切妥当以后,他转过眸,冷问,“季大少爷,您满意了吗?”

他的语气又轻又寒,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冰冻三尺。

那眼神,那语气,让微微捏着门框,整个人一颤。

但是,季行扬却并不善罢干休,他抓起他的笔记本,也不管里面是否有重要文件,就重重朝墙上丢去。

笔记本被毁得四分五裂。

他大步上前,一把抽出长方型的硬盘,一使力,金属物质一掰为二,就算是技术高人也无法修原。

微微看得一清二楚,胸口一直缠绕的重重压力,瞬间就吁怀了,整个人觉得轻松了很多。

只是——

她的心,也同时,往下沉。

今日之事,不知道今后是否会连累到行扬?

将一切毁得干干净净后,季行扬转身。

微微急忙闪躲至安全门。

季行扬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达到目的的他,阔步离开是非之地。

第十四章 最毒妇人心
好一会儿,连季家夫妻都无奈离开了,屋内静悄悄的,她缓步踏入。

江熹炜半蹲跪在地上,捂着胸口粗喘着气,好像很疼的样子。

“你还好吧。”她站在他面前。

江熹炜淡淡抬了抬眸,见到她,有点意外。

就在他以为,她要落井下石的潮笑一番时——

“我带你去医院。”她屏着息,弯下身,有点紧张地扶住他的臂膀。

方才,季叔叔和方阿姨也提出送他去医院,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好言相劝,都被他一口拒绝。

因为,以后大家不再是一家人。

他拒绝的理由,坚毅而无情。当时,他说话口吻有多淡,给人的冷寒就有多足。

江熹炜正想冷拒她。

“你好像伤得很重,必须马上去医院,好吗?”她请求。

他垂眸,凝视她认真的神态。

“我扶着你,你可以自己走吗?”她又问。

她已经很久没用这种充满了关怀的语气和他说话了……以前,每次他生病,最紧张的人,都是她。

“嗯,我可以。”顿了顿,思索了几秒,忍着剧痛,他终于撑起身,将自己部分的重量交给她。

他和她靠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刚沐浴过的清香。

微微扶他去车库,打开车门,送他去医院。

这不是他第一次坐她的车,以前,她开车的技术,还是他教会的。

老实说,她的技术,很烂,非常烂。

“我还死不了,你别紧张,慢慢开。”握着方向盘的那纤纤十指几乎已经泛白,他已经痛到冒冷汗,却温声安慰。

她僵僵地点点头,但是,踩着油门的脚,并没有松弛半分。

很快,他们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以后,马上开单让他去拍片。

“怎么弄伤的?伤成这样,再晚来一步,要出大事了!”医生皱了眉头。

拍片结果证实了他体内多根多段肋骨的骨折。

“跌伤的。”她淡镇回答。

医生不太信地挑挑眉头,江熹炜静静看了她一眼,但是,并没有当场拆穿。

“今天先观察一下,如果有产生血胸或气胸,引起严重的呼吸与循环功能紊乱,或者有严重肺挫伤的情况话,我们会安排紧急插管或者开膛手术。”

听完医生的话,她刷得一下脸色全白了。

紧接着,她拿着医生开好的住院单,忙前忙后,奔波着替他办入院手续。

“需要我帮你报警吗?”她一离开,医生严肃地问。

他的情况一看就是直接暴力所引起。

他的眸光一闪,很快沉淀下来,“暂时不用,但要帮我开验伤报告!”

既然季行扬对他不仁,下手那么狠,那么,他就对他不义,回报也绝对不会太轻!

……

医生给他用了些止痛药,他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痛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她正掩唇压低声音在门口讲电话。

“行扬,到拉萨了没有?”

“嗯,好……这里都没事,你安心拍戏!”

他轻轻动了下,身子像被车轧过般,疼到不行。

摸摸额头,他发现自己在发烧。

“咳、咳——”他轻咳出声。

肋骨骨折,果然还是有点引发了肺气肿,他的喉咙痒痒的,但是,一咳嗽,他胸膛疼得更厉害了。

听到屋内的声动,微微急忙收了线,匆匆入内。

她的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抚着他的背,让他能顺过气来,顿时,江熹炜觉得好多了。

“医生说你这周,必须卧床静养,接着至少还要休养一个月才能康复!但是,你放心,恢复了以后,不会留下后遗症。”

“嗯。”他点点头,迷迷糊糊又靠回枕被。

“你别想太多,继续睡觉。”她好声安慰。

今天的她,特别温柔。

“嗯。”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缠。

他的动作,让她愣了下。

她眼神复杂了下,只是最终并没有推开。

上一次这么宁馨平和地握着彼此的手,是什么时候?时间仿佛回到了他们还没有决裂前,相爱时。

疼痛,让他呼吸很不顺畅。但是,他的眼皮还是越来越重,舒服地想睡了。

“微微,别离开我,陪我……”他喃喃。

突然,想起他上一次发烧——

“不是说好,我陪你一起去的吗?”

“又不是三岁小孩,拔个牙还要妈妈陪。”咬着药用棉花,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当时,25岁的他,拔了智齿后,脸颊肿得像龟背一样。

“可是,我想陪你啊!”她没捧场的笑出声来,反而摸摸他有些发烧的额头,很心疼地说。

结果,他整整烧了两晚,她也两夜没睡,拿冰敷袋勤劳替换着,细致的照顾了他两晚。

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他闻到一股食物的香气。

一只熟悉的纤手,不放心地又按了按他的额头,他幽幽睁开眼睛,对上那双有点焦虑的美眸。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醒过来了,微微的手顿了顿,镇定收回,“你退烧了,医生说你的情况挺好。”确定他断裂的肋骨没有刺破血管、胸膜和肺后,她才放下悬挂的心。

他盯着她,不语。

良久。

“我昨晚有说什么梦话吗?”

他的问题,让她僵了僵,有点不自然,“没有。我给你炖了骨头汤,你喝点吗?”

她这样一问,他才想起,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确实有点饿了。

他点头,微微小心冀冀把他的病床摇起来,现在的他,上半身都缠满了固定带,行动并不方便。

这一摇起,他发现奇怪的事情,周遭和他上一次醒过来的环境已经不一样。

清晨,迷迷糊糊间,他觉得自己被人搬动过,原来,并不是做梦。

她勺出粥,用勺子细心的拌凉。

他看着她,一动不动。

以前的她,最喜欢将粥吹凉,一边吹,一边笑得开怀,他总是抗议她根本是恶作剧,纯心想让他吃到她的口水。而她则总是调皮回答,你好聪明,居然猜到了!

现在的她,怎么不恶作剧了?

被她喂了几口粥后,他痛到实在没有胃口了。

“有看到我的手机吗?”他问。

入院的时候,是她帮他换的病服。

她一僵,随后,神色自若,“你要打电话?”

“嗯。”昨天是《英伦之恋》的第一天开机,不知道情况怎样了。

而他失踪了一整天,莫瑶没有来一个电话,应该是照顾莫姨了,并没有去公司。

他们这一组,现在等于是蜀中无大将。

“我并不知道你的手机在哪里。”她看着他说,表情仍是微笑着的,但配合她说话的语调让人有种违和感,“或者,你要打什么电话?让我来代劳好了。”

那瞬间,他的视线胶住她的视线,静默会儿,然后,他一字一顿,“我要打110!麻烦你帮我报警,告诉警察,有人对我故意伤害。”

她的表情,让他开始怀疑,她这么“热心”地扶他来医院,是另有目的的。

听完,她只是微笑,若无其事地继续喂他喝粥。

一口又一口,不急不缓。

“对了,我帮你换了一个医生,是这方面的权威,他也是我爸爸生前的旧识。”至于他让值班医生写得那份验伤报告和X光存档,她已经找到熟人毁尸灭迹。

他望着她,眸色开始转冷,“这里是哪里?”

“医生说你已经渡过危险期,我就做主让你出院了!”她淡淡说,“这里是度假村,但是,你别担心,有医生会上门给你一日三诊。”

胸臆又传来一阵闷痛,但是,他知道,这一次不光是伤口疼而已。

以前的她,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会让他出院?

“我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他冷讥。

他又一次发现,自己错估了她。

她在怕什么?怕《血色恋人》没有导演,不能正常开拍下去,会耽误她坐上董事长之位?他以为,只有他会玩手段,原来,她也是个厉害份子,至少,方才他就差点被她骗倒了。

“平时,我基本上不‘害’人的,但是,别人要是敢对付我的家人,我会让对方见识到什么叫最毒妇人心!”她笑,眼中闪烁着危险光芒,“所以,你乖乖留在这里,不要试图惹怒我!”只要他留在这里养好了伤,没有了任何证据,要整谁告谁去?!

她那双美丽的眸间,已经再也找不到过去那些依赖、爱恋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