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却并未忘记盛怒中的小玉麟,只是一直软软的求着萧晟,声音柔的仿佛快要滴出水来。
到最后,当萧晟意犹未尽的放开她之时,她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只能躺在他怀中,不住的喘息。
撼当呼吸终于平复,轻尘才能勉强从他身上支起身子:“你快去看看他呀!”
他的手在她柔滑的手臂上揉弄着,居然刻意避开话题:“尘儿,这么多年,为何你的身子还是没有丝毫变化呢?”
“你就会胡说!”轻尘羞恼得无地自容,“你去不去?”
调他依旧像是没听到一般,竟然又去亲她的手臂。
轻尘忙的避开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
他眼中蓦然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神色,却还是反问了一句:“当真?”
轻尘羞红了脸道:“可是你需得将他哄好,不然,别指望我再理你。”
“是,为夫遵命。”他轻声一笑,随后披衣坐起,又看向她,“你不用担心,我去哄他,你好生休息。”
闻言,轻尘心中也禁不住一甜,点了点头。看他出门之后,也确实觉得疲累不堪,不多时,便拥着被子沉沉睡去。
这一觉,便睡到了下午时分,当轻尘缓缓睁开眼睛之时,太阳已经处于偏西的位置。
她缓缓坐起身来,拣了床边整齐摆放着的衣物穿戴好,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里原是两座依山傍水靠在一起的小屋,一座是司徒云辉的那些女弟子所居,另一座,便是她和萧晟所在的这里。
这个时分,那些年轻的姑娘只怕都在山上采药,而周围也没有萧晟和小玉麟的影子。
轻尘心中不禁疑惑,缓缓朝前走去,四处寻找着。
当她来到山谷中的湖泊旁时,才终于看见了那父子俩的身影。
一向暴躁,不肯消停的小玉麟,此刻竟然安静的坐在萧晟的怀中,湖边摆着两只鱼竿,此刻,小玉麟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湖面上的鱼漂,前所未有的专注。
而萧晟抱着他,眼睛看着湖面,偶尔也会低下头,看看怀中的儿子,为他整理头上的束发带,脸上自始至终是无法言喻的满足。
轻尘远远地站着,静静看着前方的两个人,心中涌动着的,是前所未有的暖意,嘴角浮起笑意的同时,也有一滴眼泪安然划过脸庞。
天空湛蓝,投射在盈盈的湖水之中,整个山谷,是说不出的安宁祥和之态,让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内心有着慢慢深爱的女子脸上,满足而安宁的神态。
三年前,当她在床榻上,羊水已经破了,可是她却固执的不肯使出一丝力气。那时候,她那样自私的不想这个孩子生下来,她宁愿带着那个孩子就此死去,去和萧晟团聚。
然而就在那时,却突然有人进来通传,说是司徒云辉赶到了,正在竭力挽救萧晟的性命。
她心中蓦然升起狂喜,她听微澜说过,她知道司徒云辉的本事有多大。
当孩子顺利降生,她不顾自己的身子,也不顾所有人的劝说,拖着极度疲累与虚弱的身子去承乾宫。
然而刚刚来到内寝门口,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萧晟,而是敬妃惨白,却透着满足与安宁的脸。
敬妃就躺在那软榻之上,手腕处,一条长长的伤口拉下来,甚至,还有血不断从那里淌出来。
旁边,是层层叠叠的帷幔,遮挡住了那张龙榻,其间,不断的有宫女御医进进出出。
敬妃看着她,奄奄一息的笑了笑,无比的惨淡:“娘娘…我终于可以…将欠六哥…和你的还…还清了…”
彼时,轻尘的脸色同样的惨白,只是与敬妃的安宁祥和不同的是,她的脸上满是忐忑。
当敬妃将她体内最后一滴血,也一并换给萧晟之后,轻尘终于听到了司徒云辉松了口气的声音,闭上眼睛,落下泪来。
而与此同时,帐外传来的,是敬妃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后,身边宫女的低泣声。
轻尘不敢说自己就此便已经原谅她曾经的所作所为,可是,她确是无法再恨那个女子。
后来,她下了旨,以皇后的殡天之礼将敬妃下葬皇陵,并且,与大行皇帝一同合葬。
敬妃,那个同样深爱着萧晟的女子,最终,躺在那原本属于萧晟的陵墓之中,与他的衣冠躺在一起。
轻尘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刚刚放下手,便看见萧晟的目光转向了这边,于是扬起笑意,朝他走去。
“睡好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
轻尘刚欲点头回答,却蓦地捕捉到小玉麟投过来一抹不悦的眼神,于是蓦地羞红了脸,抽出自己的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小玉麟这才微微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过身去继续盯着自己的鱼漂。
当他的鱼漂突然动了起来之时,他顿时开心的从萧晟怀中跳起来,用力的扯着自己的鱼竿。
萧晟一手帮着他,一手却再次悄然握住了轻尘,嘴角溢起满足的笑意。
等你,到地老天荒(十二)
完全不受世事滋扰的蝴蝶谷中,日子过得极度平静,对萧晟和轻尘而言,皆是前所未有的幸福与安宁。而于轻尘而言,又有另一种无奈,那便是小玉麟。
小家伙似乎认定了红颜就是祸水这一说法,对她这个娘亲无论如何不肯亲近,但是也有好脸色,但是对谷中那些极其喜欢他的姑娘,他从来都摆着一张小臭脸。
但最让轻尘无法接受的是,小家伙每每看见她与萧晟在一起,脸不自觉的就会拉长,害她每次接收到他的眼神,都恨不得立刻甩开萧晟的手。
明明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在一起却如同偷欢一般。
撼某一天,当轻尘终于彻底生气,甚至于“夜不归宿”之后,萧晟终于决定坐下来,和儿子好好谈了一通。
“我也是为爹爹你好,娘亲长得那么好看,害得爹爹你连皇帝都不做了,这不正是许太傅所谓的红颜祸水吗?”
还不等萧晟开口,小玉麟就当先就已经咄咄逼人。
调萧晟无奈的一笑,伸手刮了刮儿子的小鼻尖:“傻儿子,你娘亲是红颜,但不是祸水。你年纪还小,不会知道,如果没有你娘亲,便不会有那个当皇帝的爹爹,更不会有你。”
“娘亲是祸水。”小玉麟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义正言辞的宣布。
萧晟微微拧起了眉:“唔,那么,她的儿子就是小祸水?我先前怎么没看出来,我的儿子是小祸水?”
小玉麟对自己堂堂男子汉被安上“小祸水”这几个字十分不满,倏地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我是男儿郎,不是祸水。”
“龙生龙,凤生凤,祸水生出小祸水。”萧晟淡淡转过了头,下出自己的结论之后,又摸着下巴想了想,道,“儿子,爹给你换个名字怎么样?刚好咱爷俩姓萧,刚好配你的新名字——”
“不要——”话音未落,小玉麟就已经尖叫起来。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的在屋中坐着,小玉麟乌黑的眼珠转了又转,僵持了将近一个时辰。
经过了一个时辰的“深思熟虑”之后,小玉麟终于不得不作出妥协,与自己的老爹讲起了条件:“我不要换名字。”
萧晟懒懒的挑了挑眉,不说话。
“我以后不说娘亲是祸水了。”
“…”
“娘亲是天底下最美最好的女子。”
“…”
“我以后一定对娘亲好。”
“…”
“我们现在去找娘亲回来吧,爹爹。”
萧晟这才终于露出了笑意,伸出手将小玉麟抱进怀中,在他的头顶拍了拍:“乖儿子,现在呢,你就好好睡觉,找娘亲的事,就交给爹爹来办。”
于是,小玉麟心不甘情不愿的钻进了被窝,看着自己的爹翩然离去的背影,终究还是觉得不甘心,撇了撇小嘴,用很轻的声音道:“娘亲是祸水,我不是小祸水。”
在多年之后,当已经长大的他再一次想起自己今夜的最后论断,还是觉得相当有道理——美貌的女子,就是祸水。
萧晟不出意外的在蝴蝶泉边找到了轻尘,彼时,轻尘正惬意的用温泉水泡脚,抬头赏月。

见他突然出现,轻尘禁不住冷哼了一声:“你来做什么?”
“呵。”萧晟掩嘴低笑了一声,将手中的包袱扔在草地上,上前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我来撮合我们家的大小两个祸水。”
轻尘恼火的瞪了他一眼:“你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小祸水!”
他终于禁不住大笑起来,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哪有人跟自己的儿子吃味的?”
“我!”轻尘毫不客气的道,“我一向如此尖酸刻薄,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你这样,对那个小祸水也是这样!”
“嗯。”他点头表示赞同,下一刻,腰间却突然被重重拧了一把,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方才又笑道,“你对天下人都尖酸刻薄,只对我和那小祸水是例外。”
轻尘微微哼了两声,但是明显对这句话非常受用。
他揽着她,看向面前这一汪池水,脑中忽然有什么久远的记忆闪过——
“尘儿,你还记得,桃花源,那座山上,那片树林,那个池子吗?”
轻尘蓦然湿了眼眶。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桃花源里的每时每刻,她从来都不曾忘记,又何况乎他们定情的那个早上?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清晨寂静的山林,清澈的山泉水,她也像今夜这般赤着脚坐在岸边,所不同的是,那天,他在水中。
那一天,她第一次诚实面对自己的心,第一次勇敢的低下头,亲吻水中那个英挺俊朗的男子。
她微微失神之际,腰间突然一松,紧接着水声响起,他竟然就那样踏进了温泉之中,仿佛那一日一般,站到她面前,抬头与她对视着。
依旧是那样俊朗如谪仙的他,依旧是满眼的笑意,依旧翩然如玉。
长久以来,轻尘心中那一碰即碎的梦境,终于在这一刻,再次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等你,到地老天荒(十三)
依旧是那样俊朗如谪仙的他,依旧是满眼的笑意,依旧翩然如玉。
长久以来,轻尘心中那一碰即碎的梦境,终于在这一刻,再次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这不是梦,对不对?”她看着他,喃喃的问道。
他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了:“尘儿,你大可以自己来验证,这是不是梦。”
撼轻尘看着他,许久之后,终于一点一点的低下头去,轻柔的,印上他的唇。
在唇舌相接的那一刹,轻尘克制不住的泪流满面,伸手捧住他的脸,放任自己的唇舌与他纠缠,交还彼此的气息。
这一个真实的梦境,竟然用了十余年的时间,才终于再一次还原——他们的倾心交付,他们的彼此相依,他们的桃花源…
调在轻尘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手,突然已经扣上了她的腰部,随后微微一用力,竟然将她也拖下水来!
轻尘大惊,忙的攀附着他的肩膀,但是身上也已经湿透了。
她终于彻底回过神来,没好气的往他身上打了一下:“你要作甚?这样子,过会儿要怎么回去!”
他一手抱住她,另一手缓缓托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压向自己:“怕什么,有我在。”
一个用力,他深深吻住了她。
轻尘心中忐忑不安,自是不依,奋力挣开他的唇:“不要…”
“嘘!”他无奈,只能将她的脸偏向安上的那个小包袱,“换身衣服回去不就结了?”
轻尘近乎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包袱,还没回过神来,就再次被他吻住了。
她终于知道,他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当他顺着温润的泉水进入她的身体,轻尘先是不依,在他慢条斯理的厮磨之下,才终于逐渐适应了。然而在这样羞人的环境之中,她只能将自己的脸深深埋在他颈窝处,浅浅的呻吟。
然而到最后的时候,一如既往的,还是轻尘先败下阵来,极致的欢愉过后,咬着他的颈窝,一遍又一遍的苦苦哀求他。
听着她软濡的声音,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然而在最后的时刻,还是咬牙抽身离开她的身子,释放在她体外。
迷乱中的轻尘终于有了丝丝的清醒,看向他:“怎么了?”
他微微有些喘,轻轻在她满是汗意的鼻尖印下一个吻:“该回去了。”
当他缓缓为她将干净的衣衫换上之时,轻尘始终有些混乱的思绪终于恢复了清明,然而却不动声色,只是拉住了他的手,勾住他的脖颈:“晟,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不好。”他立刻就回答道,“有一个麟儿就足够了。”
“为什么?”轻尘却再也不肯放手,“你那么喜欢孩子,为什么不能再要一个?”
“一个麟儿已经够头疼了,不然今夜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他低头系着自己的衣衫,不看轻尘。
他有事瞒着她。轻尘微微有些恼,缩回自己的手,冷冷道:“那就不要吧,以后都不要了!”
语罢,她转身便要离去,却听见身后的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自己的腰便被那双熟悉的手臂勾住了,跌回他怀中。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如实道:“你那天说那个什么大劫,我心里实在是害怕。生产怎么说,都是有风险的事情,我不要你再冒险。”
原来是因为这个!轻尘忍不住想笑,然而鼻间一酸,又想哭,最后转身埋在他怀中:“你这个痴人,我不是说过吗?肯定不会再有事了…晟,就一个,再生一个女儿,不然麟儿会觉得孤单的…”
轻尘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抬起头来偷偷打量他的神色,却见他依旧紧拧着眉,摇头:“不行。”
轻尘心中一恼,忍不住又要跺脚发脾气的时候,脑中却蓦地闪过什么,最后索性软了下来,垂头丧气道:“那好罢,都依你便是…”
他见她的模样,心中虽然不忍,但还是无论如何不肯依她,便在她身前弯下腰,准备背她回去。
轻尘伏上他背的时候,眼中却蓦地闪过一丝狡黠——反正,来日方长,而他又总是失控,她总有机会,再为他生育一个,两个,甚至更多的孩子…
当他背着她从蝴蝶泉所在的山谷走出去之时,两个人才赫然发现天边已经微微现了霞光。
轻尘忍不住用手掩住脸,难堪的呜咽了一声。
竟然每次都是这样,一旦燕好就不知时日,总要折腾到天亮,难怪隔壁那群姑娘每每见着她下午时分才起,总是笑得那样暧昧。
萧晟听见她的声音,低笑了一声,继续往回走。
然而,当来到小屋前时,他的脚步却蓦地顿住了,身子也微微一僵。
轻尘察觉到,也抬起头来的时候,霎时间震惊的睁大了眼睛:“萧霖?”
小屋门口那个清俊的少年郎,不正是如今应该坐在龙椅上的萧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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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生自私的人,自己跑来这边享受神仙般快活自在的日子,却想把我钉在那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与萧晟对酌之时,萧霖的话却是对着轻尘说的。
轻尘微微尴尬的红了脸,靠着萧晟坐了下来。萧晟轻轻握住她的手,看向萧霖,笑道:“那么你禅位给谁了?”
“八皇叔的第四子,萧衍。”
萧晟眯起眼睛想了想,随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错,我记得他。他在皇位上,应该会比你更有作为。”
萧霖微微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必定会这么说。”
萧晟依旧只是笑:“那么接下来呢?去哪里?”
“逍遥游。”淡淡三个字,概括出他今后的打算。
萧晟想了想之后,点头表示赞许:“那打算游多久?”
萧霖懒懒的扬了扬手臂:“世间这么大,值得去的地方那么多,只怕到了山无棱,江水竭的那一日,也看不完吧?”
沉默片刻之后,萧晟却依旧是点头:“好,如今你长大了,该做什么,自己能够拿主意。”
萧霖淡淡挑了眉,笑道:“我也只是顺路来知会你一声,并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萧晟无奈的点头一笑,偏头与轻尘对视了一眼。
萧霖眼中依旧清澈如水:“既然知会到了,那我就要启程了。别让屋中那小子知道我来过,不然我会被他缠得没办法…抽空,我也会来看看你们吧。”
“随时恭候。”萧晟没有回答,轻尘只能代他应了一声。
萧霖脸色依旧不变,端起桌上的酒杯,敬了他二人一杯之后,便站起身来:“那么,我告辞了。”
萧晟同样站起身来,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保重。”
萧霖与他对视了片刻,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转向轻尘。
“好好照顾自己。”轻尘强忍着鼻间的酸楚,也淡笑着嘱咐了一句。
依旧是对孩子的语气。萧霖轻声一笑,清澈若水的眸子中终究不可避免的流露了一丝苦涩,拱了拱手之后,转身大步朝着出谷的方向而去。
背对着那两个他此生最爱的人,越走越远之后,他终于有些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他想起自己曾经问过轻尘,萧晟,那个亦父亦兄的人,最爱的究竟是他,还是他。那时候,他像个孩子一般,固执的想要寻求一个答案,如今才知道,那根本是无法相比的。
但是,只要确定萧晟爱他,这就已经足够了。他不过是一个意外,而萧晟给了他这样浓烈的爱,他还要奢求什么?
而至于那个绝色的女子,他自然不会傻到去问萧晟,她最爱的究竟是谁。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她没有最爱,只有独一无二的爱。
他能怎样?唯有让出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从安子陌那里打听来当年她离京之时的游历路线,一点一点,走遍她曾经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寻找那些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痕迹。
是不是有一日,我走完了所有你曾经走过的路,就能忘了你?
正文 陌上花开蝴蝶飞(一)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那样早的就遇上那个人,那一瞬间,就像是空荡的江心顷刻间盈满了春水,绿波盈盈,心里的悸动,恰如那荡荡的细浪,一圈又一圈,无边无际。
孤独的思念,微苦,却同是喜悦。
她在等,陌上花开那一日,与君共赏蝴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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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明月手中捧着一叠新制的罗裙进入内寝之中时,却发现寝宫之中只有宛心一人守在旁边那件小书房门口,而安宁公主却不见其人。
“公主又在里面?”明月悄然对宛心做着口形,见宛心点了点头之后,忍不住做了一个哭脸的表情,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之后,突然看到旁边摆着的一串南海珍珠,便忍不住拿起来把玩了两下。
宛心也凑上前来,低声道:“多罗国王子送来为公主贺寿的,据说颗颗都是价值连城,就这么一串,能够建几十座咱们的皇宫呢!”
调明月听得直咋舌:“这么珍贵?”
“珍贵有什么用?”宛心捂嘴低笑了一声,“咱们公主看不上眼,还不是白搭。”
“这多罗国王子也算痴心了,碰了这么多次钉子,却还这样殷勤,却不知公主为何总是这般冷淡。”明月忍不住低叹了口气。
宛心促狭的看着她:“小妮子这是在打抱不平呢?莫不是你对别人王子动了心?”
明月脸上微微一红,跺脚啐道:“叫你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语罢,当真便伸手去拿宛心的脸。
两人一时间忘形起来,在屋中打闹着,直到那间小书房内突然传出“砰”的一声,两人才蓦然回过神来。
明月心中一急,也忘记了公主曾经吩咐过不经允许不得进入书房的指示,上前推开门便走了进去,宛心忙的紧随其后。
“啊——”书桌前,身着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的少女蓦地尖叫一声,涨红了脸,手忙脚乱的遮挡着书桌上躺着的一幅画,猛然朝着走进来的两人娇叱了一声,“不许过来!”
明月忙的站住脚,眼光一扫便看见了地面上的一摊碎片,方知是花瓶被打碎了,眼光再往上之时,却蓦地看见少女未遮挡完全的那幅画,隐隐能见着一个男子的形态。
“出去出去,快些出去!”秦悠菡见明月的眸光扫过来,脸色更是嫣红,额头上甚至起了微薄的一层汗。
明月聪慧,忙的点了点头,转身拉着还伸长了脖子望的宛心便往外走。
悠菡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然而那两人刚刚走到门口,外间却突然传来了通报声——
“皇后娘娘驾到——”
身后蓦地传来悠菡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她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声音。明月犹豫了片刻,将宛心往外一推,让她前去迎接皇后凤驾的同时,自己转身走向悠菡:“奴婢帮公主罢。”
“不必——”悠菡的声音微微有些急,忙的再次俯身将那幅未来得及收好的画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