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扬无可奈何的苦笑了一下,伸手将她拉到了亭外。
轻尘心中方才自在起来,微微松了口气,抬头对着吴永连使了个眼色,自己从另一边的道路往惠清宫返回了。
她刚刚回到宫中不过片刻,微澜后脚就已经跟了进来,一双乌黑的眸子闪亮着,欢喜的只差拍手大笑:“姐姐,秦宇扬他来了,我就不愁了,他总会想出办法来。”语罢
她转头看了丢丢一眼,眉梢眼角都是毫不掩饰的喜意。
轻尘原本有些怔忡,听了她的话才淡淡一笑:“你就这样依赖他?”
微澜脸上一红:“姐姐,你莫要笑话我才是。这些年来,我确是什么都依赖他。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可是失忆之后,脑子也笨,秦宇扬他又聪明,我不靠他靠谁7好在他事事都依着我。”
那倒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轻尘想着在御花园中所见的情形,不禁笑了起来,然而眸中却微微闪过一丝苦涩:“有得依靠,当然是好事。”
微澜深深看了她一眼,刚想说什么,却突见一个冒冒失失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不禁微微蹙了眉;“画云,你还不进来,在那里做什么7”语罢,她又转头对轻尘笑道
“这是我的贴身宫女,秦宇扬带来的。”
轻尘心中禁不住又是微微一震:“你夫君,当真是体贴你。”
容貌俊俏的画云吐了吐舌头,入了大殿,微澜扬起笑意;“怎么?一路跟着他来,你可欢喜了?”
闻言,画云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娘娘怎的这样取笑人!”
微澜拍手笑道;“我是瞧你服侍他用心,这小脸都瘦了。”她作势想了想,“不如
我叫他收了你入后宫,可好?”
“娘娘!”画云的脸色更是通红,“回头这样的话被皇上听见了,皇上可又得生气了。皇上宠娘娘,自然不会与娘娘撒气,到时候吃苦的可是我。”语罢,她竟毫无规矩的冲着微澜做了个鬼脸,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轻尘满心的震撼,只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左胸处。
正文 无法释怀
娘娘!”画云的脸色更是通红,“回头这样的话被皇上听见了,皇上可又得生气了o皇上宠娘娘,自然不会与娘娘撒气,到时候吃苦的可是我。”语罢,她竟毫无规矩的冲着微澜做了个鬼脸,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轻尘满心的震撼,只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左胸处。
微澜也不以为忤,只是偏了头看着轻尘,轻笑道:“画云待秦宇扬,可是一心一意的,心诚着呢!我原意是想让秦宇扬收了她,也好与我为伴不是…那样大的皇宫,却连人也见不到几个,可是叫人心中憋闷。”
轻尘想起那民间传说中“一个人的三宫六院”,淡淡一笑,心中却有轻微的苦涩蔓延开来。
这世上的人,总是求而不得,而得到之后,却又总是觉得不满足。可是微澜,她当真是不满足么?轻尘细细观察着她的眉眼,然而无论从哪里,也无法看不出她的苦喉。
她禁不住再次轻笑了一声,这才明白,微澜哪里是不满足,而是太满足,满足到对那人的信任也是百分,因为笃定,所以肆无忌惮。
笃定。她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一颗心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原本也可以笃定他的,可是为何,却无法做到像微澜那般释怀7如果她也失去从前的记忆,那该多好?忘了自己的孩子是如何失去,忘记他是如何的不信任,忘了自己这七年是如何困苦,只记得他的好,只记得他的爱,那该多好擀?
轻尘这样想着,微一愣神,眼泪就已经滑落下来。
“娘亲!”她的眼泪落到丢丢头顶,丢丢禁不住唤了一声,抬手抚去她脸上的眼泪
小脸上都是焦急的神色,“娘亲你怎么哭了?”
微澜眼见着丢丢与轻尘的亲昵,禁不住有些黯然神伤,然而眼前轻尘这般模样,她也顾不得神伤了,忙的握住轻尘的手;“姐姐这是怎么了?”
轻尘回过神来,忙的拭去眼泪,强自镇定下来,摇了摇头:“无事。”然而她一低头,见丢丢撇着嘴的模样,心中禁不住一疼,只怕自己会再度克制不住,忙的唤人来将丢丢带下去了。
微澜目送着丢丢被带下去,才又转过头来看着轻尘:“姐姐,我知你与那位皇上之间定然有些什么事情,你心中分明有他,而他待你又是这般好,却不知为何会让你这样伤心?”
轻尘静默不语,微澜见状忙道:“姐姐不想说便不要说了,是我不对,不该胡言乱语来招惹姐姐。”
轻尘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我只是想起从前,一时有些感伤罢了。”
“从前怎样?”微澜抓住时机,试探着问道。
轻尘不防她会问得这样直截了当,一时间有些错愕,却见她身后的画云亦同样伸长了脖子,仿佛等着她回答,主仆二人竟是一般模样。轻尘禁不住内心翻腾,良久之后,终于淡淡道:“从前…有两个孩子,从我腹中流掉。”
闻言,微澜惊得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口,眼睛往轻尘的腹部看了看,久久的无法开口
“两…个?”她指手画脚,有些语无伦次,仿佛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那不
是很疼…为何会接连失去两个孩子呢?”
轻尘见她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说来说去,也只能算是我自己无福。”
微澜和画云两主仆对视了一眼,微澜轻轻使了个眼神,便见画云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不多时便寻了个借口,走了出去。
她刚离去不久,轻尘便得了吴永连传来的消息,说是皇帝今夜在筵喜宫设宴,款待天朝皇帝皇后,让她带着丢丢一并出席。
轻尘并为说什么,只是点头应了,然而到了晚间的时候,却只道自己身体不适,唤过丢丢对她道:“丢丢乖,今夜你萧晟爹爹宴请客人,你去陪着爹爹好不好7”
经了这一天,丢丢对微澜总算没那么排斥,轻声道:“那位姨娘也去吗?”
轻尘点了点头,丢丢脸上立刻就露出不满的神色:“我要陪着娘亲,我也不去?”
闻言,站在一旁的微澜顿时急了:“姐姐,你就一同去吧,秦宇扬也不能入后宫来见女儿,你若不去,他不是连自己的女儿都见不成?丢丢小时候最是黏他,说不定见了他能记起什么呢!”
轻尘并未回应微澜的话,只是看着丢丢;“丢丢,你若不乖,娘亲可要生气了。”
丢丢满脸委屈的看着轻尘,心中满满的不甘也不敢说出来,只能点了点头:“娘亲不生气,我去见萧晟爹爹。”
见状,微澜心中又是欢喜,却又是酸楚,垂了眸没有说什么。
丢丢不肯与她亲近,被一个宫女抱着前往筵喜宫,一路上也并未与她说什么,然而微澜想着待会儿有秦宇扬帮忙,心中也放宽了许多,反倒将心神用在了思索轻尘与皇帝的关系上。
到了筵喜宫中,皇帝和秦宇扬竟然已经在席上下来,两个人坐得不远不近,客套却又不显得疏离,似乎在谈论着什么,见到人来,才停了下来。
秦宇扬一转头,看着微澜与丢丢,素来清淡的眸光之中竟微微生出了别样的情绪,丢丢竟也同样偏了头,好奇的打量着他。
微澜见状,喜不自禁,然而眸光一转看向依旧看着门口的皇帝,便低咳了一声开口道:“皇上,轻尘姐姐她身子不适,所以才没能前来。”
她看得分明,在那一瞬间,皇帝的眸色瞬间变得暗淡无光,不过片刻之后,却又恢复了华贵的神态与举止,淡笑着看向她;“既如此,宁皇后请坐罢。”
正文 请你,与我一起
彼时,轻尘正静静地跪坐在惠清宫中的矮榻边,面前焚着香,手边摆着地藏经,一边轻诵,一边抄写着。
她不曾忘记今日是什么日子,她也不知他为何要选在今夜为秦宇扬和微澜接风。
萧霖下葬,她听说他亲自抚着灵柩入了陵墓,而她既无法出面送萧霖,也唯有在此处,为他抄诵经书,超度亡灵。
她能给予他的唯一祝愿便是,来世依旧能遇到一个如萧晟这般疼爱他的父亲,只是,不要再有这样见不得光的身世,也不要再投生在这皇家。
夜逐渐深了,桌上的烛火也开始摇曳不定,打断了轻尘的抄诵。她微微顿了顿,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来喉。
刚欲出门去唤人进来换蜡烛,门突然就从外面推开来,扑面而来的是夜晚的凉风,以及夹杂在风中,浓厚的酒味。
她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可是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是禁不住微微一颤,想起他的身子。他怎么能再一次,放纵自己喝成这般模样?
“尘儿…”他醉得偏偏倒倒,却一把将她抱进了怀中,紧紧的拥住擀。
轻尘被他紧紧箍着,几乎快要窒息,可是偏偏挣不开他,微一挣扎,他的唇伴随着浓烈的酒味就落了下来,堵住她的唇。
被他的舌连带着酒气堵了满口,轻尘只觉得难受,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才能勉力承受,而不倒下去。他力道之大,仿佛想要将她揉进身体里,轻尘越来越害怕,禁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这样的夜晚,他身上的酒气,让她想起多年前,被他强占的第一夜,那个让人疼痛
的夜晚。
他身后的门还没有关上,有宫女走到门口,突见了里面的情形,顿时大惊,呆呆的站在那里。轻尘看见了那个宫女,顿觉全身血液都冲上脑门儿,臊得没脸见人,死命拍打着他,可是他却依旧毫无反应,只顾着在她唇上强取豪夺。
那宫女终于回过神来,却也识趣,忙的拉上了房门。
轻尘只觉得自己一用力,他就将自己抱得越紧,终于不敢再妄动,身子僵了片刻之后,开始有意识的回应着他,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浅浅的回吻。
他喉中蓦地发出一声似是低吼的声音,感觉着她的柔顺,力道终于缓缓放轻了,近乎怜惜的捧着她的脸,深深浅浅的吻着。
他力气一小,轻尘哪里还想与他纠缠,一把推开了他,跌跌撞撞的退到了桌边,却不小心打翻了烛台,红红的蜡油顿时尽数倾斜在她白皙的手上。
痛!轻尘缩回手,忍不住呼痛,下一刻,却又被他拉近怀中,手被他捏着,听着他略微有些紊乱的声音:“我去给你取烫伤的药膏。”
他取回了药膏,脸上依旧是酒后独有的色彩,呼吸热热的喷在轻尘烫伤的肌肤上,让她有些许的不自在,手微微一缩,却又被他拉住了。
下一刻,轻尘再度落入他温暖似火的怀抱之中。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三分醉意,然而更让轻尘心中剧痛的却是那七分的苦痛:
“尘儿,你救我吧!”
“…今天霖儿下葬了。他的脸色却还是像生前那样,我看着他,我以为他睡着了
我差点伸手去唤他起来,可是我又不想打扰他睡觉…他总是睡得不好,从小时候开始,就总会从梦中惊醒,我不想打扰他。可是如果我不叫醒他,我以后都见不到他了,以后都不能再见他了…”
“尘儿,我已经没有他了,我已经没有他了,我不能再没有你…我一整天没有见到你,可是你在这里,你明明在这里,却如同不在…我抱着你,却丝毫感觉不到你的存在,尘儿…
“我常常做梦…有的时候,我真希望自己是在做梦,这么多年,失去两个孩子,失去你,都是一场梦。而一觉醒来,我们依然在桃花源,你依然在,你依然在…”
“尘儿,你还记得桃花源吗?在那里,我们那么幸福,那么幸福…可是尘儿,为
什么…我没有变,你没有变,我们却再也回不去了?”
“你不会知道今夜我独自面对着那秦宇扬一家,我心里有多绝望,多痛苦…尘儿我曾经错得离谱,可是我也不意上天会这样惩罚我,这样折磨我…
“尘儿,不要离开我,请你,与我一起,尘儿,请你与我一起…
请你与我一起。
这样熟悉的话,轻尘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还会再一次听到,她几乎快要忘了,他曾经对她说过——
请你,与我一起。
僵直了身子靠在他怀中,轻尘不可自制的落下泪来。
他说他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他怎样错得离谱?她恍惚的想着,眼泪滴落在他的龙袍之上,浸湿了明黄色的丝绸,却同时湿了自己的心。
到如今,她又何尝不是一无所有?丢丢不再是她的女儿,而他,眼前这个深爱过,痛恨过的男子,还属于她吗?
夜色更深,红烛扑灭,房间中央,他依旧紧紧抱着她,喃喃的诉说着。
轻尘深深的吸气,却依旧不断地流泪,埋进他的胸膛之中,轻泣出声。
正文 重获新生
第二日,当萧晟从睡梦之中醒过来,却只常得头疼,是宿醉后的表征。然而却微微的一动。却忽然察觉到自己臂弯中有着一个人。他有些怔忡的偏过头,看到怀中那张熟悉的面容之时,却蓦地怔住了。
她安静的躺在他臂弯之中,眉目弯弯,眼睑如蝶,说不出的美好。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隐约想得起自己在筵喜宫饮酒的情形,却全然记不起昨夜究竟自己是如何来到这惠清宫,又是如何将她拥进怀中,以致于此时此刻的同榻而眠。
怀中的人微微动了动,他心中竟蓦然一紧,不知道她会如何面对自己,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冷言冷语的话。
然而,轻尘缓缓睁开眼来,黑白分明的眸子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喉。
两人对视着,良久之后,轻尘才微微转开7眼眸,从他怀中坐起身,抱膝坐在床榻之上,仿佛失了神。
他也终于缓缓坐起身来,迟疑了片刻,伸手将她揽进怀中。
轻尘身子微微一僵,然而却没有挣扎,反而顺从一般的伸出手去,揽住了他的脖颈,埋头在他怀中擀。
皇帝竟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此情此景,似幻似真,究竟是不是梦。然而,那一瞬间过后,他却将她抱得更紧,深深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近乎贪婪的恋恋不舍。
良久之后,才终于听见轻尘淡淡开了口;“叫你不要饮酒,你却偏不听御医的话,一会子又发了什么病,你叫别人如何但当得起?”
听见她的声音,他才终于确定这不是梦,这当真不是梦!他直想笑,满心的欢喜挡也挡不住的想要溢出来,想要让她知道。
捧起她的脸,他看着她柔和的眉目,一声又一声的唤;“尘儿,尘儿…
轻尘被他的眼神与呼唤搅得红了脸,缓缓拨开他的手,低声道:“我去叫小厨房给你准备一点清粥,你别告诉我昨夜你只是饮酒,连菜也不曾用过?”
他轻笑了一声,埋进她颈窝;“我不记得了。”
清晨的气息清新极了,轻尘起身出去了,他独自倚在床头,竟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不知道昨夜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为何今日一早,事情竟有了这样大的转变
轻尘眉眼间虽说依旧未如从前一般含羞带笑,可是往日的那些清冷与淡漠却仿佛都消失不见了。
虽然只有平和与安静,可是看在他眼中,也已经是无法言喻的满足了。
他正出神,房门突然被推开了,却是丢丢跑进来,大喊了一声;“娘亲!”然而在看见床榻上的他之后,丢丢却忍不住皱起了小脸,随即又大笑起来:“萧晟爹爹你也在这里呀!”
语罢,她迅速蹬掉了自己的小鞋子,爬上了床榻,扑进萧晟怀中:“爹爹,昨天晚上那个叔叔是谁?他吹的笛子真好听。”
闻言,他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丢丢很喜欢他?”
却见丢丢好奇的看着他,忽然伸出小手抚上他的脸,惊道:“萧晟爹爹在笑呢!以前爹爹的笑都很假,今天爹爹却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因为娘亲?”
萧晟依旧只是笑,却蓦地想起了什么,忍不住低叹了一声:“丢丢,昨晚那位叔叔和姨娘,你都喜欢吗?”
丢丢再次皱起了小脸,仿佛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
正在这时,轻尘走进屋中,刚想唤他起来用早膳,却蓦地见了丢丢,忙的上前将她揽进了怀中:“丢丢,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娘亲。”丢丢甜甜软软的唤了一声,轻尘心中却蓦地一痛,与萧晟对视了一眼,忍不住黯然神伤。
三个人一同用了早膳,不过片刻,吴永连便前来通报:“皇上,娘娘,秦帝和宁后入了宫,正在御花园中休息。”
轻尘原本就有些黯淡的眸色愈发的不见光彩,萧晟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她淡淡一笑,站起身道:“走吧,微澜性子急,等不了人的。”
御花园中,微澜果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来来回回的走动着,不时晃动着秦宇扬的手臂:“怎么还不来7好容易她昨夜与你亲近了一点,你说说,究竟怎样才能让她想起我们7”
秦宇扬手中把玩着短笛,淡淡一笑,拉着她坐了下来,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却见微澜的眼睛蓦地就亮了,不顾旁人的在他唇上印了一下:“我就知道你定然有法子。
秦宇扬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还当这里是天朝?”
微澜这才意识到什么,往周遭看了一眼,顿时羞红了脸:“我一时忘记了。”
正说话间,却听见有通报声传来,微澜顿时又跳了起来,迎上抱着丢丢前来的轻尘
先是唤了一声丢丢,随即才看向轻尘;“姐姐。”
轻尘心中终究有些无法释怀,却还是笑了笑,见她想要抱丢丢,便将丢丢递给她。
微澜喜不自禁,伸出手去,丢丢先是别扭了片刻,却还是投入了她的怀抱。微澜顿时大喜,抱着丢丢朝秦宇扬走去,喜滋滋如同炫耀一般:“秦宇扬你看,女儿让我抱了
而轻尘,只是怔怔的站在原地,眼神有些落寞。然而很快却被人从背后揽住了,一转头,便对上萧晟深邃的眸子,微微有些伤感的叹了口气之后,偎进了他怀中。
正文 要你陪我
轻尘这时方才算是正式与这位邻国皇帝见了面 刚欲低身见礼 却突然被微澜拉了 往凉亭外走去。凉亭中两个男人 加上丢丢 都转头看着两人 直到两个人地身影消失在假山后方。丢丢本对秦宇扬极为好奇 然而又有些小心翼翼 靠近萧晟怀中: 萧晟爹爹 娘亲去哪里了?秦宇扬眉心微微一跳。没有人听见自己地女儿管别人唤爹爹 而唤自己为叔叔无动于衷 他亦不例外 但也只是淡淡一笑: 丢丢莫怕 娘亲很快就会回来地。丢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又仰起头去看萧晟 却见他只是伸手抚了抚自己地头顶 随即还是将目光投向了秦宇扬 淡淡一笑: 早就听说秦兄那‘一个人地三宫六院’ 倒让人不得不佩服秦兄地魄力。秦宇扬似是微微一怔 随即低叹了口气: 我欠她地 远非这样便能偿还。萧晟会心一笑 然而笑过之后 眼神却蓦地深邃起来。如若像他这般 欠了不止一个人 又该怎么取舍 怎么还?假山后方 微澜紧紧握着轻尘地手 灵动地眸中却突然闪过一丝促狭: 姐姐 关于你与那位皇上地故事 昨天画云那丫头去找吴公公探听了一番 我可多多少少都知晓了。 闻言 轻尘先是一怔 随即微微黯淡了眸色: 是吗?微澜轻声叹了口气: 原来你们曾经分开了七年 可是这七年来 他待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不是吗?轻尘沉默了许久 终于抬头道: 微澜 你所说地这些 我都知道 所以今日 我会与他一起—— 然而只是说到这里 便再也说不下去 咬住了唇。微澜深深看着她: 可是姐姐 我看得出你有多勉强自己。 顿了顿 她又道 姐姐 如若我告诉你一件你并不知道地事情呢?轻尘眸中微微带了诧异: 什么事?许久之后 两人方才从假山之中走出来 彼时 丢丢已经又与秦宇扬玩得熟络起来 而萧晟坐在一旁 有些心不在焉地模样。蓦地一抬头 看见微澜与轻尘走过来 而轻尘地脸色不知为何竟微微有些难看。 他心中不免一紧 还来不及细想便已经迎了上去 也不顾微澜在旁边 捧住轻尘地脸: 怎么了?脸色为何这般难看?轻尘抬起手来覆上他地手: 想是昨夜没有休息好 我有些累。他微微拧了拧眉: 我让吴永连送你回去休息。轻尘微微摇了摇头 抬眸看向他: 我要你送我回去。闻言 他先是一愣 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些克制不住地就想将她揽进怀中 可是却因为顾忌着周围地人 强行按捺住了自己 喜道: 好 我送你回去。轻尘这才转脸看向在一旁喜笑颜开地微澜: 那我将丢丢交给你了。微澜忙不迭地点头: 姐姐你去吧 我会好生照顾着丢丢地。然而萧晟和轻尘还未转身 凉亭中地丢丢忽然已经跑了出来 抱住轻尘: 娘亲 你和萧晟爹爹去哪里?你不要丢丢了吗?轻尘顿住脚步 低身下来看着丢丢: 丢丢乖 你先前不是嫌皇宫里闷得慌?这位姨娘会带你出宫去玩 你不喜欢吗?娘亲身子不舒服 想要回去休息 不能陪丢丢了。丢丢咬着下唇看着她 久久不说话。今夕何夕兮 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 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 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 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知不知?蓦然间 身后响起了微澜轻盈灵动地歌声 悠悠扬扬 贯彻在这御花园中 连四周地太监宫女都忍不住伸出头来观看。而凉亭中 秦宇扬长身玉立 嘴角挂着淡淡地笑意看着这一幕。这是伴随着丢丢成长到两岁多地曲子 从她刚刚出生 到她学会走路 说话 唤出第一声 娘亲 父皇 一直以来都有微澜地这首歌陪着她。果不其然 丢丢小小地身子竟蓦地一僵 小脸皱成一团 转过脸去看着微澜 微微带了一丝惊异地神情。众人见状 皆知她必定是记起了什么来 果然 微澜地歌唱到一半 丢丢竟然茫然地张开口附和起来。而一曲毕 丢丢张口便唤了一声 娘亲 似是无意识 可是却让微澜大大地欣喜: 丢丢 你记起娘亲了吗?秦宇扬也缓缓自亭中走了出来 在微澜旁边站定 将手中地短笛递给丢丢: 丢丢 我们来吹娘亲所唱地曲子 如何?丢丢小脸上皆是迷茫地神情 可是却还是点了点头。见状 轻尘忍不住落下泪来 转身便朝着惠清宫地方向快步走去 而萧晟一路随着她走着 终于在一个僻静处拉住她 将她抱入怀中: 别哭 没关系 即使丢丢跟他们回了天朝 她也还是我们地女儿 轻尘呜咽了片刻之后 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 勉强点了点头。两个人相拥站在那里 静默良久之后 他终于开了口: 你身子不舒服 不要在外面吹风了 我们回去。轻尘沉默片刻 摇了摇头: 我想去翊坤宫那边看一看 你陪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