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杀了我! 楚瑾瑜怒不可遏 不顾一切的吼道 便让他杀了我又如何?尘儿为他吃了那么多苦 他怎能这样负情薄幸?
他几乎无法克制自己的声音 周围的好些兵士都已经将目光转向了他。安子陌眼见拉他不住 终于狠下心出手在他颈后狠狠击了一下!
楚瑾瑜措不及防 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安子陌转头看向旁边的士兵 吩咐道: 将楚大人抬到我帐中 好生照料着 不许出一点意外。 吩咐完毕 他却忍不住伸手摁住了那发凉的胸口 心思仿佛沉溺了一般 喃喃: 死了
待到轻尘换了一身普通兵士的盔甲 被萧晟带到军营之中时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军营中早已生起了篝火 而最中间的那间大帐之内 更是灯火通明 丝竹之声不断。外间围了一圈的将士 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轻尘跟在萧逸身后 却缓缓的顿住了脚步 隔得远远地看着那间大帐 突然之间仿佛失去了探询的勇气。这样的懦弱 本该不属于她的 可是如今 却是为何 一而再再而三的胆怯如鼠。
萧逸侧耳听着帐内传出的乐声 转过头看着她 邪肆一笑: 这是南越的曲子 此时 想必那位南越公主正在为皇上表演歌舞 怎么 你不想进去看一看?
即使是在篝火的映衬下 轻尘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 良久之后 她方才扬起头看着萧逸 冷笑: 既是王爷一番心意 那去看看又何妨?
绝世美景
即使是在篝火的映衬下 轻尘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 良久之后 她方才扬起头看着萧逸 冷笑: 既是王爷一番心意 那去看看又何妨?
萧逸转身走向她 伸出手去为她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盔帽: 好 反正本王也很久没看戏了 今夜正想看一场好戏。
轻尘冷冷打下他的手: 王爷请。
萧逸微微勾了勾嘴角 转身朝大帐走去。轻尘深深吸了口气 移步跟上。
大殿之中温暖透亮 酒香飘满空中 而飘得更远的 却是女子悠悠的歌声。南越曲不同于大胤曲的豪壮 仿佛透着女儿家的温婉。而随着仙乐飘飘 衣裙袅袅 帐中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当中的女子 一袭红衣 柳腰轻 莺舌啭 盈盈水眸顾盼生辉 始终看着上首的皇帝 舞得翩然 恍若仙人。
殿中的那些将军 几乎都低着头 不让自己脸上的不忿露出来 而一些年纪大的将军 更是不停的摇头叹息 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轻尘随着萧逸进入大帐的时候 那位灵芸公主正舞到动情处 娇柔的身子翩翩转动 从一旁的几案上去了一杯酒 莲步轻移 朝着上首的皇帝走去。
甫一入帐 轻尘的眼睛便径直看向了上首的那人 而他 以手支着头 唇角勾起微醺的笑意 眼神迷离的看着舞池中的女子。当那个女子缓缓走向他之时 他坐正了身姿 伸手一拉 刚好将那女子拉入自己怀中。
轻尘冷眼看着 竟然连心痛都感觉不到 全身上下 除了冰凉 便是麻木。
萧逸冷笑着看了她一眼 微微对她使了个眼色。
轻尘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要留下来 还要继续看那场属于别人的温存之戏 可是当萧逸示意的时候 她还是悄然走到了旁边 站在属于萧逸的座位后方极不起眼的位置。
萧逸这时方才上前参加: 臣弟见过皇兄 因着去了一趟城中 误了时辰 请皇兄见谅。
皇帝本一直看着半倾倒在自己怀中的女子 听了他的声音方才抬起头来 淡淡道: 七弟不必多礼 入座罢。品|书网|
萧逸谢恩起身 走到座位之上 抬头往上首看去之时 只见那女子纤细的手腕缓缓伸了出来 将那杯酒递到皇帝的唇边 柔声笑言: 皇上
萧逸看着 收回眼神来 缓缓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微微瞥向身后那抹僵直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皇帝低下头便要就着她的手喝下那杯酒 然而那女子却又极快的将手收回 反而将酒倒入了自己口中 随即 竟然当着众人的面 将自己的唇送到皇帝面前 美眸微盼 无声的示意。
见到那一幕 萧逸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再次斟了一杯酒 敬向旁边闷头饮酒的安子陌: 安将军似乎兴致不高 本王敬将军一杯。
安子陌过了很久才抬起头来 因为饮了太多酒 连眼眶都开始泛红 冷笑道: 多谢王爷 末将亦敬王爷 敬皇上 敬整个皇室! 语罢 他狠狠灌下自己面前的那杯酒 将酒杯扔到一边。
萧逸依旧呵呵的笑着 喝下那杯酒 再次将目光投向上首。
皇帝的手指缓缓在女子精致柔滑的脸上抚动着 眼里似邪肆 又似 终于 缓缓低下头去 印上那女子的唇 将她口中的美酒过渡到自己口中。
天地仿佛骤然停止了转动 所有的事物仿佛都消失不见 轻尘的眼中 终于只剩那对亲吻着的男女 耳里没有声音 眼中没有色彩 口中也仿佛再也无法有语言。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嘴角 竟然勾起了一丝笑意。
那其实是一幅极美的画面 即便是在她的眼中 根本只是一片灰暗 但依旧很美——俊朗英挺的男子 妩媚灵动的女子 一个帝王 一个公主 何其美好。
突然之间 砰 的一声骤然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所有的知觉再度回到轻尘身体内。她缓缓转了头 看着发出那一声巨响的安子陌。
安子陌红着眼睛看着地上那个被自己摔碎的酒壶 顶着众人的目光站起身来 冷笑了一声看向上首的皇帝: 皇上 末将饮多了酒 恐御前失仪 请皇上准许末将告退。
皇帝这时方才缓缓离开了那个女子的唇 对着她轻柔一笑 再抬起头来看向安子陌 眸中却倏尔闪过一丝寒意: 安将军这样 是在倾诉对朕的不满吗?
安子陌死死攥着自己的拳头 他旁边的副将见势不对 忙的将他拉住 对皇帝道: 回皇上 安将军喝多了 并非故意摔碎酒壶 皇上恕——
是!末将确是对皇上不满! 未等那副将讲话说完 安子陌忽然便开了口 咬着牙 额上青筋暴起 李将军是朝中老臣 几十年来南征北战 立下多少汗马功劳 皇上你是怎么对他的?只不过向皇上进言一句‘美色惑人’ 便被斩首 皇上这样如何服众?!
皇帝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双目微微透着寒意: 安将军请继续。
安子陌深深吸着气 堂堂男儿 眼中竟泛起湿意: 宁姑娘是被你逼死的 她不愿意嫁给你 她从一开始便不愿意嫁给你!是你非要得到她 得到她之后却又这般对她!如今她没了 她没了 皇上您终于满意了
伤心快活
安子陌深深吸着气 堂堂男儿 眼中竟泛起湿意: 宁姑娘是被你逼死的 她不愿意嫁给你 她从一开始便不愿意嫁给你!是你非要得到她 得到她之后却又这般对她!如今她没了 她没了 皇上您终于满意了
安将军! 突然之间响起一声惊呼 却是随行御医 安将军不可如此刺激皇上。
哗啦 一声 却是皇帝一脚踹翻了自己面前的矮榻 推开怀中的女子站起身来 冷笑: 让他说下去。
安子陌满眼的痛楚与愤怒: 末将实在是后悔 当日乌孙草原之上 为何没有拼死将她留在身边 如今她也就不会死了还要担着一个秽乱宫闱的名声!秽乱宫闱!那样干净的女子 如今却连死都死得不干净!
皇帝冷笑着 提了剑从上首走到了安子陌面前 将剑指向他 然而目光却在帐中所有人的脸上划过: 朕知道 你们都对朕不满已久 都想反了是不是?朝中有人要反朕 宫中有人要反朕 如今连这军中 也都要反朕是不是?
臣等不敢! 大帐之中 将士们皆齐齐的跪下了 只求皇上饶恕安将军!
饶恕? 皇帝冷笑了一声 朕今日偏要砍了他 谁敢求情 那便陪他一起死好了!
皇兄 萧逸淡淡的开了口 然而刚刚唤了一声 皇帝的剑便立刻指向了他的眉心 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怎么 七弟看来很想反朕 已经迫不及待了是不是?
萧逸冷冷与他对峙着 良久之后冷笑道: 看来皇兄今日为着灵芸公主 是要将帐中的人都杀光 这仗 也不会继续打了吧?
皇上 突然之间 自后方传来女子温软的声音 灵芸公主缓缓自上首的位置走下来 倚在皇帝的背上 娇声道: 皇上因何这般大的火气 若是为了奴家 那奴家的罪过可就大了。品@书@网
皇帝微微转过身 挑起她的下颚 轻笑: 如今你是朕的人 谁对你不敬 那便是对朕的不敬 朕难道不该为你杀了他们?
皇上折煞奴家了 能侍奉皇上 当真是奴家的福分。 灵芸缓缓将头靠在他的肩头 满面娇羞。
皇帝冷笑了一声: 福分?跟了朕可不是什么福分 随时随地 可能就会有人要了你的命 你就不怕么?
闻言 灵芸娇声笑了起来: 怎会呢?皇上是九五之尊 要护住奴家区区一个女子又有何难?
皇帝看着她 笑着点了点头 眸中却毫无温度: 那朕告诉你 后宫之中 朕的贵妃 十天前被人逼死了 朕却没有护得住她。如此 你还敢要朕护住你吗?
灵芸脸上闪过一丝讶然 随即眼眸一转 微微低了头: 皇上不在宫中 那贵妃娘娘便连自己都护不住 那未免太过软弱可欺 想必是个愚不可及之人吧?
皇帝冷冷一笑 抬眼看向四周: 是 她确是愚不可及之人 她最愚蠢的地方 便是将心许给了朕 这个连她的周全都无法护住的皇帝! 话音刚落 他突然就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片刻 竟生生的呕出一口血来!
皇上! 帐中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御医更是慌忙上前 皇上又呕血了 快拿药来!
滚开—— 皇帝低喝了一声 冷冷道 通通给朕滚开!朕好得很!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 冷笑着看向帐中的所有人 最后目光停留在萧逸脸上: 想要朕垮 想要朕倒下?休想!朕好得很 朕前所未有的好!
皇上! 御医战战兢兢的看着他 再不敢多说一句。
皇帝伸出手 拭去唇角的血迹 转身看向灵芸 冷笑: 公主 朕可是决意要灭了南越 那是公主的国家 即是这样 公主也愿意跟在朕身边?
灵芸被方才的情形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而此时听了他的问话 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父皇既将芸儿送给了皇上 那芸儿便是皇上的人 不敢有旁言。
好 好—— 他突然大笑了两声 所有人 通通给朕滚出去 灵芸公主留下侍寝。
大帐之中氛围僵了片刻 紧接着便有人缓缓退了出去 不待所有人都出去 皇帝已经揽住了灵芸公主往大帐里间走去。安子陌愤愤的看着两人的背影 终于还是转身离去;而萧逸则轻笑着往身后的暗处看了一眼 低声道: 走罢。
身后的那个身影 自始至终都是僵直的 直到他开口 方才跟随者他 缓缓朝大帐门口走去。
你 站住!
突然之间 自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轻尘顿住了脚步 前方萧逸的身形亦是一僵 两人却都没有回头。
将酒给朕送进来 朕要酒! 皇帝冷冷吩咐完这一句 拥着灵芸公主消失在里间内。
萧逸这时方才回过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轻尘 淡淡道: 走罢 本王另找人进来服侍他。
呵! 轻尘终于发出了声音 竟是一声轻笑 如果我说 我倒是很想进去看看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王爷不会见怪吧?
萧逸微微拧了眉看着她 冷笑: 看他呕了血 以为他是为你伤心所致?你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我这人 好像从来就喜欢给自己找罪受 王爷不是早就应该知道吗? 轻尘冷笑了一声 将目光投向里间 我只是不知道 为一个人伤心的时候 是不是真的能将另一个人拥在怀中。
自找罪受
我这人 好像从来就喜欢给自己找罪受 王爷不是早就应该知道吗? 轻尘冷笑了一声 将目光投向里间 我只是不知道 为一个人伤心的时候 是不是真的能将另一个人拥在怀中。
当轻尘取了酒 拿了酒杯进入内帏前的时候 当先入耳的 便是女子几近放肆的娇吟。她甚至无法猜透自己内心的想法 只是笑 缓缓走了进去。
屋内 那张简易的床榻之上 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于她来说 竟都是那样的陌生。
他毫不掩饰对那女子的渴望 大手一拉 便将那女子的衣裙生生的扯碎了 一身 柔滑的 毕现 而红色的贴身肚兜 更是霎时间刺痛了人的眼。
皇上 女子的声音极度柔媚 混合着意乱情迷 传进轻尘耳中。她忽然想起自己生辰那日 宁静的阁楼之上 漫天的焰火之中 他温柔动人的声音——
我的尘儿 年年有今日 岁岁有今朝。
却突然听见他冷笑了一声 拈起那女子肚兜上的系带 一边吻着她的脖颈一边问: 你当真是南越公主?
女子的气息微微不稳: 回皇上 是
既是公主 那缘何处处表现得如同青楼女子一般?连这身上的亵衣 亦是这样的不堪入目! 他突然之间变了脸色 冷笑着将大手掐上了女子的脖子 用力收紧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比得上她?
皇 灵芸艰难的呼吸着 试图拍打他让他放手 然而根本毫无作用。品|书网|
养得出这样的公主 南越确实该亡了! 他眸中的阴寒沁人骨髓的冰凉 通通都该死!拿酒来!
轻尘微微一怔 拿着酒走了过去。
他看也不看 伸手接了 强迫那女子仰起头 硬生生的将酒往她口中灌: 凭你这样的女子 也敢说她愚不可及? 将那壶中所有的酒都灌进女子喉中之后 他用力将那酒壶掼在了床榻边 生生的砸在轻尘脚上。
霎时间 痛彻心扉。
他微微一怔 抬起头看向那个士兵的脸 先是惊愕 随即是迷离 最后竟大笑起来 一把将身下的女子推开 攫住轻尘的脸 冷笑: 你们都会装成她的模样来诓朕 谁都变成她的模样来诓朕!你是她吗?你是她吗? 语毕 忽然一阵气急攻心 竟再次喷出一口血来。
轻尘脚上的疼痛让她根本无法站住脚 终于 不住跌倒在了地上 而他竟随之一起倒下 唇角还带着血迹 却始终看着她的脸 眸中再次迷离起来: 尘儿 你说过要等朕三个月 你说过三个月 为何 为何
轻尘始终冷眼看着他 一动不动 也不开口。
他的手指来回在她的脸上 最后 神情竟愈发迷离 低下头去想要吻她。
不要碰我。 轻尘冷冷的别开脸去 语气之中的嫌恶显而易见。
他僵住 久久的僵住 脑中仿佛有什么在反复回响 可是是什么?
他想不起来 撑住了自己的头从地上站起来 背对着她立着 良久之后 却突然发狂一般的转过身来 一把将她拖进自己怀中 掀开她头上的盔帽 露出那一头如瀑的黑发 以及那张足以令人发狂的脸。
尘儿 他喃喃 眼中是震惊 是不可置信 可是却仍然有着眸中狂喜 真的是你 还是依旧是朕的幻觉?
轻尘冷冷看着他 不发一言。
他也不待她回答 突然便伸手在她身上寻找着什么 当终于自她腰间翻出那半颗明月珠时 他的手几乎克制不住的颤抖 缓缓拿出自己的那半颗 合二为一之时 帐中顿时盈满绿色的光辉。
真的是你 他眸中依旧写满了不可置信 颤抖着抚上她的脸 尘儿 你没有死
轻尘终于冷笑起来: 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没有死 否则今日 该看不到这样精彩的好戏了。
他微微一怔 转过头看着床榻上那个 不清的女子 突然怒吼了一声: 滚出去!来人 把她带出去!
外间的人都已被他遣散 过了很久才有他的随身侍从匆匆入了内帏 见到此刻的情形 不住一阵大骇 却也不敢耽搁 忙的将那衣不蔽体的灵芸公主带出了内帏 只余倒在地上的轻尘 与依旧陷在震惊之中的他。
尘儿! 他缓缓抱住她 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看向她的双脚 忙的将她的鞋袜褪下来 待看见那被他的酒壶砸得 的脚趾之时 霎时间心痛如绞 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宣御医入帐!
他身上都是陌生的脂粉味道 轻尘只觉得嫌恶 不住一阵阵的想呕 然而下一刻 却见他就要将自己往那床榻上放 她终于再次冷冷的开口: 别放我上去 我嫌脏!
他身上一僵 低头看向她冰冷的脸 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良久之后方才低喃: 尘儿 风林告诉我你没了 他说他亲眼见了你的尸身
轻尘冷冷一笑 转开脸去。
御医匆匆忙忙入了帐 却没有先看轻尘 忙的将手中的药丸递给皇帝: 皇上 您先服药吧 又呕了血 这样子您的龙体只怕——
住口! 皇帝冷冷看了他一眼 先给她治脚上的伤。
御医这时方才朝他怀中的轻尘看去 霎时间脸色大变 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 贵 贵妃娘娘
谁的滋味
最终 轻尘也只是坐在了内帏的那张躺椅之上。御医检查了她脚上的伤 忙又去配了药 刚要给她上药 却见皇帝伸出手来: 让朕来。
御医忙的将药交到皇帝手中 皇帝在椅边坐下来 小心翼翼的弯下腰 看着她原本 的脚趾 此刻却又红又肿 忍不住低低叹了口气 抬手欲将手中的药为她涂抹上去。
然而轻尘却突然咬牙移开了脚 冷冷道: 不敢劳皇上大驾 我自己来。
皇帝手一僵 抬起头看她 眸光之中似乎有着某种难言的伤痛。然而轻尘却看也不看他一眼 夺过他手中的药 小心的一点点涂抹在脚上 尽管已经疼得掉下泪来 却依旧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低着头 内帏之中静默无声 但还是有东西不断刺激着她的另一重感官 抹完了药 她强忍着心中那股作呕的感觉 将药碗扔在一边 便要从躺椅上下地。
你做什么? 皇帝一把按住她 忧道。
放开! 轻尘一把拨开他的手 透明的眸子里除了憎恶 还是憎恶 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便想作呕 我不敢求你离我远一点 那便让我自己离你远一点!
够了! 皇帝倏地站起身来 忍不住便要发作 然而看着她的脸 却终于还是可止住了。 他死死攥着拳头 终于只是对御医说了一句 好生看顾贵妃娘娘 转身便出去了。
他离开 那股脂粉味也终于随之消散 轻尘心中仿若空了一块 半晌之后冷笑了一声 没有说话。
娘娘。 御医见状 蓦然记起了自己的职责 忙的取出原本为皇帝配制的药丸 娘娘 皇上不肯服药 请娘娘代老臣劝劝皇上 否则只怕龙体堪忧。
轻尘心中蓦然一阵刺痛 淡淡瞥了一眼 又转开眼去。
娘娘 皇上这病 是因娘娘而起!当日宫中传来消息 说娘娘出事 皇上一见到那封信便呕了血 便是娘娘坐的这个地方 娘娘请看 那地上的血渍到今日尚且还在。
轻尘闻言 一阵恍惚 低下头往地上看去 却见那颜色尚新的地毯之上 突兀的呈现出一滩红色的痕迹 过了多日 已经是很陈旧的血色 可是却依旧让人感觉怵目惊心。品@书@网
皇上晕了过去 醒过来后面上虽是镇定自若 可是一旦有人提起娘娘的事情 皇上便会犯病 只是从不当着众人的面。今夜怕是当真被安将军激得急了 在大帐之中便呕出血来 偏上还不肯服药 长此下去 老臣担当不起这样的大过 !
轻尘默然 终于缓缓伸出手去接过了御医手中的小瓷瓶 在躺椅上侧身躺下 如缎的黑发泻了一地。
过了许久 外间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皇帝去而复返 却已经沐浴 重新换过了衣衫 只是脸色依旧沉郁。
御医见他示意 微微低了身子 忙的退了出去。
他这时方才缓缓走到她所躺的地方 见她泻了一地的长发 伸出手去 仔细的为她将头发拢在一起 放回椅上 再次静默片刻之后 终于揽上她的腰 低喃: 尘儿 让我好好看看你。
长久的沉默之后 轻尘冷笑了一声: 我这样冷心冷面的 有什么好看的?倒是那位灵芸公主 柔媚动人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看她。
你 皇帝气极 却只说得出这一个字。
轻尘想起之前大帐中的那一幕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灵芸公主 身上的味道想必很香吧?否则 又怎会让素来厌恶脂粉的皇上 也将她久久抱住不放。
话音刚落 轻尘突然觉得自己的身子被整个的翻转了 唇上蓦地一重 迎面便是他似怒 又似痛的脸。
那种作呕的感觉再度浮上来 她想要推开他 却没有力气 只能咬紧了牙关不让他进犯。然而他越是受挫 却越是纠缠不休 终于撬开了她的唇舌 长驱直入 贪婪的汲取着只属于她的味道 让他发狂的味道。
轻尘被他死死压制着 连呼吸都被他掠夺了一般 脸上的血色逐渐消失不见 固执的不肯对他做出一丝回应。
他一刻不停的需索着她的回应 可是最终 却颓然败下阵来 缓缓松开她的唇舌 眼睛却依旧锁定在她脸上: 尘儿 我想你 我快要疯了
轻尘冷冷看着他 伸出手去擦了擦被他吻到红肿的唇 笑: 不知皇上觉得 我与那位灵芸公主 谁的滋味好一点?
皇帝的脸色终于再度沉下来 紧紧攥住她的手 恨不能就此将她捏碎一般 双眼直直的逼视着她: 非得要这样折磨朕 你才会开心吗?
折磨? 轻尘冷笑看着他 咬牙道 我在宫中受折磨的时候 你在哪里?你最宠爱的那十七王爷将你写给我的信扔进水中的时候 你在哪里?你派来照顾我的那几个人 在我的房间扔下男人的鞋子 太后来抓我与人私通的时候 你在哪里?我被太后的竹签扎进背后的时候 你在哪里?当我被告知你与那柔妃娘娘之间不清不白 被折磨得昏死过去的时候 你又在哪里?
闻得柔妃二字 皇帝身子一僵 霎时间脸色一变 手上的力气竟不自觉松开了。
轻尘察觉到他的变化 冷笑 却依旧往下说: 我到了这里 又看见了什么?皇上 你抱着别的女子亲温存的时候 可又曾想到过我的折磨?
不敢想你
轻尘察觉到他的变化 冷笑 却依旧往下说: 我到了这里 又看见了什么?皇上 你抱着别的女子亲温存的时候 可又曾想到过我的折磨?
皇帝脸色微微有些僵硬的看着她 竟半晌不曾开口说话 只是转过身 以手按住胸口 又过了很久方才道: 尘儿 我从来 不敢让自己想你。
轻尘一震 竟默然了。
他说 我从来 不敢让自己想你。这句话里似乎包含了太多意义 可是这一刻 轻尘却只觉得自己变得太笨 以至于愚不可及。她分明听得出其间蕴含的伤与痛 可是却无法让自己冷静理智的去分析——
可是要如何才能冷静理智?她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而来 可是刚刚到 就遇到了另一个足以冲破她所有冷静理智的情形 如今两件事叠加在一起 她只觉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