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乔并不回答,司萍见状,心头不由得有些惶惶,却还是故作平静地开口:“你大哥不在家还能在哪儿?你是有什么事要跟他说吗?”
话音刚落,忽然有一个人影从小楼里走出来,陆景乔和司萍同时看去,看见了平时照顾陆景霄的那个护工。
司萍一看见她,连忙问了一句:“大少爷睡了吗?”
那护工一怔,随后才开口回答:“大少爷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呢。”
“出去了?”司萍一怔,“他一向少出门,怎么会这么晚还没回来?”
“我不知道。”护工回答,“大少爷这段时间常常出去,经常都是很晚才回来,有时候还是第二天才回来的。”
陆景乔听到这里,缓缓扯了扯嘴角。
陆景霄一向深居简出,在陆家几天不露面也是常事,家里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隐身状态,因此也都不甚在意,所以司萍根本不知道陆景霄这段时间竟然经常出门,听说他还有时间会夜不归宿,司萍更是惊诧:“他腿脚不方便,夜不归宿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说?”
护工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大少爷交代的不必向任何人提及,所以我也就没说过…”
司萍听了,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能去哪儿呢?”
说完,司萍才又弯腰看向车里的陆景乔,“景乔,你找景霄到底有什么事?”
陆景乔仍旧没有回答,却已经缓缓发动了车子,在司萍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车子已经疾驰而去,径直驶离了陆家。
他早该想到,他早就应该想得到——
蒋天和是个废物,蒋程程即便想得出这个法子,一个人也绝对不可能完成这出瞒天过海偷梁换柱的计划。
而在江城,会这样子算计他的,能够帮蒋程程完成这个计划的,除了陆家的人,几乎可以不作他想。
而陆家最恨他的是谁?
答案是唯一的。
---题外话---【还有更新,不过大概在凌晨一点左右了,大家视情况等更~】
233.233四哥,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陆景乔的车高速奔驰在路上的时候,城南某高档公寓里,大门被用力打开,随后,蒋程程夺门而入。
白色的真皮沙发里,陆景霄安安静静地坐着,原本正闭目享受音乐,流畅祥和的音乐却被突如其来的杂乱声音破坏撄。
陆景乔缓缓睁开眼来,看了一眼从门口走进来的女人,伸手拿起遥控器,关掉了音响。
蒋程程径直走到他面前,有些气急地问:“你知不知道陆北堂回来江城了?”
“谁?”陆景霄唇角似有笑意,清冷反问了一句偿。
“陆北堂!你爸爸的堂弟!”蒋程程神情有些仓皇,“我爸说过,他是当年唯一一个跟丁梦那个女人谈过恋爱的男人,他们爱得要生要死!只要陆北堂说一句话,就能揭穿我爸根本不可能跟丁梦有关系的事实!”
陆景霄听了,伸出手来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随后才缓缓开口:“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蒋程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片刻之后冷笑了一声,“他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这个当口回来,你难道会觉得是巧合?等他揭穿了我们的事情,你觉得景乔会什么都不做?”
陆景霄听了,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不但会做事,而且一定会狠到极致——”
“那你还不想想办法?”蒋程程说,“总之不可以让景乔知道真相!”
陆景霄闻言,忽而轻笑一声,缓缓道:“晚了。”
“你说什么?”蒋程程仿佛是没有听清,反问了一句。
“陆北堂已经回来三天,你却到今天才得到消息。”陆景霄轻笑了一声,“在这个年代,消息滞后可是个大忌。”
“你早就知道?”蒋程程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陆景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杯中的红酒,缓缓道:“似乎还有一件事情我应该知会你一声——今天下午陆景乔已经从另外两间化验所拿回了两份新的DNA检测报告,那上面应该清清楚楚地列明,黎湘就是黎仲文的女儿,跟你们蒋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蒋程程脸色赫然一变,“你说什么?”
“不够清楚吗?”陆景霄喝了一口红酒,淡笑着反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蒋程程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淡然,实则深沉莫辨的男人,“你既然知道了这些事情,为什么不通知我,为什么不想办法阻止?景乔现在知道这件事我们就完了!”
“完?”陆景霄唇角笑意愈发深了起来,“怎么个完法?”
“他之前已经用一笔钱跟我断绝关系了!”蒋程程几乎胀红了眼睛,“现在他知道这件事,他不会留情的!”
说完,她一下子扑到陆景霄身上,“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景乔根本不可能知道!”
“你在害怕什么呢?”陆景霄目光依旧平淡,唇角笑意却更显凉薄,“当初你做下这件事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后果吗?说服黎仲文跟你爸一起演一出调换女儿的好戏,玩得这么大,怎么就不想好后路呢?当时要不是我主动出手帮你,你们早在陆景乔第一次去验DNA的时候就露了馅。到了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反正都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蒋程程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些话来,她震惊得无以复加,很久才回过神来,“你以为你就能撇清关系吗?你在这件事情当中充当了什么角色景乔早晚会查出来!我们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人,你不可能撇下我独善其身!”
陆景霄低头看着她,低笑一声,“我有说过我害怕吗?”
“你为什么不怕?”蒋程程看着他,忽然再次冷笑起来,“你是个瘸子!你拿什么跟景乔斗?当初不就是他把你弄成残废的吗?你以为今时今日你还有跟他相斗的能力?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啪!”
蒋程程话音未落,脸上忽然挨了重重一个耳光,直接将她打得跌在了沙发里。
“陆景霄!”蒋程程愤怒抬头,再次看向那个男人时,全身上下却赫然僵住!
那个男人,那个残废了十多年,即便是在床上也只能由她做主动的男人,此时此刻,竟然缓缓从沙发里站了起来!
蒋程程近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双腿,看着他高大的身躯倾身下来,用逼人的气势完全彻底地将她的嚣张气焰压制到完全消弭。
陆景霄低身下来,俯身到她耳边,“你说我凭什么?”
蒋程程张着嘴,却是完全地僵在那里,根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在你服侍得我舒服…”陆景霄伸出手来,指尖从她下巴上滑过,“我倒是可以考虑保你。知不知道该怎么做?”
蒋程程与他对视着,很久之后,才终于从先前震惊万分的情绪中缓过来。
她没有看错,陆景霄真的站起来了!他的腿已经好了!
大脑接收到这个念头之后,蒋程程几乎一瞬间就有了决断,猛地伸出手来缠住面前的男人,一面奉上自己的唇亲吻他的脖子,一面伸出手来解开了他腰间的皮带…
…
凌晨时分,陆景乔的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
酒店里的工作人员连忙奔走出来,为陆景乔拉开车门,却惊讶地发现驾驶座上的陆景乔竟是半醉的状态。
这样的情形从前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很多时候陆景乔喝多了都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酒店,只是今天竟然表现出了醉态,甚是少见。
工作人员伸出手来准备扶他,却被陆景乔一把推开,随后他自己下车,走进了酒店。
那工作人员连忙转身跟着,跑到前台拿了房卡,一路跟在陆景乔身后恭送他上楼。
电梯上到33楼,工作人员连忙走到了陆景乔身前,小跑去去帮他开门。
而走在后面的陆景乔却在行经空中花园的入口时,与从里面出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景乔?”陆北堂看着他,微微有些诧异,“你怎么会在这里?来找我的?”
陆景乔微微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之后,继续往前走去。
两个人住的都是酒店的行政套房,刚好是靠在一起的,那工作人员为陆景乔打开门之后过来,见到陆北堂,连忙解释道:“陆先生是过来休息的。”
陆北堂闻言,又看了陆景乔一眼,“你怎么会来酒店休息?你知不知道黎湘她——”
“我知道。”不等陆北堂说完,陆景乔已经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已经解开了她的心结。了不起,你很了不起…可是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陆景乔说完这句,目光冷凝狠厉地又看了他一眼,随后走进自己所住的房间,“砰”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陆北堂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片刻之后,他低叹一声,摇了摇头,缓缓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
这天晚上黎湘没有等到陆景乔,迷迷糊糊睡到天亮,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过手机看了看。
时间八点半,星期六。
黎湘目光落在星期六那三个小字上,忽然怔了怔。
星期六他虽然偶尔也会有工作,可是事情却很少,按常理昨天再晚他都会过来的,可是他没有。
黎湘怔忡片刻之后,从床上坐了起来,翻到陆景乔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刚刚拨通,黎湘忽然就听到了外面开门的声音,她连忙放下手机,跑出房间一看,果然看见了开门走进来的陆景乔。
他身上的手机还在响,陆景乔正准备取出手机的时候,黎湘轻笑了一声:“不用看了,是我打的。”
陆景乔缓缓抬起头来,看见了站在客厅墙边的黎湘。
他换了鞋,这才走进来,一直走到了黎湘面前。
黎湘扬起脸来,与他对视片刻,随后忽然踮起脚尖,伸出手来抱住了他。
“四哥。”她低低地喊了他一声,轻声道,“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234.234他复制了梦园,给她的…分手礼物?
有些可笑,在她情绪恢复平静之后,第一时间跟他说的话,居然是对不起。
对不起,让他担心了…
陆景乔沉默着,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来,轻轻在黎湘腰上扶了一把撄。
这个动作成功让黎湘松开了他。
黎湘站在他面前,抬头见他脸色不太好,这才又开口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怎么休息?我去煮个早餐好不好?偿”
陆景乔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应了一声:“好。”
黎湘又安静与他对视片刻,随后才笑了笑,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通,很快又走进了厨房。
陆景乔走到沙发旁边坐了下来,低头给自己点了支烟。
黎湘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昨天晚上思唯和宋衍都在这里,还以为你也会回来,所以做了好些菜,结果你没有回来,倒掉了好多。”
陆景乔坐在沙发里,听到这句话,唇角忽然勾了勾。
黎湘这样晶莹剔透的女人,昨天跟他通话的时候,中途有宋衍的声音插了进来,他听得到,她怎么会察觉不到?所以今天就用这样一句话来跟他解释,昨天晚上不是只有宋衍在,思唯也在。
安静了片刻,黎湘没有等到陆景乔的回应,便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却见陆景乔只是坐在沙发里看着阳台外的方向,也不知听到她的话没有。
她顿了顿,还是又继续安安静静地做起了早餐。
简单的西式早餐并不需要怎么费神,将昨天晚上买回来的土司烤了几片,又煎了三个鸡蛋和一些火腿培根,再加上他喜欢的咖啡,很快黎湘便端着两人份的早餐走出了厨房。
陆景乔仍是坐在沙发里抽烟,黎湘摘下围裙喊他:“可以吃早餐啦。”
陆景乔这才掐掉手里还剩半截的香烟,起身走了过来。
他面前的盘子里有两只煎蛋,不同于以往的视觉效果,今天的鸡蛋看起来煎得很成功。
“昨天晚上买了一只新的煎锅,看起来蛮好用的。”黎湘看着他盘子里的煎蛋笑着说,“我觉得我已经掌握了煎蛋的技巧,以后每天早上的鸡蛋肯定都会煎得像今天这么成功。”
陆景乔听了,嘴角隐隐有笑意划过,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刀叉来,静静地吃起了早餐。
黎湘拿了块烤土司一点点地撕了吃,这才又开了口:“昨天,我去见了陆北堂先生…”
陆景乔抬眸看了她一眼。
其实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给予对方的空间都算是充足,他不会多问黎湘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黎湘也从不会过问他有什么应酬。
这仿佛是一种默契,如果不是刻意问起,便没有交代的必要。
可是现在,黎湘主动告诉了他这件事。
“他请我喝了茶,还聊起了妈妈。”黎湘继续平静地叙述,“他告诉我,我妈妈不是外界那些人以为的那种人,她不会破坏别人的家庭,更不会在知道谁是我父亲的情况下将我交给另一个男人抚养…虽然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造成现在这种局面,可是他还是坚信妈妈不是那种人。”
“听完了他的话之后,我很内疚。”黎湘说着,忽然自嘲一般地笑了一声,“我才是妈妈的女儿,我才是妈妈最亲的人,可是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我竟然做不到像他那样坚信不疑,我竟然也怀疑过,妈妈到底存了什么居心…”
“可是陆先生他点醒了我。”黎湘又轻笑了一声,“无论发生过什么,她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最好的女人,我根本就不应该怀疑她,更不应该为了这样的事情让自己伤神,影响身边的人…所以,四哥,我没事了,你不用再担心我了。”
黎湘说完,这才又看向了陆景乔,等待着他的回应。
“嗯。”陆景乔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随后才道,“先吃东西,凉了伤胃。”
黎湘听了,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这才拿起刀叉,静静地吃起了盘子里的东西。
不过十分钟左右,陆景乔就吃完了东西,而黎湘只不过才吃了一半。听到他放下刀叉的声音,黎湘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微微笑了起来,“你要是累的话不如再去休息一会儿?东西放在那里,我待会儿收拾就好。”
然而这一次,陆景乔没有回答,也没有起身走开,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黎湘放在餐桌上的双手忽然控制不住地缩了缩。
事实上从昨天晚上的那通电话开始,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而今天他出现之后,这样的感觉更是明显。
太冷淡了,这样的冷淡,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她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一个早餐的时间她已经说了许多的话,可是他的情绪却似乎没有丝毫的转变。
黎湘终究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陆景乔低头给自己点了支烟之后,果然就开了口:“跟我在一起,压力很大是不是?”
黎湘一怔,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句话来。
她安静地与他对视着,“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只想过安静平淡的生活吗?”陆景乔看着她,“一早上说了这么多话,不觉得累吗?”
这样的对话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黎湘坐在那里,一时间什么回应也想不出来。
“我知道你最初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模样。”陆景乔缓缓开口,“拿回你妈妈的房子,身边有宋衍这个好朋友,再领养两个孩子,其实这就已经足够了,对不对?”
“四哥——”黎湘说不出话来,只是低低喊了他一声。
“还是会有那么一点遗憾的。”陆景乔说,“因为始终你妈妈的房子已经拆掉了,就算复建出来也不是以前的房子。不过,房子终究只是一个载体,对你而言,最重要的应该只是宋衍而已,更何况你现在不止有宋衍,还有思唯,或者还可以加上沈嘉晨…对你而言,有他们应该足够了。”
黎湘终究是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有宋衍,有思唯,有沈嘉晨…如果有他们就已经足够,那他呢?
“现在我放你自由。”陆景乔说,“你不用再顶着心里的内疚和动摇跟我在一起,也无谓让自己活得这么辛苦。去过你的想要的日子,不用再违背自己的心意。”
说完,他站起身来,在黎湘近乎凝滞的目光之中丢下了一串钥匙。
“本来打算送给你当生日礼物的,既然现在要分开,那就当做分手礼物好了。”陆景乔说,“你应该认得这些钥匙。还是那句话,房子虽然不是以前那幢,可终究只是一个载体,你喜欢就住进去,不喜欢就空置好了。”
黎湘看着那串钥匙,整个人忽然如同被冰冻了一般。
她缓缓伸出手来,拿起了那串钥匙。
她的确认得,而且是清清楚楚地认得这串钥匙——是梦园的钥匙,每一把钥匙配梦园的一道门,如今这串钥匙一把不少,全都在这里。
他复制了梦园,给她的…分手礼物?
这个认知突然就让黎湘清醒过来,她猛地抬起头来看他,陆景乔却已经往门口走去,黎湘连忙站起身来,在他打开门的时候拉住了他的袖子。
“为什么?”黎湘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之中掩饰不住的迷茫。
大概,只是因为太惊讶而已吧?
陆景乔伸出手来,缓缓抬起她的下巴,沉声开了口:“我给你回到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机会,你还问为什么,难道就不怕我反悔?”
黎湘看着他,却缓缓开了口:“对,我不怕你反悔,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疲惫。”陆景乔终于开口,“黎湘,我们俩在一起,彼此都太累了。你累,我也累。”
黎湘手指一点点僵住,陆景乔的手臂从她手下拿了出来,这才又开口:“把我的指纹从锁里删掉吧,反正以后都不会再过来了。”
说完这句,他最后看了黎湘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235.235余生的黑暗与苦涩,由他一个人来尝受
那一个周末,两天都是阴雨绵绵,而黎湘仿佛是在做梦,一场浑浑噩噩,总是醒不过来的梦。
宋衍和思唯都以为周末她会跟陆景乔过二人世界,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在这个周六的早上,陆景乔跟她说了分手撄。
所以这个周末,黎湘一个人在公寓里待了两天,陷在那场醒不过来的梦里,自我放逐。
而同一个周末,陆景乔住在酒店,同样寸步不离房间。
周日的周五,陆北堂在酒店餐厅吃过午餐,买单离开的时候经过吧台,却忽然听到两名侍者的对话偿。
“那两支酒是陆先生要的,赶紧送去他房间。”
“又要酒?”另一名侍者回答,“这昨天到今天,已经第八瓶了吧?”
“你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他要你难道不给他送过去?”
那名侍者听了,只能叹息一声,拿了托盘放上两支酒,准备给陆景乔送过去。
陆北堂跟他一同步入电梯,终究还是开口问了一句:“3306号房的?”
“是的,陆先生。”那名侍者连忙回答,“是陆景乔先生要的酒。”
“他周末都住在这边?”陆北堂又问。
“之前并没有,这个周末陆先生倒是都住在这边了,而且一个人已经喝了好些红酒…”那名侍者有些小心翼翼地说,“但是他要酒,我们也不能不送。”
电梯很快在33楼停下,陆北堂开口道:“把酒给我,我给他送过去。”
酒店原本就是陆氏旗下的,员工对于陆姓的人自然格外尊重,这位陆北堂先生虽然不是陆氏的人,却好歹是陆家的人,是陆景乔的长辈,因此那名侍者很快将手里的酒交给了陆北堂,连连道谢。
陆北堂拿着两支酒,走到陆景乔房间门口按响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打开,陆景乔却脸都没有露一下,更没有看一眼是什么人在按门铃,直接就又回到了房间里。
陆北堂推门而入,屋子里没有亮灯,窗帘紧闭,漆黑的空间里是逼人的烟味和酒味,格外刺鼻,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陆北堂很快就伸出手来按亮了开关。
起居室里,陆景乔倚坐在沙发里,眼睛似乎早已经适应了黑暗,房间灯光一下子亮起的瞬间,纵使并不刺眼,他却还是猛地遮了一下眼睛,而后格外寒厉的目光投向了打开灯的那个人。
陆北堂与他对视一眼,目光落到他面前的茶几上,上面空酒瓶、酒杯、烟头造成一片狼藉,也清楚地昭示着住在这个房间里的人的心境。
陆北堂走上前来,将两支酒放在桌子上,“你要的酒。”
陆景乔坐在那里没有动,只是冷冷说了一句:“出去。”
“你跟黎湘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陆北堂又问。
陆景乔猛地一脚揣在面前的茶几上,瞬间就踹翻了整张桌子,酒瓶被子砸碎一地,“我叫你出去!”
陆北堂静静地与他对视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是什么样的性子,十年前在美国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我当然不会多过问你的事情,可是如果这件事牵涉到黎湘,那我可能忍不住要问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