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湘这才又看向陆景乔,陆景乔依旧没有看她,黎湘收回视线,只是微微一笑,“那赶紧去吧,不然水要凉了。你们脱下衣服放在门外就行。”
贺川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半条毛巾被递给陆景乔,“陆先生。”
陆景乔这才站起身来,仍是没有看黎湘,转头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直到两个人都出去,思唯才忍不住哼了一声:“凶死了,真讨厌!”
黎湘心里知道陆景乔这么冷漠是因为什么,也不好多说,只是上前拎了自己的包,对思唯说:“来,刚好我这里有帐篷,防潮垫什么的也有,我们去隔壁教室给他们搭个休息的地方。”
思唯哼哼唧唧地跟着她走到隔壁,黎湘将东西都取出来之后便把现场交给了思唯,自己则又去了洗澡间。
洗澡间门口果然有一堆湿衣服,黎湘上前清理了一下,却意外地发现从里到外都只有一套衣服,而且是陆景乔的。她伸出手来敲了敲门,问了一句:“贺先生?你的衣服呢?递出来我帮你一起洗了吧。”
“不用不用!”贺川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我很快就清洗完了,我自己洗就好!”
黎湘听了,知道他大约是不好意思,也就没有再多说,反正衣服一件件洗,她先洗陆景乔的就是。
她先拣了贴身的衣物洗,一条内裤刚洗到一半贺川就从洗澡间里走了出来,身上裹着半条毛巾被。见她蹲在檐下洗衣服,贺川很快也抱着自己的衣服走了过来,自己动手洗了起来。
黎湘见他动作生疏,也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洗内裤的模样,便说了一句:“要不你放着我来洗吧。”
“不用不用。”贺川端着盆子就挪到了另一边,“我日子过得糙,怎么都行,你照顾好陆先生就行。”
黎湘顿了顿,不再多说,默默洗干净手里那条内裤,很快就回到卧室,准备先将这个最重要的小物件吹干,让陆景乔及时穿上。
“妈妈咪呀——”思唯一进门就看到她的动作,立刻就伸出手来捂住了眼睛,“谁的内裤?”
黎湘瞥了她一眼,“你四哥的。”
思唯“啧啧”叹息了两声,说:“你说,这要是在以前,我四哥穿着你亲手洗的,亲手吹得干燥温暖的…裤子,心里该有多舒服!”
178.178他的胸膛一片火热,连带着她的脸也烧了起来
黎湘将那条内裤摊在自己手上,坦坦然地继续用吹风吹,听到思唯的话,只是说了一句:“这会儿这么特殊的情况摆在这里,你还说这些有的没的。”
“本来就是嘛。”思唯在她身边坐下来,探身下来看着黎湘的脸,“你觉得我四哥穿上这条裤子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撄”
黎湘转头跟她对视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我觉得他肯定一点都不想穿,恨不得扔掉。可是他又不得不穿。”
“噗嗤!”思唯笑出声来,顿了顿,却又安静下来,神色微微认真起来,“我倒是不这么觉得。他来了这么久,都没有正眼看过你一眼,我觉得他心里肯定还有疙瘩,但是呢,这疙瘩肯定很不单纯——”
她煞有介事地分析着,黎湘抬起手来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别胡说八道。偿”
“我知道你不爱听。”思唯嘟哝着,“所以我都没告诉你我是跟着四哥来的,谁知道他竟然又会跑到这里来,这可不能怪我。说不定是你们俩孽缘太深。”
“陆思唯!”
“好好好!”思唯连忙举手投降,“我不说了,保证不再在你面前多提他一个字。”
黎湘垂下眼眸,安安静静地吹着那条内裤,不再说话。
好不容易吹得差不多干了,她正准备关上电吹风拿去给贺川用,手指刚摸到开关键,电吹风忽然就自己停了,随之而来的是眼前的一片黑暗——
“啊——”思唯的尖叫声在黑夜里仿佛具有格外的穿透力,“怎么了怎么了!怎么突然黑了!”
黎湘循着声音又在她头上敲了一下,等她安静下来,才冷静地回答了一句:“停电了。”
“我的天!”思唯的声音听起来都快要哭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来就是这么个意思!”
她还在一旁埋怨,黎湘已经摸黑起身,悉悉索索地摸索了一阵之后,屋子里重新亮起微弱的光线来——
那是一盏充电小台灯,照明强度原本一般,可是在这个夜里简直是灯塔一般的存在。
黎湘很快又熟练地翻出了两支蜡烛,点燃之后,一支放在屋子里,另一支拿去隔壁搭了帐篷的教室。
贺川刚好摸黑走到教室门口,见黎湘拿了蜡烛,连忙伸手接过来,随后对黎湘说:“你去浴室那边接一下陆先生?我身上这条毛巾被好像都有点打湿了…”
黎湘原本是想叫他去的,听到他后面那句顿时就打消了念头。
原本里里外外的衣服就都已经湿透了,这会儿还停了电,吹风都不能用,一晚上他估计只能裹着这条毛巾被过了,她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让他去冒毛巾被也被打湿的危险。
黎湘重新回到卧室,拿了那盏小台灯,又拿了陆景乔的内裤,又看见自己那条毛巾依旧放在钢丝床上,便一起拿在了手上。
走到洗澡间门口的时候,门依旧关着,黎湘停顿了片刻,才伸出手来又敲响了门。
没有回应。
也许是风雨声太大,里面的人没有听到,黎湘于是又用力敲了敲,喊了一声:“四哥?”
依旧没有回应。
黎湘静立了片刻,终于决定直接推门。
将门推开一道口子之后,黎湘便举起手里的小台灯往里面照了照,谁知道这一照,蓦地就照出了一片结实的小腹——
陆景乔似乎是刚好来到门口准备开门的模样,没想到一下被她的灯光照出了一具无遮无掩的身体。
虽然并不陌生,然而在这样的境况之下,黎湘的手还是控制不住地抖了抖,手里的台灯都差点脱落。
陆景乔蓦地伸出手来接住她手里的台灯,无意中却连带着她的手一并握住。
黎湘回过神来,忙将台灯往他手里一塞,抽回自己的手,随后又将另一只手上的毛巾和内裤递给他,“四哥忘了拿毛巾。”
陆景乔伸手接了过来,黎湘转身便转身背对着门口站在那里等他。
过了一会儿才又听到他走出来的声音,黎湘转过头去,看见他腰间系着那半条毛巾被走了出来。
黎湘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伸出手来接过他手里的小台灯,说:“这边条件简陋,没别的地方让四哥和贺先生休息,所以在教室里搭了个小帐篷,四哥将就一下。”
话音刚落,刚刚踏上外间湿滑地面的陆景乔身子忽然歪了歪,像是要滑到的模样,黎湘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来要扶他,“四哥小心!”
谁知道步子刚刚迈出去,她自己脚下却是一滑,眼看着就要往雨帘中倒去,腰上却蓦地多出一只手来,生生将她圈进了怀抱之中。
这样阴雨绵绵的天气之下,男人的胸膛却依旧是一片火热,瞬间连带着黎湘的脸也烧了起来。
她本不是这样小家害羞的人,这会儿却几乎难以控制地红了脸。
“站稳。”陆景乔低沉淡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他今天晚上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黎湘的确是站稳了,很快就从他怀中退开来,手里的小台灯开始专注于照地面,很快引着陆景乔走到了教室门口。
教室里那顶看起来有些可怜的小帐篷里,贺川正微微躬着身体坐在里面发呆,看见黎湘带着陆景乔走进来,他顿时两腿一缩,正襟危坐起来。
“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姜汤熬好没有,你们喝了暖暖身体再睡。”
黎湘说完这么一句,便又举着小台灯转身离开了。
自始至终,她连陆景乔脸上的表情都没有看清过。
没过多久她就和沈嘉晨端了姜汤过来,到门口之后沈嘉晨把姜汤往她手里一塞,自己回卧室去了。
黎湘只有又自己走进去,放下姜汤之后也没有多停留,很快就离开了。
然而她也没有回卧室,陆景乔的衣服还没有洗完,如果就那么放着,他明天岂不是都要裹着毛巾被离开?
雨声依旧哗哗,或许是山间空旷的缘故,那些声响似乎比城市里放大了无数倍。
和陆景乔挤在小帐篷里,贺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过了好一会儿,陆景乔似乎是忍无可忍了,终于开口说了一句:“你干什么?”
“咳咳…”贺川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好一会儿才开口,“没穿裤子还真是不习惯…”
陆景乔听完,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默默地往帐篷边缘又挪了挪,尽可能地让自己拥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贺川欲哭无泪。
你自己有温暖牌穿也就算了,居然还嫌弃我…
*
第二天早上,黎湘天刚刚亮就睁开了眼睛,侧耳一听,外面的雨虽然是小了许多,可仍是没有停。
思唯和沈嘉晨都还睡着,其实昨天晚上那一通折腾起来,黎湘几乎凌晨四点才睡下,到这会儿也不过睡了两个小时,她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暴雨过后,山路危险,学校一般都会停课,所以今天应该是不会有孩子来学校了,不过黎湘还是起了床。
经过教室走去厨房时,黎湘透过窗户往教室里看了一眼,模模糊糊只看见一个人是坐起身来了的,她匆匆一瞥,也看不清是陆景乔还是贺川,却也没有再多看,快步走进了厨房里。
那两人的衣物鞋袜都挂在厨房里,昨天半夜里,她用柴火给他们烘干了。
虽然闻起来有一股烟火的味道,不过总好过没衣服穿吧?
黎湘正将挂着的衣服一件件取下来,厨房门口的光线忽然一黯,她转头,就看见了几乎将整扇厨房门遮去的一个高大身影。
“四哥。”黎湘低低喊了一声,很快将手里收下来的他的衣物递了过去,“你的衣服都干了。可能会有一点烟火的味道,不过你将就一下吧。”
陆景乔又在门口立了片刻,这才缓步走了进来。
被他阻挡的光线顿时洒落了一部分进来,黎湘这才终于看清了他脸上的神情。
表情很淡,眸子的颜色却很深。
179.179她心里的不安,层层荡荡,无处安放
其实陆景乔这样的神情,黎湘是再熟悉不过的。
他情绪实在太过内敛,脸上向来波澜不兴,所有的情绪都是隐藏在眸子里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其实很擅长掩藏自己的情绪,想要从他的眼眸之中读出明确的情绪实在是不容易。
黎湘与他相处一年的时间,其实也不过只能察觉到他的喜怒,至于具体的情绪,至少此时此刻,她是不太分辨得出来的偿。
比如现如今对她,他究竟是厌恶、冷漠还是平淡?
不易察觉。
黎湘很快收起了自己不断发散的思维,将他的衣服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之后,又开始收贺川的衣物。
陆景乔站在她身侧,竟毫不客气地当场解开身上的毛巾被,在黎湘的面前就开始穿衣服。
黎湘眼角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动作瞬间僵了僵,到底还是又平静下来。
穿好衣裤鞋袜,陆景乔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衣冠楚楚,气势凌人。
黎湘默默坐到了灶头下,添火烧水。
陆景乔则在厨房那扇几乎封闭的窗户窗台上看见了自己的香烟,他拿起来,打开一看,里面的烟跟昨天晚上的衣裤鞋袜一样,都是湿了的。
陆景乔扬手便将香烟扔到了灶下,正好扔到了黎湘脚边。
黎湘低头看了一眼,默默地捡起来塞进了灶火里。
陆景乔站在门口看着她的动作,许久之后,忽然开口:“许久不见,你话倒是少了很多。”
黎湘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说话,微微一抿唇之后笑了起来,“我怕四哥不爱听,所以不敢多说。”
“是吗?”陆景乔淡淡反问了一句,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两个字,黎湘却隐隐听出别的意味来。
她只怕自己是草木皆兵,安静片刻之后,松了口气一般地笑起来,“既然四哥不介意,那我就像从前一样对待四哥。”
说话间,她转头看了陆景乔一眼,却正好对上陆景乔沉沉的目光。
目光一触,她眸光闪烁了一下,随后才又微微一笑,仍旧回过头去专心烧火。
不一会儿水就开了,黎湘拿盆子勾兑了温水,对陆景乔说:“幸好我那里还有新牙刷,我去给四哥拿,四哥先洗漱吧。”
说完她便往卧室的方向走去,陆景乔的声音却再度从身后传来,“叫思唯起床,今天还要赶回江城。”
黎湘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一眼依旧淅淅沥沥飘着小雨的天空,心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却还是答应了一声:“好。”
结果她不好的预感还是应验了——
贺川起床之后冒雨在周围走了一圈,发现下山的路已经完全陷入了湿滑泥泞的状态,两边的泥土更是松松垮垮,摇摇欲坠。这样的道路状况,别说下山,多走几步都觉得危险。
“看这样子暂时走不了啊。”贺川对陆景乔说,“别说这雨还在一直下,就算雨停了,我估计也得两个大晴天才能安全。”
思唯在旁边一张脸皱得像包子,“这么要命啊?早知道我应该昨天就下山的,失策啊失策!”
她懊恼得不行,陆景乔却只是沉眸拧眉看着飘洒的雨点,一言不发。
黎湘到底在这边待了两个月,对这样的状况其实多少也猜到了一些,见他们今天应该是真的走不了了,吃过早餐之后,她便拿出了雨伞,换上了雨靴。
沈嘉晨从厕所走出来,见她这样的状态,不由得问了一句:“你去哪儿?”
陆景乔、贺川和思唯原本都在教室里,听到声音,贺川和思唯很快起身走到了门口,片刻之后,陆景乔也走到了窗边,平静地看向外面。
“没想到昨晚会下那么大的雨,所以我没有储备什么食材。”黎湘说,“厨房里就剩土豆了,我去李大娘家借点腊肉吧。”
山区居民住家分散,李大娘家是离这所小学最近的一家,其实不远,平时就两三分钟的路程,只是今天下过雨,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陆景乔眉头忍不住又拧了拧,沈嘉晨了解附近的状况,倒是没多少担心,只说:“那你小心点。”
黎湘很快背着一个小箩筐,打着伞出发往山后的方向,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山后的路其实要比山前下山的路好走得多,黎湘走到李大娘家并没有花费比平时多太多的时间。
在李大娘家,她很快就装满了一个小箩筐,跟李大娘道谢过后,走出来却发现自己放在外面的伞不知道被风吹去了那个旮旯。
见雨势不大,黎湘便冒雨走了出来。
刚刚走下一小段村民们自己打造的石板路,她却蓦地看见前方山坳处,一抹修长独立的身影,撑了伞站在细细山雨之中,青山为景,仿若一幅画。
她脚步微微一顿,还是很快走上前去,“四哥怎么在这里?”
陆景乔神情平淡地看了她一眼,“你伞呢?”
“被风吹走了。”黎湘笑了笑,“我看雨也不大,就这么回来了。”
陆景乔沉晦的目光在她微湿的发际上掠过,将自己手里的伞撑到了她头上,“东西给我。”
黎湘把伞推回他头顶,轻笑了一声:“你只有这一身衣服,这会儿大白天呢,又淋湿了穿什么?我可以换的衣服可多着呢。”
陆景乔看了她一眼,接过她背上背着的东西,将伞递到她手里,再没有看她一眼,转身就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黎湘手里握着被他强行递过来的雨伞,看着他大步远去的背影,整个人却僵在原地,万千言语,却仿佛都堵在喉头。
既然已经离了婚,为什么还要来呢?既然昨天晚上那么冷漠地对她,为什么今天不继续呢?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用从前的方式跟他相处,就像此时此刻,因为这样的相处方式,实在是太让人心中不安。
从前的她有盔甲护体,而现在,那层盔甲早已消失瓦解。
她心里的不安,层层荡荡,却无处安放。
…
吃过午饭,雨终于差不多停了,虽然依旧有毛毛细雨飘飞,但已经基本可以忽略。
虽然如此,泥土地面却依旧湿滑,因此学校里的几个人活动范围依旧在屋子里,多数都是集中在教室里——虽然简陋,到底有桌子有椅子。
思唯百无聊赖地拉着贺川陪自己玩跳棋,沈嘉晨自己拿了书在旁边看,黎湘也随意拿了本书,刚翻了没几页,一直站在外面看天看山看雨的陆景乔走了进来,她抬眸看他时,竟罕见地在他眉目中读出了烦躁的情绪。
一走进来,他眉宇间的烦躁气息似乎更浓,最终还是抬头看向沈嘉晨,“这附近有没有小卖部?”
沈嘉晨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有啊,三公里外有一家小卖部,不过这情况不好去吧?你要买什么?”
陆景乔没有回答,黎湘却知道他要买什么。
她原本不想说话,可是陆景乔却又详细地问起沈嘉晨地址来,她见他似乎是执意要去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别去小卖部了,你要烟,我车里有。”
其他人都留在学校里没有动,黎湘则和陆景乔一起去她的车里拿烟。
从这里到她停车的平台原本就是羊肠小道,下雨过后更是难行,因此刚走出没几步,陆景乔就伸出手来紧紧抓住了她。
平常五六分钟的路程,两个人却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走完,终于到达汽车旁边的时候,黎湘的手都被他攥得快要麻了。
终于将手抽出来的时候,手上好几道清晰的指痕,都是他造成的。
黎湘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上,从储物格拿出一包香烟,陆景乔也已经坐进了驾驶座。
黎湘将烟递给他,“就这么一包,你可要省着抽,不能抽太狠了。”
陆景乔接过烟来,打开一看,整盒烟只少了一支。
他看了黎湘一眼,随后低头给自己点了一支,紧锁的眉头这才隐隐有所松动。
180.180现在他依然对她这么好,她会内疚,会动摇
陆景乔坐在那里抽烟,黎湘就坐在旁边整理储物格里面的东西,翻出一堆杂七杂八的小物来,又一一整理好放回去。
整理完储物格,她又下车走到后备箱,竟找了两支红酒出来。
陆景乔见了,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你这里东西倒齐全。撄”
“算是以前储备的物资。”黎湘回答,“晚上也不知道会不会来电,人多无聊,倒是勉强可以消磨时间。”
陆景乔听了,也推门下车,来到后备箱处一看,里面分明还有三四支红酒偿。
黎湘大约是看出他心里的想法了,问了一句:“两支够了吧?”
“你怕被喝穷了?”陆景乔语调冷淡地反问。
黎湘顿时哑口无言,眼睁睁看着他将另外几支红酒一并装进了一个手提袋里,准备一起拎去学校。
回去的路比之刚才下来时似乎是要好走了一些,可是陆景乔却还是伸出手来拉住黎湘。
黎湘一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走出来的脚印走,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似乎摒除了所有杂念。
偏偏就在她专心致志地走路时,前方忽然传来陆景乔清淡的声音:“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黎湘蓦地一顿,脚步一停,前方陆景乔也就停了下来,回转身来看着她。
他个子原本就高,这会儿又站在高处,黎湘几乎是抬头仰视他,好一会儿才微微笑了起来。
“对啊。”她说,“跟四哥想要的生活很不一样吧?”
两个人相对而立,她迎着光线抬头,脸上的神情清晰可见,眸子里仿佛满是祥和与平静。
陆景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格外深沉,仿佛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黎湘被他这样看着,目光到底还是闪烁了一下,移开视线往上方的道路看去,缓缓又开口道:“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是我以前没有想到过的,可是却也过得格外开心。现在想了想,原来过日子的模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的日子里有你真正需要的东西,那就够了。”
说完,她才终于又看向陆景乔,“现在我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也希望四哥早日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
陆景乔没有回答。
她微微笑了笑,这才又向前跨出一步,没想到刚刚走出那一步,另一只脚下的泥土却忽然松了松。
黎湘一怔,还没反应过来,陆景乔已经一把丢开了手里的袋子,伸出手来在她腰上一勾,将她抱进怀中,快步退开两步,却因为脚下湿滑,身体控制不住地就朝地上倒去——
陆景乔蓦地伸出手来往地上一撑,这才堪堪稳住身体,没有摔得太狼狈,再一看,黎湘先前站过的那块土地已经松开脱落,正顺着小道旁边的山壁跌落下去!
黎湘整个人都倒在他怀中,回头看时,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虽然此处地势不算太险,可到底也有六七米的高度,摔下去也不会是小事。
她勉强深吸了口气,这才回过头来看陆景乔,却正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目光。两人呼吸相闻,黎湘垂下视线,低低说了一句:“谢谢四哥。”
陆景乔仍旧没有说话,一只手托着她站起来之后,才缓缓收回了自己撑在地上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