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湘见状也没有说什么,一转头看见旁边有一家超市,便走进去买了东西。
正结账的时候,沈嘉晨出现在她旁边,问收银员要了一盒香烟,随后看向黎湘,“请我?”
黎湘盯着那包烟看了两秒钟,这才道:“好啊。”
结完账走出超市,两个人却都没有往车子的方向走,反而就在超市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黎湘买了一些食物,打开来递给沈嘉晨,“宋衍说你没怎么吃过东西就走了,累了一天,总会饿的吧?”
沈嘉晨原本正拆着手中的香烟,听到这句话微微顿了顿,随后笑着对黎湘说:“我刚刚失恋哎,再怎么没心没肺也是吃不下东西的吧?”
说完她抽出一支香烟来,“你介意的话我不抽。”
黎湘看了一眼,淡淡道:“随你。”
她虽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沈嘉晨,却总觉得这样的她,隐隐透着真实感。至少比她从前认识的那个沈嘉晨要真实。
沈嘉晨便低头点燃了香烟,深吸了一口之后,缓缓吐出烟圈,随后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支烟,说:“好多年不抽,味道还是这么熟悉。”
黎湘听了,淡笑着问了一句:“多久没抽了?”
“差不多十年了吧。”沈嘉晨说着,忽然又笑了一声,说,“忽然有点想不起来这十年是怎么过的了”
“只是一支烟而已。”黎湘说。
“足够了。”沈嘉晨说,“至少它让我想起了我本来是个什么样的人。”
黎湘转头看着她,她抬起脚来放到坐着的椅子上,以极其
放松的姿态坐着,抬头看着天空,缓缓道:“装好女孩可真累啊”
黎湘微微一垂眸,笑,“十年如一日,你装得挺好的。”
沈嘉晨听了,忽然笑出声来,随后道:“那是因为我以为一直装下去,也许像那些真的好女孩一样,安稳平静地过一辈子原来是不行的”
“嘉晨。”黎湘喊了她一声,随后道,“你跟宋衍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希望你将宋衍当成你的救生圈。”
沈嘉晨听了,沉默片刻才又道:“你说得对,他是个好男人,像我这样的女人,配不起他。”
“不。”黎湘说,“没有什么好男人坏女人,只不过,你跟他都是在逃避。”
沈嘉晨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是我不好。”黎湘说,“这么久才察觉出来。你将他当做救生圈,他又何尝不是?只不过他心中那个结再也无法由当事人亲手解开,而如果你可以,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沈嘉晨听了,忽然又一次笑出声来。
“你们都是以为我是为了慕慎容。可我不是啊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呢?”
沈嘉晨轻笑着,过了一会儿,才又继续道:“我跟宋衍根本就是一样的,我们本来可以相互拯救的啊,可是现在算了,我放弃了,哪怕装一辈子,我依然不是什么好姑娘,我依然不可能像她们那样去生活。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选择做回自己呢?”
说完这句,沈嘉晨抬手按了按眼睛,随后站起身来,对黎湘说:“我想去找找过去的感觉,你是陆家的少奶奶,不适合去那些地方。如果你还愿意跟我做朋友,那我们改天再约时间见面。”
黎湘始终安静,没有多说什么,看着她走到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这里。
直到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视线之中,黎湘才缓缓站起身来,回到自己的车上,吩咐司机去宋衍家。
黎湘敲开宋衍家门的时候,屋子里光线很暗,餐桌上依旧摆着没怎么动过的晚餐,而宋衍却似乎已经坐到了客厅的飘窗上,又是烟又是酒地摆在飘窗上。
给黎湘打开门之后,宋衍重新坐回了那个位置。
黎湘打开屋子里的大灯,刺眼的光亮让宋衍一下子遮了遮眼睛,黎湘见状,又关上了灯。
就着昏暗的光线,她走到沙发里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陆景霄的事情之后,四哥出事,我又有了萌萌,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萌萌身上,以至于竟然忽略了你心里竟然还没有放下过去的事。”
宋衍沉默着看着窗外,很久之后才又开口:“从前她总喜欢坐在这个位置往窗外看,我后来才知道,原来这里可以看见对面楼家家户户的餐厅,可以看见他们一家人吃饭的情形所以我总是忍不住想,她内心深处,其实是不是也期待着那样的家庭生活?”
“她是怎么想的,我们都不可能知道了。”黎湘说。
宋衍听了,又沉默很久,才低声道:“所以我心里才遗憾。”
黎湘没有动。
宋衍靠着冰凉的墙壁,仍旧转头看着窗外,缓缓开口:“我遗憾,她出事之前,如果我去见了她,那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也许她会把她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那后面那些事情也都不会发生——”
“宋衍。”黎湘看着他,“那你不如怪我,是我不许你去见她的。”
宋衍缓缓摇了摇头,“不是的,湘湘,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懦弱,是我自己胆怯,是我不相信自己可以改变她如果当初我没有退缩,你说现在,她会是什么样子?”
他语气很平静,黎湘却缓缓转开了脸,一瞬间,只觉得满室都是悲凉的气氛。
“我知道她曾经做过很多错事,可是谁说她就不会改变呢?也许她出事之前就已经开始想要改变了,只是没有来得及。”宋衍说,“湘湘,所以我才遗憾,如果她还活着,什么可能没有呢?人只要活着,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可是她死了死了,就真的什么可能都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447 思慕绵绵121
447思慕绵绵121
这天晚上,陆景乔在家中等到凌晨一点多,才终于看见有车子从大门口驶了进来。
他拿了外套走出小楼,果然就看见黎湘从车里下来,身上仍是下午离家时那身薄薄的裙装。
陆景乔上前,将外套披到了她的身上。
“四哥怎么还没睡?”黎湘抬眸看着他问道。
陆景乔看她一眼没有回答,黎湘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多愚蠢,轻笑了起来。
陆景乔看着她脸上略显苍凉的笑意,伸出手来握住她,一面往小楼走去,一面道:“出什么事了吗?”
“嗯。”黎湘说,“宋衍和沈嘉晨分手了。”
陆景乔听了,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他这个人性子向来淡漠,虽然那两个人对黎湘而言都是很重要的朋友,可是对他而言,却不过只是其他人。
回到小楼,陆景乔让黎湘先去洗澡,自己则去萌萌的房间看了看,谁知道回到卧室,黎湘却还没有进卫生间,只是坐在床边,仿佛是在等他。
陆景乔走上前来,“还不去洗澡?”
黎湘忽然就伸出手来抱住了他,“我想四哥陪我一起洗。”
陆景乔弯腰与她对视着,片刻之后,忽然一把就将她打横抱起,走进了卫生间。
极致的温情与缠绵之后,宽大的按摩浴缸里,黎湘坐在陆景乔身上,头靠在他肩头,静静地垂眸小憩。
陆景乔微微一动,原本是想要两个人之间的姿势更加舒服,黎湘却只以为他要起来,忽然将他抱得更紧,“再泡一会儿。”
陆景乔低头看她一眼,缓缓道:“以前可没这么缠人。”
黎湘闻言,缓缓睁开眼来看向他,两相对视许久,她才终于开口:“那是因为以前没有意识到,两个人能这样好好地在一起,是一种多难得的福分。”
陆景乔听了,眸光微微一凝,随后伸出手来捋了捋她垂落的发丝,而后低下头来,又一次封住了她的唇。

黎湘这天晚上很晚才睡着,第二天不受打扰地睡到了中午,醒来时陆景乔和萌萌都不在小楼里。
她起身收拾好自己过去主楼,却只看到陆夫人正陪着萌萌在客厅里学跳舞,祖孙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妈,怎么就你跟萌萌?四哥呢?”黎湘不由得问。
“他?把萌萌送过来之后就出去了。”陆夫人说,“大概是约了什么人吧。”
黎湘听了,心头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多想。陆景乔如今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工作与职务,然而许多事情他都有自己的计划,黎湘也从不多问。
与此同时,当宋衍来到“四季”会所,见到坐在梅阁里等着自己的陆景乔时,却是相当惊讶的,“陆先生,您怎么会…约我见面?”
陆景乔看他一眼,随后道:“坐。”
宋衍在他对面的沙发里坐下来,仍旧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这世上应该再没有比我更了解蒋程程的人。”陆景乔开门见山,“所以你有任何关于她的疑问,都可以问我。”
宋衍听到这句话,整个人赫然蹲在那里,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回过神来,一点点地察觉出陆景乔的来意。
“抱歉,陆先生。”宋衍低声道,“我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影响到湘湘。”
陆景乔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道:“所以我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宋衍闻言,与他对视许久之后,忽然轻笑了一声,“我的确不该辜负陆先生的好意。”
说完,他一把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来,一饮而尽之后,才又看向陆景乔,“那陆先生能不能告诉我,如果她还活着,有没有回头的可能?”
“有。”陆景乔简简单单地回答了一个字。
宋衍瞬间凝眸注视着他。
陆景乔依旧靠坐在沙发里,波澜不兴的模样,缓缓开口道:“她从小骄纵任性,又很擅于利用自己的美貌,周围都是捧着她顺着她的人,无人约束,自然就会走到偏离的道路上去。可是后来,惩罚她的人出现了,所以她开始感到恐惧,并且试图回头。”
“你是说…”宋衍张了张口,“陆景霄?”
“她曾经做过的错事很多,加上她张扬跋扈,所以很多事情都有迹可循。”陆景乔说,“陆景霄手里掌握了她从前教唆强.奸致人意外死亡的证据,所以她乖乖听命于他。”
宋衍蓦地僵住。
陆景乔看他一眼,“怎么,不相信她曾经做过这种事?”
很久之后,宋衍才极其艰难地回过神来,低声道:“我猜得到…在她最糊涂的那些年…是会做出很多错事的…”
陆景乔淡淡一沉眸,随后才又道:“她为了各式各样自己想得到的男人,的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沉迷于性,并且为之癫狂。”
宋衍捏着酒杯的手赫然一紧,青筋毕现。
“她过早地在性方面尝到甜头,从此一路沉沦。”陆景乔声音依旧很平淡,说的却是关于一个女人最私密的话题。
宋衍看着他,“陆先生…”
陆景乔安静了片刻,才又道:“诱她沉沦的人是我们陆家的人,不过他早已经不在,我也不想多提。”
宋衍隐隐明白了什么,可是陆景乔说不想多提,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可是我想她在这条路上,不是没有想过回头。”陆景乔再度看向他,说,“至少在从前,她绝不走回头路。那些她占有过的男人,被她放弃之后,就不会再跟她有任何瓜葛。”
宋衍目光再度凝住。
陆景乔所指,是他。
在她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在她试图回头的时候,她找的人——是他。
她短暂的生命中可能有过无数的男人,也许他根本就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一个,可是她唯一回顾的人,是他。
宋衍身体是僵硬的,可是体内的血液却是沸腾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相互冲击,只能让他陷入寂寂无声。
“该说的应该都说得差不多了。”陆景乔说,“这些事情连湘湘也不知道,因为跟她无关。而你既然知道了这么多,我相信你应该可以处理好自己的感情了。别再让湘湘为你担心。”
陆景乔说完,也没有再多停留,站起身来就离开了这里。
而宋衍独自静坐在那里,心绪兀自翻腾,面上却始终沉静无波。
陆景乔仿佛是最客观的记述人,他残忍而平静地讲出有关于蒋程程的一切,却将所有的判断留给他自己。
很久之后,宋衍才发出了一声轻笑。
她这一生,做过错得很过分的事情,却也受到了最严重的惩罚,而她曾想过回头,也许是因为在那些消逝的瞬间,她也曾尝到过真正幸福的滋味?
那么,于她而言,这样一段人生,应该已经算是完整了吧?
既然已经完整,那他心头的遗憾,是不是也终于可以一点点地放下了?

下午两点,周日空荡荡的慕氏,已然是第二大股东的陆景乔回到自己位于慕氏的办公室,不久之后,便迎来了自己的第二位客人。
沈嘉宁满腹惊疑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见到坐在里面的陆景乔后,几乎立刻就开口:“陆先生,对不起,我知道我之前的事情影响到你,我当时也只是一时情急才报了你的名字…我发誓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陆景乔看他一眼,缓缓道:“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沈嘉宁闻言,更加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那陆先生的意思是…”
“说说看你妹妹吧。”陆景乔说。
“嘉晨?”沈嘉宁瞬间睁大了眼睛,“她怎么了?”
“你妹妹这么多年郁郁寡欢,还跑到大山深处去支教,不是没有原因的吧?”陆景乔说,“个中原因,应该没有人比你这个哥哥更清楚。”
沈嘉宁听了,不由得僵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448、思慕绵绵122
下午时分,黎湘刚刚哄了萌萌睡午觉,忽然就接到了门房上的电话,说是沈小姐来找她。
黎湘听了,立刻让人送她进来。
等沈嘉晨踏入小楼二楼的客厅时,黎湘已经冲好了茶,准备好了小点心等着她。
再看沈嘉晨,却已经恢复从前的模样,再不是昨天晚上那个冷漠放纵的样子。
黎湘见她这个模样,不由得微微笑了笑,“快来坐。”
沈嘉晨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边坐下,这才问倒茶的黎湘,“萌萌呢?”
“刚睡着。”黎湘说,“你早几分钟来她可能就不会睡了。”
沈嘉晨听了,只是垂眸一笑。
黎湘转身端了茶给她,沈嘉晨伸手接过来,喝了一口之后便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我看你这样子还没吃午饭吧?”黎湘说,“要不要叫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沈嘉晨听了,缓缓抬眸看向她,“你不生我气啊?”
“你是指什么?”黎湘反问,“你有做什么惹我生气的事吗?”
沈嘉晨安静片刻,才又笑了一声,后看向黎湘,“昨天晚上我一个人去酒吧坐了一会儿,坐下来之后才发现…就像现在的网吧对我而言已经全然陌生一样,连酒吧对我而言也是陌生的…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向往的生活得不到,可是装好女孩装得太久,又跟过去的生活脱了节…哪边都回不去,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猪八戒照镜子。”
黎湘往她面前的那杯红茶加了些牛奶,后才道:“我理解你的心情,甚至我可以站在过来人的角度跟你分享经验,其实顺其自然就好。”
沈嘉晨听了,又看了她一眼,后轻笑道:“你的选择是对的,因为你真的遇到了对的人。”
黎湘也笑了笑,“什么意思?”
“昨天半夜我去了我哥那里。”沈嘉晨说,“一直睡到今天中午起床,刚好听到他接了一个电话——你老公找他见面。”
黎湘听得一怔,“他约你哥见面?”
“应该是谈论关于我的话题吧。”沈嘉晨说,“你老公应该也不至于为了当初我哥利用他的名字的事情找我哥麻烦吧?当然,他想要知道我的事情也绝对不是为我,而是为你。”
黎湘不由得心念一动,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以及他今天的不见踪影,心头似有涓流,却是暖意融融。
“你看,你为我和宋衍的事情操心,你老公就为你分忧。”沈嘉晨说,“你的确没有选错。”
黎湘没有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而是看着她,“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
“我也不知道我哥会跟你老公说些什么,可是与其让事情经过几个人口耳相传,那不如由我亲自说给你听。”沈嘉晨说,“关于我过去的那些事情,关于我和慕慎容之间的那些事——”
沈家和慕家,自父辈相识,而沈嘉晨也是从小就认识慕慎容的。
记忆之中,他也曾经是一起玩耍过的小伙伴,只是后来两家父母各有各忙,联络渐少,这样一个在她几岁时曾经带着她玩过家家酒的小哥哥渐渐也从年幼的她记忆之中淡去了。
而再见到慕慎容,是她十岁那年。
那一年,慕家遭逢剧变,年仅十七岁的慕慎希决定要出国,因此将年仅十二岁的慕慎容送到沈家,托付给沈氏夫妇。
那一日她放学归来,刚刚跑进自家院落,便看见了站在屋檐下的那个男孩。
他靠着立柱低头沉默,不知在想什么,有些长的头发从额前垂落,遮住双目,让她看不清他的模样。
正在这时,家里的小狗忽然从里面跑出来,来到他脚边,在他腿上蹭了蹭,而他竟然抬脚踹了小狗一脚——
“喂!”年仅十岁的沈嘉晨顿时大怒,一下子冲上前来重重在他胸前推了一把,“你干嘛踢我的小狗?你是谁啊?在我家干嘛?”
四目相视,他眼中写满与年龄不符的忧伤与沉静,而这样的情绪在那个时候的沈嘉晨看来,根本就是——莫名其妙!
听见声音的沈家父母很快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对沈嘉晨而言同样是陌生人的慕慎希。
“嘉晨。”妈妈见她像是和慕慎容发生了冲突,连忙拉住她,对她说,“这是希哥哥和容哥哥,你小时候见过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沈嘉晨没好气地回答了一句,转头去抱自己的小狗。
沈妈妈这才笑着对慕慎容说:“慎容,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不要怪她。”
慕慎容没有说话。
慕慎希走上前来,对他说:“我要走了,你好好听沈叔叔和阿姨的话。”
慕慎容依然没有说话。
慕慎希也没有多停留,跟沈家父母又说过再见之后,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沈妈妈扶着慕慎容的肩头一同站在屋檐下看着沈爸爸送慕慎希离去,久久未动。
沈嘉晨抱着自己的小狗回来,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形。
从此屋檐下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第一次见面就跟她结了仇的人。
这天晚上的餐桌上,慕慎容并没有出现,而沈家父母还让沈嘉宁端了饭菜给他送去房间。
沈嘉晨对此十分嗤之以鼻。
“嘉晨,慎容他已经没有了爸爸妈妈,哥哥又已经出国了,从今往后我们家就是他的家,他跟嘉宁一样都是你的哥哥。”爸爸对她说,“你一定要好好跟他相处,不许任性。”
对那个年纪的小孩来说,“孤儿”是一种蒙着神秘面纱的生物,又可怜,又可怕。而对沈嘉晨来说,慕慎容就是这样一个孤儿,一个让她讨厌的孤儿。
这样的讨厌,从她小学五年级一直持续到了高中。
究其原因,除了他初来沈家那次的不愉快之外,更重要的是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他一直都没有真正融入沈家。
虽然沈嘉晨并没有拿他当哥哥,可是父母对他跟亲生儿子一样,有时候对他甚至比对沈嘉宁还好,而沈嘉宁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居然还跑去跟他做朋友…而换来的却是慕慎容永远冷淡沉默的面容。
沈嘉宁和慕慎容年纪相若,从慕慎容来沈家起,沈家父母就安排了他和沈嘉宁上同一所初中,两年后的沈嘉晨则上了另一所初中,一直到她在最叛逆的年纪升了高中,才和沈嘉宁和慕慎容成为一个学校的学生。
那时候她刚刚高一,而沈嘉宁和慕慎容已经是高三的学生。
那个时候沈嘉晨已经不常在家里见到慕慎容了,因为他对沈家父母说想要专心备战高考,所以决定要住校,沈家父母说要在校外给他租一个房子他也不要,只说要住学校寝室。
沈嘉晨虽然一周只有在周末才会在家里见到他,然而在学校里见他的时间反而多了起来。
刚刚升上高中的学生总是兴奋与好奇的,课余时间总爱满学校地乱窜,因此沈嘉晨看见慕慎容的时间与地点也格外地多——操场外的那条林荫大道、食堂外的那条七里香走廊、体育馆场内外、甚至出课间操的时候,她也常常能在数百人上下的楼梯上遇到他。
而每次见他的时候,无一例外,他永远是那副沉默冷淡的模样。
沈嘉晨讨厌死了他这个样子。
没用多久,她进了高中之后结识的新旧姐妹就都知道她家里还有这么一个挂名哥哥,深受她的厌恶。
“喂,你那哥哥挺帅的啊,长得那么好看你讨厌他干嘛?”
“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用我家的,还成天板着一张脸跟全世界都欠了他一样。”沈嘉晨翻着白眼回答,“你告诉我,这张脸哪里好看?”
“就这样才好看呢!我打听过了,他们高三四班的班花还在主动追求他呢,不过貌似他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