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目前这一段时间,虽然诸王们已经开始享乐,不过圣库倒还算充足,天国将士的战斗力自然也不容小视,在庐州一战地消息传来之前,诸多闲聊的茶客倒还算是悠闲,不论如何,日子总算还能过的下去便是了。
聂士成与吴穆两个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咪咪听着这些南京城内的百姓们聊天说话,待各人提及圣库一事时,两人却是对视一眼,彼此都是心照不宣。
天国自从出了广西以来,征伐的地盘足有半个中国,而每到一处,必定搜罗当地的财帛金银,这些财物特别是金银多半都入了南京圣库之内,所以民间传言也好,还是军统的情报也罢,提到南京圣库时,都是简简单单四个字:金银如海。
甚至不止是淮军关注,就是清廷也极为关注太平军搜罗来地这些金银,历史上曾氏兄弟破南京后,发掘圣库一无所得,因为此事老曾极为尴尬,他当然不知道圣库地金银已经被王爷们挥霍掉了,到了那个时候圣库里被三千王爷糟蹋的都能饿死老鼠了,因为此事,湘军很受天下人地瞩目,很多人都以为湘军得到了天国的圣库发了横财,曾家兄弟一时间也成为了众矢之的,很长时间内都是焦头烂额,苦恼不堪。
而在此时,圣库里却是不折不扣的金山银海啊,聂士成与吴穆二人一想到此,两人都不是什么贪财的人物,却也是两眼开始冒起了绿光。如此多的金银,如果被淮军起了出来,得多造出多少枪炮,多武装多少的军人,除此之外,又能多盖工厂码头,多建船只,两人一想到张华轩辛苦了四五年创下的家底,加起来可能也就和南京城内太平天国的圣库里藏着的金银相当,甚至远远不如,当即便觉得心中愤愤不平,只欲现在就带来兵马,把这鸟圣库起了出来带回淮安去。
若是张华轩知道自己这两个麾下将领的想法,怕也只能摇头苦笑了。以中国之大,当然能积攒出不小的财富,所谓的清朝的GDP还领先世界的说法也不能说不对。只是他走的是一条新路,荜路蓝缕杀出一条新路,地方小以自身之力投入,想要一下子与太平军这样搜刮了半个中国的财富比,自然还早了一些,假以时日,却也不必再把这些金银看在眼里了。
吴穆与聂士成到底年轻一些,两人倒是想做便做,一想到圣库之事,立时觉得沉不住气,蹲在这里听着旁人闲聊也无趣起来,两人使一个眼色,当即便站起身来,吴穆微微一笑,向着聂士成道:“左右无事,不如到灯笼巷去转悠一圈看看如何?”
第三卷 中流砥柱 (157)意外之获
聂士成自然也是心领神会,现在两人满脑子都是南京圣库到底是什么模样,何等规模的想象,虽知这一类地方必定防备森严难以混入,不过若是来了南京一次,不能看看这圣库在哪在什么位置,又是何等模样,到底心里颇有些不足之意。
到了此时,两人对自己的任务已经心中有数,城内看来看去也就是这样了,军统虽然在南京花费了不少的精力,不过要打入天国的高层还是面临着不小的困难,所以聂吴二人虽然在此,想与天国有身份的高官要员接触仍属绝无可能,坊间传言听听也罢,听其言,观其色,然后再详细分析,也便罢了。
倒是城外驻兵的情形,两人一路来已经见了不少,对其中关节,已经比军统的情报人员看的更清楚明白。
现下太平军的主力仍然是龟缩在南京城内为主,吴穆与聂士成一路行来,再根据以往的情报来判断,知道除了在南京城内外还保留主力之外,相当数量的太平军已经在城外各战略要点布防,比如孝陵卫,原本是江南大营主力所在,江南大营一破,孝陵卫便已经由相当数量的太平军将士驻防,其余上河镇、毛公渡,乃至小水关一带,这些南京城外的战略要点,也被太平军囊括在手中。然后,便是由南京到镇江一线,直至常州前方,俱由精兵强将驻防。
其实若不是破江南大营打的太过操切,一心只想解南京之围为主的话,而是扩大包围圈,以歼灭清军主力为要,此时江南大营已经攻破,太平军完全能由镇江至常州,然后下苏州、上海。将整个苏南并入治下,只可惜天国上下俱是目光短浅之辈,与清军交战只以击溃为满足,每次大战之后,看起来清军被打的狼狈不堪抱头鼠窜,这一次江南大营被破后,向荣忧惧自杀,九华山大营被破后。江苏巡抚吉尔杭阿一说是被杀,一说是自杀,除了这两个钦差巡抚外,大将总兵也是死伤不少,只可惜清军主力却是未损太多。不少兵将在被打散逃走后又重归建制,现在都在苏州的两江总督何桂清手中,人数也约有三万余人,这样一来,加上浙江等地驻防的军队,如果历史走向不出意外的话,这些清军就能在不短地时间后卷土重来。重新在南京附近建立起大营。把南京半包围起来。
如果没有庐州三河一役,很可能在石达开等人在湖北打跨剩余的湘军主力后。就能回师江南,与秦日纲等人会合一处,一起彻底把盘踞在苏南的清军势力彻底根除,而在庐州战事之后,太平天国将走向何处,将会做出什么样的应对,却是谁也不知道了。
聂士成与吴穆两人会过茶钱。牵过自己的骡子。便欲离开此地,向着水西门一带去观察一下圣库的情形。两人都是年轻,在淮军中都算是胆大包天的人物,嘴里俱说是去看看热闹,心里却是打好了主意,将来若是随大军一起来攻南京,一定要把这圣库原封不动的起了出来,交给张华轩去搞工业设施,或是多招募兵马,多铸枪炮。
正欲行间,却见茶馆地众伙计突然间变了脸色,各人原本或坐或站,顷刻之间,却都是趴伏于地,众多茶客见众伙计如此,当下也是各自急忙放下手中的茶碗,有几人还匆忙间将抿在嘴唇之间的小吃点心瓜子等物一口咽下,然后也是跪在原地,尽管脸色憋的通红,却是不敢发出半点儿声响。
如此作派,吴穆自从入军就在淮军体系内,张华轩是从来不讲究这些没用的礼仪,所以未曾得见过,而聂士成却是在和春与福济等人身边见过多次,只是清朝督抚钦差权力虽大,百姓自然也要在路过地道边下跪回避,脸上却是从未有过如此害怕紧张的神情,他心念一动,知道必定有极其厉害的大人物就要打此地路过,而众人都知道此人厉害,手段必定残酷,所以不敢稍加怠慢,而脸色也是变的如此害怕惶恐。
既然心中明白过来,聂士成当下也是把吴穆一把拉住,两人亦是在原地跪了下来。只在片刻之后,吴穆与聂士成偷偷抬眼去看,却是只见一队接着一队的马队接连不停的从自己眼前经过,而诸百姓都是如自己一般相同,一个个老老实实跪在原地,不敢乱说乱动,饶是如此,那些路过的太平军将士还是挥舞着皮鞭,鞭梢经常在下跪地百姓脸前掠过擦过,很多人只觉得自己地脸上一阵阵火辣疼痛,却是不敢发出半点儿声响。
吴穆与聂士成趴在地上,却是悄然对视,两人出是不敢出声,脸上却都是会心一笑。原说在南京见不到什么大人物,不成想,眼前就有一个显然是显赫之极的人物就打自己身边路过,虽然见不真切,不过看这做派与气势,一会子寻茶客打听一下,便可知道天国上层地这些大人物们,到底在平时是个什么模样。
两人正暗自里打着小算盘,路过的仪仗却是停了下来。
各人正自诧异,却是有几个束着绸缎头巾的将官按剑而来,吴聂二人心怀鬼胎,当即心里便是咯噔一声,两人均是在想:“莫非自己有甚不对,露了马脚?”
正在紧张之时,那几个太平军将官却是一把将茶棚老板拎起,喝问道:“这里有井水没有,井水可凉?”
“有有有,回将爷,小人这里就有一口百年老井,井水森凉!”
那茶馆老板显然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虽然被人拎小鸡一般拎在半空,一张脸憋的通红,当下却是对答如流,唯恐一个字说的不对,就惹恼了这些军爷。
“好,如此甚好。”拎着茶馆老板的太平军将官展颜一笑,向着自己身边的同僚笑道:“我就说这里有茶棚,就必定有水。”
“不要多说了,一会王爷他老人家恼起来,不是耍地。”有人却看不惯此人洋洋自得地模样,冷言打断适才那将官的话头,却向着茶馆老板吩咐道:“快些让人打冷水来,记得要干净,要打地深一些,越是冷水,越好用,快去!”
第三卷 中流砥柱 (158)水轿
这茶馆的老板显然不知道这一次差使是何用意,不过却是一点儿也不敢怠慢,吴穆偷偷抬眼,发觉这一条街已经被净道,大约有一两百人的骑兵远远布开了防御,其余也有二三百号的兵丁家将模样的人物手持兵刃仪仗,正在散开护卫。
如此规模的仪仗加上护卫,隐约间又有王爷称呼,想想天国诸王中不少已经出外,并不在南京城内,有一些如秦日纲之样的,虽封燕王资历却是不够,私底下很多天国将士仍然是以顶天侯相称,除了当初册立的诸王外,其余赐封的王爷们在尊贵与人望上自然是远远不及。而在所谓的天京城内,敢摆上步骑几百人的仪仗护卫,隐约间看去,还有不少高官大员相随左右陪伴的,其人究竟是谁,自然已经是不言而明。
倒也果然不出吴穆的猜测,片刻之后,茶馆老板便带着一群伙计担着刚从井里挑出来的冷水,这会子刚交四月,天气也就是刚开始变热,远非盛夏时节可比,从深井里挑出来的冷水自然是冰冷非常,两个伙计担着一桶井水路过之时,吴穆与聂士成便在那桶一旁,只觉得路过之时,一阵阵冰冷的寒气袭来,两人情不自禁之下,竟是均打了一个寒战。
“妥了,这里的井水果然不错。”
几个太平军的军官看着伙计们担来的冷水,居然一个个都是面露喜色。他们非比淮军,吴穆眼都看的酸了,也看不出来谁的职务是高是低,这会子情形一乱,几个没成色的便欢欣鼓舞起来,倒是一个中年军官面色如常,当下只淡淡道:“王爷性子燥。刚交四月就嫌热了,不赶紧着把水送过去加在轿子里,你们个个都得被打三百小板才过得这关。”
这话一出,刚刚那些还在欢喜的众军官俱是变了脸色,显然这三百小板的话语并不是随意恐吓,跟随在这王爷身边的,想必是个个都挨过板子才对。
果然便有人立刻将这井水接了去,茶馆中人都被换下。并不能靠近仪仗地边上,几个留在远地的显然是在远眺,又过了片刻,终有人松了口气道:“井水送到轿子里了,看来是没事了。”
又有人笑道:“这南京天气是怪。刚交四月就这么着闷热,到了五六月,更是热的人喘不过气来,还好咱王爷有了这水轿,轿壁四周全部可以装水,到了夏天走一段就换过刚打上来的井水,那轿子里我收拾的时候上过一次。当真是凉意森森。满头的热汗,进了轿子没一柱香的功夫。可就全没有了。”
吴穆听到此处,暗地里噗嗤一笑。这显然是个没成色的货色,应该是王爷身边地小角色,连打扫轿子的事也干的这么起劲,还公然吹嘘,显然在王爷和诸人眼里,应该无甚地位。
果然。此人说完之后应者寥寥。根本就是无人答理,此人一发急。便又直眉楞眼的道:“漫说轿子,咱府里的水亭子又有多少,还有王爷地床边,挂满了奇珍异宝,这些里面,全有我的功劳,便是抬轿的八十三个轿夫,也全是我找来的。王爷前儿还冲我笑了一下,我看哪,是说我差使办的好。”
这人叽叽嘎嘎的只顾着说,适才威胁众人的那中年军官早就变了脸色,待他略顿一下,便是喝斥道:“府里地事,你只管到外面来说什么?”
“是是,是我错了。”那人显然也醒悟到了这一点,立时便是闭嘴不语,同时眼神凶狠,扫视全场趴着地众人,若是方便,怕是要全数杀了灭口才是。
其实天国王府里的这点子破事早就天下皆知,圣库地事都瞒不了人,更别提天国诸王的豪爽阔气奢靡浪费了。这一队人马,显然就是跟随东王杨秀清的府内心腹,东王坐水轿,家中奇珍异宝可以当垃圾来扫,出门坐轿抬轿的轿夫接近百人,这已经在清廷上层传为笑谈。满清那些王爷虽然也是没成色的多,不过三代才出一个贵族,这些建州出来的土蛮早就摇身一变,如杨秀清这样的穷奢极欲倒不算什么,清朝上层看不上他地,就是这一点土财主式地享乐,为上位者,对自己完全没有节制与约束,连从古至今的规矩也不管不顾,就只轿夫一样,就已经足以为笑谈了。
况且除了东王之外,天王洪秀全也完全是个笑话,这个落弟秀才进了南京就只管享乐了,占据南京这么多年就没出过城一次,甚至在南京城内,也很少出他地天王府邸一步,他的正牌老婆都已经八十多人,选入宫中的美女已经超过千人,而且每天都有新人进入。洪秀全又不愧是秀才出身,到底还有几把刷子,他为了教训自己的这些老婆们守妇道,每天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写诗,用几近白话的打油诗的方式,教训自己的老婆要听话敬夫云云,其文字浅白,内容可笑,常令天国以外读到的人笑断了肚肠。
吴穆想到这里,虽然此时此地危险,却也是忍不住憋红了脸皮,差点儿就要笑出声来。他下死劲抓住了地面,用力克制自己,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摇晃起来。
一伙东王府的亲随军官眼见轿子就要起行,却也顾不得许多,当下众人便一起跟随而去,虽然有人看到吴穆的情形不对,却也无心探查,只当他是吓的打起了摆子。
东王的仪仗宣宣赫赫,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方才走完,吴穆与聂士成也随着众人起身,吴穆满脸通红,向着聂士成小声笑道:“今儿当真是险,差点儿便露了马脚,这真是我的罪过。”
聂士成看着远去的东王仪仗,却也是满脸的鄙夷之色,当下也向着吴穆轻声道:“百人抬轿,这当真是太过荒谬,若非亲眼看到,直以为是人有意造的谣言。就是这样的人,窃掌大权,麾下精兵强将几近百万,占据数省膏润之地,管辖千万百姓?”
他连连摇头,叹道:“大帅把这些人当对手,未免得太过高抬,淮军对此丑类,牛刀杀鸡耳。”
第三卷 中流砥柱 (159)机关算尽
眼前这几百人的太平军将士显然没可能会知道吴穆发自内心的鄙视,给杨秀清的水轿换了水之后,主事的心腹上前,到得东王轿前,俯首躬身,哈腰带笑道:“王爷,轿子换好水了,可还生受得?”
轿内并没有声响,禀事者额头上已经是沁出黄豆粒大的汗珠。他正在迟疑间,轿夫却感觉到轿内有人跺了一跺脚,知道是让他们起行,当下也不理会,八十三个轿夫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动作整齐划一,漂亮之极。
旁人不知,适才那禀事者心里却是清楚,就这些轿夫一起停一起止一起起身等诸多关节,那是打了无数小板,甚至砍过几颗脑袋才训练的如此,此事就是他经手负责,而此人也深知杨秀清的个性与脾气,这东王殿下最苛求仔细的人,凡是只要交办下去,稍有不慎做的不对,轻则打板子,重则斩首,那更重的,便是凌迟点天灯等等。想那北王韦昌辉,对东王一口一个四王爷,四哥,凡事悉听指示,弟弟犯事惹怒东王,北王居然亲自下令将弟弟五马分尸,才算摆平此事,寻常王侯,东王想打就打,想杀便杀,天国上下,谁在他老人家的眼里?便是天王,前几日还被东王托言天父传话打了几十小板,天王也得老实下跪受刑,这天国明着是天王万岁,可实际上已经是东王万岁,而眼前的这位主子,连表面的万岁也要争,现下所向便是天王府邸,要向天王提出加封万岁一事,想来以东王的权势威望,天王非得答应不可。
想到这里,禀事者做官的心不免得又焰腾腾向上了几分。当下更陪了几番小意,十倍的小心,如同小脚女人一般跟在东王的轿子身边,张罗着仪仗护卫一起动身,把东王的轿子护在了当中。
刚行几步,他却突然想起一事,当即又向着东王地轿子轻声道:“听人说,北王今天可能会赶回天京城内。他已经派人前来传禀,说是前方军情战事,想与王爷商量一下。”
轿里这一次却是传出声响来了,杨秀清皱着眉头拉开窗帘,禀事者看到他清瘦的脸上满是怒气。当即吓的差点儿跪在地下,待东王开口后,他晓得怒气不是冲他,这才放下心来。
却听杨秀清大怒道:“这厮摆明了是来保胡以晃的,胡某想必也是同他一道进城,来,传我令。去抓胡以晃过来!”
庐州兵败的事天国上层特别是东王害怕影响到军心民心。已经下令保密,严禁外传。这会子他自己盛怒之中忘了此事,居然就在大街上传令抓胡以晃,均令一下,身边的几个心腹大将都面露迟疑之色,杨秀清虽然大权在握生杀予夺随心所欲,却显然也不是个笨人,微微一征。便是明白过来。
当即自己便摆手道:“昌辉想必会带他过府。表面上让我处置,其实想说情。他自己必定没有这个胆子。不经过我手令就敢回来,这一次想必还有人撑他的腰,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
此人这些年来手握天国大权,一纸手令可让千万人的人头落地,威福自用惯了地人说话自有一股杀伐决断之气,这会子压着盛怒出口,旁边的心腹跟在他身边很久,知道此人已经是怒到了极点,若是胡以晃现下就在他身边,自然不免得人头落地,怕是连想保此人性命的人,也会连带着一起丢掉性命。
当下各人不敢多说,只是呼喝清道,簇拥着东王向着天王府而去,杨秀清放下轿帘,面露冷笑。他在天国执掌大权多年,连天王也打得,旁人算得什么?他的麾下有不少心腹大将在外,而在南京城内,他也有超过两万人的嫡系军队,仅一个东王府就有两三千人,整个天京城地防务也是由他负责,多年积威之下,等闲的诸王在他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喘,他有信心让洪秀全真正交出权力,册封他为万岁,中国向来有句言不正则名不顺的说法,虽然在这之前他一直掌握着大权,不过东王九千岁和天王万岁始终差了一层,很多事情做起来并不痛快,而向来只顾着在深宫享乐的天王洪秀全这一次想必还会妥协,毕竟,从去年开始,太平军在很多战场上节节胜利,可以说,清军在江南江北附近的精锐主力部队都被打跨和打散了,太平天国原本就是攻势,现在更是掌握了很多战场上的主动权,虽然前线有韦昌辉和石达开这几个建国时的诸王在指挥,不过他东王毕竟是掌握着全局,很多决定都是他拍板最终完成,所以江南大营和九华山大营被破后,东王杨秀清地声望大涨,很多人都只知东王,不知天
想到这里,杨秀清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适才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至于阴谋权术方面,放眼看天国上下,有谁是他地对手?韦昌辉倒是一个阴私小人,他心知肚明这人并不似表面上的那么恭谨,不过也就是如此了,北王的胆子太小了,他发作过韦昌辉几次,此人连象征性的抵抗也不敢做,如此一来,他的手下谁敢跟着他卖命?为上位者,有时候是要有担当的。
秦日纲此人,不过是天王的一条狗罢了,要见识没见识,要担当没担当,这类人物,虽然麾下雄兵大将极多,也只不过是一根墙头草罢了,堂堂东王,到时候给他一根骨头,便能听到燕王地汪汪叫声了。
至于翼王…想到这个排行老六地开国王爷,杨秀清原本极为自得的脸庞阴沉了下来。石达开确实是天国人杰,在行军做战上,一向骄狂地杨秀清也是自愧不如,事实上在前年的湖北与湖南战场的失利,就是他与石达开争夺战场主导权所致,后来的大胜,是他有自知之明后放权的结果。而石达开除了能打仗,还有君子仁人之风,平时城府极深,也极为自重,对家人部将的约束也很严格,这几年来,杨秀清就没有寻到他的错处,以打击翼王在天国的威望。
对这样一个人,无疑是要慎重行事的!
第三卷 中流砥柱 (160)北王返城
这一次庐州兵败,翼王人虽不在,胡以晃却是石达开的心腹嫡系,韦昌辉想必也是看出来这一点后,才敢冒着危险包庇胡以晃在他的军中,人未至,求情请告的信函倒是先至了。想想这几年来,韦昌辉向来对他这个四哥东王必恭必敬,哪里敢有半点违拗之处?这一次胆子如此之肥,想必是仗着翼王的势,要给东王一点儿难看了。
想到这里,杨秀清不免面露冷笑。他适才的狂怒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在他看来,无论是谁,哪怕是掌握着重兵,手里有超过十万人部曲的精兵强将的翼王,也不足以利用手中的力量来挑战他的权威!
天国是他杨秀清的,在这一点上,不容许任何人来质疑!
况且,除了这些权术私斗的原因之外,他对庐州一战的结果也确实是份外的愤怒。三四万人的太平军将士,还有两三千人的精锐骑兵,在三河镇那样极利于防守的地形,在淮军做战部队不超过一万人,而且重型火炮不能参战的前提下就把太平军打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特别值得一提的就是两千淮军以下攻上,在地形极端不利的条件下对抗超过自己五倍的太平军,而那一万多人的太平军装备精良身经百战,都是胡以晃部的精锐,其中有不少参加过湖北与湖南等地的战事,在当年与清军拉锯攻打防守庐州的一系列安徽的战事中,胡部都立下了赫赫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