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团里也配参谋,那就是他的属下,赵雷自觉有责任让这些未来会给主官提建议,给下属发命令的参谋见一下真的阵仗,今天这一仗显然很轻松,就索性交给一颗铜星在肩的吴穆去做好了。
“是,团长。”吴穆在进讲武堂前也是淮军的士官,不过读过五年的私塾,在当时算是个小知识份子了,有幸被挑入讲武堂中学习,一出来就成了一颗铜星的军官,他自觉也有责任和义务在长官与同僚面前证实一下自己的能力。
“直属第八队和第九队打上刺刀,跟我来。”
既然只出动两个队,吴穆便点了团直属的两个比较精锐的队,三百来人一起把刺刀上到枪头,然后从隐蔽地列好队出来。
吴穆第一次带着两队三百来人做战,有些紧张是免不了的,不过赵雷等一帮老军痞明显就是要看他的笑话,不但没有人出主意,反而所有有经验的军官都把双手环抱在胸前,笑嘻嘻的看着吴穆整队。
这里距离清军大营还有两三里路,肉眼根本看不清楚,所以一下子出来倒不必担心暴露目标,不过底下的动作该怎么进行,就要看吴穆自己的了,不过以在场淮军军官的见识,两队精锐淮军还有两个从咸丰三年时就是士官的队正来指挥,就算没有吴穆,想打跨这两千人左右的绿营兵应该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全体有,向前便步走!”
吴穆扬着脸想了一会儿,便下达了命令。两个队正虽然吃了一惊,不过军令就是军令,现在除非赵雷剥夺掉吴穆的指挥权,不然理论上来说,对吴穆的任何命令都要执行。
两个队三百多淮军就这么把枪扛上肩头,用着走便步的步伐,向着不远处的清军军营而去。
“吴穆这个小子他要做什么?”
如果吴穆不是正经的淮安府山阳县人出身,住的地方距离府城不到几里路,而且也是最早一批投奔淮军的老人,赵雷这会子几乎怀疑他要带着人去投降了。对面的清军就算是纸糊的,怎么也有小两千人,而且刚刚在瞟远镜里看的清楚,清军也还有一些老式的鸟统,现在光是坐在外头晒太阳的就有好几百人,兵器也放在手头不远处,如果打一个猝不及防,这些清军肯定立刻作鸟兽散,不过这么摆明兵马的过去,如果对方集结起人手来守营,三百人未必能攻的进去。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赵雷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就在他的注视之下,三百多淮军大摇大摆的走近清军的兵营,把守营门的绿营兵正闲的发慌,见状连忙有一个跑去禀报上官,其余的人用与其是怀疑不如说是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这两队淮军,他们不敢向明显是军官的吴穆搭腔,却向淮军的旗手问道:“兄弟,你们这是干什么?”
旗手没有得到吴穆的指示不敢胡乱回答,吴穆微微一笑,答道:“我们是淮军,来助江北大营攻打镇江的。”
几个绿营兵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吴穆不急不慌,看到一个绿营兵把总跑了过来,随口问答几句就下令开营门,而就在吴穆的身后,一面写着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字样大旗,正在迎风招展。
第三卷 中流砥柱 (118)风云倒卷
营门打开后什么战事都结束了,跑来开门的把总军官和几个守营门的哨兵被一通刺刀戳的全身都是窟窿,血水四溅的同时,原本在营里惬意地晒着太阳的绿营兵们就和大姑娘一样发出了惨叫,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跑,不过营门被人占了,明晃晃的刺刀尖上还流淌着鲜血,其余各处的木栅栏虽然不高也不结实,不过好象也不是一下子就能翻过去的…于是场院里的绿营兵在如狼似虎的淮军士兵扑过来之前就一起做了一个相同的动作:跪下俯首,双手撑在地上大声叫着饶命,投降。
“一群孬种!”
一个棚长冲着这伙不要脸的绿营兵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招呼人上前把这帮家伙全撵在了一起,从中再挑出几个看起来机灵的,在营地里找到一些绳子,然后让他们自己把自己捆起来。
场院里就捆起了好几百号人,然后越来越多的绿营兵被从营地里撵出来,到场院里接受捆绑,最后连大营的主官副将李孟群也被从房间里拖了出来,单独看押起来。
“赵管带,你这是什么意思?”
前来接收战果的赵雷当年也在扬州驻防过一段时间,与李孟群算是旧识,原本吓的全身发抖的李孟群看到一个熟脸,顿时想起自己正在从烟榻上被揪了下来,一股怒火遏制不住,忍不住便向赵雷发声质问。
赵雷的亲兵上前喝道:“大胆,赵将军现在是团长参将!”
李孟群当然听不懂什么是团长,不过参将他倒是懂得的,当下还是满脸不屑道:“原来是赵参将了,不过本将是副将,赵参将这样犯上,于情于法都说不通吧?”
赵雷也懒得同他多说。直接指着大旗道:“李副将你不识字?”
李孟群满脸无辜的答道:“当然不识字,咱当兵吃粮的要识字做甚?”
小两千绿营兵被全部捆在了一起,一个连着一个垂头丧气的坐在军营附近,刚刚还有点盛气的李孟群已经变地满脸惨白,在吴穆给他解释了大旗上八个字的含义后,李孟群已经吓的呆了,身为一个小小的绿营副将,这几年他和太平军也打了不少仗。太平军当然也有一套宣传机构,专门用来辱骂清廷及其下属的人员机构,什么清妖是魔鬼妖孽之类的宣传从来就不曾断绝过,李副将虽然是个不识字的老粗,不过对这种愚弄老百姓的宣传可从来不放在心上,可就是眼前这八个大字,却把他吓了个丧魂落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后,李孟群还是嘴唇哆嗦着道:“这这这…这不是无君无父么!”
“鞑子也配做君父?呸!”
一个棚长冲着李副将呸了一口。赵雷也不再理会他,绿营副将地级别在第一镇的官兵眼里还算不得什么,舒城之夜第一镇有不少人都在场。挂着总兵衔头的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一个鸟副将算得什么。
当下赵雷却转过身去,向着吴穆笑道:“好啊,小子第一次领兵就干的这么漂亮,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吴穆嘿嘿一乐,答道:“咱们淮军在扬州一带打过几次,江北大营的人都认得咱们的军服,前年镇江的发匪佯攻扬州,淮军就紧急驰援。末将就在队列里面,这些绿营兵看到咱们,一个个都景仰佩服的不得了,诈开营门,亮着刺刀杀几个人。把他们全俘虏了岂不是翻掌般容易地事?”
吴穆话一说完,围在他身边的军官们都是哈哈大笑,确实,以江北大营这些绿营兵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营门一失守。连象征性地抵抗都不会有。吴穆料准了对方的军心战意还有防御的手段,就这一点来说。在讲武堂学习的这段时间就不算白费。
不过赵雷笑到最后,很认真的补充道:“别的也还罢了,你敢把大旗扛着去骗人家,这实在是…”赵雷想了半天,终于总结道:“胆大皮厚心黑!”
吴穆又是嘿嘿一乐,半天后又摸着头皮道:“这仗打的真顺,要我说大帅把咱第一镇派来真是浪费,就派点新兵蛋子就把这仗打利索了。”
赵雷敛起了笑容,向着吴穆肃然道:“一,不要打了一场胜仗就目中无人,二,江北大营也不会都这么好打,还有索伦兵和喀尔喀骑兵,这是朝廷手里最重要的战略力量,僧王手里有主力,不过两处大营也有一些,江北受攻,江南也会派兵来援,咱们水师说是控制长江,不过长江那么大,水师才几条船,一晚上过来几千人算得什么?万事还要小心为上,为将者一个大意,死的可不是自己一个人!”
吴穆知道赵雷这是在提点自己,虽然他对赵雷的论断并不在意,相信以淮军地战力打两个大营都不是问题,不过还是低下头去,答道:“是!”
赵雷也不在意,他的第一团目前已经做的极好,下一步就是再去攻打安北到瓜洲一线,把沿途的清军大小营寨全拔光,李孟群这里已经是最大的一个,底下地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周折,然后他的第一团会合炮营的重炮队把扬州城拿下,就算是大功告成。
清军江北大营的营寨实在范围太广,绵延两百多里的地段倒不是处处都有,不过隔上几里十来里地,总会有个大寨或是小寨,而且多布置在战略要冲,这样在防御上确实是首尾兼顾,不过兵力不足地问题也就极其严重。
二百多里地,不到两万人的兵力要能守住才是活见鬼,所以在历史上被太平军第二次攻破后就被盛怒地咸丰帝下令裁撤掉了,淮军第一镇从发动日起就很少遇到强烈的抵抗,很多营寨在淮军的枪响之后就逃之夭夭,然后无路可走后投降,也有不少营寨直接选择了投降,真正能做强烈抵抗的不是几乎,而是真真正正的一个没有。这样一来,淮军的战事就打的极其顺遂,从十一月十四日开始交战,到十七日时,从安北到瓜洲,然后由瓜州到江浦的桥林一线,大大小小的营寨扫了几十个,俘虏了七八千清军,打死打伤的却不到一千人,这样形成了倒卷之势后,江北大营的双阿大将知道大势不妙,江浦大营必定镇守不住,于是清军全线撤退,从江浦一路东退,剩余的主力全部龟缩到浦口与江浦之间的徒岗、安定桥、小店一带,第一镇除了一团主力去攻打扬州外,重炮也由第一团带走,其余主力渐渐会合一处,在十七日黄昏时抵达浦口一线。
与此同时,在海州开来的水师也到了浦口一带的江面,开始由浦口到镇江一线巡逻,沿途的清军水师船只多半被击沉或是俘虏,原本从英国请来的道格拉斯等教官担任临时的水师一线指挥官,大副和水手长加炮长以及普通的船员全部由水师学员充任,张华轩坚信一流的海军是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如果不给这些学员实战的机会,就算学了再多再好的理论,最终也是一事无成…
局势如此吃紧,托明阿与德兴阿一面向着朝廷告急,请求胜保立刻从河南前来援助,又请僧王立刻自直隶南下,然后便催促向荣从江南大营里派遣援兵过来帮手,他们也知道绿营兵不堪用,这些绿营兵打打发匪还勉强能够一战,在武装到牙齿的淮军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如是这般,托明阿坚请向荣一定要派精兵强将,要把江南大营最精锐最敢战的部队都派将过来,而向荣也知道淮军的厉害,如果江北不保,淮军渡江南下,他的江南大营也一定瞬息间飞灰烟灭,当下也顾不得门户之争,先派冯子材,又派富明阿,把江南大营最厉害的几倍精锐,全部派到江边,趁着水师船少江防不密时,偷运过江。
到了二十日,淮军在小店先行攻击,击溃来援的冯子材一部,五千冯部在淮军的火炮和火枪面前支持不住,大部溃散,冯子材只带着几百人狼狈逃窜,如果不是第一镇临行前得到嘱咐,张华轩下令不要伤了冯子材这个抗法老将的性命,只怕战阵之上,这个老将一定性命不保难以逃脱。
打跨了冯子材后,清军在浦口的大营再无依托,五千淮军子弟士气高昂,清军闻风丧胆缩在大营里不敢出战,这一场战事确实出乎清军所有的将领想象之外,就在这短短几天时间,二百里的营寨加上一万多兵马全部被击溃,连淮军一根皮毛也没伤着,清军也重首级,这几天下来居然连一具首级也没有得到,这一方面说明清军对着淮军全无战力,另一方面,也说明清军的士气低到连斩良民首级冒功也没有兴趣做了。
第三卷 中流砥柱 (119)最后的骑兵
淮军与清兵最后的主力相峙之后,暂且并没有急于进攻,重炮留在了扬州城下,因为实在不适合这样高密度大范围的战事,不过其余的中型与轻型火炮还是留在了阵中,从淮军扎下营来的那天起,火炮就无间断的向着清军营垒里发射,清军倒是也有几门老旧的火炮,不过根本就不是淮军铸铁火炮的对手,而且数量太少,打上几发之后连清军自己也没有了兴趣,后来经历过炸膛之后,干脆就哑了火。
这么一来,五千多人的淮军把一万来人的清军围在了浦口大营里,这里虽然是清军主营,论起防御来实在也是稀松的紧,也就是几条壕沟与木栅栏之类,在历史上连太平军也没有挡住,更不要说荷枪实弹火力十足的淮军了。
从二十一日早晨开始,淮军就开始打炮,到了晚间也一直没有消停过,反正现在炮弹能够自造,淮军将士的炮手不少是新手极需锻炼,于是清军听着炮响总以为淮军会冲锋而入,结果到了晚间炮声消停了,淮军却是没有一点动作。
如此这般打了两天,淮军不急不躁,清军却再也抵受不住了。这时代的火炮威力其实并不大,一颗下去运气好能炸死几人炸伤几十,运气不好就打空了,只在空地上腾起一股烟柱,然后就算玩完。不过这么没日没夜的打炮,淮军无所谓,清军却承受在巨大的压力与恐惧当中,没有一时片刻的安宁,这么下去自然无可忍受。
而更让清军将领恐惧的却是江防断绝,前几天还四处巡逻。总给清军空子能与江南联络地淮军水师又回到了浦口一带的江面,日夜巡逻,就算偶尔能漏个把小船,想再过来大队清军是绝无可能了。而淮军主力也就压在了浦口大营外。几百人的马队四处巡逻把守,清军想再派出信使也是绝无可能了。
“大帅,这样下去不是了局,向大帅那边也派不出兵来了,发匪在南京有不少精锐,镇江的吴守孝与江苏抚标牵扯,江南大营还要派兵支应皖南,以防发匪从芜湖那边打回来,江南大营不过两三万人,前一阵子为了攻打镇江已经调走不少。现下又因为防着发匪回师,营中主力都布置在孝陵卫、镇江、广德、宁国,方圆几百里。前几日大战,江南大营又来了六千余人,以我估算,江南大营那边止有六千到八千人,他那边都捉襟见肘,如何再来援助咱们?”
德兴阿唾沫横飞地说着,一边说,一边满脸的晦气,大帐之内,托明阿面色阴沉居于正中。都统麟瑞副将萧开甲等人环列左右神情惶急,副都统富明阿翘着脚坐在帐门处,却是一脸的无所谓。
这些天来,这种大集副将以上军官召开的会议已经进行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以没有办法而告终。可怜托明阿根本没有将略,在江北大营这几年托了淮军的福也没有打过什么险恶的大仗,由皇帝的大内侍卫然后任游击、参将、副将、总兵,并不是正经在的八旗行伍内出身,不过论起能力来。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八旗大爷。前几年他曾经奉调追赶北伐的太平军。对他而言那就暗一场噩梦:从安徽滁州到河南开封、商丘等地,那是走了一路追了一路又败了一路啊。好在黑锅由绿营汉将顶。他老人家在琦善死了之后就奉命署理江北大营军事,又加了都统、江宁将军,算是满人武郧里头一等地职份了。不过真要说起打仗来,还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啊。
至于德兴阿倒算是有一股子猛劲,这些天驻在江北大营偶尔也拿小股的太平军开开荤,去年还曾经击败过李秀成,不过他的武功将略也就仅限于带着百余人地骑兵冲锋陷阵了,这时候让他担任着江北大营副帅的责任,实在就是把一个重型武器交在了小孩子的手里,他就是有心,却仍然无力。
这两个大营的掌事者是如此,底下的那些副都统、总兵副总兵、副将、参将们更是没有以办法可言。老将冯子材倒是能打敢打,不过在面对淮军这样超前太多的军队时,冯子材一样没有什么办法可言。他的广西兵精锐原本就不多,在小店一战已经被打光了大半,现在手头没兵,纵是说话也没有人理会了。
一提起江南大营不能来援,帐内这些满洲亲贵大将们都是如丧考妣,神情沮丧之极。虽然早就派了人到胜保和僧格林沁那里求援,不过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若是真的等胜保和僧王来救,只怕到时候只有给自己收尸了。
各人面面相觑,既然打下去没有前途,倒是逃跑或投降还可以考虑。只是江北大营满人武将主事,绿营势微,早就被摆在外面让淮军吃了个清光,现下营中主力多以满将和满兵为主,清朝建立这么多年,汉将投降或造反的事很多,满兵却从未有此事,这便是八旗制度地妙处。
全家老小的富贵前途都在朝廷和京师,甚至不止是一个小家,而是牵扯到整个大家族的安危,想要投降,就得先考虑这些要付出的代价。
托明阿低头想了半天,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可言,半响过后,终于叹气道:“若是能冲出去,先往皖北,再相机到河南吧。”
此语一出,众将脸上都露出轻松的表情,淮军扩军他们不晓得,不过之前地情报只是两万来人,这里已经有不少,江北大营骑兵很多,只要能突围而出,就算扬州失守,不过也可以趁着淮军兵力不足守备不严的机会,想办法脚底抹油逃到北方再说。
不过既然是突围,显然要有前锋和殿后,帐中诸将论起打仗都不是好手,不过论起心机城府,却是一个比一个深沉。
而托明阿环顾左右,能得罪的没有兵,不能得罪的才有兵,让他指派,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正为难间,原本在帐门处不做表示的富明阿却主动道:“我所统率地骑兵全是精锐,愿做前锋和殿后。”
此语一出,帐中各人俱是感动不已,一个个起身向富明阿致意感谢。其实这一重任也非得富明阿不可,此人前年奉命来援助江北,后调至江南大营,麾下骑兵俱是满蒙精锐,虽然不过千人左右,战斗力可比绿营兵强地多了。
清末时,满蒙八旗的精锐骑兵已经所余不多,来自蒙古草原与东北八旗地精锐合在一起,算是清朝最后一支强悍的精锐机动部队,这支军队在征讨太平军和捻军时损耗极大,在八里桥一役,几千骑兵死战不退,最终全部战死,而这支骑兵最后的精锐,便是在山东时与僧格林沁一起,败在了汉人捻军骑兵的刀下,最终全部覆灭。
既然富明阿愿意把重任挑起来,其余的事便也简单,当下各人又商议清楚,在前锋出战后,各部依次出营逃脱,在何处汇合也是议定,在会合之后,再定行止。
十一月二十三日清晨,富明阿与其所部第一批起身,军中的伙头兵早就在三更时就起身,烧水做饭,到富明阿与所部骑兵起身后,骑兵们先是吃饭,然后帮着袍泽兄弟把对方的甲胄全部穿好,清军已经不讲究重甲,当时的马匹也负担不了骑兵再加上重甲的重量,所以各人所束戴的只是二十来斤的鳞甲,只能防住弓箭的远射,至于淮军的火枪那是肯定防备不住,只是多年积习难改,穿上甲胄多一分安心罢了。
富明阿身为副都统一级的将领,装备自然要好上许多,等他把铠甲与头盔都穿戴好后,提起自己的大刀坐在原地等候,等托明阿等人派人来通报已经准备完毕后,富明阿才翻身上马,提刀用满语大声道:“出营,破敌。”
富明阿并没有把五千多淮军看的太过恐怖,在他看来,淮军之前辉煌的战绩还是绿营兵太没有用,当年他也到过淮安,见识过淮军的训练与装备,在他看来,淮军当然是一支劲旅,不过也是建立在清军太过无能的基础上。他的部下和京师那些骑不得马射不得箭的膏梁子弟不同,这些好汉子都是在东北与蒙古拉过来的,骑得烈马射得强弓,刀枪棍棒十八般武艺娴熟,这几年在江北江南也都立下不少战功,上次富明阿能打败李秀成的太平军队伍,也是带着这些精锐骑兵才能立下的战功。
所以他在军议的时候漫不在意,后来又主动提请担当前锋的责任,虽然富明阿只是个汉军正白旗人,并不是正经的旗人,不过就是这个汉军旗人对八旗满蒙骑兵的战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在富明阿的一声令下,一千多骑兵缓缓出营,就在晨曦的照映下,向着淮军阵地先是小步行驶,然后加速,最终如风驰电挚一般,向着对面的阵地狂冲而去。
第三卷 中流砥柱 (120)覆灭
咸丰十年的时候,英法联军六千余人自天津出兵,在通州八里桥遭遇了僧格林沁、胜保、瑞麟率领的清朝满蒙八旗的主力,除了胜保等人带领的绿营兵外,其余一万多人全部是来自东北与察哈尔等地的精锐骑兵。据当时的英法军官记录,这应该是大清帝国最强的禁卫军,其勇猛程度让这些走遍了全世界的侵略者为之震惊。在八里桥一役,八旗骑兵用大刀长矛冒着英法联军的炮火猛冲,死了一批又上一批,僧格林沁为了鼓舞士气,自己亲自在桥中心挥旗呐喊,而就是这样一万多人的满蒙骑兵在死伤惨重,除了僧王带着精锐卫队退走外几乎全部战死后,其杀伤的英法联军总数不详,而根据战后法国参议会对前敌将军的奖励争议来说,战死了一万多人的满蒙骑兵,当时大清帝国最精锐的骑兵队伍,在使用遂发前膛枪与滑膛炮的英法联军面前,最终打死的法国侵略者的数字是十二人。
法国参议会的结论是,前提的将领不需要特别的奖励,因为这是一场可笑的战役,对面付出上万人的生命为代价,而自己一方只死了十二个人,这样不对称的战争并不足以奖励将军的武
而现在猛攻淮军阵地的一千两百人的骑兵队伍,在它刚刚冲出营门的那一刻时起,其命运就已经注定无疑了。淮军的火炮制造工艺虽然稍显粗糙,不过在威力上根本与欧洲列强的火炮没有任何区别,淮军用刺刀与前膛枪组合起来的空心方阵经过长时期的训练与实战,在运用起来时也不在英法强军之下,而比诸英法军队更强的便是更加坚韧更加勇敢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