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德王,就是棋盘上的一颗预先布置的闲棋,预子。
可能无用,可能有用,可能是云淡风轻不染一物,等太子成年有皇子后,德王就能潇洒之国,当他的富贵闲散王爷。
但也可能有用:剑拔弩张之时,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数百甲士执戟挥戈,打着如林火把拥车而至王府,肃容而曰:请殿下入宫于宫门即位…国不可一日无君。
后者当然就是张佳木的手段。
在大明,还没有哪一个权臣预谋过废立,而张佳木现在虽然只是在预设,但已经足够的豪迈大气。
但,预子只是预子,在没有真正角力格杀,没有真正的厮杀之前,这颗棋子就急不可待的跳出来,搅乱棋盘,只能误事败事。
这个道理说出来就简单了,所以孙锡恩寥寥数语后,胡静水就醒悟了过来。
“怪不得大人不安。那么,属下要问,是不是德王有意安排?如果是,大人以亲卫指挥使的身份,足以做一些事了。”
其实确实是方便,隔绝王府内外联络,将德王府变成一座孤岛,与外界不通音信,这样一来,自然是风波立止。
“我不能这么做,太保不会允许的。”孙锡恩道:“德王毕竟是要慢慢养望,只是这个过程要由太保来掌握,这件事是我办砸了。”
“太保必定不会怪大人,只会查清楚原由。”
“是的,我也知道这一点。但我暗中派人查察,称颂德王者,也确实有其原由,比如因学识、气质、书法等等,众**颂,我竟不知道谁是有意,又谁中居中主持者。”
“此等事,必定有人在其中播弄”
“唉,是的。”
孙锡恩其实早就开始查察,但做事的人做的很隐密,不曾露出半点蛛丝马迹。他倒不知,眼前的事是几方势力合作的结果,如果是一方面来做,必定早察了出来。或是太子一方,或是某人一方,早就形迹。
但几方一起来做,固然外人知道其中必有诡异,但想查出根底来,还需相当长的时日才行。
“不知道做这等事,有什么好处?”
胡静水想了一想,笑道:“这除了给俺们略捣一捣乱,殊无用处啊。”
“是的。”孙锡恩坦然承认,道:“也就是有一些麻烦,也不算什么大事。风头一起,我就叫人多方注意,大约逮住了几个源头,最多半个月,抽丝剥茧,一定能查出是谁捣鬼。”
“捣这个乱,没有好处,一定会暴出狐狸尾巴来,”胡静水抿嘴笑道:“倒是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反正不是好药。”孙锡恩心头烦恶,忍不住又长吐口气。
要说这件事倒真的不算什么大事,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要紧。最坏的可能,就是皇帝对这件事加以重视,可能会把德王贬出京去,再换一个亲王居住在京中当应急的副储。
最多也就是这样了。
锦衣卫也无所谓,皇帝换个人,咱们也就换一个,再替新人养望便是。
实权在手,亲王也不打紧,现在的锦衣卫有这个豪气说这种话了。
所以这件事他也没急着上报,反正不是什么要紧的急务。
而且,张佳木有一条好处,凡事出了问题,不管别的,先追究自己的责任。驭下之道,这一条是很妙。
凡事诿过于下,那是上位者没有自信的表现,张佳木绝不会如此。
当然,把自己的责任查清了,再来追究部下,该罚的罚,或是罚俸,或是免官,要么降调,做起来就理直气壮了。
另上赏的层次分明,从来都是精当,所以这个都堂官当的稳稳当当。
这种领导的办法,下属们自己自行其事的主观就强烈的多,孙锡恩现在就是如此,不大愿上报,而是一心想靠着自己的力量追查到底,到时候,在张佳木跟前好好的露一回脸。
而心底最深处的企盼,怕是谁也不能说。
其实以孙锡恩的本心来说,就是要太子失德,而以德王夺嫡。
他这个亲卫指挥是近水楼台,和德王相与的很好。一个是经验丰富,权术智谋都顶尖的大臣了,一个是刚刚出宫居住的十余岁少年,一个是要拉拢,一个是刻意结好,关系已经迅速升温,好到不能再好。
换掉太子,德王上位,于张佳木,于他自己,都是极佳的选择,孙锡恩心底做如是想。
第五卷 权倾天下 第六百六十二章 监军
第五卷权倾天下第六百六十二章监军
“为老夫人寿,需尽饮此杯。”
天气冷了,张府延请客人的地方都收拾的极为精洁,也全部刚刚裱糊过。大客厅里摆了几十桌,huā厅里头有小戏,最亲近的客人,就摆在大huā厅和戏台左侧的小厅里头。
热气腾腾的各式火锅,冷盘热盘,放了满满一桌子。
和当时宴客的普通规矩不同,一人一几或是四人坐的小方桌才是主流,张府这里倒是革新了,一律的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吃饱了便去看杂戏,要不然就回来吃上几巡,都很随意。
小厅里头人并不多,最低身份的也得是指挥佥事,都是跟随日久的老人儿,所以彼此间情意很深,说话喝酒,都很随意。
喝上几巡,为老夫人上寿之后,说话就更加随意了。
如这种各部门首脑聚集的事,在锦衣卫来说也不是天天有,机会难得,各人都是交头结耳,彼此交换意见。
只有黄二几个粗货,办事可以,心思实在不够灵动,此时只是甩开腮帮子胡吃海喝。张府的菜,不大讲究食材,什么熊掌猩chún鹿尾之类,向来不曾备办。
但眼前这火锅,汤料是秋天时的冻蟹膏所熬成,香气扑鼻,光是这一锅汤就叫人食指大动,再加上关外送来的冰鸡、白鱼、南边送过来的特长,蓟镇送来的上等羊肉薄切成片,都是精中选精的贡物,送到皇宫之后,自然少不得张府一份。
光是这些食材,说着不惊人,但不是第一等的权贵之家,想见一见都难。
桌上的冷盘,鲜芹和黄瓜等物也是犹为难得,所以黄二等饕餮之徒顾不上别的,只是埋首大吃。
他们只管是吃,别的人是三五成群,窃窃sī语。
年锡之和陈怀忠等文官亦是自成系统,每人都是一个小小巧巧的海棠杯,略吃些菜就不再吃,只是手中持杯躲到一边,彼此说些闲话。
“却不知道徐大人到了何处了?”
徐穆尘走了已经快一年,按郑和下西洋的脚程来算,怕也早就过了南洋地界,到了更远的地方。
当时的海图在宣德年间就已经烧光了,虽然张佳木下令出过海的人按回忆和一些残余的资料来汇出海图,但毕竟时隔时间太久,懂得星位和绘图的老海员所剩无已。
其实以郑和下西洋时的造船和定星绘图的技术水平,从南方往北京运送物资是很轻松的事,毕竟不是远洋航行,可以沿着大陆线近距离的航行,风险有限。
就是当时的人只知道以大舰队耀武扬威,对真正的国计民生丝毫没有考虑。而考虑这些的文官又无限趋向于保守主义,既然浪费,就干脆不要。
这种思维方式当然叫人哭笑不得,不过在没有好办法杜绝皇帝无限制的使用民力的前提下,也只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出海近一年,留在京中的人自是不安。
究竟如何,恐怕谁也说不清楚。唯一可堪告慰的就是船队规模很大,很难因为一场风暴而被消灭。
至于海盗什么的,恐怕更难是金千石等精锐官兵的对手。
虽只数百人,在南洋一带恐怕能敌数千土著,安全上不必太担心。
功夫做足了,但当时的人对大海外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担心和传言,中国毕竟是农耕民族,除了近海的省份,普通人对大海就有一种无知而畏惧的情绪。
陈怀忠和年锡之都是内陆山西人,情绪上很容易就共通起来。
“唉,茫茫大海,不知道徐年兄安危如何。”提起这个,年锡之对张佳木都是颇有怨气,“眼下卫中事多,要是他在,恐怕吾等肩头压力便要小很多。”
“呵呵,原是如此。”
徐穆尘若在,陈怀忠倒是不能上位,所以这个话题也就不能继续下去了。
好在话头已开,底下就很好办了,当下想了一想,便是又笑道:“东宫最近又进了一批shì读学士,其中有一人,怕是你还认识,喔,不仅如此,怕是太保也识得的。”
“谁啊?”年锡之被勾起了好奇之心,问道:“说来听听。”
“原本的监察御史杨暄啊。”
“哦,是他”
杨暄倒真的是老熟人,张佳木起家,倒也是和他关系很深。当初赫赫有名的东厂暗探弄出的雷击案,实则就是在夹墙藏了大量火药,借着雨天引火起爆,当时杨暄的政敌想用这种手段来攻掉此人。
这还是景泰旧事了,杨暄算是王骥的人,也是护卫当今,所以当时的东厂上承景泰帝意,对此人百般刁难。
还好张佳木查出真相,使得此人回复清白,等天顺复辟之后,杨暄也就官符如火,很快就升到佥都御史,又放在江西当按察使,在外两年,终于返京,却没有回都察院,直接做了翰林学士,又到东宫shì讲。
对当时文官的安排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好了。伺候东宫,可保几十年富贵,新皇即位,无疑就是内阁宰相,所以翰林加东宫讲官,就等于是现成的储相。
陈怀忠这么一说,年锡之便是笑道:“想来这是皇上的意思。”
“这,倒没听说。”
杨暄复起,不知道是谁在皇帝跟前的建言,按说这是总务宫内司的情报渠道和负责的范围,但宫内司没有消息,陈怀忠就也只能含糊以应了。
“不知道?”年锡之一皱眉,想了一想,便道:“对旁人来说,这个新职自是终南捷径,再好不过的职司了。对杨暄杨大人来说,倒是未必是好事。”
“何以见得呢?”他自问自答道:“杨大人xìng子耿直,xìng烈如火,嫉恶如仇。当年若不是这个xìng子,也不会引来雷击案来对付他了。想想,要不是太保给他查出了底细,保住了他的官位,以那种案子自请辞职的话,他这官还能起复不能?”
如果是不畏权贵被迫去职,而是以名誉受损的方式去职,恐怕这一生一世也不要想起复,以此思之,杨暄此人倒确实是xìng子太耿介了一些。
“他在按察司任上,怕也得罪了不少人,不然,可以转布政司,再转巡抚,加都御史,将来回朝,直接就是shì郎或是小九卿,何必再走现在的路子。”
年锡之倒确实是历练出来,三言两语,就把杨暄的仕途底子说的一清二楚。
其实他熟知杨暄,并不是当年的事。当年杨暄雷击案时,张佳木尚且只是一个普通的校尉,年锡之还在家中读书,要第二年才来京应试。
就是第二年来京之后,有御史张鹏弹劾张佳木一案,后来张鹏横死于锦衣卫狱中,按说以当初张佳木的权势,谁敢多说什么?
但就是杨暄,以他和张佳木的关系,再加上张鹏和杨暄原本也并不对付,按说更加不必多嘴。不料此人居然有动本弹劾的打算,此人被急放于外,恐怕也是和此事大有关系了。
“总之。”年锡之皱眉道:“此人放在东宫并不合适,得空了,我要和太保说说,把他挪动一下吧。”
“现在务求安静。”这么一说,陈怀忠也觉得不安,只皱眉道:“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宫中的事,再小的事也是大事,现在张佳木的各项事业都到了紧要关头,可真的不能有一点乱子出来。
新官制和俸禄改革,涮新吏治,火耗归公,这是吏治官制上的三大变革,现在已经是初现端倪。
要知道,改革官制得罪的人真不知道有多少,就算是裁撤的衙门官职一样能任新职,但其中的况味不想也知。
原本一个衙门的堂官,就算是冷曹闲衙门,但好歹是鸡首而非牛后。突然一下就裁撤了,然后等着再分配官职,就这么一荣一枯,很多人就已经视张佳木为仇敌了。
这事好在还有彭时等文官顶着,但禁军编遣之事,裁撤了很多营头,老弱之中,有的愿意脱军为民,可有的更愿意在营中hún着,领一份京营战兵的钱粮,干的却是在权贵门头钻营效力的好差事。
现在没了那身皮,当个帮闲也是费力了,谁不怨望?
这些废物也罢了,现在又进一步分流到武官头上,这可是真正的马蜂窝,捅了下来,京师之中已经是人言汹汹,现在好歹是有张佳木的威望和实力镇着,但究竟是怎么样,还真的是难说的很。
“那和太保回不回?”
“今天是好日子,”年锡之道:“况且他当值几天了?”
“有四五天了吧?”
“还没出什么事,可能此人脾气秉xìng都改了,也未可知。”
“也对。”陈怀忠笑道:“在外经年,知道人情冷暖,通晓世情,可能也没有那么生瓜蛋子了的脾xìng了。”
“平安是福。”年锡之看一眼厅内厅外穿着各式吉服的文武官员们,轻声道:“曹吉祥那样的乱子,我可不想再经历一回了。”
“不会”提起这个,陈怀忠倒有把握,笑道:“现在司监分明,军中都有监军,听说,太保打算以后把军法监设到连上,你想,每连一百多人,这样都有一个监军,一军一万余人,监军就有过百人,有什么动静,立刻知道,谁还拉的动队伍?”
第五卷 权倾天下 第六百六十三章 部院
第五卷权倾天下第六百六十三章部院
这个事,年锡之也是有所耳闻。
监军设到连上,而且要形成制度,此事是军法监在操持,张佳木掌总提建议,具体的细节由孙锡恩等人来充实完善。
年锡之听说的不多,不过知道厉害的有几条。
跟太监的随意必不同,军法监的监军有具体的职掌,军士偶犯小过,或早操不到,或操练不精,或十不九一,都要责罚的,军法监的监军总掌其事,时间久了,人皆畏惧军法官的权威。
这就无形之中,把将领的赏罚的罚给拿了过来。
但还不止如此。军法监还要记功的,凡有士伍训练精良,表现卓越,由监军上报,将领副署之后,上报呈文,奖赏该军。
这就是把一营将帅的赏字,也给拿了过来。
在赏、罚,这两件事上,将领反而是监军的副署,一级将领有一级的监军,下级监军报到上级监军,逐级上报。
这就形成了稳定的监军链条,将帅拥有的权力,只是负责日常训练,战时指挥。
因为后勤权在文官手中,军法权在军法监的手中,军器发放在军器监的手中,武官和士官教育在讲武堂。
将领**的可能几乎为零,sī兵化,封建化的可能,完全不复存在。
这样当然多比以往要费一点事,但张佳木坚持认为这是完全值得的。至于多huā费的一点费用,远比军队失去控制,或是丧失战斗力要好的多。
因为不仅是这一点赏罚,监军还负责鼓励训练,战时要鼓舞士气。士兵有疾病、家中有危难,都是监军的责任,从小伤小病,到恶疾变故,都是监军要关心的事,一旦军中有事而监军不理,则将帅可以向监军的上级反映,按其罪过的轻重,加以处罚。
想来平时是监军管着将帅,事事挑剔,一旦监军不胜任不称职,将帅们当然也不会客气。
这就形成了一个彼此制约的制度,谁也讨不了好。
就算是小有例外,但大的趋势一定是这样,绝不会有错。
现在卫中上下已经明白,锦衣卫的这位太保大人,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当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法家门徒。
儒法之争已经下来这么多年,很多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人穿凿附会的也tǐng多,把法家弄成公平正义的代表似的…其实也满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但法家和儒家最大的不同,就是在xìng恶和xìng善论上的争执。
儒家主xìng善,人都可以教化,哪怕就是十恶不赦的夷狄。在这种思想的主导下,个人的品德就是最重要的,皇帝就是全国德治的代表人物,所以皇帝失德是比更改制度更要命的事。
以道德和宗法,再加上少量的官吏和军队来治国,德行自然是排在第一位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法家则是xìng恶论,坚持人xìng本恶,必须以律法来约束之,教化是没用的。
老实说,张佳木在这一点上是坚定的,不可动摇的法家信徒。
再烂的制度也比没制度强。
中国人很悲剧的就是没有一个能保证基本稳定的制度,而反观倭国和欧洲,在这一点上确实比中国强的多。
以中国人的勤劳和智慧,以及创造的伟大文明来说,要不是有几百年的一次大乱,恐怕也没别的国家和民族什么事了。强汉不提了,就说盛唐制度文明,长安就是不折不扣的世界中心,何等伟大强盛的国家,说一声内乱了,到五代十国时,军人拿百姓当军粮,当两脚羊,近亿人口,到最衰弱的时候,两千万也没有了。
这种九死一生的玩法,也就中国人的这种文明能tǐng过来了。这一点来称颂儒家也有一套,倒也没有错。
但如果有一套好的制度,能不要这么死里求生的三百年一大乱,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张佳木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制度论的疯狂信徒,在锦衣卫里,他推行各种制度,包括公文制度在内,所有的一切事物都在制度之下运作,现在文官中也有了公文制度,考成制度,还有回执制度,想来也是有太保大人的黑手在内。
至于武官的学校制度,监军制度,军法制度,军器制度,当然,也有很重要的后勤补给制度,武官考试考核制度…
等这些制度全部稳定稳固下来,官府的职能也高效了,再集中物力大修道路,兴邮传,改善通信条件,兴海运,改善运输,进行海外贸易,选良种,劝农桑,修水利…
张佳木还有好大一篇的国计民生的大文章要做
所以近来,他对锦衣卫的事关注是少很多,好在他用人就是这样,凡事都交给下属们去做,做好了奖,做坏了分析原因,该补过则补过,该罚也罚,该自己的责任,也不诿过于下,所以尽管现在负的责任更大,手头的事情千头万绪,但,忙而不乱,整个以张佳木为首的集团还是运作的良好,没有出什么问题和麻烦。
当然,这也只是表面上的平安无事罢了。
“锡之,怀忠,你们俩人来一下。”
两个文官正在低声说话,不妨有人大声叫他们,不用看,当然便是张佳木了。
两人也不敢怠慢,到了张佳木跟前,深施一礼之后,再看左右,却是有好些个文官打扮的人就坐在张佳木下首,见两人来了,也是点头微笑致意。
“是王大人和余大人”
年锡之先认得这两人,他毕竟是官宦世家的子弟,京中人头还算熟,这两人在景泰二年这一科中是最风光的,一个品行高洁,而且为人并不古板拘泥,能力颇高。一个素以知兵闻名,智略韬晦是没说的,现在这两人已经被张佳木收服,王越为讲武堂司业,同时,兼任兵部shì郎。
任命前几天刚发表,所以年锡之拱了拱手,笑道:“还没有来得及给王公去贺喜,今日要借太保的水酒一杯,为王公贺。”
说罢自己一举杯,王越虽是一脸矜持,但也是喝了。
也无怪他高兴,讲武堂和国子监不同,国子监是祭酒一人,从三品,司业二人,从四品,官职低,也没有什么实权,是那些老夫子们的专任。
讲武堂就不同了,入职的全部是武官,将来注定要出兵放马,不如国子监的诸生,要么是穷酸,要么就是勋戚纨绔,一无是处。
象王越这样的有志于军功的,当着此职,最适合不过了。
而且,讲武堂祭酒因为是张佳木亲任,设为从一品,司业是从二品,王越的官职反而因为这个任命上去不少,更是意外之喜了。
至于余子俊,他的银监大使这几个月来做的很漂亮,新成立的银币监大使也是拟定是此人担任了,从临时的差遣变成了固定的职掌,从铸造到发行,都是银币监的职司,他们是和太府合作,从赋税收缴到银币发行,有一个完全的流程。
太府升位二品,与尚书为堂官的各部相同,而银币监则是新成立的各监中的头等,堂官为从二品。
所以余子俊也算是升了官,只是他为人潇洒,面对年锡之等人的贺喜,只是微笑拱手,还礼如仪,并且开玩笑道:“年大人太客气了,年未及而立已经是武职一品,此时还来贺下官升官…这叫下官太过尴尬了。”
余子俊在官员中也算年轻干练,但也毕竟年过四十了,几缕长须垂到xiōng腹之前,显的颇为老成,而年锡之才二十几岁,胡须很短,相形之下,确实是如余子俊所说,他来贺别人,人家唯有苦笑而已了。
年锡之也只能付诸苦笑,他毕竟是武职官,以现在的风气来说,文贵武贱,所以之前升到武职一品也未觉得有什么可喜。
但新官制一出,张佳木开宗明义的第一条便是规定,文武并重,武既不能压过文,而文也不能压过武。
针对现在文官似乎要比武官贵两级的做法,更是明文规定,文武均礼,凡有不按品级遵守仪制的,一律重罚。
而武官更有一条好处,便是加勋满一定年数又无过错,在封爵上要比文官便宜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