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处理法,当然是公然的耍无赖,嘉靖年间的大礼议,万历年间的国储之争,被当废纸留中丢掉的奏章不知道有多少,大臣们恨的牙齿痒痒,但也是没有办法。
留中权一取消,等于皇帝无形之中给自己套了一根枷锁,任何事情,只要臣下在法理上是对的,皇帝就没有权力置之不理,原本可以用耍无赖的法子来冷处理,现在要么就直接不要脸了,直接宣布律法无效,不然的话,只要事理明确,就逼的皇帝必须做答复不可。
以太子看来,做这种建议的人,简直该杀。
但他的父皇并没有太大的意见,原本当今皇帝就还算勤政,而且也极少悖于法理行事,所以这一条建议不仅可以提出,而且,极有可能通过。
一旦正式通过,行之有年,就将成为不可动摇的祖制,一想到此,太子心中就是一片冰冷,哪怕就是一国储君,也居然有前途黯淡之感了。
第五卷 权倾天下 第六百四十五章 无声
第五卷权倾天下第六百四十五章无声
天顺三年四月。
经过半年多的折冲,交锋,斗争,谈判,妥协,好歹,新军制是确定了下来。
在此之前,百官俸禄制度议定,地方暂且不动,中央已经开始实行新官制。至于涮新吏治,则仍然在初步的筹备之中。
太常、鸿胪、宗人等闲曹衙门或是裁撤,或是归并到别的部门。
吏部和户、礼、兵、刑等部,也进行了革新,但千头万绪,很难一下子就完全办好。老实说,半年多时间能把事情办成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出乎不少人的意料之外了。
唯一顺顺当当进行下来的,就是火耗归公这一桩事。
今年的火耗征收标准,从京师到江西、闽浙、两广,都全部按县一级额定了新的标准,而任何县官,也再不准自己规定火耗的征收水平或是截流。
当然,大家也是知道,地方官员新的俸禄标准和新吏治都会紧随其后,原因也很简单,火耗一归公,还有诸多摊派杂税都整理合并,地方财政会按照县官原本的幕僚人数和地方的实际情形先确定新吏治下的吏员人数,还有官员人数,地方的机构都会进行调整。
以张佳木的建议,地方事物,不外是几种。户籍管理、土地和耕作、水利、仓储、商品流通、征税、最后是很重要的治安管理。
前几种,以县为单位来管理就很好了,每县分为若干区域,派出吏员分别管理,而县令和县丞则总司其司,底下,会有功曹、户曹、农曹、金曹、仓曹、水曹等属吏,俸禄则从三百石到二百石到百石不等。
最底层的记事书名,则斗食就可以了,一般以生员学徒充任之,反正抄抄写写,每天管饱,费用并不高。
原本县官的sī人助手成为正式的国家吏员,领取国家拨给的俸禄,这样一来,县官俸禄定在四百石到六百石间,或是折银为四百两左右的年俸,以当时的物价来说,则是一种合理的高薪收入了。
把这些理顺了,用多少吏员,原本的火耗和各种杂费是多少,截流的关卡商税的数字又是多少,驿站摊派和一年的公费银子是多少,比如雇佣的杂役,马夫等等。
把这些算清了理顺了,一年该多少银子,用多少人,可就是清清楚楚了。
而把户籍、农田水利、道路桥梁,当然,还有公文、人事、档案等等都弄清楚,搞明白,记录在案,其实也就是一个县丞带着户曹和功曹等辅吏就能办的很漂亮的事。
如果吏员经过正经的训练,而且有丰厚的俸禄,有提升的可能,有荣誉,要紧的是还有无数不在的监督,地方上的事,则自然可以办的很顺畅了。
至于最重要的治安,锦衣卫原本可以接下来,但张佳木无意于此。
特务组织来搞地方治安,一时会收效很厉害。能震慑很多人,事实上,锦衣卫在北方练兵,打仗,而驻守地方的分卫拿什么来练新人?
当时的北方平原,山东、河南地广人稀,山西到河南,直录到山东,到处都有打劫拦路的强盗,念秧贼、小偷、坊中无赖子,多的是。
拿他们练兵,正好合适,新人见见血,多和这些人打打交道,自然而然就成了熟手。
但这并非常态,只能说是一种权宜之计。
至于地方治安,县和府一级都有法曹,但并非管刑律治安,而是管理监狱,档案,看押人犯,调解民事纠纷。
真正的刑法部门和组织,并不按照行政区域来划分。
事实上,将来通信和交通条件更好时,税曹也可以成为垂直的行政部门。而现在是更重要的刑案律法直接垂直,由刑部派驻各地,按交通和地方的人口多少派驻,或多或少,直接由刑部来定。
至于观察刑部执法,确定犯人罪名,甚至在张佳木的想象中,将来刑部只管查案破案,抓捕犯人,至于确定罪名,提起诛讼则是大理寺。
而判案,则是不仅在地方上独立,在中央也要独立的完全的更具有权威的新的判案冲门。
比如,法部,或是最高法院。
地方吏治的涮新改革,在张佳木来说,其重要xìng,其试验成功的要紧xìng,当在改革官员俸禄和火耗归公之上。
是的,远在其之上。
中国的问题和麻烦,其实就在于对百姓的直接管理。秦朝是精细管理,用严刑酷法加上大量的文法吏来牧民。
但这种做法,在当时的条件下管理关中和巴蜀证明可行,秦国的百姓在几百年的秦法管理下很愉快,不仅没有不适应,相反,还建立了一个超级帝国。
这个帝国,是农耕和战争的hún合体,是一个古典军国主义的怪物,它的缺陷xìng就在于技术上的不支持。
秦国的管理办法,根本没有办法有效的管理灭亡六国后的庞大领土。
从上到下,都陷入一片茫然之中。
始皇帝的很多做法,比如迁六国豪强充实关中,后来的汉高祖,明太祖,都这么做过。事实上,这种做法是有效的。
但也仅限于此了。秦国很快陷入了自己设置的怪圈,秦始皇在时,这个帝国就已经开始了崩溃的进程,后来的二世和赵高,只是加速进程,使得百姓可以更快一点儿解脱罢了。
就算是扶苏没死而即位,除非秦改弦更张,不然的话,仍然唯有失败一途。
张佳木现在的牌仍然不多。
道路情形当然比秦强,朝廷对豪强的控制当然也比秦强,在道义上,经过儒家千年的努力,皇权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这一点当然也比秦强。
但也就只有这些了,在目前的情形之下,想有野心彻底改革儒家模式下的模糊统治,依靠士绅和宗族和儒学在民间的基础,比如生员和秀才来进行道义为主,政治为辅的统治方式,而施行类似秦朝曾经努力过的统治方式…这是一场冒险,比王莽还要冒险的多…而王莽毕竟还是一个皇帝,在早期还有崇高的声誉,张佳木到目前为止,还不能算是能控制一切的权臣。
牌不多,就只能好好的打,绝不能出错一张。
现在的情形,正在按有利的方向走。
按张佳木的预估,原本一个县正式的官员有六到十个人,正式在编的吏员有三十人,但实际上吃财政饭的可能有超过一千人。
负担太重了,非改不可
就算是后世养活的人更多,但现在的收入来说,这么多人,就是一群群的虎狼,他们路段在百姓的身上,吃的就是不折不扣的人间血肉
因为非正式收入就需要非正式的收获渠道,分润分肥的人太多,造成重复浪费,循环征收,按现在的这种做法,官员和吏员人数会增加很多,但实际上百姓的负担可能只有以前的十分之一,甚至连十分之一也不到。
毕竟,再也不会有县官可以带几十个师爷,再养活几百上千个衙役和帮闲了。
这当然和灰sè收入或是贪污所得差的老远,苏杭一带,一个县令稍微不要点脸,一年几千两银子唾手可得。就算是寻常小县,一年千把两千的,也并不太困难。
不过这银子现在却是拿不得了,烫手。
锦衣卫已经基本上完成了扩充,触角已经正式伸过长江,开始在南京和湖广、闽浙一带扎下根来。至于北方,更是锦衣卫原本的势力范围。各地的分卫建立超过半年,新人的训练结束,充实各处,到处都是锦衣卫的分部,暗探密布,监视一切可监视的人或事物
妖言huò众者,百官中贪污或是奉职不谨者,为富不仁或是致富手段不合法的商人,逼良为娼的无赖子,行窃打劫的强盗小偷,或是偷佃户的地主等等…只要是锦衣卫想发现或是愿意发现,总能逮到这种自寻死路的人。
在整个北中国,锦衣卫的人数怕已经超过十万人,而驻守在京师和九边的缇骑人数也很多,锦衣卫不仅是特务组织,而且已经在向正经的军事组织过度,缇骑的骑兵武校,在京城之中开设的武校其实都是为锦衣卫服务,大量的优质军官输入锦衣卫之中,这些人,受到想以想象的苦训,当然不是只为了叫他们去抓几个贪污犯
“你可瘦多了”
清晨时分,张佳木起身之时,公主帮他穿衣时,却也是忍不住抱怨起来。
这阵子,几乎就是不眠不休的忙碌,任何一个省,一个府,甚至是一个县的报告,张佳木都是亲自过目,观阅,看其情形,参阅改革的报告,做批示,做决定。
这等大事,绝不能假手他人。
很多人不明白,现在他在进行的这种改革,说是只进行吏治的涮新,为了杜绝贪污,但所谋甚大,真正是润物细无声,其实比起当年王安石的变法来说,对方只是小儿科罢了,而张佳木在不声不响之中,倒是进行了一场不折不扣的制度xìng的改革
第五卷 权倾天下 第六百四十六章 议曹
第五卷权倾天下第六百四十六章议曹
“哪儿瘦了,我倒瞧不出?”
张佳木呵呵一笑,mō了mō自己的脸颊,笑道:“倒觉得胖了些,你呀,尽弄些大补的东西给我吃,这阵子又没空打拳,可把我养的胖了。”
说真格的,他倒确实是胖了一些。
劳心但不劳力,每早必做的功课都暂且停了,实在是太忙太忙,忙到没有功夫来做以前的那些事了。
听他这么一说,公主却是嗔了他一眼,用责怪的口wěn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担任的责任可有多大,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说我们是夫妻的身份,就拿我公主的身份,你要生病了什么的,我有什么脸去见父皇”
“是是,是,贤妻”
张佳木喜欢眼前这个女孩儿这种认真的劲头。政务上的事,他从来不和她说,但公主并没有拉下太多。
毕竟要和这个掌握天下权的男人有话说,不仅是后园里的那些huāhuā草草,或是府中小厮看中了哪个丫头,要不然就是婆婆最近爱吃什么菜式。
这些当然也说,不过公主更愿意和自己的夫君多谈一些他正在做的事,稍做了解,说的不多…女孩儿和张佳木在一起久了,知道他厌倦什么,讨厌什么,而不能逾越的底线在哪儿,更是看的清楚。
这么冰雪聪明,灵巧智慧,又善于把握分寸,闺房之乐,自然也就是张佳木充电的好地方,好去处了。
夫妻感情,也自然而然的一天深过一天,而就公主来说,对张佳木的敬佩也是一天大过一天,原本只是以为他是一个勇敢和智谋兼有的武官勋臣,而现在看来,公主也是知道,张佳木所谋之大,所为之深,只要成功,将来在历史上的地位之高…换了一般女人,哪里懂得这些,但是她懂,每看到张佳木的进步和成就就会格外的欣喜,替他,也是替自己和大明高兴。
皇帝那头,这几个月来也是对张佳木深为满意。
做的事多,但不揽权,不骄纵跋扈,也不贪图享乐。不要说锦衣卫的钱了,就算是张佳木自己赚得的银子,现在的享乐增长一百倍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要说在大明能评首富,想来张佳木排第二也无人称第一了。
当然,皇帝自己除外…
这么一个人,叫皇帝除了喜欢,还能多说什么?公主每次回宫,都是自己感觉待遇一天比一天强,欢迎的仪式一天比一天隆重。
她心里清楚,这是因为张佳木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也是一天大过一天的原故,一般的公主和驸马是夫以妻贵,而现在看来,她和张佳木的关系却是反了过来,变成了妻以夫荣了。
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啊…
“昨儿听说,”公主一边帮张佳木扣着领口,一边随口道:“要设什么议曹了?”
“嗯,是的。”
“这不就是汉朝议郎么?”扣完了最后一颗扣子,又端详了一会儿,公主很舒服的叹了口气,又是随口问了一句。
她并不是真的要弄清楚,一个公主当然会受到良好的教育,读书识字,哪怕就是读历代后宫的规范读物,但识字之后,一个宽广深远的世界之门就为她打开了,和当时普通的女人大为不同,她知道什么是秦和汉,读过贾谊的过秦论,知道秦汉之际的官职自然也不希奇。
“不一样。”张佳木简洁的答说着。
“怎么不一样啦?”
汉朝的郎官很多,议郎是郎官中地位最高的一种,一般来说,汉的郎官都是要赔钱的,任何身家清白的良家子都可以到宫廷里去当郎官,或是跟随皇帝车驾,护卫左右,或是值宿宫廷,持戟卫护宫禁安全。
没有俸禄,自己支付铠甲兵器和生活费用,一年的huā销绝不在少数。所以,不是家资足够支持这种无底洞式的开支的,很难这么做。
幸运儿只是少数,当郎官固然是在皇帝身边和宫禁里服务,但皇帝真正能见到的,留下印象的,又能谈话后记住姓名,加以提拔的,自然更是寥寥无已。
当几十年郎官仍以郎官身份黯然回家的,才是主流。不过,议郎不同,能当上议郎的已经有六百石的俸禄,已经不低,而做为郎中令最亲近的下属,议郎时刻被上司和皇帝召见,以备顾问。
军国重事,议郎都要熟知,随时加以建议,援救无辜被陷害的大臣,为某种苛政上书皇帝,都是议郎的职责。
但,确实是和张佳木所要设的议郎不同。
前者,只是顾问,而后者,则是在规则之下议事,建言,不仅是被顾问,而是主动出击,地方政务,任何可议者,议郎都可议论,当然,这是没有法律效应的,只是政府职能外的一种补充,建议。
能担任议郎的,最少也曾经担任过三百石以上的长吏,或是为官一方退休致仕者,才有资格。
为了敷衍地方上的情绪,规定了商人贱役者不能充任议郎。当然,为之对应的就是没有任过官职的儒生也不可以。
只能是曾经的官员,而且,只限于文官,武官只有在涉及到军事事务的时候派员参加会议,并且可以陈述意见。
这其实就是对现在士绅权力的一种妥协,锦衣卫的势力和吏治改革已经进入南方,众所周知,南方才是大士绅和儒学势力最牢靠的地方。特别是江南一带,人文发达,状元翰林都毫无稀奇,寻常的举人秀才到处都是,读书人毕竟是好多于坏,就算是官绅地主一样压迫佃户,但做的太过份的也不多,总比那些纯粹的地主或商人要好一些。
所以在江南一带,官绅地主的势力极大,还有大量的儒生为帮手,乡里事物,基本上就是这些大乡绅说了算,地方官安于位,老老实实听话的还好,要是多事多为,管教你官儿也当不下去。
全中国人十之**都知道的海瑞,就是在任江南巡抚时吃的大亏,是闷亏,暗亏,一生名声,差点就毁在这里。
江南士绅的能力和手腕,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惹的起的。
就算是皇帝,也是一样。
派在江南的税监被撵走的不知道有多少,被打死的也有,不仅是煽动百姓抗税,撵走皇帝派来的征税员,同时还编造谣言,败坏皇帝名声,在江南,不要说权臣大官,就算是皇帝也是这种待遇,你又其奈他何?
明中期之后,江南士风又是一变,除了把持地方,就是在朝中结党。
在常州创立的东林书院,先是一个书生松散的组织,后来就慢慢变成了一个超级大党。这个党都是大地方,富豪,但同时也是读书人,是名士,是盘踞江南的官绅地主。赫赫有名的钱谦益,就是著名的大地主,东林党的领袖人物,多半也是一样的官绅地主。在掌握大量土地的同时,他们还是大商人,大海商,钱谦益自己就有海船出海,获利极丰。
这样一来,就是一个不可动摇的利益集团,对抗商税,不缴商税,就和苏州一带的传统一样,抗税搞赋就是地方传统。苏州的赋税固然定的不低,但也是从来没有缴齐过,地方民风如此,士绅传统如此,谁也没法子。
这种情形,一直到女真人杀过江才解决,短短几年,在江南杀掉的士绅地主和生员有好几万人,一切旧的前明势力几乎被一扫而空,然后代之以投效新朝缴纳赋税的新兴地主。
一切都消停了,清净了。
现在的官绅地主势力已经极强,在江南推行新吏治就和别的地方不同,不仅要顾忌到百姓的负担,吏员的人数多少和施政的困难程度,更多的就是要考虑士绅地主的配合于否。
与其对抗,不如合作。
与其叫他们暗中捣鬼,不如弄一个叫他们公然表演的舞台。在一定程度上把这些家伙的招数弄到明面上来。
当然,这只是最好的想法和打算,实际情形就是,双方彼此都得到满足,张佳木可以把势力正式进入江南一带而不至于引起大规模的暴动式的反弹,而士绅们不仅是在暗中,在表面上也能干涉地方政务了。
在短期上双方算是合作双赢,但张佳木也是知道,这种局面能不能长久,还在于双方的克制。
在他手中,对武力的使用当然是克制的,但如果他身故之后没有制约,下任的权臣是不是也会制约自己,可就难说的很了。
至于士绅们,是不是愿意以合作为主,而不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先,也值得存疑。对付他们,应该是不停的规范化,把暗的真正转成明的。而以实际来说,他们算是对政权的一种真正有效的牵制,这种试验如果能成功,则就算是一个良xìng政治的开始。
否则的话,也就只能大刀阔斧,先砍伐完了再说。
张佳木但愿是没有这一天。
这般复杂的事,几句话当然是解释不清,当下便是拍拍公主的小脸,笑道:“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将来便懂了。”
“哼,好稀奇么,我自己会打听。”
夫妻二人打闹一阵,也就一起出门,别处不去,先往徐氏太夫人的住处,晨昏定省的请安,费事费时,孝养双亲也不是在这种礼节上,但,这也是规矩,这一点小规矩暂且也破不得,涉及到张佳木的个人形象,由此可知,一个老而庞大的帝国要做一些真正的事,可有多难。
第五卷 权倾天下 第六百四十七章 喜事
请安再带吃早饭,紧赶慢赶,也是小半个时辰的时间。
一吃完,张佳木便道:“娘,儿子去堂上上值办差。”
他是正经的堂上官,伯爵都督,不过在家和娘亲说话,倒是和几年前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仍然是孺子口吻。
“嗯,你去吧,不过…”徐氏似笑非笑,看向张佳木,再又看几眼公主,看的张佳木莫名其妙,看的公主脸颊通红,小两口儿反应不一,倒也是好玩的紧。
“娘,怎么啦?”
“是啊,娘,这么瞧人,怪不好意思的。”
小两口倒是异口同声,一起问将起来。
“哈哈,哈哈。”这么一问,当娘的不仅没说什么,反而大笑起来,这一笑就不可遏止,直笑的肚皮也痛了,唤了个小丫头子进来揉了半响,才算好。
“咳,娘,你要再不说我可就走了。”
这么一笑,必定是好事,张佳木急着知道下文,所以只得激将。
“嗯,好吧。”徐氏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好歹现在是老封君,一品夫人,诰命服饰都是有了,也得讲点身份,不能和小家子时完全一样了。当下便是收了表情,向着张佳木淡淡道:“昨儿,你媳妇说身子不舒服,回了我知道,请了大夫来家看。”
“咦?”张佳木一惊,没有注意到母亲嘴角仍带有的笑纹,当下扭过脸去,向着公主道:“你怎么啦,为什么不和我说?”
他这般关切,公主自然极是开心,不过,她这种自小受到皇家教育的人,知道什么事大,什么事小,当下抿嘴一笑,向着张佳木道:“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是有点儿恶心想吐,怕是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么就是着了凉,昨儿大夫诊脉之后,也不曾和我说些什么,想来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这里解释,张佳木却又已经把头转向母亲,急急问道:“怎么啦,大夫是怎么说的来着?”
“呵呵,你这孩子,看你急的这样。”他们夫妻情深,徐氏看着也自欢喜,当下又取笑了一句,再看看屋中人,除了儿子儿媳,就是一个正在懵懂年纪的女儿,还有几个丫头仆妇,也都是贴身信的过的。
而且,这件大喜事也没有什么可保密的,当下徐氏便呵呵一笑,向着儿子媳妇道:“真真是糊涂,媳妇有了身孕,你们居然就一点儿也没发觉?”
“啊?”张佳木张大了嘴,完全没有了一个大权臣的威严形象。
“什么?”公主的眼睛瞪的滴溜圆,也是没有了皇家特有的淑女风范…她迟迟疑疑,想了又想,却是完全没有概念,只知道看看婆婆,再看看夫君,自己却是一点儿想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