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陈怀忠笑道:“锦衣卫中,真的是人才济济。”
他倒也不是虚言吹捧,眼前这两汉子,都是年纪不大,最多十七八岁的样子。虽然是夷人少民,但汉话说的也很不错,对答起来显然是读过书的。当时的汉人识字的还不多呢,少民之中识汉字读汉书的就更少了。
因此,他问道:“两位想来是贵官之子了?”
“家父田九宵,正是宣抚使司。”
“哎呀,”陈怀忠大惊,忙拱手道:“失敬了,原来是两位舍人公子。”
“我们土司不这么叫,”开头的汉子叫田镇,笑道:“我们兄弟向来心慕汉邦文化,正好,父亲听说朝中反正,急着叫咱们来朝贡。这一贡,正好又有些事结识了大人,这不,在他府中呆一阵子,学一些东西再回去,也不枉咱们来这里一遭。”
陈怀忠这才知道,原来眼前两人是前一阵来朝贡的容美宣抚司的土司世子,和自己说话的,是土司长子田镇,另外一个,是次子田秀。
这两人都是正经的舍人公了了,虽然土司不能和正经汉官比,但他们在领地上等若国王,代代世袭相传,田家又是心慕汉化,有诗家之称,在当地也是势力雄厚,麾下兵马众多,而且骁勇善战,所以朝廷对容美宣抚司也很重视,历来封赏不断。
想着居然能叫两个田氏族人,将来可能承袭宣慰司的公子来伺候,陈怀忠心里也大为得意,一时间,恐惧害怕的心思就全没有了。
待重新回到楼下,正好,孙锡恩也拾级而下,见陈怀忠的样子,两人不觉相视一笑。
等孙锡恩也换过了衣服,两人一并向着府外而去。一路上倒是没见什么人,但凡有所需,则人影立现,出得府门,陈怀忠不觉感叹道:“都说张大人厉害,先我只是听说,刚刚见面,除了看出英气勃勃,气宇不凡之外,也瞧不出太多。哦,对了,大人心思动的很快,我刚想了一点什么,他马上瞧出来了。”
“这算什么,”孙锡恩在张佳木面前大大咧咧的,不太讲究的样子,但私底下,对张佳木是敬服到了骨子里,他想了想,答道:“大人似乎可以从人的表情推断人的心思,我想学,可他不教。”
陈怀忠失笑道:“此等事也是靠天赋吧,学是学不来的。”
孙锡恩微微一笑,答道:“当时他也是这么说,陈兄,我们不说这个,来,我来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暴雨倾盆,但勾当大事,却也顾不得许多,两人冒雨骑马,边行边说,等回到陈家宅院外头时,已经说的**不离十。
“就是这样,明天早晨就派人来接你,和嫂夫人交待清楚,到了那边,十天半月不见人的,别找我要人。”
“放心就是。”陈怀忠笑道:“把人送回娘家就是。”
“那你自己呢?”
“当然是帮人看地去了。”
孙锡恩一笑点头,道:“不坏,就是这样了,看陈兄这样子,入港很快,过不多久,就会是我们锦衣卫的一把好手了。”
“过奖,过奖。”
“对了”临行之际,孙锡恩想起来什么似的,笑道:“陈兄,你这里屋小偏陋,就看这天井吧,地势低矮,今天这雨一下,明儿想出来就得坐船了吧?”
坐船当然是夸张之语,不过,这种地势低洼的院子,下了雨能养鸭子,这一点倒也一点都不夸张。
听着这么说,陈怀忠只能苦笑道:“这里是四十两银子典的,京师之中,独门小院,这个价格已经足够便宜了。”
“诚然。”孙锡恩点了点头,语气舒缓的道:“给你换个地方吧。东厂胡同那里,有我们几幢院房,住着卫里不少人。你知道,东厂现在和锦衣卫关系密切,住在那边,有什么事也好照应。如果不是避忌人家看出什么来,卫里直接给你寻个好房子,也算不什么。就是这个,也是三进小院,十来间房,佣仆也有几人,都备妥当了。”
“这…”陈怀忠这才知道,适才张佳木把孙锡恩叫上去,吩咐的原来就是这样的事。
他只觉得眼窝有点发热,心中感动之极,一时之间,却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这样待人法,怪不得锦衣卫从原本半死不活的状态,半年多时间,已经龙精虎猛,焕发出勃勃生机。
怪不得人都说锦衣卫上下齐心,犹如一人,有这样的上司卫使,怪不得下头的人拼了命的卖力做事。
没有后顾之忧,只有一心向上的热切报效之心,这样的团体,是一定会壮大的。
到了此时,陈怀忠抛却一切得失利益之心,满怀热切的道:“请放心好了,学生一定竭尽全力,以报效大人的知遇之恩”
“你能这么想,真好。”孙锡恩也颇为感动,他语气深沉地道:“我等都是大人从泥途里提拔出来的,如果不是大人,我还是一块烂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混人。祖宗没留什么东西给我,除了一个表亲,也没有达官贵人做亲戚,我年叔父又是清官,这么多年没有照顾过我什么。如果不是大人,我等,嗯,就是卫中坊丁出身的那些人,又岂能有今天的这般风光?”
说到这,他的语气变的昂扬起来:“大人是什么样的人,我也瞧不清。只是我知道,大人所行所为,都大有深意,跟他久了,就知道不必多想,只跟着走就是了。陈兄,宜努力哉”
孙锡恩这般慷慨激昂,陈怀忠也是兴头起来,他笑了一笑,双手虽然捂在袖子里,却也是一副意气昂扬的模样,他道:“瞧吧,京师风云,虽然吾辈不是播弄者,好歹也插手其中,当个小鱼小虾,也自有用处,哈哈,真是热闹,人生际遇如此,就算死了,也不平生。”
“狂奴,做作狂态。”孙锡恩骂他一句,自己却也是微笑起来。
本卷结束了,底下是最后一卷。
第五卷 权倾天下 第三百九十四章 又一年
第五卷权倾天下第三百九十四章又一年
天顺二年三月。
虽然早就过了年,天儿也曾经有回暖的迹象。不过,到了三月之后,连续下了好几场大雪,漫天扯絮,阖城银白,到处都是飘扬的雪花,到处都是洁白一片,有此一雪,对麦子收成来说当然是好事,阖城之中,虽然有穷家小户冻的受不得,但多半还是满怀欣喜,看着这漫天洁白。
张佳木早晨没有上朝。
倒不是他懒,一卫的掌印指挥,能怎么懒?
全卫现在膨胀到三万余人,光是缇骑这种强悍的直属武装都已经有八百余人,任怨天天和他闹腾,吵着要带缇骑到边关去立功,不过都被张佳木给压了下来。
现在京师之中,暗流涌动,而且对手隐藏的极深,这半年多来,一次把柄也不曾叫他抓着。石亨那边围了这么久,这位脾气暴燥的国公爷就是不反脸,也不曾有异动,弄的皇帝都老大不好意思,几次暗示,叫他放松一些,于是忠国公府外的那些力士探子们就外撤了一些,算是给皇上一个面子,但外紧内松,一点儿也不曾真正放松过。
大同方向,去年夏秋之际,石彪与保喇会战一场,彼此互相有斩获,当然,石彪又一次号称大胜。
有此胜利,但又没有除根,在张佳木的建议下,皇帝在去年八月,十一月,两次急召石彪回京,把这位侯爵总兵官折腾的不轻,但石彪两次都是老老实实的听命上路,根本没有任何异动,这样一来,憋着一股劲要抓到石彪痛脚的张佳木,也只能遗憾束手了。
曹家那边,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动静。
对曹家和石家的合作,张佳木有点察觉,但苦于没有证据。
安排的伏子,细作,从各方各面都往曹家那里渗透了过去,但是还没有效果,没有一点儿成效出来,这种事,焦燥不得,一焦燥,就会出错,就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天下各省,也是太平无事,大学士李贤领头的内阁班子干练明达,机敏睿智,政务到他们手中,三两下就完了事,所以天顺年延续着正统早年凡事安静的政治态式,唯一与正统早年不同的,就是多出几千花费无度的“夺门”功臣,虽然是一个庞大的帝国,但京师里多几千要粮饷要宅院要金银的武官出来,压力也是感觉不小。
还有,就是边关较正统早年要安静不少,保喇的能力比起也先来确实差了很多,年年犯边,最多是互有胜负,对大明朝野的心理威胁就要小的多了。
瓦刺是这样,鞑靼那边还乱成一团,虽然朝野上下都知道,蒙古人一旦解决了自己的内乱,再一次选出他们的可汗来,大明这边就非得再一次面临敌人入侵的危险。
但目前来说,还算是能高枕无忧,谁还乐意去想这个?
就拿宣德年间的事来说,奴尔干都司立而后废,还不是因为极远苦寒之地,没有人愿意去经营,连都指挥都没有人愿意去干,而且建州女真已经是shu女真,驾驭起来都很困难,都是蛮性未退,再往北去,去什么苦叶岛的极边苦寒之地,谁吃饱了撑的?
国事堪忧啊。
十三布政使司,有旱有涝,倒也无甚说得。
正月二十二日时,皇上因为给皇太后上尊号,特别推恩天下:民间凡八十以上,给绢一匹、棉一斤、米一石、肉十斤。九十则加倍,男子百岁,则加恩赏给冠带。
当然,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不过由内承运库承担了这一笔财货开销,因为是给皇太后上尊号,也是企盼皇太后长寿的意思,所以虽然花费不小,皇帝也是咬牙认了。
三月初,在锦衣卫指挥使张佳木的建议下,派山西布政使陈翼巡抚大同。
这也是当年设撤退巡抚不成,石家权势熏灼之时,弹劾了大同巡抚年富。结果年富下狱治罪,大同不设巡抚掣肘石彪。
这一次,皇帝能允准,也是因为一月的时候,保喇犯延绥,都督杨信与都督同知陈逵并力抵御,两边在城防边线激战十余日,先于青阳沟大败保喇,接着,又在野马涧再败之,其中杨信立功甚伟,封为鄣武侯,而陈逵则封为振武伯。
陈逵是在去年九月被张佳木引荐去了延绥为副将,他在幼军中也算是功成身退。
现在幼军在册者万二千人,俱带甲持强兵,平均年纪都在十五六,比太子大上一些,将来太子登基时,营中佼佼者,正堪大用。
但暂且却是派不上用场,程森这样的将领,冷静而缜密,用来在幼军营中坐镇,正好相宜,陈逵就有点儿不同,热血豪胆,局在京里,把个好端端的武将给拘束坏了。
就是因为这一点,把陈逵放了出去,还把金千石等少年武将中的佼佼者也带了出去,半年时间,挣了一顶伯爵的帽子回来。
今天有要紧大事,但陈逵要上门来,只能先不入朝,专心在家等着。
快到午时,客人到了。
来的全是武将,封伯又已经加封都督,还加了荣禄大夫,右柱国等勋阶,光是名位,陈逵已经不在张佳木之下了。
他来,在品级上,张佳木只能是与他分庭抗礼,当下便命大开中门,自己换了公服,降阶亲迎。
陈逵在最前,在他身后,则是几个旧部,现在已经做到副将参将,位份已经不低的高级武官。再次,则是何超勇,金千石等几个幼军中出身的青年将领,他们倒是头一回到这里来,张佳木虽然是幼军提督,而且也上年轻的不象话,但毕竟身份差的太远,象他们这种级别的将领,不是今天适逢其会,是不可能被带到这里来的。
除此,就是程森等幼军将领,在这么一群冠带辉煌,在望日一早就去宫中朝拜,都是全套公服打扮的人群之中,倒是有人只戴一顶破毡帽,脸膛也是红通通的,一嘴的络腮胡子长的格外不羁,身形中等,但全身都是力道,一袭箭衣,腰间革带扎的紧紧的,脚上也是辽东将领喜欢穿的大毛靴子。
张佳木一看之下,连陈逵这个伯爵也不理会,当下只是排众而过,一径走到那人身边,竟是弯腰深施一礼,嘴里只道:“陈逵这厮真的是太无礼了,带你老过来,事前居然一点风声也不露出来,着实可恶,太可恶了。”
来者便是范广,这位正统早年镇守辽东的大将,景泰元年又在于谦率领下击败也先的副总兵官,陈逵当年,不过是他的副手,但现在陈逵已经封伯,于谦只在西湖边上花酒自娱,而他范广,难道就这么垂垂老矣,天天也喝酒看孙子么?
就算是有这种异样心思,范广却是能叫人感觉到知天命的那种豁达。
张佳木躬身见礼,他索性也不还礼,只是大笑:“佳木,你这样,是叫老夫难堪不是?现在我只是庶民百姓,你可是驸马都尉,武臣一品”
“不相干,不相干”张佳木断然道:“你老为都督时,我只是个百户,才一年多的时间,断然也不能就叫我忘了不是。”
他又转向陈逵,却继续对范广笑道:“看陈伯爷,今日此来,故意不着公服,只做戎服,就是不忘本的意思了。”
除了百姓装扮的范广,别人都是公服,陈逵倒是一身武官戎服在身,并不曾穿着伯爵公服。这么一说,大家才都是醒悟过来,原来陈逵这个粗性子的武夫,心思却也是有这么细腻的时候。
“你呀”张佳木哈哈大笑,在陈逵肩膀上重重一捶,笑道:“我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么?把我想的这么不堪,真真该打。”
其实陈逵的担心,未尝不是没有道理。原本他是张佳木的下属,现在两人身份对等,凭白生出一些尴尬来。
他自己的心腹手下就有这种担心,颇有人劝他,虽然在品级上两人相当,但在权势上,却是相差太远,叫他千万不可露出一点自得之意或是傲气,所以今日前来,远远下马,也未敢着伯爵服饰,就是代表不敢与张佳木真正分庭抗礼的意思了。
被这么一点破,陈逵自己也是老大不好意思,面色一红,却是说不出话来。
他的反应,却也是在张佳木的预料之中,此人做战勇猛,是个将才,不过算不得大将之才,倒是延绥总兵官杨信是大将之才,将来有机会结识一下才好。
陈逵此次能立这么大功,就是与杨信一起斩首数百级,是边境极大的将功。石彪得以封侯,也是因为斩首够的原故。
当年汉家封侯就是靠军功,千百年下,其实封侯的捷径,仍然是军功,富贵但在马上取,这一点,倒仍然是武夫得富贵的不二法门。
倒是文臣想要封侯,却是绝无可能了。
他脸上全是笑意,扶着范广先进大门,一边走,一边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不要急,万事有我,嗯,万事有我”
最近写的状态不是很好,最后一卷了,我调整一下再好好写完它。
所以,最近几天一章不断更吧,下个月二三号这样恢复正常。
第五卷 权倾天下 第三百九十五章 英雄少年
第五卷权倾天下第三百九十五章英雄少年
“哎,”范广感慨道:“老头子是老了,连话也说不利落了。”
张佳木笑道:“一会给你多上三碗饭,再看你骑劣马,舞关刀,倒要瞧瞧,真老还是假老?”
一句话说起了范广的兴头来,当下兴致勃勃的笑道:“成啊,吃饭不算什么,一会老头子给你露一手,先干三大碗再说”
其实范广不过五十左右,但这两年过的不大顺心,半颗头已经是白发早生,所以才满嘴老头子自居。
张佳木知道他虽然不曾到暮年,壮心倒还是有的。
当下让着众人进了大客厅,按着资历职位坐定了,张佳木才又向着陈逵道:“这还真是要恭喜你,不怕你笑,我还没有一顶伯爵帽子呢。”
陈逵原本就有些不安,刚刚在门前被张佳木安定下来,这会子听到这话头,便是安然起身,深深一揖,道:“谢大人栽培之恩。”
“不可,不可。”张佳木连忙将他托起,笑道:“你我地位相当,你揖一下,我就得还揖一下,何苦来。”
他说的好笑,四周的人都是笑起来,唯有陈逵没笑,只向着张佳木正色道:“我的心里,大人永远是大人。”
换了别的地方,当着别的人,这么说倒不合适了。但在这个场合,这么说来就特别的合适。
张佳木高兴的满脸放光,深深看了陈逵一眼,接着吩咐道:“来人”
府中有专门负责的长随管家,一声吆喝,立刻便有人进来,垂手而立,静候吩咐。
“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吃的?”张佳木问:“早晨我就交待,有贵客来,厨房预备好了没有?”
“预备了,”这是专门负责外间的听差头儿,说起来还有点官身,和来客中有一些人也算熟悉,当下笑道:“陈将爷是好久不来,现在又是伯爷,天儿又冷,还有雪景看,就在后园梅园那边弄了火锅,先取个景再说火锅配菜么,都是些难得的材料,白鱼,冰鸡、鹿尾什么的,都有。”
“这样安排,也还罢了。”张佳木笑着听了,又问众人:“怎么样?”
陈逵等人也是熟客了,当下便都笑道:“客随主便,向来吃大人的就都是吃撑着回去,饮食之精,恐怕也没有人和大人比了。”
张佳木讲究饮食,享受,从吃食到饮品,再到日常用具,很多新鲜花样和玩意儿,这在京师里已经不是什么隐秘的事了。
就算是皇帝,想起什么新鲜玩意,或是有什么需用的东西,第一个念头也是想着叫张佳木想法子,或是干脆就叫张佳木造了送进大内去。
这个冬天,张佳木庄子里的大棚畅开了供应京师,狠狠发了一大笔财。还有各式新鲜的玩意,更是层出不穷,银子如水淌般的流到他手头里。
换了一般人,就算是大臣,这么个发财法,一定会有不少人惦记着分润一些,或是干脆把生意抢过来。
在大明,这种事太常见了。富可敌国的大商人,一个知府就能把他弄的破家,可能是开国之初就和前宋不同,对商业根本就是和蒙古人一样,既喜欢银子,又不知道怎么弄银子,又眼戏能弄银子的人。
大明太祖皇帝得国之正,能力之强,张佳木现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过在商法等制度的设计方面,明太祖实在缺漏甚多,与唐宋相比不是进步而是严重的退步,发展到后来,因为海洋贸易中国民间不少人富可敌国,身家千万,政府却穷的叮当响,不能从富商大户身上设法,只能拼命加农税,民间士绅与商人与朝廷离心,生生看着大厦倒下去,这不能不说是制度设计者的首要责任了。
张佳木发这个财,却是没有人敢说话,更没有人敢打这种主意。他的土地倒并不太多,最少在勋戚之中,他的土地最多是中等数目。但是靠着土地发的财,十家勋戚也比不过他。这还只是他的私产,还有鲍家湾出产的各类新奇物品,去年夏到秋几个月时间,光是葡萄酒就赚了好几十万银子
当然,这也得益于锦衣卫的邮传运输系统发达,还有在各地的经营都很到位,更是没有沿途的官府收税找麻烦,换了一般的商人,打点各地官府和运输费用,各种损耗,利益最少就得去掉五成。
当然,这还只是张佳木的私产,还是明面上的。
暗处的,东北的参,毛皮,东珠、福建的金银矿、滇铜、淮扬的盐等等,什么来钱最快,锦衣卫就经营什么。
幼军人数翻一番,缇骑这样烧钱的武装也翻了几翻,锦衣卫办起了缇骑教导队,蓝衣社,内卫还有专门的特勤学校,锦衣卫的人数翻了几翻,现在已经接近三万人,而且要求很严,非合格的人才不招,这样就要大量的安家银子,还有宿舍,服装,武器等等。
大量的钱从左手进来,再从右手出去,张佳木倒也不心疼。
这里的人,十之**倒是知道他在各地花了多少银子,恐怕说起来,皇帝都得冒汗。
大明天子一年的收入不过是粮食折成的金花银,一年一百万正。当然,还有一些额外收入,兑成银子的话也并不多。
皇家的享受当然不止这么一点区区之数,每年光是柴炭就分多少个档次,一年得用过百万斤,这些当然是不折成银子的。
光禄寺用的牛羊鸡猪,这些也自然是先供着皇家使用。
还有各地的织造,绢布绸缎,皇家也是不缺乏的。内库分十库,装着金银、珠宝、宝石、颜料、铠甲、兵仗、生漆、胶、绸缎等等,世间有的,皇帝的库里都有,年代久了也不管,那些库房只要账面数字对了就成,连人参这种名贵药才和老虎皮都能放的比墙还高,真要比起享受来,当然还是皇帝老子天下第一。
国朝自洪武年到现在,近百年来,积聚的财富不知道有多少,洪武是收,永乐是放,到仁宣正统,还是收,现在这会儿,国库富裕之极,光一个皇家内库就不知道有多少财富。
就是这样,还是永乐年间糟蹋了太多,光是给外国贡使的回贡就糟蹋了几百万金银,回贡的其余物品就更不必说了,武当山,大报恩寺,五征沙漠,征安南,修北京城,哪一样不是花费了大量金银?洪武攒了三十年,全给永乐爽了。
皇帝也就是这样了,张佳木每年赚到手的数目,绝对会叫皇帝惊呼起来,大明天子用度虽然不少,但手头现银有限,要是真有什么来钱的门路,恐怕也未必会真的不动心。
眼前这些将军们不知道,年锡之等心腹却是知道,张佳木雄心勃勃,正在钱庄上动脑筋。大明现在没有什么信誉很高的连锁钱庄,质铺全是宦官和权贵们弄的玩意,他不想沾手。张佳木真正想做起来,倒是现代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