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几百年后的朝鲜,清军将领聂士成在朝鲜的记闻,也是和眼前的情形差不多。
这个国家,真是贫弱到了极处!
怪不得朝鲜在壬辰倭乱的暴发之初,八道国土两个月就丢了七道,王京汉城瞬间被破,这种国力和军队,怎么能挡得住二十万虎狼之师?
最叫郭宇等人诟病的就是朝鲜的两班制度。
朝鲜说是小中华,但中国的弊病就学的全,别的东西只是学了个皮毛,也就衣饰书法学的很象而已,象他们的官员不分文武,全部得出身一千多个家族的两班贵族子弟才能担任,如果出身只是中人,也就是贵族妾侍所生的庶子,就只能担任下层官职和吏职,如果是良人,就没有什么机会出仕,只能从事各种行业,如果是贱民,那就只能在地狱里挣扎了。
第898章 拒绝
两班子弟有单独的聚居区,有大量的土地奴婢,彼此婚姻相联,不能从事商业等各种行当,只能自小就研习儒学,为将来当官做准备。
品阶之家,一出生就决定了将来能做到什么样的官,低品家族能力再强,也不能为上职,上品之下的出身,哪怕是头猪也能身居高位。
这样的制度,其实就是和中国南北朝时期的门阀制度是一样的,可以说是人类各种制度中最差的一种,哪怕是皇帝独裁或是军政府,没准还能出个圣君或是强力有为的将领,而这种两班制度,只能一代一代的烂下去,彻底的逆淘汰而已。
中国已经弃之不用的糟粕,在朝鲜却是被顽固的继承了下来,一直到朝鲜被日本亡国,两班制度仍然继续存在,使这个国家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以朝鲜几百年和平发展的情形,在国力上弱到连几百人的皇宫卫队都养不起的地步,两班制度,实在就是罪魁祸首了。
眼前这韩克诚,身为一道兵使必定是两班出身,哪里能看的起纯粹的武夫,哪怕对面是明朝的精锐官兵,这韩某人仍然是一脸的傲气,下巴也是高高抬起的模样。
倒也不怪他这般模样,朝鲜向来是对明廷恭谨,二百多年下来,明朝对这个藩国也是十分信任,各种待遇都是在各藩国中拔尖的,回赐也十分丰厚,两国之间的使臣也是一年中有数次往还,朝鲜君臣也浸染了明朝的习气,轻武人而重文官,特别是能诗文的才会被敬重,象郭宇这种一身武将习气的黑大个儿,就算是明朝边将,韩克诚也不会将他放在眼里的。
第三猎骑兵千总部是奉命前来与朝鲜咸镜道沟通,希望双方展开一定层次的合作。当然不可能搞的太大,毕竟涉及到两国外交,另外还有军镇擅自与境外势力勾结的麻烦,是以这件事只能由郭宇这个千总一级来搞,必须将事情做的十分隐秘。
最终的目标当然就是给咸镜道提供一定的帮助,惟功记得壬辰倭乱时咸镜道还是给日军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在小西行长被击退之后,北方蜂拥而起的朝鲜义军,主要来源就是民风彪悍的咸镜道为主。
如果能使咸镜道的力量变大一些,给日军制造更多的麻烦,未来明军在朝鲜打起来也可能会更加顺利一些。
整个日本侵朝战事分为两个阶段,第一段就是壬辰倭乱,日军十个军团,加上水师和沿各岛和日本本岛的足轻守备部队,一共三十万人,直接侵入朝鲜领土的就有近二十万人,最先抵达汉城的是小西行长部,最先打到咸镜道的是第二军团的加藤清正部,在当时朝鲜除了有限的一点领土外,几乎全境沦丧。
咸镜道这里,会宁福宁五城也是瞬间丢失,官兵也是损失的干干净净,咸镜道的官兵还是沿森林山脉守备女真的有战争经验的军队,如果领兵者稍有才能,应该不至于失败的那么惨,如果军需物资再充足一些,也很有可能会守住几个城堡,给日军带来不小的麻烦。
加藤清正也是惟一一个领兵进入大明领土的日军将领,在攻下会宁五城后,加藤率五千精锐越过图们江,进入中国领土,后来李如松入朝,加藤才狼狈不堪的从密林里又跑了回去,若叫这厮继续往前,便是可以扫荡到建州女真地界的腹地了。
以惟功的记忆来说,加藤清正部是军纪最恶劣的一部,每克一城必定屠城,一杀便是数万人,第一次侵朝战事,日军是想速战速决,同时瓜分朝鲜和中国的领土,其余各部日军都没有此人杀掠那么凶残,他忧虑的是辽镇已经不如历史上的那般强盛,如果朝廷对辽阳有所防范,故意不用辽阳兵出征,李如松手头实力不足,如果战事不顺,加藤深入中国境内,可能会把他在女真地界所费的心血,一扫而空。
这种最上层的顾虑,郭宇等人自然无从知晓,他们接到的指令便是打通贡道,和咸镜道的朝鲜官员进行接触,最好是把彼此的关系建立起来,然后可以相机行事,对朝鲜咸镜道给予一些不那么显眼的帮助。
只是眼前这韩克诚的态度,实在是很难沟通啊。
“我等是剿灭女真,追至贵国境内,并非有意,还请韩大人见谅。”
这个理由,倒也十分过硬,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韩克诚点点头,仍然傲气十足的道:“既然如此,我部下兵马并未发现女真活动的痕迹,还请郭千总率部下速速离开为宜。”
“韩大人,”郭宇十分诚恳地道:“女真在我大明和贵国边境活动,多穷凶极恶之徒,我们两方都负有守土安民之责,不如以后加强联络与合作,如何?”
“笑话,我国这边向来风平浪静,十分安静,有我会宁五城在,边境安如泰山。”
这韩克诚连连冷笑,汉语也说的十分顺畅。当时的朝鲜两班子弟,自幼学习儒学,同时学汉语,练习汉字,若非如此,根本看不懂朝廷的典章制度和任何的典籍,自然也没有办法当官。不过看这韩克诚的态度如此恶劣,根本就是油盐不进,一个正常的有智识的官员,自有做事的章程,明军远道而来,两边又确实可以合作剿灭那些在边境来回跑的野人女真,不说真正合作,最好保持良好关系也是应该的,这厮却是根本一口回绝,连考虑的余地也不留,果然是一个真正的拥有贵族血统的两班子弟啊。
郭宇碰了一鼻子灰,再坚持下去,这姓韩的怒了,很可能上报朝鲜中枢,朝鲜那边当然会上报给明朝中枢,这事情就弄的超出控制范围以外了。固然辽阳根本可以不鸟朝廷,但过早的和朝鲜决裂,也绝不可能是辽阳高层现阶段在考虑的事。
当下郭宇只能做出决断,带兵回转,好在在他的身后建立了一系列的补给点,回师还不至于狼狈,还可以沿江布防,这样朝鲜那边有变的话,也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看到明军回转,韩克诚才放下心来,对明军将领所提的合作的建议,他根本没有考虑,在他看来,女真不过是些许边患,了不起叫那些蛮子抢些边民的财货去,擅自和明军接触交流,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边郡不守,他最多被削职,如果陷入麻烦之中,引发党争,他可就万劫不复了。
朝鲜学大明的糟粕是学了个十足,好的没学到,坏的全部学的炉火纯青,朝鲜的党争比大明的更加严重,什么东人党西人党,斗的不可开交,两党内部又分南人党北人党,真真是乱成一团乱麻一般,韩克诚是西人党的成员,刚刚上任不久,若是出了什么漏子叫东人党那边知道了,乱蜂蛰头的滋味可是绝不会好受。
国事和百姓如何,才不会纳入他考虑的范围之中呢。
“兵使大人,明军似乎真是好意。”
一个朝鲜将领上前禀道:“以往明军无力深入,是以我军只能独立对抗女真,若是果真明军常驻于此,与他们共同剿灭那些鞑子,似乎更加合算。”
韩克诚抬手一鞭便是抽过去,骂道:“合不合算,该怎么样,是你这个不识字的村夫能随意乱说的吗?”
朝鲜的兵权,向来掌握在两班之中,各地的兵使,中枢外派的观察使向来都是两班子弟担任,地方上的这些下级将领,如何能被两班出身的高官看在眼中?
那将领吃了一鞭,也不敢还嘴,连生气的模样也不敢作出来,赶紧跪下请罪,韩克诚也懒得理他,自回城将息去了。
这件事,他连上报的兴趣也没有,在地方为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的上报了,朝廷那边肯定吵成一窝蜂,最后还得把矛盾上交,请示大明朝廷,多出来的事非肯定得算在他韩某人头上,他自王京出来,那边的情形再熟悉不过,才不会给自己找这种麻烦。
“这样说朝鲜真是烂透了啊…”西花厅中,惟功也是无奈的笑,他的很多布置并不一定会成功,提前和朝鲜的接触,显然就遭遇到了完全的失败。
随着郭宇等人抵达图们江畔,宽甸一带的驻军将领也奉命和鸭绿江对面的朝鲜驻军接触,果然和图们江这边的一样,遭到了毫不考虑的拒绝。
朝鲜一方,根本对所谓的联合打击女真毫无兴趣,对明军更抱有极大的抵触和不信任的心理。
这倒也难怪,小国寡民,闭关自守,这样的状态才叫他们觉得安全,和大明他们更多是在文官使团经常入觐的层面上,更多的接触就不愿意了。
而且明朝以前确实经常压迫朝鲜,成祖年间经常强迫朝鲜入贡土物,包括宗女,太监在内,对一个国力贫弱的小国来说,也是十分沉重的负担。有这种过往,朝鲜和大明之间也不似后人想的那样铁板一块,表面和睦的背后,是彼此相疑。
第899章 询问
“大人,我们还是积累自己的实力最好。”
西花厅中虽然只寥寥十几人,但却是辽阳现在的文武核心。
周晋材说话正如其人,三十来岁的他正在人生最好的年龄,十几岁就跟随惟功闯荡,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体能精力又还是十分充沛,就算是坐着,也似如一根挺直的标枪一般。
看着惟功,周晋材侃侃道:“正如大人所判断和军情司的情报来分析,倭奴正在修筑那什么名护屋城,部署沿岸守备兵马,积累水师和物资,最早也得明年初夏才会动手。这一段时间,我们可以动员训练将辽阳镇的主力战兵扩充到二十个营以上,加上重骑兵,轻骑,炮兵,主力一线部队能达到二十万人以上,有这个实力,不论倭奴如何作我们都可以轻松扫他们下海。以属下之见,不论敌人如何,也不管那些朝鲜人能不能靠的住,配不配当我们的盟友,只管做好我们自己的事,积累好内力,到时候不管是朝廷还是倭奴,都统统能踩在脚下!”
倭奴也就算了,在周晋材嘴里,“朝廷”也能随随便便踩在脚下,这般大不敬的言语偏偏还没有人说什么,连孙承宗这种方正君子也就是把头一偏,假装没有听到。
张用诚点点头,沉声道:“晋材说的是,我们还是积蓄内力最为要紧。”
陶希忠道:“参谋司已经制定计划,春夏时往科尔沁各部用兵!”
科尔沁的牧场,在几百年后清末时渐为汉人所侵,由草场渐渐变为农耕地,说明这些地方并非不适合农耕,这里一直到赤峰一带,也就是喀喇沁蒙古的地盘在内,都可以化牧为耕,有一些地盘,是松嫩平原的一部份,后来说是属于内蒙,其实和东北并没有区别,包括住民,都是与东北三省的民居一样,是百分之百的汉民。
惟功点头,起身,看向众人。
他的眼光深沉而蕴含着极深的含意,一时间,房间之中静默下来。
“朝廷已经渐至多事之秋。”惟功看着诸人,缓缓说道:“据军情司的情报,宁夏等多处局面不稳,从西北到西南,这数年之内,朝廷很可能要面临几场大战,再有朝鲜这边倭国的威胁,二十万精锐滔海而来,表面是打朝鲜,实则最终的目标是我大明。敌人虽是小国,却是百年战国打出来的精锐,我大明虽大,但力量并不集中,而当今又绝非明君,朝中大臣,平时想的多是结党营私,而非心怀国事,勋贵武臣,更是蝇营狗苟,只图生利,品格操守,十分下流。我辽阳在此风雨将至之时,各位一定要戮力而行,保我华夏,歼灭丑类,还我清平世界,万年太平。”
从头到尾,惟功没有提及“大明”这两个字,在座中人都是十分清楚明白,这几年内,按惟功和参谋司的推演,还有军情司在各地的情报汇总来看,大明虽然没有到岌岌可危的地步,但也是问题百出,南方有播州土司杨应龙桀骜不驯,暗中积蓄粮草人马,其主力核心近万人,随时可动员数万苗民,以南方明军的战斗力,参谋司十分的不看好,估计杨应龙真的动起来,不费几百万钱粮,自各省调集大兵根本平定不下来。
这还只是一个州郡的土司,宁夏的哱家父子不法情事已经十分明显,造反估计也就是在今年或明年之间,加上即将渡海而来的倭人,还有各地隐隐出现的起义苗头,令得所有人实在不大看好大明的抗倭一役。
事实上这就是同时暴发于万历二十年的三大征,这三大征明朝确实是打赢了,但历时多年,耗费过千万的白银和无数物资,原本就被万历皇帝折腾的十分贫弱的中枢财政破产,辽镇等军镇耗空了实力,明朝覆亡的危机,说是万历四十年后的建奴起兵和各地绵延不绝的灾害,实际上是在万历二十年就正式开始了。
如果万历是稍微合格一些的帝王,就算经历三大征,小冰期,明朝也绝不会落到最后的光景,明亡于万历,这是绝无疑问的。
“还有两年的时间,诸君努力吧。”
惟功并没有长篇大论,但此次的讲话,意思当然是十分明显。
逆而夺取,既然大明危机四伏,辽阳这边却是蒸蒸日上,能拿到手的,当然也绝不会放弃。说起来他的勋贵根脚对自己毫无帮助,相反,却因为英国公府的身份遭遇了不少挫折和刁难,还有与皇帝的那一点点交往,自己早就还清了情份,而在此之后,就是万历无止境的猜忌和提防。
情份早尽,机会就在眼前,绝没有放弃的理由和道理。
向北扩大地盘,使辽阳直属的领地几近达到大明近半的国土,再征伐蒙古,扩大声望,如果能在朝鲜扶住一国,灭一国的倾国之兵,功劳就已经到不世之功,朝廷赏无可赏的地步了。
所有人都抱拳躬身,大声答应下来。
王国峰自江船上一跃而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江南的清新空气。
他在暮春时节出发,船上已经呆足了近月时间,到江南已经是万历十九年的初夏。
自中左所港口上船,再到登州装货卸货,乘座的虽是两千料的大船,但却是还没有淘汰完毕的福船,军舰现在已经将旧式战船淘汰更换完毕,全部是新式的纵帆船,战场机动能力和远航能力都大为增加,中国的福船当然不是一无是处,在运货上八面帆有自己独到的一面,但用来远洋做战,当然还是纵帆船更好。
乘座在老式的福船之上,航行的速度和舒适性都不如人意,但王国峰没有办法抱怨什么,军情司的几次行动都失败了,宋钱度和宋家的主要负责人被高淮关在苏州的税监衙门,锦衣卫亲军派了一个叫张懋的指挥率数百亲军南下,和以前的随员负责,光是上三卫的亲军就过千人,加上大几百的无赖随员,整个税监衙门被看的如铁桶一般。
因为两次失败的行动,高淮现在什么事都不敢做,只将宋家的人看守着。当然宋府上下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罪名,高淮的行动没有真正的官方支持,苏州的当地军政官员都没有参与进此事里来,只是舆论上居然毫无声息,当然是那些大户们在暗中捣鬼,如果是正常情形的话,宋家这样的顶级豪门被税监随意这般灭门抄家,整个苏州和松江常州一带应该是群情汹汹,舆论大哗,不论在朝在野的官员士大夫会蜂拥上书和设法营救,在强大的压力下,当地投效高淮的人会劝说此人放宋家一马…别看历史上的税监对盐商等商人十分凶恶,白日明抢,将人关进水牢逼迫钱财,什么样的歹事都做,但对各地真正的豪门世家,却是以拉拢为主,打压为辅,就算这样,豪门世家们到底还是容不得这些家伙,最终各地闹起驱逐之事,将税监打死的是云南,打死几十个随员的是苏州,高淮在苏州,若不是当地世家允准,那是万万不敢闹出这般大动静来的。
营救失败,王国峰这个军情司的主管责无旁贷,只能亲身前来。
宋钱度不比旁人,惟功当年还只是个小武官时,顺字行也只是在京里有些势力的光景时,宋家和李家就在宋钱度的极力支持下与顺字行开始接洽,后来联手做生意,顺字行在南方发展的顺利,宋家的支持也是十分关键的地方。
除了这盟友的关系,宋钱度和惟功也有一些私人交情,虽不多,和赵士桢差不多的感觉,论亲厚肯定不如惟功和宋黑子那种少小相处出来的感情,不过却也是难能可贵了。要知道惟功早年入京,入英国公府,栽培张用诚等人,早早的就谋干大事,同辈之中,对他排挤刁难的多,对张用诚等人他是上位,和万历交往那是君臣,什么君臣能当朋友相处那是后人天真的想象,万历对自己的权柄无比在意,十分介意自己被张居正剥夺的帝王权威,这样小心眼的天子能和你真心处朋友?惟功要那么天真那么傻,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了。
宋钱度是难得的当年以平等姿态相处的一位老友了,是以惟功吩咐王国峰亲自前来,所带的人手虽是不多,却是军情司各行动组的顶尖好手,带的武器也是将作司给的最精良的武器,这一次,若再救不出宋家的人,恐怕王国峰也很难交代了。
“宋东主人怎样?”
坐在一间酒楼的雅间内,王国峰掩不住眉宇间的疲劳,从登州出海一直到崇明江口,再放船到苏州,江行虽稳,却因为要掩人耳目,连舱门亦不得出,这一番行船自是十分辛苦,不过王国峰到了苏州之后却是片刻亦未休息,直入军情司在苏州的情报点,召集当地人员,询问最新的情报。
他是军情司的最高主管,下头的人却也不敢坏了规矩,仍是单线联络,前来禀报事情的也不过就是个情报组的负责人,当地的最高负责人并未前来。王国峰当然不会介意他自己制定的规矩,劈头便是问公事,连寒暄客套亦是省了。
第900章 倾销
“宋东主还好,高淮因知涉入锦衣卫与我们大人的角力之中,不想为他人做嫁衣裳,所以对宋东主和宋家的人都未用刑,宋家的家财也只抢了一些浮财,对库藏未敢动手,当然宋家的主要资金储存在我们的四海银行,高淮想抢也抢不到,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因知江南情形不稳,连顺字行在内的辽阳势力只将少量银币留存,多半是送在银行之中,那高大巍峨用大石块筑成的银行有大量人手在其中,也有伪装成商船的小型战舰随时待命,高淮等人若真的疯到来抢四海银行也是绝无得手的可能,而且江南的豪门世家也习惯了利用四海商行来运作资本,不仅是对辽阳方面,在京师和太原都有分行,江南的资本到北方各地也十分方便,真要撕破脸弄跨了四海商行,这些江南的世家却是没有本事到北方去弄这么一个银行出来。他们的最大本事无非就是放高利贷,除此之外想整合金融,涉及物流和保险等诸多方面做这般大的买卖,却是真的无人有这般实力。
“四海行不担心。”王国峰垂一下眼睑,又动手揉了一揉,又不动声色的道:“那么宋东主还是被关在衙门后衙?”
“是的,和其直系家人关在一起。听说高太监也头疼的紧,不敢做的过份勒索钱财,也不敢就这么放人,锦衣卫那边和他打了招呼,叫他将事做了,高淮可不敢为张惟贤做这样的事,是以每日都在衙中发脾气,苏州一带的商民真该谢谢我们大人,若不然,这些时间还不知道多少人遭殃!”
这情报人员就是在苏州本地发展的,话倒是很多,王国峰瞟他一眼,这人赶紧将手一垂,往后退了几步。
“如此清楚了。”
王国峰也是知道,前两次没救人成功,功败垂成,并不是高太监有多强,而是守备的锦衣卫的战斗力远远出乎情报人员的想象之外。第一次只是收买看守,并未动手,第二次却是两个行动小组想用武力救人,结果锦衣卫反应十分迅速,有强弩和硬弓,射术都不坏,第一时间出动,并且抢占了制高点,同时还有百来支火铳,打响之后,动静十分之大,苏州城中亦有几千驻守兵马,如果驻守也前来汇合一处,恐怕将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为了大局考虑,行动组没有坚持继续攻入,而是选择了后退。
所幸是没有人员伤亡,不过经过这一次失败后,高淮加强了防备,还从京师又调来大几百人,现在守备近三千人,后衙建了十几个塔楼箭楼,防备十分森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到了战场之上了。
“我来此之前,听说中军部开始主持对江南的贸易战了,这边的情形如何了?”
“月前已经动手,这边的局面已经十分不稳,具体的粮、油、布、丝等各种物品的价格每日一变,我这里有册子,请东主查看。”
因为是秘密情报工作,是以这人也时刻小心,没有以官职相称。
王国峰接过册子,瞟了几眼,起身道:“陪我出去转转看。”
他回辽阳后,相信惟功会亲自问及这边的贸易战的情形,是以王国峰打算亲自到苏州相关的地方去看看。
这一次的贸易战辽阳算是不宣而战,自南京到常州镇江,再到苏州松江,整个江南都受到波及,而且出手十分之狠…从顺字行开始,江南籍的商人的运费和保费都被提高,银行的汇兑手续费用增加,储金利息减少,相关的很多东西,成本都被大为提高。另外北货大量提价,更多的南货不从江南购买,而是转道去了闽浙和两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