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权,绅权,加上皇权,这才构成了真正的有效统治。
唐志大此前的生意多半是自己亲力亲为,但也确实有宗族的支持,唐志中等人原本也自己做生意,后来唐志大爆发式的增长了利润,唐家其余人也就参与进来,这么多年下来,族中有不少发展的很不错的,现在已经成了尾大不掉之势了。
唐志大心里发苦,族中人嫉妒自己的多,虽然这些年他已经回馈给族中很多,但人心不足,这些人越发欺上来了,可惜自己的儿子还都没有成年,只有听的权力,没有什么资格讲话,不然的话父子几人一起开腔,总还有点声势。
这时门上的管事进来,躬身道:“大老爷,外头有一队官兵过来,说是有重要公事…”
唐志大一惊,下意识站了起来。
“官兵”已经进来,唐志大没有认出来这队兵属哪个营头,也不象是公安司,倒不知道是哪个部门。
他刚要开口说话,带队的军官点一点头,说话道:“唐东主,我等是特务司的,奉命过来,带唐志中,唐志存等人回特务司问话。”
“什么?”唐志中在这些人进来时已经感觉不妙,但没有想到果然是来抓自己的。他站起身来,惊怒道:“向来抓人只有公安司,你们什么特务司凭什么来抓人?”
唐志存也道:“我们商人受到保护,不信我可以请工商司的孙司正来,由他和你们说。”
“不必了,”那个军官一脸傲然的道:“本司直接受总兵官指挥,不受中军部管辖,更不必提工商司了。至于保护条例,我们会保证你们会受到公正的审问和审判。”
“我们不去。”唐志中感觉一阵软弱无助,看向唐志大,求道:“大哥替我们说说话吧。”
他又向别的长辈,说道:“各位长辈,绝不能叫人随便把我们抓走啊。”
唐志大扭过脸不出声,别的唐家长辈果然开始劝说,有不少人情绪开始激动,有一些年轻力壮的唐家人跑过来喝骂,还有人拿着扁担铁叉等物跑了过来。
那个军官也不着急,只慢悠悠的看着。
看到他的表现,唐家的人越发觉得他们不敢用强,如果是公安司或真正的军队过来,他们会有些忌惮,这特务司向来名声不显,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军装也是类于军法司的黑色军服,只是在饰物上有一些不同,这个司似乎是辽阳镇对内的部门,若是如此,倒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当然他们没想过直接对抗辽阳镇,只是想把事情搞大,弄到满城风雨才好,事情闹大了,才好浑水摸鱼。
可能被唐家人的闹法所惊,带队的特务司军官和随员们并没有第一时间上来带唐志中等人,而是被这些人越推越远,但他们仍然奋力向前,并没有被彻底推到门外去。
最终有几个唐家的人耐不住,吆喝之下,几十个拿着火枪的护院匆忙赶了过来。
“不好!”唐志大对辽阳做事的办法还是知道不少的,此时脸色大变,猛然向前,伸手就要阻止这样的鲁莽行径。
第825章 训诫
在唐家护院赶过来之后,带队的特务司军官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取出一个铜笛,用力吹响。
尖锐的笛声高亢入云,几息过后,众人就听到沉重的跑步声响,军号声此起彼伏,显是大队人马赶了过来。
唐志大面若死灰,走到近前,看着那军官道:“难道总兵大人就不念我早早相随,一同创业的情份?真要使我唐家灭门吗?”
特务司军官看了唐志大一眼,说道:“唐东主现在知晓厉害了,为什么在此之前没有阻止?”
“族中众人不知高低上下,齐声并口…”
“很好。”那军官阻止唐志大继续说下去,态度十分强硬地道:“既然如此,我等正好替唐东主省心。上头交代,唐东主没有过深涉入此事,不必抓捕。”
此时唐家众人也知道厉害,看看有不少镇兵已经到了门前,唐志中状若疯狂,大声向护院喝道:“你等受我唐家高薪聘请,现在立功的机会到了,替我们打出一条生路来,护到辽西,每人赏银一千两。”
“这厮怕不是疯了。”护院之中有不少辽西过来的,但多半还是辽阳本地人,上一次锦衣卫之变以后唐家和各大商家,还有商会在内都雇佣了不少能用火器的本地人,多半是受过农兵训练又没有民兵身份的,高薪请了过来当护院,这时听到唐志中的话,有个辽阳本地的顿时就将手中火枪一扔,笑骂道:“莫说我们不是镇兵一击之敌,就算能将就打上一场,也不能替你唐家与辽阳镇对抗。”
辽阳本地的都是有样学样,纷纷将枪扔了,高举双手走在两边,蹲在墙下。
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知道是要命的事,只有辽西来的不知深浅,看到辽阳这边纷纷丢枪,脸上还都露出鄙夷的神情。
“你们的枪留在手也是烧火棍子。”一个辽西人吐口唾沫,开始骂起人来。
“所有人,放下枪,两手抱头,蹲下!”
现场的情形变得十分混乱,特务司的人拥着唐志大往里,同时分出人手看住了唐志中等人,唐家宗族的众多人和护院围在外围,有人想护住唐志中几个,更多的人被指派向外,挡住从门外涌进来的镇兵。
镇兵赶过来的应该是近卫第一营的燧发枪手,并没有长矛兵和披甲战兵,一水的打理很好的长枪,从形制和外观上都比唐家的火器要先进的多,带队的军官是一个司把总,看到唐府护兵还在乱哄哄的举枪过来,便是厉声喝令。
“第二次机会,放下枪!”
场面很乱,第一次喝令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这个把总开始第二次喝令。
有人想放枪,有一些悍勇之辈,特别是前一阵在工厂参与殴打工人的却是态度死硬,并没有放下枪来。
“开枪!”
把总没有问第三次,这一次原本就是接到了可以开枪的命令,按照现在的情形,开枪也是在情理之中。
枪中骤然响起,第一轮便打翻了十几个辽西护兵,鲜血涌出,大门到第一进庭院的中间很是开阔,枪响之后,很多人开始没王蜂一样在庭院中间乱跑起来。
有辽西兵想还击,对面的镇兵便是继续开火,枪声陆陆续续响了几十响,最终打翻了二十来人,看着一地死尸之后,再死硬的人也不敢再扛着了,有枪的全部放下枪来,唐家的人更是早就趴在地上,战战兢兢伏着头,闻着刺鼻的血腥味,根本没有人敢抬起头来。
“剩下的持枪护院全抓起来。”
特务司的人开始按名单抓捕涉及重案的唐家人,将人抓齐后,又将投降的护院全部捆了,一共抓了三十余人,所有人都是面若死灰。
“唐东主,底下的事就看你自己了。”
临行之际,特务司的官员对唐志大道:“底下该怎么办,务必要想清楚了。”
唐志大知道特务司的首脑宋司正是总兵官同村好友,底细最靠的住信的过,其余的官吏,中层以上全部是顺字行出身,最信的过才放在特务司,此时说话未必就是自己的意思,可能是总兵官的叮嘱,他头脑一阵茫然,不过还是下意识的答应了下来。
李福通还不知道唐家的事,他已经递了辞呈,还订了一辆大马车,预备到中左所乘海船下海,到江南一带游历一番,避避风头。
如果唐家无事,那自然最好不过,可以回来履行前约,唐家和李福通合作很深,其中的利益纠葛不是容易切割开来的,加入唐家之后,很容易一年捞上几万银子,比起现在的俸禄分红多出十倍。
李福通已经决心抛开旧日的团体,谋求自己的新发展了。
可惜他的发展之路在未开始前就停止了,朱尚骏领着公安司的人已经等在他家门口,大包小包的行李和家人都被拦在了门前,看到李福通,朱尚骏一脸厌恶,挥手道:“拿下他!”
“朱尚骏,我可是顺字行出身。”李福通道:“你要想清楚了。”
“这话留着和总兵大人说吧。”朱尚骏没有理他,两个公安司的士兵立刻上前将李福通擒住,李福通桀骜不驯,拼命扭动,一个公安司的兵上前用枪托在他腰间重重一打,李福通顿时跨了下来,脸上额头露出黄豆粒大的汗珠。
“你掉队了。”朱尚骏看着两眼怨毒的李福通,突然道:“你已经远远落在大人身后,也落在中军官和各司的长官身后,连辽阳镇的中下层军官都明白,本镇前途远大,跟随大人,必有远大前程。你为着一点蝇头小利,把自己卖的一钱不值了。”…
十余日后惟功自边墙外返回,入了夏,归途却是无雨,不论边墙内外都是一样,老天爷已经渐渐显现出小冰期的特有的天气状况,冬季多雪苦寒,春季夏季少雨干燥,沿途看来,新屯堡水利不配套的,种下去的粮食也是收成堪忧,最多依靠关外肥沃之至的地力保障口粮,想丰收自是不必想了。
好在这一类的情形并不多见,多半的屯堡都是先建筑生活区和公共区域,然后就是水利工程,这些都是事前由建筑司统一修筑完毕,然后才会由新移民进驻,接下来的配套工程和农田牧畜池塘等工程,才由新移民慢慢完成。
在松嫩平原很多适合的地方,很多中心堡都以种植棉花为主了。
在蒸汽机没有成型之前,扩大产棉区,提高棉花出棉率,同时多以水源地修筑工厂,多造纺机和织机,这是惟一的解决之法。
未来十年之内,可能辽阳的纺织品会销往半个中国,二十年内,会销往日本南洋各国。
若是几十年后,坊锭能达到过百万锭甚至数百万锭,未来二百年内,中国纺织品与英国的羊毛纺织品争雄天下的局面就会形成。
不过那时候惟功也见不到了,他的一口吃不成胖子,能初步的占领市场,打出固有的产品形象和固定的销路,使未来几十年后中国能凭纺织品大量赚入黄金白银,这就算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了。
入城时,镇军中高层和近卫第一营第一司并侍从室侍卫司,加上各司中层以上,数千人一起出北门迎接。
张用诚的神色很是有些紧张,虽然各项事物还算顺畅,但出了昌盛厂和李福通的事件,无论如何也是给向来十分和谐的辽阳内部平添了几分阴影出来。
周晋材,周思进,陶希忠等一群军方大佬和郭守约李达等营官主将都面目严肃地站立,待惟功过来,这些军官领头,所有在场的军人都是打了个敬礼。
各司出来的士兵们都是举枪敬礼,士兵们不知道高层之间的事情,一个个脸上都有掩不住的兴奋之色。
孙承宗眼中隐隐有些忧色,徐光启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最近惟功的布局大家都看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总兵官将民政事务大权是放下来了,首当其冲的其实是张用诚,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划定责权之后,别的人反而好办了,不象以前,大家政出多门,颇有点无所适从的感觉。
惟功先向士兵们回了个军礼,然后向各人点点头,面露一丝微笑。
看到他的脸色不坏,不少人就很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看着众人,惟功道:“这两年看似无事,实则我看朝廷诸多政务军务皆有失措处,我辈武人,无事最好不过,一旦有事,朝廷但有用我等处也无可说得,我辽阳镇虽大半事物多半是靠自己,然则朝廷也是一年几十万粮食给咱们,好歹得将这钱粮银子的情份给弥补了才是。是以辽阳政务多半要托付给用诚等各司,多积累钱粮用度,为我辽阳下一轮的大扩兵多做准备。诸君此时失我心思,务必要与中军精诚合作,本官绝不希望再有内部不和之事发生!”
第826章 用绞
惟功一席话,虽是训诫,但语气不疾不徐,恬淡从容,众官并将士们却都是毕恭毕敬的听着,无有人敢稍作质疑,或是稍有怠慢。
辽阳镇这个团体毕竟是惟功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不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稍稍质疑到他的权威。
说完之后,惟功才走向张用诚处,拍拍这个心腹大伙计的肩膀,笑道:“这阵子你辛苦了,不过都做的不坏,我很满意。”
一句话说的张用诚差点掉下泪来,勉强忍住,想了一回,终道:“大人,大权终不可久旁落,按大明制度…”
“大明制度颇有一些可采之处,大明律中当然有可留之处。不过,中央架构,官制,兵制,可用之处少,一无是处的多。当然,我辈后人不可以今日之情形指摘国初的太祖高皇帝等人,但二百多年下来,若一事不改,是赶走了蒙古人的祖宗不对,还是后人太过无能?”
提起制度一事,惟功也是感慨由之,长长的说了一通,一旁的宋尧愈等人均是点头,李贽和徐渭在不远处对视一眼,彼此都是一笑。徐渭原本就是一个无视规矩的鬼材,李贽更是明朝儒士中讲究性灵合一的一位,对惟功这些话,听的自然是十分的对胃口。
惟功却是不再接着说下去,再说下去,涉及到自己对官制的一些深入的见解和看法,也不是自己现在身份适合当众讲的,当然,便是他说了也不碍,只是不好做得那么明显的张狂罢了。
再和徐渭和李贽等人打过招呼,有几个穿着缙绅服饰的人走上前来,手中高持手本,竟是要跪下的样子。
“几位不必如此。”
一个侍从在惟功耳边提醒了一下,惟功这才知道,眼前是羊可立和李植,江东之这仨,来辽阳日久,他们已经正式加入大学堂,而且在辽阳缙绅和儒生群中颇有地位,特别是李植等人,算是长袖善舞,特长就是与人交际,这么久时间过来,已经在辽阳交结了好多人,因为这三人的过往,特务司对这三人特别关照,但不论什么事情,这三人都置身事外,只著书立说,教书育人,竟是坐稳了辽阳大学堂教授的位子了。
既然对方的表现是这样,惟功也不是那种忘不掉一点小小仇恨的人,况且这三人当初为难他,更多的是背后张四维的意思,现在张四维死了好多年,墓木拱矣,过往之事,更加不必多说了。
李植在惟功过来时,下死眼打量了一番。
当年在京里时,他也是曾经见过惟功多次,不过,那时候惟功脸上稚气犹存,虽然英气勃发,但也就是一个很有出息的大府里的子弟那样,好武成性,擅长带兵,身上的特点无非也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太叫人觉得出奇的地方。
后来在舍人营里,惟功算是异军突起,特别是以军伍威胁太后和首辅张居正,最终因此事权势大增,但又因此事遭遇中外猜忌,最终以英国公府嫡长的身份出外为总兵,也算是国朝的一个异数。
国初时,公侯伯为总兵不奇怪,但总兵外镇就少了,一般是侯伯外镇为总兵,自中期之后就为罕见,所以说,惟功的一切经历,都算是一个小小的传奇。
当年因为晋商被顺字行压的喘不过气来,因此恶了张四维父子和其背后的晋党,而李植等人却是张四维的门生打手,有好几次也是密谋对付惟功,这样的旧事,放在一般人心里未必过得去,但李植知道,放在眼前这位心里,自己等人的过往,还真是算不得什么。
今日一见,果然也坐实了自己的想法,李植安下心来,因上前道:“吾等不容于朝堂,亦不容于地方,竟如过街老鼠一般难以存身,幸得总兵官收容,植等实在感念至深,深夜思之,以前颇多冒犯之处,惶惑不安,实感罪该万死。”
这是李植三人商量好的口径,一则感激,二来请罪。
惟功也不介意,并不细听,这三人,以前并未当成对手,现在也不会怎样,他含笑听了,点点头,说道:“安心教书育人,辽阳地方还算富裕,用来安家也很不坏。我很忙,若有什么人打着替我报复的名义找你们麻烦,写信给侍从室,自会有人解决。”
李植三人感激不尽,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去了。
他三人都活的不久,就是因为张四维早早逝世,背后靠山倒台,后来得罪了申时行等人,不容于大明官场,后来都是郁郁而终。
有惟功的这个表示,可以安心了。
最叫李植动心的还是辽阳的蓬勃向上之势!
他们可都是学过帝王术的野心家,现在虽是野狗一般流落至此,但并不说明是无能之辈,相反,到辽阳不久,这三人都看出来辽阳的不凡之势,而辽阳镇自立的趋势也是十分明显。
私下议论,辽镇虽然跋扈,但还在大明体系之中,辽阳的跋扈之势不如辽镇明显,却是自立门户,独辟蹊径,说声自立,立刻可以自立,这和辽镇是截然不同。
有这番认识,今日这样当着数千人出迎,又有感激投效的话出来,坐实了辽阳党羽的形象之后,李植三人,反而是份外安心了。
他们含笑退下,惟功方看到宋黑子上前,他皱了皱眉,说道:“怎样?”
“唐志中等人当然和丁三一样认罪,怎么处置,由大人决断。李福通,他想见大人一面,说说自己的苦情,他是老伙计了,大人要不要见他?”
当众说来,宋黑子也有自己苦衷。
办唐志中等人,他没有太大压力,固然这件事打死不少人,甚至叫不少在辽阳的中小商人感到害怕,大商家也有不少起了警惕心理…这阵子,卖售火枪,解散自己家族的护院队伍,不少商人都是这样行事,市面上风波不小,特务司当然在风口浪尖上。
这还罢了,要紧的就是逮捕李福通后的压力着实不小,宋黑子是惟功的小时玩伴,当年惟功还只六岁时,宋黑子等少年就常带他入山打猎,彼此照应,又是自小一处长大,知根知底,说起来信重之处不在张用诚等人之下,特务司这样的要害部门直接就给了宋黑子,虽然在此之前也是叫宋黑子到处历练,并且强迫他通过了中等学识课程的培训,但惟功的一番苦心,也是十分明显的。
这样的权力部门给了一个不是顺字行出身的,原本就叫一些顺字行出身的感觉心中不是滋味,特务司出手逮了李福通后,终于是在舆论上造成了一种反弹。
李福通到底是老伙计,和他交好的多半都在辽阳身处高层,李福通本人犯罪确实不假,但他的被逮拿还是使不少中高层心生不悦,由而也是对特务司颇有不满。
当然,这些不满只是私下的议论,或是辱骂,并没有到公开层面,但特务司是做什么的,无非就是掌握官场和军中还有民间的舆论动态,查察有无对辽阳镇有异动的反叛份子,最近宋黑子的案头几乎放满了都是辽阳中高层痛骂自己的报告,当然也不乏同情李福通的,只是这种同情藏的很隐秘,几乎没有人敢公开说出来…李福通毕竟是自己作死,同情他说明自己的立场亦不坚定,敢公开同情李福通的傻货倒是真的没有。
“我不去见他了。”惟功几乎毫无商量余地,直接便是回绝。
这件事,他在路途之中就想的很清楚,当下看看张用诚和周晋材等人,沉声说道:“既然提出来,也不必给任何人留面子。跟随我的,都是我一手拉拔起来的,说句难听的,便是粗衣恶食也该跟着我,不少顺字行出来的,命都是我给的,现在嫌高嫌低的,不知好歹,那我自然也对这样的人没有情义可言。这是私交一层来说,再说便是公义,俸禄不低,却损公肥私,贪心不足,我带众人走的道是为国为民,当然也没有亏待跟随我的人,贪欲太大,直到走雇凶杀害异已,与商人合作损公肥私的地步,从私情上来说我感觉痛心,从公义来说,却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这么一说,众人顿时都是知道,李福通死定了。
有一些还想着惟功能念旧情的人,一下子就是死了心,看向宋黑子的眼神当然更加不善,这厮当众提起此事,看着是急着汇报大事,其实就是要借惟功来确定此事,平息眼下的风波。
这些人当然不可能去怨恨惟功,自然是把宋黑子给恨上了。
“福通的名字是我取的,当年他是十来岁时跟着我,当时顺字行已经开了业,福通进来时和你们一样,面黄肌瘦,拖着鼻涕,我至今还记得每一个人跟我之初时的情形。”
惟功面色沉郁,断然挥手道:“这人我不必见了,不过不要为难他的家人,他的俸禄所积也不要动,只把他犯法所得给查没就是…不要用斩刑,用绞刑吧。”
第827章 所谋
“至于唐志中,唐志存等十七人,一律枪决。”惟功处断完毕,场中一时肃然,每个人都是屏住呼吸,见他没有继续再说下去,甚至也没有提唐志大和艾可中等人,前来出迎的商人们,无形之中,很是松了口大气。
唐志大站在艾可中家的堂房廊下,面色如土。
艾可中去出迎总兵回来,唐志大原本也很够资格站在商人的头一排,不过今次风波大起,他自忖已经没有什么资格,是以就老老实实的躲了起来,等着艾可中回来再说。
待看到艾可中从银灰色的四驾马车上下来时,唐志大眼前一亮,疾步如飞,以他大肚皮身材罕有的敏捷,直奔了过来。
“老艾,怎么样?”
艾可中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看了唐志大一眼,沉声道:“李福通绞,志中,志存等人,只要参与殴打工人等事的,一律枪决。”
唐志大在上次锦衣卫一事时曾经上街看过那些被打死的无赖,当时城中东一群西一股的满地的尸体,不少人脑袋都被打烂了,说是全尸,没有动斩刑那么惨,其实感觉还不如一刀砍下来的好,好歹人的模样还保留着,用针线缝一下入葬还算好看,若是叫枪给打的稀巴烂了,下了黄泉也是个糊涂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