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惟功的话,两个心腹也是呵呵笑起来。
宋尧愈道:“叫辽阳商民见识一下也好。”
张用诚道:“辽阳在大人呵护之下已经茁壮成长,但亦要经历一些风雨才是。”
惟功轻轻点头,看向窗外。
初冬时节,偶降小雨,细雨在玻璃车窗外不停的洒向大地,把葱绿和枯黄夹杂的大地洗的一尘不染,连那些落叶满地,绿叶所剩无几的大树和小草,似乎也是在雨中重新勃发了生机。
但这只是一种错觉,这场雨不久后可能就会夹着雪花下来,将温度继续不停的拉低,再过一阵子,就会一场大雪接一场大雪,在小冰期时期,就是冬天雪落不停,而春夏时干旱无比,冬天的酷寒一再拉低,到崇祯末年抵达一个几百年内的高峰。
在那时,饥民满地,饿殍满地,眼前的这一块大地,比起关内亦不遑多让。
一队工人正在修筑一个大型屯堡,屯堡的外墙已经初见雏形,方广五六里路,居民过万人,一个屯堡四周可以种植十万亩左右的土地,这一块地方,可以修成几十个屯堡,将百万亩良田,纳入辽阳的屯田体系之中。
开原中路那边,也是一样,那里的土地在后世有两亿多亩,就算以现在的条件也能顺利开发过亿亩,最少需要数百万人口,才能利用松嫩平原的一半左右的黑土。
在路边,已经有人冒雨在建立移民沿途的补给点,有吃食,热水,休息恢复体能的地方,在终点,有农具,耕牛,足够的更多的吃食和定居点。
一切,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叫京城那边动作起来吧。”惟功有点懒懒地道:“这一盘棋我们已经下过中盘,现在可以到收官的时候了。”
第701章 福星
从边墙之外到边墙之内,再到辽南,大海,天津,接到惟功命令之后,一个送信的骑士冲风冒雨,抵达中左所时,一场预料之中的大雪从天际洒落下来,过了南关和金州之后,抵达旅顺口的港口时,天地之间已经是一片雪白。
送信的骑士是侍从司的一个副百总级的武官,年轻干练,整个人如岩石一般强悍,当然这也是辽阳军人普通的状态,并不足以称奇。
翻落马下,在港口递了公文证明,等候调拔船只的当口,这个骑士在港口信步走着。
这个港口已经正式启用八年多时间,从开始时的简陋到如今的庞大规模,一切都好象是一个迷梦。
这个骑士之所以对港口这么感兴趣,是因为他是中左所的世袭军户。
以前黄敬这个千户在时,他和家人在中左所的北城外住窝棚,春夏秋三季种地,挖野菜,尽可能屯粮,冬天时每天全家挤在火盆边上,就算生着火也冻的瑟瑟发抖,不得已推门出来时,放眼看去一片银白,那种肃杀是一种绝望,每个人都生着冻疮,每个人都冻饿交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一头栽倒在地上,然后再也爬不起来。
那时候看着大海和雪景,只会叫人生起一种绝望之感,再也不会有别的情绪。
此时此刻,眼前却是一团火热,连旅顺那几百年不变的旧城都改了模样。
南城和北城边上的山上都建了军堡,放了大炮,城下是绵延不绝的船厂区和港口区,还有贸易区,生活区,军事区。
整个旅顺,从一个千户所变成了现在连外来者和本地居民已经有五六万人的规模,而且每天都在不停增加,几年过后,应该就有过十万人居民的规模了。
这是不折不扣的奇迹。
眼前的港口中,樯橹成片,到处都是大明福船的“八面帆”和泰西洋鬼子的三截式两截桅杆软帆船,粗略一眼扫了一下,港口的十几个泊口最少停靠着三百多艘大大小小的帆船,还有几十只小船正在如穿花蝴蝶一样在大船中间来回穿梭…送食物,运送人员,小量货物,淡水补给等等,大型的帆船停靠在岸边,大量的人员如蚂蚁般来来回回的搬运货物。
供给辽阳镇下和沈阳中卫在内的辽东地域近三百万人的货物,贸易给北直隶,山西,河南,山东等各处的南货,也是在中左所有部份中转,在这里转运一道手续,由顺字行再发送到天津。
登州港口也有不小的规模了,但和中左所这里还是没有办法比。
这个中左所的人在以前这种季节,最多看到一些不怕死也不怕冷的渔民继续出海,最多也就十几二十艘小船来往,也有一些天津和登州过来的商船,但又小又破,辽南这边的购买力很弱,不能和辽西辽中等地相比,所以货流限十分有限,怕是连现在的百分之一也没有。
一切都变换了模样,别的不说,就顺字行放在中左所这里的南货中心,高大的店堂令人觉得是最顶级的大衙门才有的模样,但走进去才知道,是一座占地极大的大型商行,任何一种南货,包括云贵的特产,在这里都能看的着,别的商家,也有在这里沾光的,也是一样建立了商行,结果慢慢就形成了一个大型的商业贸易中心,占地数百亩,房舍六七千间之多,几年时间,已经超过了湖广的沙市,成为整个大明最有名的商业集散中心。
沙市那可是几个省交界的地方,又临近长江有货运之便,几百年时间发展起来的商业中心,中左所这里也就是寥寥几年就有这般模样,哪怕这个骑士是中左所的土著,又是侍从司的人,见识不谓不广,但每次看到眼前的情形时,都有心驰神摇之感!
“好了,你可以领票上船了。”
港口的官员对急差信使向来不敢怠慢,这个侍从司的急使等了不到一个时辰,刚刚叫了一碗糯米汤圆来吃,不曾吃得一口,这边的船票已经送来了。
“好,这便走。”
信使虽然饥肠辘辘,但丝毫没有耽搁下去的意思,伸手接了票,随即便往码头上走。他的马已经交给码头驿站,过了海,在那边凭自己的公文再领一匹便是。
朦胧细雨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意,到了海边踏上船身的时候,这股寒意就更是明显。
就在这样的天气里,仍然有不少船只往返,刚上船的信使看到有一艘大福船摇摇摆摆的驶了过来,吃水极深,而船舷两边,竟然全部是耸动的人头。
“这些都是河南过来的,信阳那边遭灾重,一声募屯民佃农,头半年包吃住,以后按月发银子,这些人立刻抛家别业全跑了来。”
“也是可怜人了,看他们的模样,都瘦的不成人形了。”
几个水手又象是和信使说话,也象是自己议论,在他们的议论声中,信使看到那艘大福船上确实都是一些面黄肌瘦的人群,有一个妇人,自己瘦的骷髅一样,怀里带吊着一个瘦皮猴子一样的小娃,大约是奶水不足,小娃拼命的哭着,四周的人全部一脸漠然,似乎对这样的情形已经司空见惯了。
“真可怜…这大约就是快到易子而食的地步了?”
一个二十不到的青年后生,可能是刚上船,也在辽阳各地的学校里读过书,见到这样的情形,眼窝都有些发红。
“可怜?几年前我们辽东又比人家强什么。”
“谢天谢地最终还是谢我们兵主爷。”
“听说朝廷要派人来拿我们兵主爷?”
“谁敢来?辽阳十万大军吃素的?你们这些天人心惶惶的,老子就从来没有担忧过,兵主爷虽然仁德,可并不是岳飞那样的愚忠,皇帝不仁,就反他娘的。”
“说的对!”
“要是真逼反了咱兵主爷,这大明天下也该完。”
一群水手,可能经常跑到海外去,对大明的皇权尊重,也就只剩下一丁点的面子了。在海上,在大明疆域之外就是一个以强者为尊的世界,什么仁义道德,天地君师,说这些能叫海盗不来冲角抢掠杀人?能叫那些泰西人把爪哇国和马六甲吕宋都吐出来?那些千年古国,打唐宋时中国人就知道的国名,一个个消失的无影无踪,什么皇帝国王,煊赫王族,现在去哪儿了?常出海的人谁不知道,现在除了一个倭国,整个南洋已经都被泰西人给占了,那些金发碧眼的狗日的混帐东西,抢起土地和财富来都是一把子好手,辽阳这边如果不是这些年来一直在造船,大家都出海长了见识,谁能知道,现在的天下已经是这般模样?
那大明皇帝,英明也罢了,若真跑来动咱们辽阳人的兵主爷,那无非就是跟着兵主爷杀到北京去,这些闻惯腥咸海风,吃多了苦,也赚足了钱的辽阳水手,一个个气息彪悍,真的要造反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看,福星号。”
“我来看看…哟,真的是福星号。”
“这船厉害,若是能到这船上去,俺头一个就去。”
“看人家的前三角帆,吃风吃得多厉害,这船俺们就使出吃奶的力气也追不上。”
信使身处的这船一般就是来往天津和中左所,也会跑中左所往登州这一条线,因为都是几天海程的近程往返,这船只是尽可能的造的大和稳固,在台风季节不出海,平时往来当后世轮渡一样好使,一次能载人大几百,还能再装运几百石的货物,这阵子从登州到天津都不停的有移民和采买的物资过来,这船每隔三天就往返一次,十分辛苦,也是很枯燥无聊。这几个水手,之前都跑过外洋,心都跑野了,看到一艘大吨位的纵帆快船时两眼中冒出的热切光芒,就如同小孩子见到了自己最心爱的玩具,要多激动便有多激动。
眼前的福星号确实是一艘好船。
去年刚刚下水,排水五百五十吨,装载火炮四十五门,水手和陆战队员三百多人,是一艘双层甲板纵帆船,船身流水线型设计的极好,帆一吃风,船身就是往前一纵一纵的,一点儿也不显的笨拙。
相同吨位的福船,在安全性和机动性上,都是远远落后了。
这船去年一下水就大出风头,几次打的荷兰人的双船编队的小型舰队落败而逃,还在南方与几股海盗交手,从中左所到登州,再从登州到澎湖,从澎湖到日本,日本再到吕宋,吕宋再到马六甲,一年多时间,整个南洋地界转了一圈,打了十几仗,辽阳这边的报纸上专门做了一个专题,用地图标示了福星号一年多的行动轨迹和战斗的次数,击沉七艘,俘虏五艘,俘虏和杀死的海盗过千人,这是了不起的成就。这个年代的海战虽然冲角登船肉搏已经少见了,一般都是纵队侧击开火,用火力覆盖敌方舰队的方法来战斗,前几年的英国对无敌舰队的海战就是已经与以往的海战模式完全不同,搭载了大量精锐步兵的无敌舰队根本不能用其所长,直接被打的惨败,但无论如何,海战炮击的精度不行,而多层甲板设计也不在乎吃上几颗炮弹,除非被炮弹击中弹药库,否则就被打的千疮百孔一样能脱离战场跑掉的例子也不是没有,福星号能取得这样的战绩,已经说明实力是超级强悍了。
第702章 笑谈
不仅是打仗,福星号的远洋贸易也做的牛气哄哄,一年多下来转口多次,本银十来万,一年后回来时正好翻了十倍,除了分给船长大副水手和随船陆战队员的部份,上交财政司还有过百万两,这事儿也被拿出来当了典型,由此一船,也能看出辽阳现在有多富裕了。
这样的传奇战船,当然是每个水手心里的圣殿,眼前这些福船上的水手们一脸的崇拜和憧憬,也就不足为奇了。
连那个侍从司的骑士信使也知道福星号,每艘战船下水之初,除了过千吨位的大型战舰直接命名,千吨以下的都只按数字排列,只有少数船只有资格重新再命名,眼前这艘急速向南方行驶的帆船就是其中之一。
“不知道这一次又是向哪儿?”
“不管向哪儿,先到澎湖补给食物的淡水是真的。”
“过了澎湖还能到倭国补给一次,再往吕宋和别的地方就没补给了。”
“远洋也是苦啊,吃的太差。”
“得了吧,我们沿途补给点多,吃的还成,还有罐头什么的,淡水也够,那些泰西过来的,听说打出发地到我们这得在海上走半年,补给也是时有时断,吃的东西都是臭的,也没蔬菜吃,出海一次往返一年,三艘船得沉一艘,一千个人里有三成死在水里,三成得病死或是被人宰了,只有三成能活着回去,比起这些家伙来,咱们真算好的了。”
“所以说这些家伙真是亡命啊,听说澎湖那边荷兰的泰西佬经常去,看样子这几年可能会打一仗。”
“打便打,这些泰西佬都是一个狗熊脾气,吃硬不吃软。你对他越客气,他越是蹬鼻子上脸的,你一硬,他反而软了,同你笑呵呵的,要打就狠狠打他们一顿,以后就好了。”
“要说泰西佬的女人长得是真好啊…又高,又白,头发还漂亮,眼也跟海水湖水似的,又他娘的热情似火…”
“就是身上毛忒多…”
“你们这些家伙上次去他娘的澳门找鬼婆子去了?为啥不带上我?入你们老子娘的,打架就叫老子,这等好事就不叫?”
“得得,还有机会…”
一群水手越说越下道,几个从辽阳海事学院毕业出来的小伙子脸涨的通红,不敢接这些老水手的话,一个个装作忙碌的样子,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信使看到这些淳朴的小伙子们也是微微一笑,这些小家伙,真的还是太嫩啊。
“好了,辽阳那边有信过来,叫我们发动了。”
风尘仆仆的辽阳信使直接进了梅国桢的府邸,见信之后,梅国桢就手写了几封手书,叫家人分别送到吕绅和李甲、杜礼、张维新等人的府上。
吕绅接了条子,上头只有四个字:“牌兴如何?”
当下摇头一笑,为了掩人耳目,也是叫张党的痕迹不那么严重,借着京城也兴起打马吊风潮的掩护,吕绅和梅国桢还有张维新胡三省几个没事就凑在一起打牌,石星为人有点古板,这等事没有叫过他,但张党外围或不是张党的人,也是梅府牌桌的座上客,这么一来,痕迹确实是少了很多,不过各人也当真成了牌搭子。
京城为官是最轻松不过的,比起地方官要轻松的很多,吕绅这个户部左侍郎手中实权也不大,每日上堂办完公事还不到中午,万历朝也没有什么廷议大朝会,皇上几年都不朝一次,内阁大佬们都三五年见不着皇帝几回,他们这些朝官每日上班下班,就差打卡了,中午在堂上共食,吃了午饭溜达一下没事就能走了,当然,是堂官先走,底下那些郎中员外主事总得再混一会儿才能离开。
梅国桢是个御史,连打卡的程序都省了,所以这为官十分轻松,这几人好歹算是精英,没事上个奏折,提点切实的意见,涮涮声望,普通的官员就是上班喝喝茶,过了午时就什么事也没有,整个大明,中枢朝堂就是在这种懒散无事的风气之中过了一年又一年,好在张居正打的底子还在,库藏充盈,各种物资足够,粮食随时都有过千万石的储备,太仓里还有几百万的存粮,过千万的白银还进了皇帝的内库,总体来看,大明还算是蒸蒸日上,太平无事。
皇帝每日在宫中不见人,流连于戏台,杂耍,饮酒宴乐,外臣们当然也有样学样,象吕绅几个闲来清茶一杯,打打马吊还算是好的,别的大臣,追逐享乐,酒色无度,官风简直大坏,也是吕绅等人十分痛心的一件事。
接了条子,吕绅叫人拿了几吊铜钱,再叫家人套了车,自己换了一身便服,潇潇洒洒的就这么出了门。
他也算是国家重臣了,倒是没有丝毫的架子,待吕绅到了梅府,因为是熟客,当然登堂入室,直接进门。
吕绅和梅国桢都住的西城的小时雍坊,离的近,转眼就到,到了梅府的小客厅,梅国桢正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吕绅失笑道:“怎么,打个马吊,还要这么蓄势养神不成?”
“我先不说,”梅国桢摆摆手,道:“等李甲他们来了再说。”
“也成,我看看你这里有没有什么新摆设。”
梅国桢为官算是很清廉,不过世家子弟,倒也从来没有缺钱使。辽阳那边,从来也没有拿钱过来,吕绅和梅国桢等人,算是因为信念和辽阳走在了一起,和他们提钱反而不好,只是辽阳打过招呼,可以在四海商行给他们算股息,等将来不当官了再来细说。
有这么一层隐隐的允诺,取又不伤廉,梅国桢用度上自然宽松,他的书房和小客厅里经常摆放着新得的古董器物,都是打琉璃厂或是鬼市淘来的,商周青铜,唐三彩宋汝窑元青花,林林总总,每次吕绅过来,总能发觉一两个精品新出现在搁架上。
“这个博山炉当真不坏。”
吕绅将一个博山炉取下来,啧啧赞叹。
“喜欢就拿去玩儿,不到二十两的东西,只是看它品相不坏,所以拿来摆摆。”
“那,我拿去玩一阵子再说。”
吕绅是个东汉和三国迷,对当时的器物也很上心,把玩着博山炉,突然一笑,向梅国桢道:“那个大人写信来和我们提起过的建州奴酋,自号什么饶敏贝勒叫努尔哈赤的又来京师朝贡了。”
“听说了,叫陈良弼这个侯爵代皇上赐宴,算是极有面子了。”
“还不是李如松喜欢这人,皇上又喜欢李如松,李如松密奏给皇上,说这奴儿哈赤忠诚耿直,可为辽镇助力,所以皇上格外青眼相加。”
“嗯,这次他来,朝贡之余,也派人采买物资,有一件趣事,倒也好玩。”
“这人派了不少人到书市去,鬼鬼祟祟,人都说这女真奴酋不知道要做什么异样坏事,谁知道,他派人买了二百部三国演义,叫老板包了起来,预备带回建州部落里去。”
吕绅笑的涨红了脸:“这不是笑话么,打仗靠三国演义来教?”
“倒不是那么好笑。”梅国桢缓缓摇头,沉声道:“这人的自号贝勒,给其子取名,都是用的蒙古文字,虽然和我大明来往不绝,又与我大明相邻,这几百年一直受我大明照顾,但这几百年来,也是和我大明积累了无数仇恨。这个奴儿哈赤心里,心向蒙古,只怕也一心想学蒙古,与我大明彻底为仇,甚至,称汗建国,自为国主。大人曾经说过,女真强部,其内均是自称国主的。”
“那,他也成不了事。”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做事,只看有没有决心和毅力,方法倒是其次的。”梅国桢潜意识里一直对奴儿哈赤和建州部有很强的警惕心理,他在辽东时巡视过抚顺关外女真诸部,建州部人丁不少,只是分裂成若干城寨,女真人已经农耕多年,又不失渔猎传统,在组织架构上超过蒙古,射术上不次甚至超过蒙古,只有骑术稍逊。
风俗,语言近蒙古而与大明毫不相通,奴儿哈赤若小部落被统合成大部,就会成为大明劲敌。
“这等事,我想我们总兵大人会有盘算,他么,要么不动,要么就雷霆一击,彻底打垮,一个小部蛮夷之首,能翻出什么大浪花来?”
“这厮来的也蹊跷,约摸就是大人出境后不久,他就经抚顺关入我大明境内,十日不到就赶到京城了。”
“算了,这个且不谈,今日相召到底所为何事?”
吕绅正要再逼问,却见李甲和胡三省,杜礼等人联袂而至,吕绅一时闭了嘴,脸上露出笑容来。
李甲进门,劈头便道:“刚刚自方中涵处出来,又遇着叶进卿处来,寒暄几句,不合来晚了。”
方从哲和叶向高两人都是翰林庶吉士,起点比李甲几个高的多,不过并没有忘了同年之谊,彼此间经常走动不断,所以李甲等人在方从哲处遇着叶向高,多聊几句,倒也并不奇怪。
叶向高现在已经是东林大将,江南人有这样的选择也不奇怪,方从哲则是浙党的后起之秀,浙党的几位大佬对他也很器重。
这两人都是进士考名次极佳,身为翰林庶吉士的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不过李甲等人也并不算差,特别是李甲,善于交结大佬中贵,已经是那一科中风头颇盛的后起之秀了。
第703章 重回
“听说是要打牌?”杜礼笑道:“先声明,这次我可不再客气。”
李甲和杜礼算是青年京官中的异类,他们入仕途已经有五六年,从观政进士任官也好几年了,都是主事一级的官员,一年俸禄连允许的冰炭敬不过几十两,这点收入,一般的京官买不起房,只能租住,也没有办法取来家小同住,京师物价腾贵,几十两勉强就够自己用和养个老仆,书僮之类,再多便养不起了,这两人却是因为有辽阳背景,杜礼有杜家当后援,李甲有李达这个唯一的堂兄,有自己一份家业,每到年尾,最少都有几百上千两银子到他们手里,用度不愁,平时为人行事当然都是大方随意的多。
张党之中,他们和吕绅,梅国桢几个,隐然就是核心人物,并不是侥幸。
“牌不急打,有封信,先叫你们传阅一下。”
梅国桢这才将惟功的亲笔信取出来,给吕绅和李甲等人传阅。
“哈哈,好,甚好。”
吕绅第一个看完,他半倚在椅中,满脸欢心畅意的神情,向着众人笑道:“这些日子,朝中那些人看我们就象看一群疯子,我们每一次说辽阳能打赢,那些人就是笑个不停,说我们是疯迷了说这样的话…自太宗皇帝后,土木一败,已经二百余年没有王师大举出塞,远征蒙古的事情了,历次做战,都在长城与敌交手,这样还是屡战屡败,战绩实在难堪。他们当然不信,老实说,连我亦不是很敢有这样的自信,毕竟这是何等伟业!今大人亲笔书信来,大胜已经获得,我等很可以做一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