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种植面积在得到松嫩平原之后会再上几个台阶,现在种植面种才几十万亩,已经极尽辽阳附近的地力,如果得到松嫩平原,种植面积到达满足一年纺织百万匹布以上,这才是惟功所需要的数字。
现在已经出现了水力梭机和纺机,这东西原理十分简单,和赵士桢及将作司的高级工匠一说,几个月时间就出现原型机,然后寻找水流合适的地方进行水力测试,再安装,水力梭机和织机工厂就出现了。
现在的惟一问题就是缺乏足够的棉花,尽管出产的棉布已经完全能满足自用,并且开始小额出口。
人力和土地,已经使辽阳发展到一个瓶颈了,这也是这次出兵的重要原因。
人心思战,不仅是要军功,也是要发展。
吞下沈阳,乃至奴儿干都司故地,使辽阳发展更上好几个台阶,这才是人心渴求之事。
惟功不可能染指辽西,只要这个朝廷还在正常运转,他就不打算这么做。
军屯和各司,在辽阳甚至沈阳可行,如果推广到辽西,把山海关和宁远,乃至广宁直接归属于自己的统治之下,那就是和朝廷宣战了。
不得全辽之力,不入沈阳,不得全国之力,则不入辽西。
这是惟功的宗旨,从整个辽阳的发展来看,还是十分正确的。
现在看来,获得土地不是难事,难的就是足够的汉民了。
“老夫子,你也糊涂了。”惟功微笑道:“只要有足够好的地,还怕寻不到人来种?这几年,灾害频繁,水涝旱灾轮着来,连咱皇上那种一两银子掰开用的性子都捐了五千两,还诏告天下,你想,流离失所的灾民,还少么?”
第650章 猎骑
“大人你竟是有这样的打算…也难怪。”
宋尧愈目光灼灼,感觉自己还是思维太局限了,也太拘泥于既往的经验。
现在辽阳船队大船就过百艘,运力充足,几轮下来十几二十万人就过海到辽南了,道路畅通,马车众多,以辽阳的动员统筹能力,将几十万乃至上百万人运过来,又有何难?
大规模移民,怕的就是运力不足,安顿乏力,缺乏种子,房屋,农具,只要有这些,以国人的吃苦耐劳,还怕种不出粮食来?
况且是以屯堡形式,拿工钱做事,更为安心,这几年,沿海地方,年年都有不少人自己偷偷坐船跑过来,已经有好几万人,如果大规模的到受灾地方招人,恐怕来者更众,现在虽然没到崇祯年间那种到处是火药桶的情形,但也好不到哪去了。
“这是妙招。”宋尧愈伸出五指,在自己的胡须间揸了一把,笑眯眯的总结。
“行了老夫子,莫再夸我,不早了,宜早安歇。”惟功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思维方式只要开放和发散,这一些事只是小事情,不足挂齿,不值一提。
黄昏时分,前锋传来消息,他们在不到十里的地方安营,另外撒出警备部队,也就是少量哨骑,在四周巡逻查看,以防敌人夜袭。
在庆云站这边,则是修筑了象样的防御工事,人手足,专业工兵也多,他们知道怎么挖陷马坑,怎么放拒木,怎么放鹿角,怎么立箭楼,在重要地方,人们拉起铁丝网,除了铁尖难以逾越之外,铁网上放上铃铛,动静稍大,就会一起响动,瞬间发觉敌情。
铁丝网可以用一种专业的拉丝机器,不停的拉出来,以前是纯粹的人力,现在则是畜力和水力和风力一起运用,铁丝的产量也节节攀升,这一次野外行军,所有营伍的重要核心区域,都会有这种带尖刺的铁网。
夜色降临,绵延数十里的营地先后散发出种种饭菜的香气,离开补给点越远,炊事车上的香气就越发迷人,人的体能消耗越多,对饭菜的渴求也就越发增长。
其余的明军可没有这种福气,享用到辽阳这样荤素搭配,主食随意的饭食。他们的饭是用干蒸法晾出来的野菜和杂粮混合的饭团,这种饭团还是仅供长时间断炊时紧急补给才用,更多的时候他们会饿上一两顿,当天宿营没有饭吃,第二天吃了早饭开拔就意味着继续饿上一天,所以拔营就意味着挨饿,士气低落,一天走十里二十里,也就可以理解了。
惟功用完自己的晚饭后,开始骑马巡营。
庆云站这里人并不多,只有他自己的总部和相随的护卫部队,辎重部队及工兵部队,还有几个骑兵千总部,白天他们在前方警戒,黄昏前后,返回在庆云站这个预先设立的营地驻营。
天已经黑了,营中不避灯火,惟功过来时,可以看到不少将士在洗涮战马,有一些才卸下马身上的马鞍和笼头,铜活在灯火下熠熠生辉,也照出不少年轻的脸庞,更显的精气神十足。
在他们身边,是十支一放的骑枪,这种骑枪是万历十五年定型,包括步枪在内,十五年制式最为成功,枪身内的簧片打磨标准,零配件减到最少,构成也十分稳定,击发成功率在九成五以上,因为火药质量很好,开通了对日本贸易航线之后,很容易得到优质硫磺,当时大明的军镇,也有不少从日本购买硫磺的,这原本就是正常的贸易,只是辽镇的硫磺购买的特别多而已。
骑枪靠在一起,还有一些轻便的去掉了长袖的铁甲也被放置在一起,看得出来,甲胄经常擦洗上油,十分干净,保养状态良好。
头盔放在铠甲一边,这些铁盔都是可以放下面具,遮挡住大半张脸,对付射术精良的游牧民族的骑射手,怎么样的防护也不为过。
这些骑兵,很明显是一支精良的猎骑兵队伍,他们可能在前方来回奔驰了一天,但傍晚时分,哪怕食品就放在身侧,还是先将自己的装备分门别类的放好,随时可以取用,然后又洗涮照顾战马,喂苜蓿和豆料干草,每匹战马都需要这样的精心照料,否则的话几天功夫就会因为来回的奔驰而掉膘,如果长时间掉膘又补不回来的话,就会生病,直到死亡。
不管是蒙古人还是女真人,照料战马是比自己更重要的事,这已经融入他们的生存信条之中,优良的战马远比普通的族人重要,这是他们能在恶劣环境生存下来后得到的真知灼见,现在辽东的汉民终于也有了一点真正的精锐骑兵的模样出来了。
猎骑兵营地建立在一个缓坡上,开原卫不论是西路中路北路,其实都近长白山脉,属于山地和丘陵地形混杂的地区,要从北陆路一直往福余和科尔沁部落等北虏的地盘方向去,那里才属于后世的大平原地带,地方广袤,土地肥沃。在这里,需要一直向前,直到金代的肇州一带,也就是后世吉林省的肇东,然后才慢慢到达平原地区。
因为地势高低起伏不定,就算是猎骑兵也没有办法扎营在平地上,高坡上的警戒卫兵远远就看到惟功一行过来,开始发出信号,等惟功过来时,营门处已经有几个军官模样的站着等候,看到惟功过来,马靴一碰,砰砰声中,这些军官都腰板挺直,敬了一个漂亮的军礼。
惟功先还了一礼,然后笑笑摆手:“大伙儿继续动作,不要管我。”
大家知道惟功不尚虚文,况且刚刚返回不久,也确实有不少事情要忙。军令官和军需官,训导官,参谋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司,至于部队的直接部队长,刚刚就没有过来。
惟功看看没有离开的军官,从眼前猎骑兵的规模来看,这是一个司把总,而且从胸前的铭牌和肩膀上的熊罴图案来看,都是一个武品武官。
军官不必以补服来区别,战场上穿着一身官袍也太滑稽,惟功也不愿纯粹的采用西式军衔制度,毕竟不太接地气。
将图案放在肩膀,再以金银铜区别部队长和辅官,胸前的铭牌上有更详细的信息,这已经足够了。
“麻登云…”惟功看一眼铭牌,笑道:“我记得你是京营的吧,旗手卫下?”
麻登云没想到惟功居然记得自己,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脸上的几粒麻子,似乎也在放光。
这一晃眼已经是万历十七年夏末,张猪儿已经当了第八营的营官,还是这一次右路的副总指挥,郭宇也是独立千总部的千总了,自己还只是一个司把总,虽然麻登云承认自己能力比这两个好兄弟差得多,但心里始终还是有往上爬的欲望…现在他只能拿自己的薪俸,每年也有两千银子可拿,但相比副营官以上一年大几千两的收入,实在感觉还是太低了。
而且军中现在还有风声,大人要开拓海外,有更多的财富在海外等着,到时候每个高级军官一年的收入可能是数万两乃至更多,等年老回家的时候,可能已经是家资数十万或百万的巨富了。
麻登云觉得自己真有这个机会的话,就一定得抓住,一想到自己拥有数十万身家,在京城东城靠近十王府的地方花十万八万买一个巨宅居住,钟鸣鼎食,天街就在眼前,公侯世家,不过如此吧?
他倒是没想过到安富坊或小时雍坊去住…没敢。
“今天怎么样,”惟功看看麻登云,“似乎没有什么交战的模样出来。”
“是,大人。”麻登云精神抖擞的道:“只见过两小股牧人,还有一些东虏鞑子,一问是哈达部的,我们就挥手叫他们离开。”
“是在林子里摘松子的么?”
这个时候,女真人还在准备贸易赚钱的松子等干果,夏初就入林子,夏末才出来,秋季贩卖,准备过冬的粮食,辽东的冬天漫长而冷酷,没有充足的准备,冻饿死了丝毫不奇怪。
这些年辽东干货销量稳定上升,大量粮食进入这些部落之中,也给这些女真人极大的希望,眼看就要打大仗了,仍然有不少女真人留在林子里没有出来。
“哈达部和叶赫部,都不要为难,要是建州部的,看到了给我痛宰,撵的远远的。”
叶赫和哈达两部,算是和大明走的最近的两部,恭谨程度还在栋鄂部之上,一直到努尔哈赤攻入开原铁岭,打下沈阳之后,将部落城寨从赫图阿拉搬到浑河西岸的萨尔浒附近之后,又出动大军,彻底打垮哈达和叶赫两部,算是真正稳住了后方。
南哈达,北叶赫,算是大明在边墙外的两个屏障,可惜没利用好。
对努尔哈赤蓬勃向上的劲头和发展实力的扑腾,惟功此前还只是冷眼看着,现在仍然不打算限制,他自有打算。
不过,叫这厮来窥探军情,那也是绝无可能允许的事。
第651章 毡包
从猎骑兵部出来,惟功又看了几个营地。
他和将士们谈话,问前方的情形,问大家的心理是否紧张,也问他们的顾忌,忧虑。
在惟功面前,这些将士很容易袒露心扉,将自己的一切都说出来。
偶尔,惟功也会说几个笑话,并不粗俗,但也能叫将士们哈哈大笑起来。
起更前,惟功折返回自己的驻地,回首看去,大大小小的营地除了警戒灯火外,帐篷里的灯火已经熄灭了,灰白色的帐篷在月色下象一个个灰白色的蘑菇,只是这些蘑菇数量太多,几乎与天上的星辰一样,叫人看花了眼。
从庆云站到开原西路的出发点,这样的帐篷之路还真的很长。
“还真是乏味啊。”入睡前,当侍卫们最后清查四周,惟功洗漱完了后,安然入睡,入侵的第一天就是这样波澜不惊的过去了,惟功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向四周的近卫笑着抱怨。
近卫们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大人的玩笑罢了。
真正的战争,就是这样。
哪有军队一出塞,立刻打的血流成河,火光四溅的?明军出击有一定的突然性,而且估计不论是哪一个北虏部落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打法。
这几十年乃至百年之前,明军都是用突袭的办法来打,骑兵寻找合适的切入点,然后狂飙猛进,一直到汗帐附近,与北虏甲骑狠狠打上一架,不论胜负,明军多半能带一些斩首回去,当然明军扑空的机率也很大,白跑的次数也很多,至于惨败也有几回,这样的战争形式才是双方都熟悉的。
这一次辽阳镇大举出击,却是步骑夹杂,大量步兵也一起出征,还有大量民夫跟随,沿途的步兵护住了物资补给线,骑兵只充当前锋和警备,这样的战法,根本就叫这些蒙古人摸不着头脑。
最开始的反应,肯定是迅速后撤,然后窥探虚实。
“但愿明天会有趣些。”惟功很快进入梦乡,只有在最后一刻,才又嘀咕了这么一句。
事实上蒙古各部也不完全是明军出边墙后才知道的消息,在明军最终集结在开原铁岭附近,并且向青龙关镇南关等关隘行军时,大量的步营和骑营出动,并且同时有大量军伍向广宁出发,这样程度的调动最多是在筹备时保密,等大军一进行时,保密工作也就很难继续下去了。
北虏各部虽然和大明一直打来打去,但也有俺答这样的顺义王在,各部也时不时的向大明输诚朝贡,比如依附于插汉部的车臣部,一直到清兴明亡的最后时刻,还向大明效忠,直到被皇太极打击恐吓之后,才不得不归附了清朝。
包括巴林部,也是一样的情形。
有朝贡,自然也就有不少蒙古人在边墙之内,他们或是交换贡物,或是干脆来做买卖的,也有一些破产的牧民,穷极思变,不愿在草原上捱苦,跑到边墙之内来寻找工作机会,这样的牧民,要么当马匪,要么就成了大明官兵的一份子。
对这些家伙,倒也有一个统一的名称:鞑官。
自明初就有大量的蒙古鞑官,到明末这会子,鞑官数量也是很多,包括后来的满桂这样的宣府总兵就是鞑官中的一员,为大明效力直到战死,这并不是一个特例,而是当时鞑官众多的一个显著例证。
当然,开锦州外城投降,开沈阳城门投降的也是这些鞑官,尽管鞑官中有不少效忠大明到死的,墙头草,奸细,细作,倒也当真不少。
看到辽阳明军的动静,自然也有沈阳和沿途军堡中的北虏细作,通过各种渠道,赶紧将明军出塞的消息,飞驰快马,送到边墙之外去。
“明军是兵分三路,广宁往大宁都司故道,打的是泰宁部的主意,两路是一路开原北陆路,一路是开原西陆路,这就是打我们的主意了。”
几乎是在惟功宿营的同时,虽然夜色低垂,一个硕大的毡包之内,仍然有一群神态威严的部落头人们,召开着一场紧急会议。
六天前接到情报,这些头人们就分别就道,赶紧集结。
这也有赖于这几年几乎年年和辽镇打仗,各部之间一直在配合作战,彼此都是已经熟透了的,包括驻地和紧急会议的地点等等。
说来也怪,也就是嘉靖中期到万历中前期这段时间,从俺答父子到插汗一家人,再到泰宁部的速把亥和炒花兄弟,还有把儿兔诸兄弟,这一拨人一直和明军打的稀里哗啦,彼此都耗了不少力气,结果北虏没打下明朝一寸土地,到万历中期之后,建奴兴起之后,这些北虏领袖一个个要么老死要么病死,要么就老了没了雄心,最后剩下个末代成吉思汗林丹汗,根本就是一个废物。
种种迹象来看,建州部简直就是开了一个超大的金手指,种种的历史轨迹无不是替这个小部落开道,不然的话,一个全部丁口才六万不到的落后部族,怎么可能掩有华夏!
“福余部的几个诺颜赶不到了,不过他们有急使过来,当然是请我们派出援兵。”
“翁果岱兄弟,你怎么看?”
毡包之中,有科尔沁部落的好多个头人代表,最引人注意的当然是嫩江科尔沁的翁果岱父子叔侄。
科尔沁这几年也是在飞速发展,原本东西八百多里,南北三百多里的地盘已经不大够用,他们在不停的抢占福余部的地盘,两部之间经常爆发小规模的战争,而插汉部的汗帐对这样的事当然不会多管,科尔沁等部是依附部落,依附部落实力越强,本部当然也就越强大。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依附部落实力会怎样膨胀,怎么控制其离心力,这一点对北虏的领袖们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
他们只有保持着九白之贡就可以了,就是八匹白马,一匹白驼,同时定期到汗帐朝拜,参加部落会议,这种松散的联盟在平时有准备的时候还能发挥作用,面对明军突然入侵时,就显的十分脆弱了。
“当然要迎击。”翁果岱没有犹豫,身为一个有野心的部落诺颜,不少人在看着他,这时候任何犹豫的行为都会被视为软弱。
“好,迎击!”
大委正,小委正一起拍起手来,表示赞同。
卜儿台,黄毛太,卜言台周,都是一起点头。
黑石炭身为大汗的从叔,在历次行动中都占主导作用,此时他看到翁果岱的威信很高,科尔沁部的另外两个诺颜莽古斯和明安也大剌剌的盘腿坐在翁果岱的左右手,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他的心里,更是一阵不悦。
不过此时不是与这些人计较的时候,黑石炭在心中计较片刻,决定道:“大汗有使者来,明军的左路往大宁故地,那里由泰宁部的把儿兔和暖兔,拱兔,还有昆都和董狐狸,长昂,我们不必去管左路。敌之中路右路,正是我们的对手。大汗将自领十万骑兵由本部前来,迎敌中路兵,我们则集结十万骑,包掠敌人右路,他三路来,我们便三路去,吃掉这些明军,辽东更没有人敢挡我们的兵锋!”
这几年对明军的战斗已经开始呈现对蒙古有利的趋势,边墙太长,而辽东明军的精锐骑兵越打越少,机动能力越来越低,战斗力当然也是直线下降。万历初年明军还是以攻代守,到万历十七年时基本上就是以守为主,只有小规模的反击,板升一战之后,连小规模的反击也很难办到了。
事实上李如松死后,李成梁不得不与蒙古诸部讲和,正好大批的有野心的酋长也开始死亡,蒙古也不想再打下去,双方获得了二十年的和平。
而到了努尔哈赤兴起时,辽镇额兵才六万人,能出动野战的不过两万人,还是甲胄不全,器械不精,相比万历十七年时,又是下降了很长的一段曲线了。
“召集甲骑和部民,集结大军,所有的牛群和羊群往腹里地方躲避。”
翁果岱更有条理一些,瞟了黑石炭一眼,问道:“右路军当以济农为主,听从号令。”
黑石炭是当今大汗的叔父,不过并没有正式赐封他为济农,翁果岱算是给了黑石炭一个面子,当下黑石炭道:“就依翁果岱兄弟的话,有什么要紧军务,我们一起商议决定!”
会议之后,众诺颜都是骑马离去,看着翁果岱等人的背景,大小委正一起向黑石炭道:“科尔沁的这些人,越来越嚣张跋扈了。”
“等着吧,”黑石炭道:“先把明军打垮,然后找机会再收拾他们。”
“用汉人的话来说,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大汗也早就想找机会,给科尔沁人一个深深的教训了。”
“哈哈,说的好。”黑石炭在击败曹簠之后,威望大涨,手中的实力也越来越强,他的心性当然也变得十分骄狂,当下哈哈大笑,眼前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带着甲骑和本部牧人,将深入已方境内的明军打的大败,明军狼狈奔逃,弃尸千里,甲胄和旗帜扔了满地,甲仗堆积如山的情形。
到最后,黑石炭揪着自己的山羊长须,微笑道:“听说明朝土木堡那里,到现在还能收罗到头盔和火铳等物件,还有不少死尸成白骨,丢在地上没有人管。这一次张惟功那厮这么莽撞,我看,怕是明国又要有一个类似土木堡一样的地方哩。”
第652章 前哨
右路军在庆云堡站没有停留太久,主力继续向前,一边搜索一边前行,同时开始屏障方圆数十里地域的左右侧翼。
右路的左翼,当然是和中路的右翼相连,两边时不时的有哨骑碰面,互相交换敌情情报。
半空中飞鸽来回的飞翔,更是将详细的军情,不停的由三部转向在右路的前敌总部。
同时也有不少后方的公务,不停的由塘马和军鸽送过来,惟功在前方,亦得处置后方政务。
当然,更忙碌的是随行的张用诚,更多的政务其实是摞在他的肩膀上了,非重要公文非得惟功亲自批复的,肯定都是落在张用诚的身上。
在右路主力进入敌境后第四天,也就是到达开原西陆路熊山站时,前锋哨骑传来警讯,大约有几百人的蒙古甲骑在前方骚扰,因为敌人人数太多,压的哨骑没有办法继续前向做分散式的哨探,这时候,需要大股的前锋骑兵出手了。
这也是双方接触战的开始,可以想见,在东西纵横近两千里的宽大战场上,这样的情形肯定多有发生了。
“我也去,陶安然继续在总指挥部指挥,不必前来。”
一听说有敌情,惟功顿时就坐不住了,他翻身上马,跨下的战马似乎也感觉到一丝战斗的气氛,开始不安地喷着响鼻,两只前蹄在不停的将地上的草皮和泥土翻上来。
这几天,全部是在赶路,军心士气当然还保持的很好,不过也隐隐有一丝焦躁感。
现在的开原边墙外可不是后世那种人烟稠密,商旅繁华的景象,在明初时,辽东不过才十万左右的汉人,到明末辽东一地已经和内地相差不多,但出了边墙,几乎就是北虏和东虏等野蛮部族的天下,这时候的松嫩平原还是蒙古人放牧的地方,只有极少数地方才有简陋的原始农业在进行着,所以大块的土地都是以草原和树林加灌木丛河流的原始形态存在着,只有辽金元三朝的驿站,州县,还有残留的文明痕迹,不过在二百多年的蛮荒状态下,残余的文明痕迹已经很不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