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应该怎样阻止怎样反抗呢?
凌语芊布满慌乱的美眸,四处张望,最后,让她想到一个办法,她于是先屏了一下呼吸,一鼓作气地大喊出来,“天佑,救我,天佑,天佑…”
结果如她所愿,贺煜真的停了下来,终于停下来了!
其实,贺煜并没有完全醉,他刚才只是自欺欺人,想借着醉意占有她。
早在和彼特莫德会晤时,他就想这样做,兴许,这几个月以来他早迫不及待地想这样,所以刚才在正事解决后,他主动叫人继续准备好酒,和彼特莫德狂饮,直到不胜酒力的彼特莫德醉倒。他便也开始回家,借着酒意,追讨这几个月断掉的权利。
可惜,他终究无法如愿,那声清脆而深情的呐喊,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淋下,将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唤醒,从叫嚣恢复到沉寂。
他已经抬起头来,俊美绝伦的面庞如乌云密布,阴沉骇人,锐利的冷眸更是冷得吓人,隐隐窜动着两团火,那是欲望未退。
在他的一步步攻略之下,她已身无寸缕,雪白的肌肤红粉菲菲,主要部位经由他的爱欲洗礼后,更是说不出的诱人和魅惑,整个就俨如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在招手叫他去采集,他身体某处于是更加灼痛难耐,恨不得立刻就闯进去。
但结果,他却是站直身体,高大的身影快速冲进了浴室。
凌语芊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随之舒展开来,就那样维持着原本的姿势静静躺在床上,直到身上冷意来袭,她才回神,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拣起内裤和睡衣穿回身上,而后,下意识看向浴室。
正好,他出来了!
他的脸,和头发,都湿湿的,水珠沿着他的轮廓不断往下滑落,那深邃的鹰眸,此刻像是两支利箭,冷冷地朝她直射过来,然后,他转身朝外面走去。
诺大的卧室,彻底趋于安静,也显得更加空旷和疏松,凌语芊的内心却再也无法得到安宁。她呆看着门口,不知所思状,接下来再也无法入睡,再度失眠到天亮。
看着粉蓝色的窗帘由漆黑转为淡白,又由淡白转为透亮,她便起身梳洗,准备去花园走走,好调整和理顺一下复杂纷乱的心情。
由于时辰尚早,庄园内静悄悄的,凌语芊便也落得自在,沿着各条小径慢走,后来,碰到了六姑姑的女儿张雅。
“表嫂,早上好!”张雅已经友好地打出招呼。
凌语芊也嫣然一笑,“早上好,这么早就出来了哦。”
“我妈说多吸取新鲜空气对我的身体有帮助,所以每天这个时候我都带霓裳出来散步。”张雅也面露腼腆的笑,细细柔柔地解说。
凌语芊这也才留意到她怀中的小兔子,不由伸手去抚摸小兔子的嘴,逗着,“霓裳,好久不见,你可好吗?”
“霓裳,来,让表嫂抱抱你!”张雅突然把小兔子竖起来,准备递给凌语芊,不过又想到某个重要的事,暂停,疑问道,“表嫂,你怀孕了,是不是不能接触小动物?”
凌语芊也马上顿了顿,但瞧瞧这洁白如雪的小白兔,毅然抱了过来,“没事,它干干净净的,我抱抱就好,没问题的。”
“嗯,我每天早上都有给它洗澡和消毒,刚才也洗了才出来。”张雅便也不再顾虑,轻拍小白兔的小头颅,哄道,“霓裳你要乖乖,别给表嫂添麻烦哦,表嫂已经有了小宝宝,可不能剧烈动作的。”
小白兔两眼看来望去,白皑皑的小头颅左右摆动,但整个身体还是非常温顺地静躺在凌语芊怀中。
凌语芊边欢欣注视着它,边抚顺着它柔软雪白的毛儿,更加笑弯了眼。
接下来,凌语芊和张雅开启话题,两人聊得不亦乐乎,直到张雅要回去吃药了,才彼此依依不舍地分离。
凌语芊本打算去正面拜会一下贺云清,但思及被诬蔑的那件事,又想到自己这次只是暂时归来,将来终究还会离开,于是作罢,再在周围游逛了一阵子,回到华韵居。
时间正好11点钟,她便吩咐保姆为她准备午餐,连同早餐一并补了,吃得差不多时,蓦然接到冯采蓝的电话!
冯采蓝欣喜若狂地告诉她,律师刚才打电话来,说彼特莫德已经撤销控诉,且没追索任何赔偿,这件案子,算是彻底结束。
冯采蓝说完情况,接着道谢出来,语气难掩激动,“语芊,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凌语芊听罢,也惊喜不已,马上想到了贺煜,振峯说的没错,有他出面,事情很快便能迎刃而解。他昨天下午出去,直到晚上才回来,正是去解决这件事吧?料不到,他速度这么快,还这么有效率!
“语芊,你现在家吗?我想见见你,我去你家?或者,我们约出来?我们又去逛婴儿店?”冯采蓝又开口。
凌语芊身体陡然一僵,许久过后,如实相告,“我…我昨天已经搬回到贺家了。”
冯采蓝顿时也一怔愣,稍后做声时,语气更加激昂,“语芊,你说真的?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对了,你现在方便出来吗?我想见你,我想马上见你。”
凌语芊明白她的心情,便也答应,“嗯,我去,我们就在上次那个海星婴儿店旁的茶室见面,我大概40分钟到。”
“好,你慢慢来,别急,记住千万别急。”
凌语芊应了一声嗯,挂断电话,离开饭厅回卧室。
极富浪漫的空间,依然空荡荡一片,依然没有他的影子,她不禁先发呆了一会,然后换上外行服,在司机的护送下抵达约会地点。
冯采蓝已经在那等候,见她到了,赶忙起身,扶她坐下,还体贴地为她叫了一杯温开水,然后,又是迫不及待地道,“语芊,你怎这么傻,你这样让我情何以堪,让我怎么过意得去!”
凌语芊面带微笑,定定注视着她,稍后,平静而坚定的语气道,“采蓝,别这样,没事的,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你好不容易放下他,好不容易从那些创伤中出来,但现在为了我,你又得打回原形!”冯采蓝越说越急,语无伦次起来,“算了,我去找律师说,我不怕控诉,让那外国色鬼告吧,大不了,我坐牢,大不了,我将来不嫁人!”
凌语芊赶忙握住她的手,安抚道,“采蓝,别胡说,别激动!其实,我这次回去,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还有别的原因。”
“嗯?什么重要的原因?”冯采蓝也马上问。
凌语芊略作沉吟,大概说出了那天与贺云清见面的情况。
冯采蓝听后,又惊又喜,“你是说,你和天佑的事,贺煜的爷爷都知道?一早已经知道?”
“听他的话意,应该是,不过,他说暂时还不方便说,所以我也没再问。”凌语芊说着,眼神迷离起来。
要是以前,难得贺云清主动提出这样的事,她必会追问到底,但现在,经历过这么多之后,她只想平安无事地生下宝宝,至于其他的事,不想再去理会。
冯采蓝也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她,数秒后,迟疑地道,“语芊,你真的决定放弃贺煜了?你确定,不会再给他机会?”
凌语芊怔了怔,手突然缩了回去,轻轻放到小腹上,头也低垂下来,答非所问,“宝宝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我目前唯一的愿望,便是宝宝能健康成长,安然来临这个世界。”
随着凌语芊的述说,冯采蓝也看往凌语芊高高隆起的肚皮上,一脸黯然。
其实,她一直知道,尽管语芊表现得很释然,很淡定,但实则,心里还是有着贺煜,毕竟,那么刻骨铭心的爱,那么不顾一切的爱,即便伤痕累累,即便遍体鳞伤,也无法剔除。
只是,语芊现在有更重要的人值得保护,因此暂且把对贺煜的爱隐埋起来。
其实,这何尝不是语芊爱贺煜的一种表现,她最呵护最重视的人,也是贺煜的骨肉,是她和贺煜的爱情结晶。
可怜的语芊,这辈子,恐怕是和贺煜扯上了吧,恐怕是再也离不开了!但愿,这次的事是个契机,是个好的转折;但愿,那个自以为是、倨傲冷漠的贺煜,能脑门开窍,别再挥霍这段难能可贵的爱!
亲如姐妹的两人,就这样各有所思地沉默了一阵子,然后双双抬头对望,齐齐启齿。
“采蓝——”
“语芊——”
两人抿唇一笑,又异口同声地道:
“你先说。”
“你先说。”
于是,彼此又是轻轻一笑。
凌语芊便不推辞,首先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上次说过,公司因此打算把你解雇?”
冯采蓝略微一怔,如实点头,“嗯,那个采购部经理早就看我不顺眼,如今我碰上这事,他便联合几个平时和我关系不好的同事一起到总经理面前踩我,总经理昨天已经正式下了通达,我,现在算是和希尔顿毫无关系了!”
凌语芊听罢,又马上问,“那你有何打算?对了,想不想去贺氏上班?或者,我可以找爷爷谈谈?”
冯采蓝则又稍作沉吟,婉拒了,“先不用,我工作这么久,正好可以趁机给自己放放大假!”
“那好,你几时想继续工作了,尽管跟我说,帮你安排一个职位,我还是有办法的。”
“那是!你谁哦?贺家少奶奶呢,贺氏集团总裁夫人呢,别说一个职位,N多职位都行的。”冯采蓝趁机贫嘴,打趣道。
凌语芊愣了愣,便也讷讷地笑了,转开话题,“对了,你刚才打算和我说什么来的?”
“哦,没啥,就是想去婴儿店逛逛呗。”冯采蓝说着,兴致即起,“你已经吃过饭了哦,那咱们现在就走。”
凌语芊便也不疑有它,待采蓝买完单后,随她离开茶室,到隔壁的婴儿店逛去,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分道扬镳。
凌语芊搭的士回贺家,在大门口下的车,拎着刚买的几样轻便物品往华韵居走,眼见就要到达时,迎面走来的一个陌生女人忽然停在她的面前。
只见那人大约五十岁,皮肤白皙,长相端丽,衣着打扮都很时髦,她笑容满面,亲切地搭讪,“哟,你大概就是贺煜的老婆吧。”
看着她陌生的面孔,凌语芊先是一愣,随即也回以客气的微笑,“你好!”
“我是贺煜大伯娘的表妹,你愿意的话,可以跟贺炜他们一起叫我兰姨,对了,宝宝多大了?什么时候生?”那人又道。
贺煜大伯娘的表妹?肖婉仪的表妹?由于贺一然一家和贺煜一家的不和关系,凌语芊下意识地起了一丝戒备。
那人似乎觉察到了,丹凤眼眨了一眨,若无其事地道,“呵呵,我表姐和贺煜一家的事,我有了解,不过呢,我不会因此对你们怎样,其实呀,我和贺煜的老爸还是老同学,老朋友呢!”
老同学?公公的老朋友?可瞧她年纪…凌语芊咬了咬唇,内心更加困惑混乱了。
“对了,这天气冷了,你身怀六甲尽量少出去,也别拿太多东西,虽然不是初期,但也要注意,宝宝还是足月生比较好。”
“谢谢你,我知道了!”凌语芊终于接话,那丝戒备也不自觉地消除,还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宝宝快八个月了,元宵后才生的。”
“那医院都选好了吗?坐月子都安排好了吧,对了,女人坐月子是最重要的,一定要坐好,不然老来得病,可不划算了。”女人说着,打开小手袋,取出一张烫金名片递给凌语芊,“这是我的联系资料,我对坐月子有一定的了解,到时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
凌语芊也赶忙接过,边道谢,边往卡片上看。
叶心兰
G市妇联副会长
C省妇联委员长
想不到,打扮如此时髦的她,竟是从事这样的工作!
“怎样,是否觉得这张名片与我很不配?是否觉得我不应该这样穿着打扮?”叶心兰仿佛会看透人心似的,忽然又道。
凌语芊顿觉一阵窘迫,马上摇头,“没…没…”
“呵呵,不怕你见笑,我还没结婚呢!”叶心兰忽然做了一个自嘲的表情,“再说,难得社会解放,我们女性应该好好把握时机,做个自主的21世纪新女性,无论碰上什么事,都要靠自己,靠自己,靠自己!”
听到最后,凌语芊顿时触景伤情,下意识地低吟了一句,“其实,你这样也是一种幸福。”
瞧着凌语芊神情落寞的样子,叶心兰猛地叹息一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都应该清楚什么样的路才最适合自己,曾经,我也为爱痴狂过,只是沉淀下来后,发现,爱情就是一个大笑话!”
她说着,朝华韵居的门口望了一眼。
凌语芊陷入自己的思忖当中,并没有觉察,回神后,冲叶心兰微笑,“你似乎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
叶心兰视线迎上凌语芊,也笑颜再现,“算是吧。对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你有我的名片,有什么事,随即打给我。我见你,挺合我眼缘的,我喜欢你。”
对于她的直接和大胆,凌语芊还是禁不住感到一股不自在,但也继续笑脸以对,真诚道了声再见,目送叶心兰离去。
打扮时髦的身影,浑身散发着一种热情、洒脱和果敢,凌语芊再想起刚才的情景,不由自主地喊,“兰姨!”
叶心兰应声回头,明亮的阳光底下,还是一张充满亲切笑意的脸。
“谢谢你!”凌语芊说得由衷,嗓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叶心兰听到。
叶心兰端丽的容颜于是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朝凌语芊飞来一个吻,然后重新转过身去。
凌语芊继续静立着,直到叶心兰那自信豁达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回头,走进大屋,忽见季淑芬在客厅里,正死死地瞪着她。
季淑芬的脸色,似乎比平时还难看,可谓她见过最难看的一次,而且,眼神也是最冷,好像要杀了她似的。
所以,凌语芊忍不住多瞧了几眼!脚步停顿几秒后,才继续迈步,上楼去。
回到卧室,她再次拿出今天所买的东西来看,由于昨晚一夜不睡,她看着看着便睡过去了,再醒来时,是保姆叫醒。
天黑了,到时间吃晚饭了!
她依然觉得很困,本想继续睡的,但考虑到宝宝,还是支撑着起来,随意洗个脸,头发也随意放在肩上,就那样穿着由于刚才睡着而变得有点皱的衣服,下楼,来到饭厅,不但见到了贺煜,还见到…李晓彤!
李晓彤竟然又来吃饭了,还是挨着季淑芬而坐,季淑芬正和她有说有笑,亲热得好像…一对母女。
“大嫂!”贺燿喊了一句,把愣在门口的凌语芊唤醒。
凌语芊回神,冲贺燿讷讷地笑了笑,莲步轻移,来到她的位置坐下,就在贺煜的旁边。
“对了彤彤,你知道吗,我今天才真正领略过什么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狐狸精呢,专门是和狐狸精在一块的呢!”季淑芬忽然冷嘲热讽出一句。
李晓彤听罢,先是怔了怔,随即微笑,不语。
“不要脸的人天天有,但今天,似乎特别多,还是这天底下最无耻,最不要脸的!”季淑芬继续辱骂,愤怒的目光射向凌语芊。
凌语芊一直低着头,故并没有看到,但她知道,季淑芬这话肯定是冲着她而来,毕竟,这样的辱骂不是头一次,不过,她倒有点纳闷什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今天似乎特别多。
当然,她也没细想,当做是季淑芬在疯言疯语,继续默默地享用着美味的饭菜,直到…
季淑芬一会又出其不意地转到另一个话题,“一航,我打算认彤彤为干女儿,会在我们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上,正式公布!”
她说得得意洋洋,带着对凌语芊的示威。
瞬时间,在座的人,也都为这毫无预兆的话起了不同程度的反应和震撼。
首先是贺一航,目瞪口呆地瞅着季淑芬。
贺燿则直接嚷了出来,“妈,你不是开玩笑吧!”
倒是贺煜,俊颜冷淡依旧,仿佛没听到似的,依然慢悠悠地吃着他的饭。
李晓彤则低声问,“伯母,你…说真的?”
“当然,你这么好,这么完美,原以为你会嫁给阿煜,成为我半个女儿,孰知狐狸精作乱人间,幸好我还可以把你当女儿,这样我就可以随时见到你。”季淑芬说着,忽然看向贺煜,模棱两可地问,“阿煜,你觉得呢?妈这个想法不错吧?”


【销魂缠绵,刻骨的爱】124再大的痛,她也已经不觉得
贺煜一直挥动的手,总算是顿了顿,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似乎还是没听到的样子,既没有给出正面回答,也没有给出否定的回答。
季淑芬不禁略觉懊恼,可她并不罢休,注意力重返李晓彤身上,笑吟吟地问,“彤彤你呢?你会嫌弃伯母这个决定吗?会拒绝伯母这个愿望吗?”
李晓彤也再怔了怔,先是往贺煜这边扫了一眼,随即欣喜感激地对季淑芬应道,“能得到伯母的厚爱,是彤彤的福气!”
季淑芬笑得更舒坦,说得更大声,“不愧是体贴人心、善解人意的好彤彤,不枉伯母疼你,那就这么定,赶明儿我找人定做一件礼物送你!”
“呃,伯母无需破费,您的心意,彤彤体会到便可!”李晓彤继续落落大方。
“那怎么行,不行不行,这方面,你就由伯母来操心,你有时间的话,不妨想想做什么礼服,那天虽然是我和你爸的结婚纪念日,但你也算是半个主人,这容装方面,可不能随意!”季淑芬迫不及待地规划起来,还没正式上契,她就用上了称号,而且,还不是干爹,是直接用你爸!
呵呵…嗯哼!
李晓彤更是高兴不已,便不再拒绝,乖乖地点头应是,季淑芬也心花怒放,开始借用吃饭上继续表现她对李晓彤的喜爱和重视,不断地叫李晓彤多吃点,偶尔还亲自为李晓彤夹菜,眼中似乎只剩李晓彤一人。
贺一航继续无奈,但也没说什么,老婆的个性,他一清二楚,要想耳根清净,唯有缄默不语。
贺燿则频频翻白眼,对母亲的行为感到极度无语,却又因清楚母亲是个怎样的人,便也保持沉默,免得惹火上身,且不时地瞧向自己的大哥,还有那可怜的大嫂,只见大哥丝毫不受外界影响状,大嫂,则低垂着头。
打自季淑芬提出要认李晓彤为干女儿起,凌语芊的心情就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尽管她在拼命告诫自己,别去理会季淑芬的任何言行,可她还是无法克制地去在意,脑海不断回想着季淑芬那句话:以后可以随时见到彤彤!
确实,认作女儿后,这身份更亲切,更自在,李晓彤更可以随时出入这里,而且,还可以随时光明正大地在这里留宿过夜,然后,趁机和贺煜多加相对!
这,大概就是季淑芬的最终目的!
婆媳关系,是这世上最复杂也最难处理好的关系!这样的道理,她听过无数次,然而,她从没听过,世上会有这么极品的婆婆!
自己很坏吗?自己十恶不赦吗?自己虐待婆婆吗?自己恨不得将婆婆拆骨入肚吗?
没有,都没有!
但是,自己偏要受到最悲哀的对待!
中国有句古语:宁教人打儿,莫教人分妻。
可这季淑芬,却是恨不得拆散别人,拆散的对象,还是她的儿子和儿媳妇!
儿媳妇…
呵呵,这个词,季淑芬从没承认过,她心目中的儿媳妇,只有李晓彤,只有李晓彤!为了这个目的,不惜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不错,她曾经对自己的一些行为,根本就是伤天害理!
曾经,为了阻止自己怀孕,这季淑芬不惜采用封建社会的恶行,痛打自己;如今,自己身怀六甲,怀的是她的孙子,她却这般闹腾,丝毫不顾自己的心情,丝毫不顾,自己有可能会因此被伤得动到胎气!
其实,可恶的何止是季淑芬,更可恶的,是贺煜!是自己身边这个男人,这个凉薄无情的男人。
他,已经无可救药!尽管他不做声,但沉默也是默认的一种不是吗,所以,他根本就是赞同季淑芬的做法,而且,他应该在心里偷乐着吧,毕竟,这样他也可以随时见到李晓彤,在兽性大发时,还有人帮他降火呢!
还记得,上次季淑芬也用这样的戏码,在餐桌上不断对李晓彤姐妹示好,但自己不受丝毫影响,只因有他维护和关爱。
当时,他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挑鱼骨头,为自己剥虾壳和膏蟹,还亲自喂给自己吃,所有的画面,那么温馨,那么有爱,宠溺至极,可现如今…
兴许,那时他只是忽然思想行为失常,现今的他,才是正常的他!
所以,自己再也不能靠他!叶心兰说得没错,女人想要想活得好,只能靠自己,靠自己,靠自己!
想到这里,凌语芊猛地端起先前喝剩的半碗汤,一鼓作气地喝光,将一切伤悲和痛恨也一并吞到肠胃里去,然后端起饭碗,继续食用。
她什么也不想,化悲愤为力量,眼里和脑里只有各种各样的美食,结果,她吃得比平时还多,吃了两碗饭,还有很多很多菜,放下碗后,二话不说,离席。
她先是回到卧室穿多一件厚外套,稍后重返楼下,跨过宽大的客厅,步出整个大屋,视线由始至终没再瞧过饭厅。
天气越来越冷,夜晚气温更是低下,到处一片冰凉和寒冷,幸好她预先穿了很多衣服,故整个感觉尚可,还反而感到一阵凉快,胸间那股憋闷已经渐渐消散开来。
她步履蹒跚,笨重的脚步缓慢地踩在平坦的大理石小径上,沿途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经过一片花海时,彻底停下。
百合花,象征着纯洁和高雅,曾经在梦之园,天佑牵着她的手,站在花丛中,用他醇厚而独特的嗓音跟她说:“芊芊,你比百合还美丽,你比百合还纯洁,你比百合还高贵,谢谢这么完美的你愿意爱上一无所有的我!你为花,我为叶,花儿在,叶儿随。”
他暂且放开她,动手摘花编织成一个花环,戴在她的头上,继续用他真挚深情的眼注视着她,继续用他极富磁性的嗓音绵绵爱语:“这是我第一次为女孩子做的花环,你也即将是唯一那个能让我这样做的人,所以,我要你报答我,我要你一辈子!小东西,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假如我们能活到八十岁,不,确切来说,应该是你活到80岁,我活到88岁,那就等于,我们还有62年的时间在一起,两万两千六百三十天,五十四万三千一百二十个小时,三亿五千八百四十五万九千二百分钟,二百一十五亿零七百五十五万两千秒钟…”
很多很多的数字,当时,她只听到他嘴里发出一连窜的数字,但具体是怎样,她一时之间无法弄懂,她只知道,那是一辈子!她只知道,她有很多很多时光和他在一起!她只知道,他希望能活得比她久,因为他不想扔下她一个人在世上,故他希望让她先离开,他会守着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眸,情意绵绵,水汽氤氲,一瞬不瞬地仰望着他,芊芊素手轻扶着他亲手所弄的花环,樱唇微启,异常坚定,“天佑,你为叶,我为花,叶不掉,花不落,一生甘苦相伴,生死永不相弃。”
她话音落下之后,他们拥抱在一起,热吻在一起,火热跳动的灵魂,紧紧融合在一起…
【你为叶,我为花,一生甘苦相伴,生死永不相弃…】
凌语芊从回忆里出来,反复低吟着这句话,绝美的小脸渐渐溢出了苦涩悲凉的笑,眼角那,湿濡了。
她离开花海,走到前方的亭子内,在长长的石凳坐下,手自然地抚上腹部,低首看着,再一次低吟出声。
这次,她温柔的嗓音充满怜爱,“宝宝,你睡了没?没睡的话陪妈咪说说话?还有63天你就出来和妈咪见面了,63天,1512个小时,90720分,5443200秒…是不是觉得很长,呵呵,其实不长的,日子一天接一天,很快便会过去,而且,每一分每一秒妈咪都会和你在一起,当然,你出来后妈咪依然和你形影不离。”
“对了,妈咪准备了很多东西给你,有衣服,有玩具,还有妈咪亲手为你织的毛衣毛裤,小帽子,小手套。到时,你还会看到很多人,外公、外婆、薇薇阿姨、曾爷爷、爷爷、贺燿叔叔、采蓝阿姨,逸凡叔叔,高峻叔叔,振峯叔叔,贺熠叔叔…好多好多呢,他们都会很疼你的。”
她提出了很多人的名字,但这期间,并没有包括爸爸和奶奶这两个称呼。
她边说,边来回抚摸着腹部,感受到肚皮在动,于是会心地笑了,幸福地笑了,整个脸庞因为这会心幸福的笑,显得更加美丽慑人,在皎洁月光的辉映下,比夜空中的星星还璀璨、闪耀!
接下来,她继续启齿轻说,自言自语,嗓音一直很温柔,脸上一直洋溢着浅浅的笑,眼神一直慈爱满盈,直到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动听的述说也渐渐消失,唯独那满足舒坦的笑容,仍然挂满整个容颜。
夜渐深,风更寒,世界万物,都在陪伴着她,保护着她,为她心疼,为她鼓掌,为她祝福。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醒来,是被冻醒的。她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已一片冰凉。所以,她禁不住感到一丝惊慌,在身体温度尚未完全减退之前,她急忙离开亭子,快步回到大屋,屋门已经紧闭,幸好她刚才出来时晓得带上钥匙,不至于得留宿在外。
开门进内,整个人顿时缓和了不少,偌大的客厅点着一盏柔和的日光灯,一个人影也没有,回到卧室时,更是满室寂静。
她脱去外套,用热水洗脸、泡手和脚,直到手脚都暖和起来才停止,然后,她播放着音乐,爬上窗台,身体朝外面侧躺着,静静看着依然繁星满布、月光普照的天空,不久再度进入了梦乡。
黑暗的夜,继续在宁谧中过去,凌语芊睡下大约半个小时后,紧闭的房门蓦然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映入柔和的灯光中,是贺煜!
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先是看往大床,随即转向窗台,两脚也跟着朝那迈进,在她面前停下来时,神色复杂地俯视着她。
她睡得很沉稳,很安宁,让他不由感到有点懊恼,看来,她真的没有受到影响,丝毫没有。
其实,母亲突然邀请李晓彤来吃饭,还在餐桌上宣称要认李晓彤为干女儿,母亲的用意,他岂会不懂,且他相信,她一定也懂,故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佯装一副默认的假象,即便后来母亲对李晓彤继续示好,他也没想过出面,不可否认,他想看看她的反应,甚至,想她难过一番。
可惜,他猜错了,她竟然…若无其事似的,理所当然似的,胃口比他还好,吃得比他还多!
他不甘心,晚餐结束后,于是顺着母亲的意愿,在一楼客厅陪坐,他人在那儿,心却已经飞回到卧室,他没听母亲和李晓彤在聊什么,反而在想,这小东西在卧室做什么,会不会哭了。
他心不在焉、神思恍惚,熬到十点半左右,终再也忍不住,回房,那也才发现,卧室里一片黑暗,根本不见她的人影,连浴室也没有!
他不禁感到有点慌了,冲出卧室四处寻找,后才从保姆口中得知,她去了花园散步,他也才平静下来,先是和衣在床躺一会,洗完澡后,去书房。
他批阅着公司的资料,却始终无法做到全神贯注,脑子不时开小差,思忖她回来了没,他甚至,每隔一个小时回卧室一趟,而每一次看到满室寂静,他纷乱的心更加混乱和懊丧,直到这次,她总算回来了,还睡得这么安宁!
她没事,代表宝宝也没事,他应该放心,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他偏偏感觉很烦躁,有股不知名的力量在捣鼓着他的心灵,让他不得安宁。
然而,这还不止,就在他万般苦恼地瞅着她时,一句几乎让他疯狂的梦呓,自她娇嫩的樱唇间逸了出来:“天佑,你为叶,我为花,叶不掉,花不落,一生甘苦相伴,生死永不相弃。”
一生甘苦相伴,生死永不相弃!
一生甘苦相伴,生死永不相弃!
他没记错的话,这样的话语,她曾经亲口对他说过,在婚礼的当天,而且不止这一句,还有一整段!
【认识你虽是一次偶然,
爱神的召唤却让我们的心永远相连,
无需太多的言谈,每个眼神都已让我确定你是我的终生侣伴,
此生只有这一次挑选,选择了你我就永远不会变。
我是海中的鱼。
鱼在海的心中,
海在鱼的眼里。
一生甘苦相伴,
生死永不相弃。】
这是她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对他发出的爱的宣言,他竟然全都记住,一字不漏地记住!
她当时含情脉脉的表情,他也记得一清二楚,因为那款款深情,让他发觉她更加的美,美得令他禁不住的悸动,本是冰冷的心,为她跳跃起来,为她狂热起来,也因此,新婚之夜占有了她,从而彻底发现,她不如外表那么纯真和矜贵!
是的,自己不是她的唯一,她所有的美好,都给了另一个男人,早在自己出现她生命里之前就给了别的男人,那个男人,叫天佑,是她念念不忘的,连做梦也不会忘记!
一生甘苦相伴,
生死永不相弃!
天佑死了,可她还是没有放弃!她果然是个痴情种,果然做到了生死永不相弃,那颗心,一直守着天佑,即便已经嫁人,即便肚子里,已经有了新的生命!
而自己,彻头彻尾就是个傻子,或者再说好听一点,是个替身!
但是,我贺煜,才不会做替身,绝不会做任何人的替身!
本是温柔的目光,已经转为冰冷,到最后,宛若蒙上一层厚厚的寒冰,死死地瞪着依然酣睡醉梦的人儿,许久,许久,贺煜毅然转首,箭一般地朝外面冲去…
接下来的日子,好像一切都很安静,但实际上,暗潮涌动!
季淑芬对凌语芊,依然水火不容,即便忙着筹备结婚纪念日,却不忘借机对凌语芊冷嘲热讽一番。
李晓彤即将成为贺家的“一份子”,更是不遗余力,来得更频繁,还几乎每一次都留下共餐,又给机会季淑芬带她展现“母慈女爱”的温馨画面。
对此,凌语芊起初难免感到有些不舒服,但由于极力忍着,极力忽略,所以也没有多大的影响,而且,在她们面前,她表现得分外坚强,她暗暗跟自己发过誓,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她们面前展现悲哀,不会让她们得逞和嘲笑。
至于她和贺煜之间的关系,用相处如冰来形容再贴切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