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那个小日本,真的有什么想不通的事都找你说?你每次也都安慰开解他,替他分忧?”仿佛想起什么,贺煜眼中笑意敛起,蹙眉询问。
凌语芊本想作弄他一番,但转念一想还是决定放过他,摇头道,“没有,骗你的!”
“骗我?”贺煜俊颜倏地一沉,黑眸眯成一道危险的形状。
凌语芊重重地点头,坦白,“我不那样讲,你大概还不肯告诉我真相呢。”
其实,男人都一样,对自己喜爱的女人从来只想着保护她,让她开心快乐,那些烦恼忧愁的事则憋在心里独自一人扛着,他如此,野田骏一亦是如此,对她总报喜不报忧。
想到那个伟大无私的男人,凌语芊胸口陡然一阵揪疼,笑容不自觉地敛起。
那天,他救了她,陪她度过手术危险期,后来,在她给他发出那条短信后,他再也没出现过,只听褚飞说,他一直都在G市,每天都去公司上班,他的超市如常运作,公司也没任何想结业或转让的迹象,她想过打电话给他,然而在发出那条短信后,她暂时找不到有什么话能跟他说,不过,她并没后悔发出那条短信。
“在想什么?”贺煜的手,在她蹙着的娥眉轻轻抚了一下。
“想骏一。”凌语芊下意识地应答,感觉面颊蓦然传来一阵疼痛,游离的思绪这才回归常态,瞧着眼前神色有点阴沉的男人,急忙张张小嘴,继而嘿嘿笑道,“这个想,不是那个想,只是觉得他好可怜,就跟你想李晓彤一样。”
跟他想李晓彤一样?他怎么想李晓彤的!不都说一孕傻三年吗,依他看,这小女子脑子转得颇快,一点也不傻呢。
伸出手,欲往她挺秀的鼻梁捏一把,不料她及时推开他,哼道,“好了,时间不早了,碎觉!小气鬼!”
“碎觉?不准睡,把话说清楚再睡,你说谁是小气鬼了?”
“谁小气谁是呗。”凌语芊躺正身子,抓起丝被将自己由头到脚盖住,隔着被子朝男人踢了一下,“快滚回你的床铺去!”
结果,男人直接伸脚过来,将她整个下半身压住,大手也连人带被搂她入怀,霸气十足地道,“不滚,今晚爷要跟你一起碎!”
凌语芊即时白了他一眼,但没再反抗,阖上眼皮,平息呼吸。
贺煜也不再做声,且也没动手动脚欺负她,只静静搂住她,一手小心轻柔地覆在她的腹部,渐渐地,也闭上了双眼。
翌日,他将凌语芊从医院接回家,安顿好,约程彪见面,把计划告诉程彪,程彪震惊,却也没多问,遵照他的吩咐去办,接下来的进展正按着计划走,李晓彤自首,李晓筠被揭发真实身份,罪加一等。
本来,以免夜长梦多,再次发生当年蒙天过海的阴谋,应该立刻将李晓筠枪毙,但考虑到她和卡迪威特的关系,决定先缓期,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看守特严,加上现在的李家再也不是当年的势力,倒不担心这李晓筠还会逃走。
至于李晓彤,根据司法程序开庭审判,然而,就在大家以为她也死定的时候,鉴证科那边忽然发来一份资料,证实郭明致死的原因是长期吸毒引发的心肌梗塞,并非因为李晓彤刺杀的那一刀。
众人皆感意外,就连李晓彤也大大想不到,内心里,既惊喜,又悲痛,她不想死,但又不想这样活在那些不堪回首的痛苦回忆中。当然,她怎么想是她自己的事,判决的结果由法庭来定。她死罪可免,但她的行为毕竟是犯法的,所以,最终对她的判决是,禁锢三年。
考虑到她悲惨的遭遇,法庭将这个禁锢缓期一周,让她有什么想做的先去做了。在法院大门口,贺煜望着李晓彤,由衷地道,“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
李晓彤也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好一会儿,出其不意地道,“我想跟凌语芊见一面。”
贺煜面色倏然一怔,欲回绝却又听李晓彤道,“你放心,我不会对她做出任何伤害的行为,只是想跟她说几句话而已,你可以在场。”
贺煜再犹豫一番,终还是答允。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带李晓彤来到凌语芊租住的房子。
光线柔和、布置温馨的客厅里,气氛几乎凝滞,李晓彤并没落座,只站在客厅中央,望着被贺煜小心翼翼搀扶着的人影,从那张由于怀孕而显得愈加美丽迷人的容颜,一路往下直到隆起的腹部,双眼突然像被强烈的光线射中,刺得她发疼,废了好大力气,她总算压住心头不断翻滚的酸楚与悲凉,目光回到凌语芊脸上,讷讷地道,“对不起,曾经给你带来那么多困扰和伤害。”
本来,得贺煜电话通知李晓彤来访,凌语芊心起忐忑,摸不准李晓彤过来有何目的,如今一听这些道歉的话语,不由呼吸一窒,说不出话。
李晓彤继续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继续由衷地说,“苦尽甘来,你们未来会很幸福,希望好好守住这份幸福。后会,有期。”
说罢,她抽走视线,看向旁边那抹高大挺拔的人影,她不禁想起,那一年,她第一次见到他,俊美的容颜,伟岸的身姿,机智冷静,荣辱不惊,举手投足间尽是唯我独尊的王者气势,深深把她吸引,然而,如果时光能以重来,她宁愿那天没有遇见他。
对这个曾经爱入骨髓的男人,却又因为这份爱她把自己变得是非不分,李晓彤不说只字片语,只留下复杂深意的一瞥,头也不回地离去。
凌语芊头略歪,依偎在贺煜宽阔的肩膀上,目送着李晓彤一步步的远去,心里头,百感交集。曾经,她恨这个女人,可现在,她对她只有深深的同情。跟李晓彤相比,自己还是很幸运的,无论外表,才华,家庭背景,李晓彤都不输自己,即便对贺煜的爱,可能也不会比自己的少,但最终得以陪在贺煜身边,得到贺煜独一无二的爱的人,是自己。所以,在未来的日子里,自己会竭尽全力,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基于高峻等人已得知贺煜的真实身份,贺煜想起那天季淑芬跟随四叔四婶来医院对凌语芊的冷嘲热讽,不希望母亲再对凌语芊存在偏见,于是不再隐瞒他们,找个时间,对贺一航和季淑芬坦白了身份。
这样的消息,对贺一航夫妇简直就像不可思议地中了一个六合彩特等奖!既不敢相信,又不胜狂喜,特别是季淑芬,抓住贺煜的手激昂尖叫,“你说真的?你真的是阿煜?没骗我?你不是为凌语芊来作弄我的吧?”
贺煜没好气地翻翻白眼,道,“虽然我也想替芊芊教训一下你,但不是这个方式,迟点,我会想其他办法,谁让你总是那么针对她!明知她是我最宝贝的人,你非但不爱屋及乌,还处处刁难针对。”
“我…我不也是想到她是你最宝贝的人嘛,你那么爱她,她却转个头嫁给贺熠,还替贺熠生儿育女,我心里有气,为你感到不公平,才忍不住对她嘲讽一番的。”季淑芬下意识地辩解,得知现在的贺熠其实就是跟前这个儿子,说到此名字时,音量下意识地放得特小,而后,又紧拽住贺煜的手,语气里依然充斥着不敢确定的意味,“你真的是阿煜?真的没骗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贺煜还没开口,渐渐从震惊中平复下来的贺一航拥住季淑芬的肩膀,笑道,“他确实是阿煜,我们的儿子,没有死,还活着!”
嗓音中难掩激动,贺一航眸间泪花闪闪,再次看向贺煜,欢喜之情依然明显可见,贺煜与他对望数秒,目光转向季淑芬,简单精要地道出一些情况,话毕,两只手分别搭在贺一航和季淑芬的臂膀上,搂住他们。这一刻,他内心也是激动难言,欢喜无比的。
当年他出事,悲痛欲绝的不仅是凌语芊,还有怀中这两人,他的父母,只两三年时间而已,他们已白发丛生,苍老不少,所以,即便季淑芬曾经那样对芊芊,他也不再似以前那样厌烦与排斥,至于这次在医院,季淑芬出于何种意图侮辱芊芊,他又何尝不清楚,终究还是两个字,母爱!
一家三口,为死而复生激动和欢喜着,一会,季淑芬忽然想起某件事,问贺煜,“那个…语芊现在的宝宝,也是你的?”
“不是我的难道真的是贺熠的?”贺煜没好气地哼了哼,伴随着一声低笑。
季淑芬先是一囧,继而,乐滋滋地道,“那赶紧让她搬回这里住吧,我照顾她。”
搬回这里住?让母亲照顾芊芊?贺煜眸色深邃,望着季淑芬,不做声。
季淑芬见状,心头一急,“怎么了,你不愿意?怕我对她不好?你放心得了,我…虽然我之前做过一些不妥当之事,但我已经知道错了,不会再欺负她的,不信,你问你爸。”
看着妻子可怜兮兮一副乞求他帮忙说好话的模样,贺一航搂了搂她的肩,附和出声,“语芊现在大着肚子,你又经常忙碌工作,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住确实不方便,回到这儿,有你妈和保姆照顾,琰琰也有人看管,对她最好不过,至于你妈,当年确实做过不少糊涂事,但她醒悟了,对语芊改观很多,这次在医院,是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气不过语芊为别的男人怀孕才…如今真相大白,她绝不会对语芊怎样的。”
经历过那么多,贺煜自是相信季淑芬已吸取教训,如今倒是担心问题出在芊芊那,这小女人,平时看起来柔情似水,其实也是有点小脾气的,季淑芬曾经那样对她,她心里多少有点怨恨,至少,短期内不可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这要是住在一起,难免产生膈应,加上怀孕期间,孕妇脾气本来就容易暴躁,阴晴不定,随时都会发火,季淑芬性子素来傲娇,受不得委屈卑微和低三下气,谁知到时会不会一个受不住与芊芊顶着干?自己为难事小,芊芊动了胎气事大。而且,还有一件事,虽然他无需再隐瞒真实身份,但这个时刻也不宜承认或大肆宣告自己就是贺煜,在外人看来,现在凌语芊而和他在一起,怀了他“贺熠”的孩子,却住到亲堂哥“贺煜”家中,难免惹来闲话。芊芊要是住在外面,季淑芬去探望,无可厚非,人家只会说,季淑芬去探望孙子琰琰。
继续沉吟片刻,贺煜回应了他们,“芊芊暂时还是住在外面吧,不过,妈可以随时去看她,想煮点汤带去给她和琰琰喝也行,或者,索性在她那里煮都可以的。”
听到拒绝,季淑芬即时拉下了脸,倒是贺一航看出事情的关键,安慰她,“好了,现在情况还不明朗,阿煜这样做有他的难处,你要理解。阿煜不说了吗,你随时可以去看她们,这相当于你多跑些路而已,你不常说要keepfit吗,就当锻炼身体,减减肥喽。”
季淑芬依然心有惆怅和愁闷,不过,看儿子一副不容抗拒,老公一副要她理解的模样,于是不再勉强了。
接下来,父子三人又继续相聚一段时间,直到贺煜接到市政厅拨过来的电话,才暂且分别。
当天晚上,贺煜拥着凌语芊而卧,大手习惯性地搭在她隆起的腹部轻轻地抚摸,须臾,冷不防地道,“老婆,跟你说件事。”
“嗯?什么事?”凌语芊视线从胸前的言情小说中抬起,扫向他。
贺煜温热的掌心往她美丽的脸庞摩挲一把,看着她,语气颇为慎重和小心,“今天,我已跟我爸妈说了真实身份。”
他话音刚落,一抹惊讶之色立时在凌语芊眸底掠过,但很快,又明白他的用意,直到他紧接着说出另一件事,她马上瞪大双眼,不接受地嚷,“让她随时过来?照顾我?不,谢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在汤里下泻药,在饭菜里下毒!”
贺煜勾唇,苦笑,“当然不会,她敢的话,我第一个扒她的皮。”
“我都被毒死了,你扒不扒她的皮还有意义吗?”凌语芊撅嘴,态度坚定。
贺煜于是伸手在她嘟起的樱桃小嘴轻轻一点,将今天季淑芬的表现跟她说一遍,话毕,耐心哄劝,“人家不都说,想要报复一个人,就是找机会把她弄到自己手下,将她当奴隶虐待吗,现在她主动送上门来供你使唤,你不把握这个机会岂不是好可惜?”
噗——
看着跟前男人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凌语芊不由想起,当年他还没出事时,也是这样教唆煽动她去收拾季淑芬,心里不知该笑还是嗔。
见她有点动容,贺煜趁机追击,继续软硬兼施地利诱和哄劝,最终,凌语芊答应了。
第二天,凌语芊起床煮了早餐,拿着刚弄出来的一些湿垃圾准备到楼梯间扔掉,孰料刚打开屋门,猛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外面走廊来回走动着,竟是季淑芬!
看到凌语芊出来,等待多时的季淑芬顿时一喜,但很快又赶忙敛起笑容,露出一丝窘迫之色,瞄了一下她手中的垃圾袋,急忙抢过来,道,“你要注意身体,垃圾由我帮你去扔吧。”
话毕,人已朝楼梯间走去,几秒后,回到凌语芊眼前,望着凌语芊,依然是那种不好意思的表情。
虽然昨晚已得到贺煜备案,自己也答应贺煜接受季淑芬的到来,可此刻,凌语芊还是不那么爽快,瞟着季淑芬,淡淡地问,“有事?”
季淑芬一怔,扬起手中的暖壶,尴尬呵笑道,“我…我煮了一些汤和粥,给你和琰琰吃。”
其实,凌语芊早就看到她手中的东西,也大约明白个情况,刚才那么问不过是不想示好,想起贺煜昨晚哄她的某些话,便理直气壮地摆高状态,继续语气冷淡地冲季淑芬道了一句“那进来吧”,然后,自己先推门进屋。
季淑芬抱着两只大暖壶,蹭蹭蹭地跟进内,先是为屋里简单的设备皱了皱眉,但也不敢多嘴,跟凌语芊进厨房,看到桌上摆好的早餐,心里顿时一阵失落。今天天没亮她就起床了,在厨房捣鼓了两个小时,煮好营养汤和粥,马不停蹄赶到这里,看看时间,担心他们还在睡,生怕吵到他们,便一个人抱着两只大暖壶在屋子外面徘徊了近半个小时,若非凌语芊出门倒垃圾,她还不知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才敢按门铃呢,原来,凌语芊早就醒了,还亲自做了早餐,不过,现在不怀着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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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章…
29号更新结局倒计时1,一万多字,到时芊芊还有一个大劫难,从而导致了高峻的结局,场面惊心动魄,感人泪下。
结局倒计时 1(精彩必看)
瞄了一眼凌语芊孕态已经很明显的腹部,季淑芬赶忙说道,“你怀孕了,应该多睡觉,好好歇息,这些家务活让贺煜去做。”
凌语芊一听这些话,顿时一呆,不觉想起当年季淑芬总是骂她懒惰,睡到日上三竿,于是,忍不住勾了勾唇,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季淑芬神色瞬间又是一囧,看了看周围,边打开带来的暖壶,边道,“阿煜和琰琰还在睡吧,那你先吃,孕妇不能挨饿,要准时吃早餐。”
说话间,已盛了一碗汤,递给凌语芊,紧接着,又盛了一碗粥。
不得不说,季淑芬带来的这个早餐比自己弄的好多了,昨晚贺煜临时接到一个任务,在客厅忙到凌晨五点才睡,她不忍心吵醒他,便自己起来准备一些简单的早餐,这刻,瞧着热腾腾的、直冒着香气的冬菇炖鸡汤,还有配带清淡小萝卜的营养粥,她饥肠辘辘,便也不想太多,接过坐下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季淑芬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大大欣喜,忽然,听见旁边传来脚步声,只见琰琰边揉着眼睛边挥动着小腿儿走过来,整个人于是更兴奋到极点,迎上去,蹲下扶住小家伙的肩头,笑道,“琰琰你睡醒了,来,奶奶盛汤和粥给你吃。”
相较于她的热情切切,琰琰帅气的浓眉皱了一皱,把她挣脱开,往正在饭桌边津津有味享用着早点的凌语芊走去。
凌语芊这也暂停一下,对小家伙投了一个大笑脸,“自己去洗漱,洗完来吃早餐。”
“奶奶带你去。”紧跟过来的季淑芬自告奋勇,说着,又准备牵起琰琰的手。
不料,再次被小家伙甩开,小家伙不吭声地自个儿朝浴室走,季淑芬继续跟上,但没进内,只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小身影有模有样地刷着牙,洗着脸,心头像有蜜糖涌过再涌过,这孩子,被教育得真好!接着,她不由又往饭厅方向看了看凌语芊,满意不已。
琰琰刚搞定,贺煜也醒了,见到季淑芬过来并不意外,季淑芬对他与对琰琰一样,笑得合不拢嘴,待贺煜也洗漱完毕,几人踏进饭厅,凌语芊已经喝完一大碗汤和一大碗粥,两只碗干干净净的,一点渣也没有,她抬头,满足地喟叹一声,正好接到贺煜向她投来的狭促的笑,怔了怔,面颊随即一热,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贺煜继续面带微笑,走到她身边,先是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抹了一下嘴,继而,在她旁边蹲下,一手扶着她身后的椅背,一手轻搭在她的腹上,低醇的嗓音宠溺温柔得不像话,“宝贝,今天记得继续乖乖听话,别折腾你妈咪,等你出来,爹地会很疼很疼你的。”
他若无旁人地展现着对她的关爱与呵护,凌语芊渐渐从尴尬中平复下来,正想伺候琰琰吃早餐,季淑芬快她一步接替这份工作,忙得不亦乐乎,她看在眼中,便也不多说,偶尔,瞄了贺煜一眼,却见到,他正别有深意地冲她眨眼睛,不由又次想起昨晚他说将季淑芬当奴隶使唤的话,于是汗颜地抚了抚额头,然后也不厚道地笑了。
接下来一连数日,季淑芬都过来,每天都是一大早抱着两只大暖壶,以免她又怯怯地在外面等大半个小时,贺煜配了一把钥匙给她,所以,她连其他一些点心也为大家准备了。
由于之前季淑芬的所作所为太过深刻,那些不堪回首的伤痛令凌语芊记忆尤深,自然没法立即对季淑芬好脸相待,但也没像贺煜提议那样当季淑芬奴隶使唤,于是,季淑芬由一开始的战战兢兢慢慢变得大胆起来,有时还会中午也过来给凌语芊做午餐,帮凌语芊收拾房子,然后,是晚餐,偶尔,还厚着脸皮围绕着孕期话题跟凌语芊搭讪,起初,凌语芊不怎么愿意搭理,渐渐地,不自觉地跟季淑芬聊谈起来,季淑芬于是认为凌语芊已原谅她,心里满满的感动和欣慰。
儿子死而复生,媳妇原谅了她,孙儿随手可及,丈夫对她不离不弃,她这一生,算是没白过。
由于季淑芬的细心照料,凌语芊身体状况越来越好,已完全脱离了孕期某些潜在危险,所以,她跟贺煜提出想回公司上班。
贺煜自是不同意,虽然她的身体各项指标都良好,可他还是很害怕,一想到那次她了无生气地躺在手术床上,他便心有余悸,几乎肝胆俱碎。
“宝宝还有五个半月才出生,难道你要我就这样无所事事五个半月,我会发霉的!”这天夜晚,凌语芊愁眉苦脸对贺煜抱怨起来。
贺煜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温柔笑道,“怕发霉就多出去晒晒太阳呗。对了,你不是迷上言情小说吗,不上班更好,可以看小说。”
“早就看完了!”
“看完可以再看,看完这本,还有其他的,明天我带你去书局,你想买哪套都给你买。”贺煜凑过脸来,吻在她的额头上,接着,到耳垂。
凌语芊并不受他诱惑,伸手用力一推,继续耍着小脾气嘟嚷,“不要,我不看了!我想去上班,我明天就去公司。”
“乖,听话,你怀孕着呢,别胡闹。”
“我才不是胡闹,我都说了我没事,怀孕而已,当年我怀琰琰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紧张!”凌语芊这是孕妇候群症发作,小宇宙爆发,大声吼了起来,“你再这样将我当废人看,这孩子,我不生了!”
呃——
贺煜马上停止对她的热吻攻袭,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凌语芊则鼓着两腮,自顾念叨发泄,“凭什么你只需轻轻松松提供一颗精子,我却要十月怀胎像坐牢一样?还什么都不准我做,有本事你生给我看!”
他生?真能这样的话他倒也愿意啊,他何尝不理解她的辛苦,恨不得能替她承担这份艰辛,只是,身体构造注定他不能帮她这个忙呢!
“好了,你快滚吧,回你的公寓去,以后都别再碰我了!”凌语芊索性把他整个人推开,转身背朝他,拉起被子将自己与他隔开来。
贺煜望着她,少顷,无奈地苦笑,搂她入怀,“好了,别气了,我听你的,明天就让你去上班。”
“真的?”凌语芊拉开被子,回头。
“千真万确!”贺煜用力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附带条件,“不过,你要答应我,凡事以宝宝为重,别太操劳,嗯?”
“好,我晓得。”
“真乖!”贺煜说着,已朝她吻过去,凌语芊欲推拒,但最终还是屈服在他强势的举动中,然后,纽扣被挑开,文胸被拿掉,身上一切衣物都被撤走,水嫩嫩、娇滴滴的身子,被男人整个拆吃入腹。
对凌语芊出去工作,季淑芬也是不支持的,然考虑到自己和凌语芊之间不冷不热的关系,她是压根不敢多说,只能更尽心尽力地照顾凌语芊。
其实,凌语芊自己比大家都要小心翼翼,正如贺煜叮嘱,一切以宝宝为重,加上池振峯等人更是当她国宝似的保护,几日下来便也相安无事,大伙悬吊的心放下不少。
因为有各方面支援和扶持,新公司的经营发展越来越好,高峻在贺氏那边的不法运作几乎被堵死,而且,前天在那个空军上尉戈特华的帮助下,贺煜再次出使任务,终于围剿了敌军大本营,整个组织支离破碎,近乎瓦解,唯一遗憾的是,一号头目卡迪威特带着几名元老逃跑了!
大家既喜又悲,只知加紧对卡迪威特等余孽的追击,却忽略了对方的报复手段,走投无路的卡迪威特,会是如此的狗急跳墙,竟然把凌语芊给劫走!
这天,贺煜正在市政厅静静沉思着如何将卡迪威特等人斩草除根,猛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一会当他迟疑地接通,入耳的声音却是深入骨髓的熟悉。
“贺煜,救我,救我和宝宝…”凌语芊断断续续地呐喊,颤抖的嗓音透着无穷大的惊恐和绝望,可惜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人取走,跟着传入贺煜耳朵的是一句英语,骂他杂碎。
他认得这个声音,就在前天他才袭击过这个人,可惜最后被这人狡猾地逃脱了!卡迪威特那老狐狸!那该下地狱的王八蛋!
全身血液像被冷却凝固起来了似的,贺煜用英语大吼回去,“卡迪威特,你想做什么,不准伤害她!”
“呵呵,我就知道这女人值钱,放心,暂时我还不会伤害她,但是,这辈子,你休想再见到她!”说到最后,他咬牙切齿,带着深仇大恨,不待贺煜反应,挂断电话。
贺煜下意识地对着话筒怒吼几声,然后才赶忙打开手机屏幕,查看来电显示,但毫无发现,他于是抓起车匙,冲出办公室,驾车直奔警局。
贺煜让程彪帮他查出来电源地,无奈,对方掐准通话时间,警局的仪器不得突破,程彪尚未清楚这个任务,于是问贺煜怎么回事,贺煜看着他,想了想,避轻就重大概说了情况,而后,拨打给轩辕墨,请求支援。
在支援小组抵达之前,他将振峯等人召集过来,尽管清楚他们可能帮不了什么忙,但这个时候,他需要有人跟他一起承担这个令他近乎崩溃的坏消息,需要他们给他动力和鼓舞,让他支撑下去,好营救出芊芊。
他们试过去找高峻,可高峻也忽然消失了,他们想,高峻应该跟卡迪威特在一起。
看着垂头跌坐沙发上、一身灰败的人,贺燿发出安慰,“大哥,你别担心,卡迪威特抓走大嫂无非是想借大嫂当人质跟你谈判,不至于伤到大嫂,毕竟他清楚大嫂要有什么意外,他也休想得到任何好处!”
贺煜抬起头,剑眉依然紧拧不舒,心里并没因为贺燿这句话而感到任何的轻松,卡迪威特死到临头,确实需要一些退路,但怕只怕,这个已被他追逐得毫无退路的疯子,抓走芊芊并非为了活命,而是想报复他!刚才在电话中,那王八蛋并无提出任何要求,而是说,这辈子都不会让他见到芊芊,所以…
想到这,贺煜不由得又想起芊芊在电话里惧不成声的呼救,整个人更如心被撕了一块,血淋淋地痛得浑身颤抖,全身冒汗。
其余几人见着贺煜的反应,也无不感到心惊胆寒,整件事由贺煜执行,贺煜最清楚卡迪威特的意图,他怕成这样,那就说明情况很不乐观。
抬手按在贺煜微微颤抖的肩膀上,池振峯也哑声说出,“总裁,既然有高峻在,Yolanda应该暂时不会有事。”
“是的,高峻那王八羔子虽助纣为虐,可他对嫂子还是很上心,他那么喜欢嫂子,一定不会让卡迪威特伤害到嫂子的,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他们的匿藏之处。”李承泽跟着附和道,稳定军心。
贺煜那早已变得深沉散涣的眼眸逐一扫视着在场几人,接着,深吸了一口气,慌乱的情绪慢慢平定下,给支援小组的队长打了一个电话,得知他们即将抵达,便跟振峯等人交代一声,开始出发去与支援小组集合。
没有月亮的夜晚,G市郊外的一片树林里,到处都是黑压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而树林地底下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密室,则灯火辉明,清亮的光芒照射出几道高大魁梧的影子,正是目前被中国特警追捕的卡迪威特一伙,还有高峻和凌语芊,凌语芊深陷昏迷,高峻守着她。
“老大,再这样拖延下去只会给他们更多时间准备,还是赶紧把这女人扔出去跟他们谈条件吧。”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子粗声粗气地发话,正是组织的第一位元老雷斯,跟在卡迪威特身边时间最长,是卡迪威特最为器重的一个下属。
卡迪威特看着雷斯,不像以往那样立即答复,贺煜那小子,狡猾如狸,不可能真的如此顺从地满足他们的条件,再说,这狼崽子带人围剿了他整个组织,瓦解他几十年来的心血,他对之恨之入骨,又岂能把这个女人给回他!他非但不会给,还会将这个倒霉的女人好好折磨一番,让贺煜那杂碎也尝尝痛失最宝贵的东西的滋味!
面色越发阴沉,碧蓝深邃的双眸窜起浓浓的戾气,卡迪威特视线自雷斯身上抽开,转看向角落那,见高峻仍该死地痴看着那女人,面上森冷之意不由更加深几许,怒喝出声,“高峻,给我滚过来!”
高峻却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知觉,对他的怒斥无动于衷,这使他更加暴跳如雷,恼羞成怒,魁伟的身躯唰唰唰地冲过去,抬脚狠劲地踹在凌语芊的小腿上。
终于,高峻震醒,面色一阵大变,在卡迪威特第二脚飞来时,即时阻止,卡迪威特的脚踢在他的手臂上,顿时引起一阵麻痛,他深皱起眉头,但依然警惕性十足,整个身子堵在凌语芊面前,提防卡迪威特的伤害。
“滚!”卡迪威特尖声咆哮,见高峻仍是一副油盐不进滴水不入状,心中怒火可谓越烧越旺盛,最后,索性朝高峻身上狠狠踹了一脚,转身回自己先前的位置坐下,气仍不消。
高峻闷声一哼,伴随着一股轻轻的喘气,回头重看向凌语芊安静的脸容,还有她隆起的腹部,眼中波光流转,忧心忡忡,一会,看凌语芊终于睁开眼,他面露喜色,“芊芊,你醒了,身体没事吧?”
凌语芊缓缓张启着惺忪睡眼,边回忆昏迷前的情形。由于怀孕不赶着上班,每天她都是乘坐计程车到公司,且是专门高薪雇佣的一辆计程车,这些天来都相安无事,谁知今天她在公司门口的路旁下车后,计程车刚离开,她也准备朝公司大厦走,却忽然有个人快速奔到她的身边,待她反应过来,只觉腰侧抵着一样硬邦邦的东西,耳畔传来一句用英语发出的警告,“别喊,否则我毙了你”。
嗓音沙哑中透着一股杀气,她顷刻全身僵硬,缓缓地抬起头,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映入她的眼帘,对方面色沉冷凶恶,与他声音那样令人不寒而栗。
她极力稳住内心恐慌,问他是何人,他不答,只叫她跟他走,他手持着枪,穿插过她后面的衣服抵在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搂住她,他身材过于高大,她几乎整个脸埋在他的胸前,浓郁咸腥的汗味让本是惊恐万分的她感到极不舒服,几乎想吐,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有任何动静,不能激怒这个不知什么来历而且为何抓她的陌生外国人,故她只能乖乖地顺从着他,边走边思量着如何脱险。
她刻意放慢脚步,然而那人似乎看出她的心思,低声警告她别耍花样,抵在腰侧的手枪还用力压了一下,她不由得又是浑身僵硬,手紧护着肚子,不敢再有任何逃跑意向,就这样走了大约五分钟,她被带进一架黑色轿车,六人座,特制玻璃,里面看不到外面,外面也看不到里面,然后,她又看到驾驶座上另一个人,也是碧眼金发的白人,不过,她只看了一眼,劫持她的那人立刻给她套上一个黑色头套,眼前即时陷入一片漆黑,嘴巴被胶布贴上,手腕一凉,上了镣铐,只有脚可以活动,但想到自己根本跑不掉,故她不敢挣扎。
车子启动,速度超快,她大惊,只能让自己深深地抛在座位上,尽量保持身体平稳,心中颤抖恐惧越发加剧,连思绪也混乱起来,脑子一片空白,再也没法思考。车子奔驰了一段时间,开始颠簸起来,她更被吓得花容失色,几乎抽噎出声,心里不停祈祷老天爷保护她肚里的小宝宝,同时,默默呐喊着宝宝坚强,务必支撑住。
害怕,恐惧,担心,疲劳等等因素,让她昏迷了过去,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幽静的屋子里,头套已经除掉,她得以看清周围环境,却发现,这屋子又好像不是屋子,四周围用巨大的石条堆垒起来,她不禁想起电影里面看到的“地下囚室”。
她还来不及多想,一个巨大的黑影忽然笼罩过来,她抬头,看到又一个外国人,是当年帮薇薇治病的那个约翰医生,不,应该说,是卡迪威特那老魔鬼!
仿佛没见到她震惊的神色,卡迪威特面无表情,毫不怜香惜玉地撕掉她嘴上的黑胶布,举着一只手机放到她的耳边,她正好听到里面传来的熟悉的嗓音,顿时泪如雨下,大喊,“贺煜,救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