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想谁有害芊芊的动机时,贺煜也曾把倪媛媛列为其中一个怀疑对象,却基于他所了解的倪媛媛善良的性格,便一直忽略了,直到今天,无意中发现倪媛媛忽然接到一个电话而面色大变,鬼鬼祟祟地跑到楼梯间对话,他才确定,这个倪媛媛,真的变了,为一己私欲变得恶毒阴狠,湮灭良心!
她怎么下得了那么狠的手段!她怎么敢!
那一刻,贺煜发现自己有股想掐死这个罪魁祸首的冲动。
而倪媛媛,接完电话,回头见到面色森冷眸光阴鸷怒瞪着她的人影,先是感到愕然,紧接着,心头大颤,因恐惧害怕而瞪大双眼,本能地往墙边倒退,用力捏着手机,浑身直打着哆嗦,出口的话结结巴巴,“贺…贺大哥,你…我…”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贺煜大步冲下楼梯,伸手一把掐住了倪媛媛的脖子,目露红光,怒斥,“倪媛媛,我怜惜你,疼你,任由你跟在我的身边,你却反过来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这些天,我一直压抑着对你的怀疑,是因为我潜意识里不希望你变坏,可事实上…幸好,幸好芊芊和宝宝都没事,不然,你休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咬牙切齿地痛斥一番,贺煜松开了手,瞪着倪媛媛因为被他狠劲掐住脖子而差点断气的痛苦模样,没有半点怜惜,有的,只是浓浓的厌恶。
倪媛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边小心翼翼地轻揉着发疼的颈项,看着跟前自己深深迷恋了近三年的男子,眼泪挥如雨下,好一会,便也哽咽说道,“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吗?我那么爱你,倾尽我的一切,只希望你也能爱我,与我相守一生,可结果呢,凌语芊那二手货不知廉耻,横刀夺爱,你叫我怎么甘心?我不甘心!”
二手货?横刀夺爱?倪媛媛,你真是可笑,可悲,可恨!芊芊才不是什么二手货,更没有横刀夺爱,她只是我贺煜一个人的女人,是我贺煜唯一的女人!
“我那么爱你,你却无动于衷,但我还是没有放弃,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想,只要我坚持,老天爷终会眷顾我的,可惜,根本没有,她竟然怀孕了,怀了你的孩子,而你,是那么开心,那么兴奋!”想到自凌语芊怀孕后他流露出来的各种高兴欢喜,倪媛媛再一次尝到了撕心裂肺的痛,她想,假如再有机会,她还是会选择跟李晓彤合作,而且,会更小心谨慎,再也不让凌语芊那破鞋有生还之日!
贺煜尽管不知道她内心这番不可救药的想法,但也已经对她失望和憎恶透底,黑眸冷冽阴森地睨着她,毫不客气地说了出来,“倪媛媛,并非你爱我,就要我也爱你,你这样缠着我,我很烦你知道吗,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看在你曾经善良的份上,我由着你,让你出现在我的周围,但也仅次而已,不管你多努力,多有心机,我都不会爱上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不!”
“当年那件事,确实是我对不住你,但这并不是可以任由你胡来的筹码!又或者,当年根本什么也没发生?尽管我是喝醉了,但我绝非一个卑鄙无耻之人,就算我把你当成她,也还不至于就真的对你做出什么,毕竟,这些年来我不是第一次喝醉,也不是头一遭把其他女人当成她,所以…真正的情况是怎样,你自己清楚!”
前阵子,芊芊曾经问他,当年那件事会不会其实根本没发生,那只是倪媛媛为了借此让他背负一个枷锁、让他对其不得不负责而施行的一个阴谋?当时,他思忖一番后,还是否决了芊芊的想法。确实,他虽没因为那件事负责娶倪媛媛爱倪媛媛,但也因为心中那份愧疚,对倪媛媛特殊对待,百般纵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对那次,毫无印象,凭的只是事后的一些迹象,若深究下去,说不定会发现什么,可他一直没去理,是因为,他潜意识里不愿相信这个类似芊芊般善良灵动的女子会怀有这样一种心机,会不惜自毁名声弄出这么一场戏,另外,还因为倪媛媛并没有逼着他负责。没压力,于是就没爆发,可现在,倪媛媛借此得寸进尺,伤及他最爱的女人,还有他们的孩子,他不能再由着她胡来了。
“蓄意谋杀,坐牢是免不了,而你身为政府人员,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倪媛媛,给你三天时间,你好之为之吧!”俊美的容颜仍是寒霜降至的森冷,贺煜狠狠说罢,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倪媛媛目送着他高大的身影一点点地从自己的视线消失,发软的双脚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蹲了下去,整个身子蜷缩在墙角处,埋首膝间,无助悲伤地痛哭出来。
医院那边,凌语芊边啃着新鲜苹果,边拿着一本叫《蚀心绝恋》的言情小说看得入迷,越往下看越觉得书中情节与自己的情况很相似,特别是男主宠爱女主那股劲儿,真够像贺煜的,便忍不住想起那人来。(噢噢,某紫又在不要脸地宣传她的实体书《蚀心绝恋》了)
虽然整天躺在床上很郁闷,但那人就是怕她不乖,每天变着法子让她开心,她说东,他不敢往西,对她有求必应,把她捧在手中来疼来爱,只差将天上的月亮星星都摘下来给她了,她心里面,自是欢喜快乐的,便也不再排斥这种无聊的日子,渐渐地,还习惯成自然。
“小宝宝,爸爸妈妈这么疼你,你要乖乖的哦,等你出来,爸爸妈妈会更疼更爱你,还有你哥哥,会把你当小公主来宠的。”刚吃完苹果,凌语芊放下小说,美目转向腹部,白皙柔软的手轻搭在微微隆起的地方,整个人包围着浓浓的甜蜜和幸福的气息。
而这一幕,刚好落在正推门走进来的女人眼中,来者,是倪媛媛,思量了一天一夜,她打算来找凌语芊求情,却不料,让她看到这么刺眼的情景,不过,为了大局,她即便心中多么妒忌和悲愤,也暂且压住,愤恨的面色快速回归平和,继续迈步走了过去。
对倪媛媛这个不速之客,凌语芊则是诧异地挑了挑眉眼,紧接着,又深深皱起眉头,关于自己被打那件事,其实她有想过幕后黑手是倪媛媛,但碍于没证据,便也不多想,心中却终究像是生起了一根刺,对倪媛媛膈应得很,她可不认为,且也不奢望这人是好心过来慰问她的。
结果,真的如她所料,倪媛媛非但不是来关心她,反而…是来激怒她的,倪媛媛果然是那幕后指使者,而且,还跟李晓彤狼狈为奸。
只见倪媛媛一脸忏悔,跟她娓娓道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完,泪流满面,一开始,凌语芊对她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愤怒,又听这件事最原始的罪魁祸首是李晓彤时,更是愤怒到了极点。
她原想,李晓彤只是变得自私自利,却不料,人家已变得这般阴毒和狠辣。还记得,当年第一次邂逅,李晓彤俨如一个正义天使,让她感激的同时,更多的是钦佩和羡慕,当初估计是怎么也想不到,那么正直磊落的一个人,会变成现在这样,兴许,那人其实没变,之前一些事不过是掩饰,心狠手辣才是真正的性格?
“凌小姐,我知道我不该那样对你,但我也是因为过于伤心和不甘,我那么爱贺大哥,为了他,我付出那么多,甚至连我清白都搭上了,事到如今,对感情,我不再勉强,只要你们不追究,我愿意放手,也不会再用我和他那一次逼他负责,就当做从来没发生过…”
“当做从来没发生过?又或者,其实那根本就是没发生过?”凌语芊终于开口,冷然打断了倪媛媛的话,美目半眯斜视着,神态尽显讥讽。
倪媛媛即时愣了一愣,紧接着,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和羞恼之色,正因为这一个不经意的症状,让凌语芊彻彻底底地确定心中那份猜想,果然,贺煜根本就没和倪媛媛发生过性关系,那一次,不过是倪媛媛自编自导的一个阴谋!
“同为女性,有些事,我很了解,先不管他有没有对你发出什么不合理要求,就算他真的因为喝醉了而那样做,可你是清醒的,你应该反对,抗拒,挣扎,否则,那是你情我愿,大家都是成年人,也就不存在谁亏欠谁,谁要为谁负责!他怜你,把你当妹妹纵容,但倪媛媛,请不要借着这份怜惜和纵容,随心所欲,反过来咬他一口,做出令他悲伤痛心的事来!”凌语芊继续痛斥,口吻越发冷绝和愤怒。
凌语芊并不晓得贺煜昨天也正当着倪媛媛的面提出了对当年那次模糊之事的质疑,不过,倪媛媛是知道的,如今想来,整个人不觉更感羞愧,难堪,无地之容,却又不得不对凌语芊求助,贺大哥的性格怎样,她很清楚,知道没法从他那边入手,故她只能从凌语芊这里求情,看看能否让他们放过自己。
可惜,凌语芊再也不是当年的凌语芊,经过这些年来的种种变故,她不会盲目善良和宽恕,对着泪流满面后悔莫及的倪媛媛,她没有丝毫的动容,美丽的容颜一片冷色和决然,说出最后一句话,“每个人都会为她所做的事付出代价,你,也不例外。”
倪媛媛没法如愿以偿,灰溜溜地走了,凌语芊重新拿起小说,却再也没法像之前那般投入其中,而是心不在焉,反复思忖和琢磨着一些事,直到贺煜到来也不觉察。
“整天抱着这书看,里面故事真有那么迷人?”贺煜从她手中拿走小说,不以为然地瞥了一眼,随即放到一边,修长的手指朝她红润的脸轻轻捏了一下。
凌语芊从沉思中出来,望着他俊美绝伦的容颜,粲齿一笑,“来了?”
“嗯,答应过中午过来陪你吃饭的。”贺煜的手改为抚上她的小腹,温柔的语气也随即多了一丝对待婴儿的宠溺,“小家伙,今天听不听话,要是敢折腾你妈咪,看爹地不抽你。”
“你天天这样警告他,他哪敢不乖?”凌语芊抬手往他头顶抽了一把,当然,很轻很小力的,眉眼间尽是幸福的笑。
贺煜抬眸,看着她,佯怒,“你以为我想儿子还没出来就对我这个爹地心生仇恨?也不看看我这么牺牲是为了谁,得了便宜还卖乖,哼。”
“好了,知道你不想我辛苦,你贺大书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小女子这厢给你赔罪了,还有,感激不尽,这辈子,以身相许!”
顿时间,贺煜板着的俊颜马上舒缓开来,勾唇绽出一抹笑,很明显,对她的话十分满意,凌语芊做了一个鬼脸,继而,恢复严肃,道,“今天上午,倪媛媛来找过我。”
贺煜先是一愕,随即道,“别理她,她罪有应得。”
“嗯,我也是这么讲,既然她敢做出那种事,就得为此付出代价。”凌语芊稍顿,接着说,“贺煜,这件事除了倪媛媛,其实,李晓彤也参与其中,而且,李晓彤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她简单精要地把倪媛媛方才的忏悔之言告知贺煜,见贺煜即时又是重重一愣,随口冷哼了一句,“瞧你,惹的那些风流债,倒报应到我身上来了!”
呃——
贺煜神色一敛,却也无话可说,望着她,讷讷地道,“芊芊,对不起,都怪我。”
凌语芊回他一记别有深意的注视,漫步心经地问,“对了,你当初是怎么看上李晓彤的?在我出现之前,你是真心喜爱过她的吧?”
尽管不知道这小女人是不是在算旧账,贺煜还是如实相告,“嗯,除了她在事业上帮到我,我被她吸引,最主要是因为她的特性,却想不到,她会变成这样。”
最后半句,贺煜深深叹息,他和李晓彤相处时间不短,了解也很深,故他清楚李晓彤本性怎样,清楚李晓彤是由好人变成坏人。
凌语芊想法与他不一样,但也没打算要用自己的想法改变他的,她知道,他对李晓彤是真心喜爱过,于是不想因为自己而抹去他心底所留的那份美好回忆,当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是真的,于是不想再费心这个人上,转开话题道,“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关于你和倪媛媛那次的事吗?今天我跟倪媛媛求证了,原来,我猜得没错,那次根本就子虚乌有,你并没有占她的便宜!”
贺煜思绪跟着转过来,并不觉得意外,只脱口问道,“她怎么说的?”
怎么说?那样的事,倪媛媛当然没脸直说出来,但她想,无非就是,倪媛媛趁着贺煜醉得不省人事,于是用手帮他那个,然后,脱去衣服和他睡在一起,他醒来后,便认为自己真的与倪媛媛那个了。这个倪媛媛,心思还真不简单,这样的办法,亏她想得出!
听罢凌语芊的猜想,贺煜不由也暗暗唏嘘,同时,面色难掩窘迫之色,情况要真像芊芊这么说,倪媛媛也就太…恶寒了,对于这种特殊服务,他并不觉得什么,甚至,觉得很享受,他就曾无数次威逼利诱芊芊这样服侍他,但对象也仅只芊芊而已,至于其他女人,只会让他感到恶心和厌恶,原来,某些时候看起来很美妙销魂的一个动作,在不同的人面前,会变成令人恶寒和排斥的。
“虽然她这动作有点恶寒,但还是庆幸如此,芊芊,现在你都知道我和她是清白的,以后可别再拿这件事冤枉我,气我啊。”一番唏嘘后,贺煜抓住凌语芊的手,趁机为自己平反。
瞧着他一副农奴翻身把歌唱的神气模样,凌语芊不由得伸出另一只手,往他高挺的鼻梁用力拧了一把,没好气地应道,“知道了,赶紧吃饭吧,饿死了!”
贺煜一笑,转身去把带来的营养套餐搬过来,与她一起吃,吃完后,给她切了一个苹果,边切着皮边说,“对了,明天我要去一下D市,会在那边住一晚,后天上午回来。”
稍作停顿,他又马上补充了一句,“倪媛媛没去,是另一个男助手跟去的。”
凌语芊接过他递来的苹果,大咬一口,瞥着他,不好意思地哼,“我又没问她去不去,你用得着特意说吗。”
发生了这样的事,倪媛媛如今算是戴罪之身,虽然贺煜看在倪况的面上没立刻处置倪媛媛,但也不可能这个骨节上带倪媛媛出差的,这个道理,她又如何不懂。
贺煜当然知道她懂,那样说,不过是想戏弄一下她,瞧她满不在乎的轻松状,不禁对比起上次,她为了防止倪媛媛使出什么勾引诡计,硬是跟他一块出差,于是轻笑出声。
凌语芊见他笑得神兮兮的,眯了一下美瞳,问,“笑什么?”
“你说呢?”
“我要知道还得着问你?快回答我的话!”凌语芊伸出另一只没拿苹果的手,往他头顶拍了一下。
贺煜抓住她的手,道,“没什么,突然觉得你很可爱,心里高兴。”
觉得她可爱?真的吗?凌语芊一双美目迷得更细更长,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审视了好一会,忽然也愉悦地笑了,将苹果举到他嘴边,“赏你一口。”
贺煜马上就着咬了一口,露出一抹餍足的表情,吃罢,冷不防地朝她凑近过来,暧昧地说了一句“与其通过苹果吃你口水,我更希望直接这样”,话毕,在凌语芊还弄不清楚什么状况之前,狠狠吻住了她娇艳如花的唇瓣,且顺势把她口中的苹果吞进自己的肚里去。
引蛇入洞
一记热吻,火热又缠绵,停下来时,彼此都红了眼睛,凌语芊轻轻吐着气儿,娇颜春潮遍布,媚眼如丝,既恼又羞。
贺煜修长饱满的指尖往她红肿的樱唇轻轻一点,笑道,“好了,别一副我欺负了你的样子,我再想那个你,也只能这样呢。”
这些天,即便夜里他都陪着她,可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不宜行房,他每晚都不敢与她睡在一张床上,因为怕一碰到她,自己会忍不住对她做出一些亲昵之举,在这方面,有些举动不仅能让男人兴奋,其实女人也乐在其中的,譬如,单单是一些爱抚,也会引致女性的兴奋,导致子宫收缩,故他一点也不敢尝试,只能自己一个人睡在旁边那张家属床上,望她止渴。
“后天我回来后,会先处理倪媛媛的事,中午没法陪你吃饭了,但晚上一定赶过来。这两天我不在,你要乖乖的,知道吗。”贺煜重新在床前的椅子坐下,抓着她的手再次抚摸起来,他很喜欢这个动作,最近做的最多的,也是这个动作。
凌语芊乖乖颌首,心不在焉地沉吟了数秒,终还是说道,“贺煜,其实我觉得,更应该受到处置的人是李晓彤!”
“我知道,不会让她逃过去的,任何伤害你、对你不安好心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凌语芊再度点头,回他一个信任的眼神,顺道问起另一件事,“对了,高峻那边的情况怎样,什么时候也能将他绳之于法?”
“已经在安排了,他也跑不掉的。”
“是吗?你们想到什么办法对付他?”凌语芊顿时兴奋了起来,急不可耐地询问。
本来,找到戈特华还以为可以揭穿高峻与贺一然的虚假父子关系,把高峻赶出贺氏集团,贺煜却说还不能,因为不能单凭两个人长得像就证实两人是父子关系,何况,戈特华还是个不育者,至于克隆人这事,不宜昭告天下,避免引致没法控制的舆论甚至动乱,因此,他们得重新部署。
相较于凌语芊的兴致勃勃,贺煜却满面歉意,郑重其事地道,“芊芊,这件事不适合告诉你,你别理这件事好不好,一切交给我,嗯?”
凌语芊心中纵使失落,但也没无理取闹,毕竟,她清楚有些事情属机密事项,他不能对外人说,即便亲密如她也不行,其实,他跟她泄露那么多,已是破例,何况,有些事告诉她,让她操心,对胎儿也不好,她的情况不比往常,这次怀孕才短短几个月,就已经遇险两次,无论是她,或他,都经受不住再有意外发生的,他在外面,面临那么多事,已经够累的了,她不能再给他添加烦恼。
“好,都听你的,我男人那么睿智能干,一定能够攻克每一个难题的。至于我,看好小宝宝就是了!”
“真乖!”即便清楚她是个明白事理之人,可直到听见她这番话,贺煜也才敢松了一口气,心情随之大好,笑意盈盈地望着她,道,“这么乖,应当奖励,来,告诉老公,你想要什么奖励?”
又是奖励,她的奖品已经很多了好不好,多到她都想不出来还要什么奖励了呢!凌语芊兴致缺缺,歪着脑袋看着他,良久,兴高采烈地道,“我想跟XXX见一面,你能帮我安排吗?”
“XXX…谁啊?”贺煜俊美的脸庞,一片迷惑。
“就是XXX啊,演幸福转转转那个男主角,出到两年,凭这部剧一炮而红,广告代言应接不暇,可不是一般人能约到他的呢,所以我想啊,要不你借助政府部门的作用,邀请他过来。”
男主角?那就是,明星喽?而且,出道不久哦,那就是很年轻很年轻喽。贺煜稍作思忖,马上回绝,“不行。”
“你…”凌语芊即时嘟嘴,嗔怒。
贺煜忽略不看,自顾问道,“他比我帅?”
凌语芊愣然,瞧着他那无论什么时候都俊美无双的容颜,小声回答,“你…你比他帅一点。”
才一点?贺煜挑眉,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却也又道,“那你还看他?直接看我不就行了。”
看他,这不天天看的吗,他不腻,她都腻了呢!虽然,他比那个XXX帅一些,但人家始终是明星,而且,她还想跟XXX偷偷八卦一下那部戏会不会拍续集呢。
“明星不给见,不过呢,等你生完宝宝,带你去一趟法国旅游,那里有个小镇,家家户户种满了各种鲜花,很唯美,很浪漫,包准你会觉得好像走进了一个花的世界。”贺煜再次开口,说出奖励,见凌语芊似乎并不稀罕的样子,搂住她,使出了从没失手过的苦肉计,“好吧,老公承认吃那个什么的醋,你也知道,我一吃醋,就吃不好,睡不好,我每天应对那么多事务已经很伤神的,你忍心要老公还食寝难安吗?”
明知他在扮可怜,夸张其辞,凌语芊却也还是像以往那样,心疼了,妥协了,结果,男人又一次奸计得逞,心里乐得简直要开出花儿来。
翌日,贺煜陪她吃了早餐再出发,她一个人呆在医院,继续借小说打发时间,到了下午,褚飞带琰琰过来,考虑到这里始终是医院,健康小孩子不宜久待,她并没让琰琰常来,今天估计是贺煜交代过褚飞让琰琰来陪她吧。
小家伙很懂事,像以往那样,一来就对她嘘寒问暖,还对着她隆起的腹部重复说着不知说过多少遍的“训责”之话,有模有样,惹得凌语芊直笑,当晚,褚飞留下陪夜,带琰琰一起,第二天早饭后才又送琰琰去幼儿园,凌语芊也继续埋进小说世界,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小时,正打算放下书休息一会,不料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贺煜的四叔,四婶,还有季淑芬,还有一个从没见过的打扮穿着大方得体的中年妇女。
贺煜现在虽用“贺熠”身份活下去,但对于贺熠的亲生父母却是极少提及的,凌语芊于是没多加关注他们,想不到,他们亲自登门造访了,还令她奇怪的是,贺煜并没跟她提过这件事,由此可见,贺煜对于他们的到来并不知情,那么,他们是碰巧有其他事回G市呢,又或者…
尽管心中疑惑重重,凌语芊还是笑脸以对,亲切地跟他们打出招呼,且下意识地跟着贺煜对他们的称呼来喊,“四叔,四婶,你们怎么来了?”
贺一杰夫妇面带微笑,缓缓走到床前,由四婶开口语气关切地问,“你的事我们已经听说了,身体各部位都还好吧?”
“嗯,都好,谢谢四叔四婶的关心。”凌语芊也继续笑容可掬地回着话,心里头忽然感到有股淡淡的窘迫,她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她是知道贺煜的真实身份的,可眼前这几个人并不清楚,那就代表,四叔四婶是她未来的公公婆婆,她便忍不住有点不自在的感觉了,这也才发觉,自己对他们的称呼似乎有些不妥?
这厢,凌语芊刚意识过来,那厢季淑芬迫不及待地挑起是非,吃不到葡萄反说葡萄酸地讥讽道,“现在还叫四叔四婶,不用多久也该改成爸爸妈妈了吧。”
结果,凌语芊更觉不自在,贺一杰夫妇也略显窘态,忽然,四婶挽住那个陌生妇女,介绍给凌语芊,“对了,这是四婶从B市带来的倪伯母,媛媛的母亲。”
倪伯母?倪媛媛的母亲?听罢此言,凌语芊恍然大悟,隐隐明白他们此行过来是何目的了!
果然,那个倪夫人暗暗调整一下心情,马上拘谨又客气地对凌语芊恳请出来,“凌小姐,对不住,我教女无方,让你和你的胎儿受到惊吓,希望你看在小媛她一时冲动,不懂事和情由所原的份上,给她一次机会,让她改过自新,好吗?”
一时冲动,不懂事,情由所原…
不得不说,倪媛媛有一个非常疼爱她的母亲,丈夫身为一名师长,平时应该是万人敬仰的吧,而且,凌语芊还听轩辕彻说过,倪媛媛母家都是很有权势之人,此刻,这中年妇女却无半点官太太的高傲,反而表现得十分谦逊,甚至,低声下气,而这一切,皆为了倪媛媛。
“芊芊,你也是个女孩子,有些事应该能理解,小媛她是因为太喜欢阿熠,导致有时候是非不分,但她本性不坏,因为这件事,她已经很后悔,你不妨给她一个机会,当帮帮她吧,你也知道,她要是入狱,那该得多惨,还有,她从事这一行,档案里有这么一笔,以后还怎么过?”四婶跟着开口,一字一句也都是为倪媛媛着想。
却原来,四婶和倪夫人是有点姻亲关系的,倪夫人的表妹嫁给了四婶的堂哥的儿子,大家都在京都政界混,平时往来甚密,倪媛媛见无法打动贺煜和凌语芊,唯有跟父母求助,倪况夫妇一听这事,被气得不轻,但终究是唯一的女儿,倪夫人更是疼之如珠如宝,自然不愿女儿受罪,于是找四婶求情,大家是亲家关系,倪夫人外家势力又那么雄厚,千万人想巴结的对象,四婶倒不是想巴结他们,只是心想卖个人情给人家也无妨,于是,带着倪夫人直奔来G市了。
“你和阿熠的事,我们作为父母,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好发表,反正你们相亲相爱,其他的因素,我们便也忽略不计了,如今,只希望你能看在我们是阿熠父母的份上,卖这个人情给我们,好不好?”四婶继续出声,明说暗喻,四两拨千斤,眼神复杂而深谙地望着凌语芊。
凌语芊就算再笨,这会也听出了什么意思,心头不禁涌过一股嘲弄和冷然,四婶这是在拐外抹角地暗示她跟过贺煜,已经配不上他们的儿子,而他们也不是很满意她,假如她答应放过倪媛媛,他们便会勉强接受她吗?可是,四婶,你知不知道,那个人,并非真是你的儿子,对真正的贺熠,我可是一点都不稀罕呢!
不过,正所谓不知者无罪,看在这个妇人以往并没像其他贺家人那样对她充满排斥和敌意的份上,凌语芊忍住没对四婶还以颜色,但对死性不改的季淑芬,并没那么好说话了。
这季淑芬真是个人间极品,今天跟过来也就罢了,还什么都插一嘴,见四婶说罢,忽然也冷嘲热讽道,“你命好,得一个又一个男人喜爱,先是阿煜,现在是贺熠,做人啊,要知足,要感恩,这样幸福才会永久眷顾的。”
知足?感恩?感谁的恩啊?她吗?瞧着季淑芬尖酸刻薄的嘴脸,凌语芊气不打一处来,曾经对季淑芬那些恨意于是也冲涌而上,冷冷地反击,“贺太太,我不知道你今天过来又有什么目的,如果只是来挖苦讽刺我,那就免了!我得多少男人喜爱,是我的本事,我知不知足,感不感恩,也由我自己决定,别人就算拿着枪指着我,也决定不了,至于你,更没说话的立场和资格!”
四婶早听闻过季淑芬对凌语芊的敌意和刁难,也曾同情过凌语芊,但并没深入了解过,如今见凌语芊这般不客气地反驳季淑芬,不由生起一丝害怕和忧虑来,觉得,这女孩也太泼辣了吧,将来要是自己稍有做得不对她意的地方,岂不是也会被骂得狗血淋头,想到这,她不禁又深深叹息,儿子那么好的条件,多的是优秀女子青睐,却偏偏看中这么一个嫁过人的,而且,还是嫁给自己的亲堂哥,还为这个堂哥生过一个儿子,性格上,又如此牙尖嘴利,丝毫不让人占便宜,这,可如何是好呢。
霎时间,四婶头都大了,本能地朝边上的四叔看了一眼,四叔面色沉着,倒没任何明显的神情显露。
季淑芬被呛得哑口无言,四婶在暗暗为自己的未来发愁,只有倪夫人,继续恳求着凌语芊,字字句句充满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护和怜惜,凌语芊禁不住为之感动,但,也只是感动,并不动容,正好,贺煜回来了。
他刚下飞机就接到消息说四叔四婶带着倪夫人来了G市,而且还直接来医院找凌语芊,便顾不及其他事务,急赶过来,一进门就直奔床前,握住凌语芊的手,心惊胆战地问,“你没什么吧?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肚子呢,痛不痛?”
凌语芊先是为他的到来感到一股轻松,此刻更是感动满怀,泪光闪闪,眼眶马上红了,贺煜见状,于是更加焦急,她这才赶忙回话,“我没事,宝宝很好。”
贺煜高高悬起的心总算放下,回首看向众人,剑眉略微一蹙,很快,恢复平静,若无其事地道,“爸,妈,你们过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四叔四婶尚未开口,倪夫人猛地揪住贺煜的手臂,哽咽欲哭,“阿熠,求你看在你伯父和伯母的份上,放过小媛吧,她已经知道错了,你别把她关进监狱,她一个女孩子家,禁不住这种刑罚的。”
轻轻拿开倪夫人的手,贺煜维持着该有的客气和尊重,淡淡地道,“倪伯母跟在倪伯父身边这么多年,应该清楚犯了法,就该接受法律制裁,倪媛媛也不例外,就算是坐牢,她也得为她自己犯的过错付出代价的。”
“阿熠,别这样,我们都知道小媛犯了错,她自己也后悔不已,反正芊芊和孩子都没事,何不给小媛一个机会?就当做对我和你爸的孝敬,嗯?”四婶迫不及待地接话,加入恳求。
可惜,贺煜依然不为所动,是的,幸好芊芊和宝宝没事,否则,倪媛媛要面临的可不只是牢狱之灾那么简单了,芊芊或宝宝要是有什么闪失,他势要那倪媛媛血债血还呢,即便是父母,也没法劝得住的!父母的养育之恩,他会记住,会孝敬,但他最爱的是芊芊,芊芊才是最重要的,任何人都比不上。
接下来,大家苦口婆心,劝的劝,求的求,连四叔也发话了,可都动摇不了贺煜想整治倪媛媛的念头,几人心灰意冷,垂头丧气地离去。
宁谧的病房里,只剩下了贺煜和凌语芊,凌语芊望着面色依旧很深沉的贺煜,忽然道,“贺煜,倪媛媛这件事,不如先缓一阵子?”
贺煜挑眉,冷哼,“别告诉我你被他们说服了吧?心软想放过倪媛媛?”
“没有,她犯法,自然要受惩罚,而且,只有受到严重惩罚,也才会吸取教训的,这对她是好事。只不过,我是觉得不该她一个人受罚,我想用那凶徒将李晓彤引出来。”凌语芊接过他递来的开水浅喝两口,有条有理地分析和建议,“照倪媛媛所说,这人是李晓彤介绍给她的,那就代表这人跟李晓彤有所往来,这人贪得无厌,既然能跟倪媛媛勒索,也就会向李晓彤勒索,我们不妨弄个假象,不抓他们,让他们认为你基于卖个人情给倪况,不追究这事,那凶徒见没法威胁到倪媛媛,必然找李晓彤补偿。不是说凶徒曾经吸过毒且烂赌吗,这两样东西,最能让人起事。”
随着凌语芊的述说,贺煜黑眸慢慢露出欣赏和赞许,最后,还对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凌语芊羞涩又欢喜地笑了笑,问,“那你会采纳我的建议喽?”
“你都说得这么好,我敢不采纳吗?”贺煜捏了捏她日渐丰润起来的小脸,调侃着,“喂,不如你去当公安局局长吧。”
噗——
凌语芊即时翻翻白眼,接着,俏皮地道,“好啊,那你赶紧把现在那个踢走,让我上任。”
呃,这小女人,还真大言不惭!贺煜挑了挑眉,再也没法找到言语来应对。凌语芊见状,咯咯大笑起来,抚摸着结实的小腹,一语双关地继续揶揄起某人来,“宝宝,你看,你爹很怂是吧,我家小宝宝啊,有个很怂的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