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飞听罢,哦了一声,没再多说,开始吃起早餐。
十五分钟后,他出门上班,凌语芊送琰琰去幼儿园,送完重返家中,拨打野田骏一的手机,依然是关机状态,她沉思一会,转打给池振峯,池振峯约她见面,而且,一起来的还有李承泽。
李承泽依然喊她嫂子,她也没反对,只俏脸微红地冲他淡淡一笑,问起他的近况,一番闲扯搭讪后,总算进入主题。
贺煜都跟他们见过面,也都详细聊谈过了,难怪打自刚才一见面,两人眉宇间一直透着浓浓的喜悦,特别是池振峯,忍不住洋洋自得一把,激动兴奋地说,“Yolanda,我的预感没错吧,我就说总裁没死,一定会回来,你看,他真的回来了,还是如此强势的回归,市委书记耶,威风吧!”
“嘘!”凌语芊举起手指示意他低调,他却没有丝毫顾虑,解释,“放心吧,这个地方很隐秘,不用害怕隔墙有耳的。”
“嫂子,你就让他臭美一下吧,打自昨天见过大哥,得知真相,他就一直像打了鸡血一般。”李承泽这也插入一句,调侃道。
“切,你不也一样,不知是谁昨晚整夜都睡不着觉呢。”池振峯马上反驳,在李承泽额上狠狠一顿敲打。
李承泽捂着头,嘟嚷他暴力,然后,不甘示弱地反击,两人于是嘻哈闹腾一会,才慢慢消停,回归正事。
正如贺煜前天晚上跟凌语芊说的那样,池振峯和李承泽把接下来的一些计划告知凌语芊,这一谈,足足谈了两个小时。
结束话题不久,凌语芊跟池振峯提出一个帮助,希望池振峯帮她重新找套房子,不用很大,两居室就可,给她和琰琰居住。
池振峯听罢,疑惑不已,“为什么要另租房子,不是说好搬回华韵居住的吗?总裁也跟我提过的。”
“原本是这么打算,但我…暂时还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难道是因为伯母?虽然目前还不能让伯母得知总裁的身份,但贺燿会警告她的,总裁也会以贺熠的身份跟她调解,再说,你也知道,伯母现在已经不同往日,你能回去,她求之不得,不管她怎么对你,琰琰总归是她的孙子,她敢对你不好吗?”池振峯以为她对季淑芬仍心存间隙,于是安慰她。
凌语芊听到这些,不由暗暗苦笑,话虽如此,可她真的不敢对那季淑芬再抱任何冀望,当然,她暂时不回去住,并非因为怕季淑芬,而是为了野田骏一,她觉得,自己一旦回了贺宅,野田骏一想见她有所不便,她在外面住的话,野田骏一随时可以来看她,吃吃饭,坐一坐,都是无妨的,虽说已经做出了断,但她不希望彼此就真的断了,她希望给野田骏一一个缓冲期,不至于让他太难受。
“就这么定吧,这事我到时会跟贺煜讲,你负责帮我找房子就行了,或你没空的话也无所谓,我自己去,现在有中介公司,挺方便。”
听到此,池振峯即便再想她回贺宅,也没法勉强,赶忙说有空,扬言这事交给他去办,凌语芊不拒绝,对他道谢,最后,她问起薇薇和昊宇,池振峯便也告诉她,昊宇还在找薇薇,一有消息会反馈回来,瞧她一脸失落惆怅,他又赶忙肯定地说昊宇一定会把薇薇找到,她无需过于担心,静候佳音便可。
这一见面,直到下午四点钟才散,凌语芊顺便去幼儿园接琰琰,回到家,还是没有野田骏一的消息,褚飞知道她要搬走,说跟她一起搬,凌语芊考虑到以后贺煜会经常过来,恐怕不方便,但小子说什么不放心她和琰琰两人住,还自知之明地保证,某人要是过来,他会自动消失,绝不妨碍他们谈情说爱,弄得凌语芊尴尬不已,最终,凌语芊让池振峯找多一套房子,池振峯办事效率果然强悍,第二天就给她找到了,市中心的商业区,24小时保安管理小区,周边设施成熟完善,区内环境幽静,房子很新,家具齐全,随时可入住,她和琰琰住一套,褚飞住隔壁一套,有起什么事来好照应。
她和琰琰东西本就不多,收拾起来半天便能搞定,想到已经好几天没露过面的野田骏一,她打算明天就搬走,离开时,给野田骏一发了手机短信。
“骏一,首先,很抱歉,兴许,说这个毫无意义,但该说的,还是得说。你讲得没错,活人绝对能斗得过死人,可是,你斗得过一个长得很像这个死人的活人吗?你还记得贺熠吧,不知何时开始,我发现这个男人已慢慢进驻了我的心,兴许,这是我把对贺煜的爱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但不可否认,我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
我知道这样对你很残忍,你会很痛,可既然这是注定的,何必再拖?放手吧,忘了我这个自私的女人,去寻找真正属于你的另一半,这么好的你,一定能够找到更值得你去爱的女人。
关于你在G市的生意,我还是希望你能继续下去,毕竟这凝聚着你这一年多的心血,我不希望因为我而扼杀它,尽管我没法再和你并肩作战,但我相信,你会很好经营下去的,就像这过去的一年,没有我,你照样将它发展得很好。
从明天起,我会跟承泽、振峯他们去新公司上班,至于褚飞,先暂时留在你公司一段时间,做好他和我的那些交接工作。
今天我会搬离这儿,所以,你回来吧,你才是这个屋子真正的主人。还有,不用担心我,褚飞会跟我一起住进新般的家,他就在我隔壁。新居的地址我等下去到再发短信告诉你,那儿随时欢迎你来探访,你喜欢的那些菜,我还都记着。”
短信不是很长,把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没有说,凌语芊不确定他会否看到,不确定他会不会再见她,可她心里面,是希望他能看到,希望,她和他,能成为永远的好朋友。
东西虽然不多,池振峯、李承泽和贺燿却都特意抽出半天时间过来帮忙,当晚,大家还在新家小区附近的饭店吃了饭,到九点多才解散。
琰琰一洗完澡便上床睡觉,凌语芊静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着呆。
那天早上贺煜从野田骏一的住处走后,已近一个礼拜没再出现,明知他忙,凌语芊还是忍不住想见他,疯狂地想见他,然而,一想到目前情况复杂险峻,唯有把这份思念压住,除了耐心等待,便是从电视上看他,以解相思。
他已正式上任,关于他的报道本市各个电视台随时可见,以前,他掌管贺氏集团的时候,她也在电视杂志见过他,但现在的他,跟以前是全然不同的一种表现,面对镜头,他一如既往地淡定从容,从前的冷漠不羁换成了亲民温雅,对待记者那些提问,更加游刃有余,他,注定是这么一个人,无论从事哪行哪业,都会闪闪发光,耀眼无边,魄力无限。
番外 旖旎缱绻,荡漾醉人(1)
他已正式上任,关于他的导报在本市各个电视台随时可见,以前,他掌管贺氏集团的时候,她也在电视杂志见过他,但现在的他,跟以前是全然不同的一种表现,面对镜头,他一如既往地淡定从容,从前的冷漠不羁换成了亲民温雅,对待记者那些提问,更加游刃有余,他,注定是这么一个人,无论从事哪行哪业,都会闪闪发光,耀眼无边,魄力无限。
他说,接下来,他从政,她经商,其实,她更希望像以前那样,他每天去公司上班,她则乖乖呆在家,相夫教子,但她清楚,现在的情况已不到她或他能决定,就算她再不愿意,这条路她也得陪着他走下去,故只能期盼,早些抵达路的尽头,雨过天晴,她、他、琰琰,一家三口光明正大、美美满满地在一起。
孤独的夜,越来越深,在这新搬进来的屋子里,她带着对他的思念,带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进入梦乡,睡着睡着,忽觉身上传来一股异样,让她不得不苏醒过来,惺忪朦胧的眸瞳中,映出的正是她日思夜想的情郎。
第一个反应,她以为这是梦,渐渐地,又马上意识这不是梦,她想念的人真切出现了,就像上一次那样,在她睡着的时候偷潜进来,且还像上一次那样,趁着她睡着,对她做出令人脸红耳赤的事。
她来不及出声就被他用力地吻住,随着他在她身体各处点起火苗,她意识开始混乱,头脑不清,只听得一声声无助的娇喘自嘴里连绵不绝地发出,待她平静下来,发现自己身无寸缕,全身瘫软无力,溃不成军,而他,健硕强壮的身躯沉沉地压在她的身上,餍足地喘着粗气。
“想我吗?一定很想吧,刚才那模样,恨不得被我融化了似的。”他贴着她的耳朵,低喃。
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顷刻再次涌上凌语芊的面颊,染红了整个美丽容颜。
男人伸舌,在她耳根轻轻一舔,对着她敏感的耳窝呼出一阵又一阵热气,低哑的嗓音仍充斥着浓浓的情欲,“还想要不?老公还可以好好喂你一顿。”
“不要,才不要!”凌语芊终于发话,羞恼无比,却无法抑制嗓音中的哆嗦和酥麻,见男人一脸促狭暧昧的笑,不由抡起粉拳使劲捶打在他光裸的胸膛上,赧然娇嗔,“每次除了这样,你还会做什么。”
“对你,这样就够了。而且,只会对你这样,你难道不该很高兴很激动吗?”贺煜先是由着她打几下,随即握住她的小手儿,将她青葱般细嫩莹滑的食指放进自己口中,煽情地咬了一咬,意有所指地暗示道,“还想不想咬我?”
凌语芊并非没经情事的懵懂少女,见状哪会不明白他安的是什么心,整张脸不由变得更加火热,“不要不要!你那么想,自己咬自己去。”
“我自己咬?可咬不到呢,再说,不够你咬来得爽。”
呃——
“你…果然是头大色狼!滚开,别再碰我!”凌语芊终究脸皮薄,言语上辩不过这人,唯有躲避,无奈男人身壮力大,一下子就把她制止,健壮的身躯来个大翻转,躺在她的身侧,猿臂一伸捞住她的小蛮腰,彼此交换位置,让她趴在他的身上,眸色深深凝望着她,低声道,“只对你一个人色,不好吗?”
凌语芊先是本能地挣扎一下,不果,便也由他,回望着他笑意盈盈的俊脸,倏地撅起小嘴,抱怨出来,“既然那么想我,为啥这么久都不来找我。”
“很多事忙,连睡觉都没时间,当然,再忙也阻止不了老公想你,这不,今晚就过来了。”带着薄茧的指尖一下接一下地摩挲轻捏着她粉嫩绯红的小脸儿,每一下都蕴含着数不尽的宠溺和眷恋。
凌语芊继续嘟嘴咕哝两声,心里其实像吃过蜜糖,香甜无边,而且,看到他眼底那遍布满眶的血丝,还有眼角周围因为睡眠不足而加深的细纹,先前那些抱怨算是彻底消失,剩下的,只有浓浓的心疼,缓缓抬起手,抚在他眼周细纹上,叹道,“不管多忙,都要记得休息知道吗?你要是熬坏了身体,我和琰琰怎么办?”
“遵命,老婆大人!”看出她对他的心疼,不想她操心,贺煜把话题转到某件事上,“跟野田骏一都说清楚了?”
凌语芊定神,点了点头。
贺煜在她鼻尖轻轻一刮,说了一句真乖,紧接着,追究,“但你却没照我的安排回我家住。”
这下,凌语芊不语,只轻咬着唇,满眼复杂地望着他。
贺煜如此爱她,又岂不清楚她心中所想,不过,除了暗暗叹气,别无他法,即便他不愿正视,却不得不说,那个野田骏一确实对她很好,善良如她,怎么忍心一下子将对方打入地狱,故而,暂且给她一段时间吧,给小日本一些缓冲,只希望,小日本能识趣,别再对她苦苦纠缠,否则,无论如何他都会把她带回贺家,让她和野田骏一彻底断绝关系。
“好了,别皱着眉头,我不怪你了,你想在这里住,就先住着吧,不过,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记得找褚飞。”贺煜发话,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忽然起身,把裤子找来,却非穿上,而是从裤袋掏出一部迷你手机,递给凌语芊,“这个手机经过专门设定,你收着,以后用它跟我联系。”
凌语芊微怔,缓缓伸出手,接过来后,进入那些操作,贺煜也坐了下来,指导和讲解给她,不一会,凌语芊便大概明了,抬头准备跟他说话,正好见他不着寸缕裸露在空气中的身体,不由羞红了脸。
贺煜这也意识过来,却不像她的害羞,反而顺势将她纳入怀中,低声道,“我身上哪个地方你没看过的,还羞什么羞。”
“你…讨厌!”凌语芊毕竟是个女人,脸皮肯定没他那么厚,难免感到窘迫,环视一下床的四周,问道,“琰琰呢?你又把他抱去隔壁房间了?”
贺煜点头,顺势提议,“你明天把他的东西都搬到隔壁房间吧,以后就让他在那睡了。”
凌语芊一听,可不同意,“不行,他一直跟着我睡,别说我舍不得,他也一定不肯的。”
“什么不肯,他都多大了还整天粘着你,难道你想养个娘炮儿子?男孩子得自小养成独立的个性,明天立刻搬。”
“他再大,也是我儿子。”其实,与其说小家伙喜欢黏她,不如说她想时刻看着小家伙,看着琰琰那张长得越来越像贺煜的脸庞,她感觉贺煜时刻在自己身边似的。
可惜,贺煜体会不到这些,他认为,一来琰琰大了,应该自己睡,二来,方便他跟她那个,像这几次,他每次都得先把小家伙搬走,还得担心小家伙会不会突然醒来,所以,他是断不允许琰琰再跟她睡。凌语芊还是觉得不舍,可最后,经他软硬兼施一轮游说劝服,终答应了。
吃饱喝足,一些小顾虑也都解决,贺煜暂无牵挂,捧住她说了一句“真乖”,倒头便睡了过去。
凌语芊下意识地蹙起眉头,不过,一看他因为操劳过度而变得消瘦憔悴了的脸容,又心疼不已,便由着他去,自己起身下床,捡起衣服穿好,走到隔壁房间看了看琰琰,最后,进浴室稍微冲洗一下下身,重返床上,在男人身边躺着,静静看着他,直到入睡。
翌日,她醒来时,身边位置已无男人的身影,床头柜上,他昨天配给她的手机下压着一张纸条,“今天要开早会,我先走了,有事给我电话,还有,我会想你的。”
龙飞凤舞的文字,字字透着深情,就像他在宠溺怜爱地看着她,凌语芊心头一阵阵地温暖,来回反复看着纸条,久久都舍不得移开视线,直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进内。
“妈咪,我咋跑到隔壁房间去睡了?是你把我抱过去睡的吗?”琰琰边擦着惺忪睡眼,边疑惑不解地问。
凌语芊抬头,望着他慢慢走近,想起贺煜昨晚说的某些话,便也柔声回道,“嗯,妈咪觉得琰琰已经长大了,应该学会独立,第一步,就是自己睡。”
然而,小家伙不爱听,挽住凌语芊的胳膊,撒起娇来,“不,我要跟妈咪睡,琰琰要永远和妈咪在一起,咱说好的。”
“呵呵,妈咪知道,但琰琰自己睡并不代表就不跟妈咪在一起了呀,你看,早上起床,琰琰还是可以见到妈咪,妈咪还是可以给你准备早餐,送你上学,晚饭也一起吃,还一起玩,看电视,就只是睡觉的时候,琰琰在隔壁房间睡,再说,妈咪就在这里,琰琰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过来找妈咪呢。”
“可是…”
“妈咪的乖宝宝,不能任性哦,你记住,妈咪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这样老粘着妈咪,会被同学笑的。”凌语芊将纸条放到一旁,抱起小家伙,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小家伙趁机搂住她,依然不同意,嘟嘴不屑道,“我不怕,我才不管他们说什么。”
“可是妈咪介意呢,妈咪希望咱们琰琰长大成为一个男子汉,你这样粘着妈咪,怎么成为男子汉?将来怎么保护妈咪?又或者,琰琰不想保护妈咪?”凌语芊说着,故意摆出一副可怜伤心的模样。
如她所愿,小家伙本是坚决的心顿时消减一半,委屈兮兮地瞅着她,矛盾极了。
凌语芊趁机继续劝解,又是说了大概十几分钟,总算让小家伙点头同意,她默默看着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苦笑连连,这固执的性子,也不知遗传了谁。
少顷,她拿起手机,给贺煜发了一个短信,跟他说,琰琰已答应自己睡,一个小时后,贺煜回她一个拇指,直赞她棒,还死性不改地说,下次他会多爱她两回,当做给她的奖励。
这个“爱”,凌语芊当然懂得个中含义,快速回了过去,骂他大色狼,得了便宜还卖乖。不一会,他也又回过来:那当然,得了老婆的便宜,当然要乖乖地疼爱老婆,你说,老公是不是很乖?
噗,不害臊!
凌语芊刚打完这几个字,尚未发出,琰琰猛然喊了一声,“妈咪,你换了一支新手机?”
凌语芊一顿,视线自手机屏幕抬起,望着他,并没告诉他太多,只笑着道,“嗯,妈咪换了工作,这个手机专门工作用的。”
琰琰听罢,便也没干扰,正好,房间又闯进一个人,褚飞过来了,虽然租了两套房,但大家商量好,吃饭还是一起吃,凌语芊和他都分别手持对方屋子的一套钥匙,故彼此都能随时进入对方的屋子。
于是,凌语芊最后这条短信终究没发送出去,贺煜也没有再发过来。
接下来的日子,凌语芊进入一个忙碌模式,由于公司刚收购过来,各种事务有待安排和筹备,身为总经理的她更是样样兼顾,幸好有李承泽和池振峯等人帮忙,尽管忙,但忙得有价值,慢慢地,她随心应手起来。
工作上的事,难不倒她,她却被别的事所困扰。
首先是野田骏一,据褚飞说,骏一已回到住处,且每天到公司上班,可一直没找过她,她想给他打个电话的,无奈又不知从何说起,而且,怕自己多番找他会不会给他产生错觉,以为他还有希望,便只能忍着,打算再过一段时间看看。
还让她感到忧愁的是贺煜,虽然他是因为那个特别任务而担任市委书记,但市委书记该做的事,他也还是得做的,市委书记,多重要多忙的一个职务,政不同商,说好听点,是官,说难听的,是靠广大民众来养,吃的是纳税人的钱,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稍有不妥都会遭到舆论,因此,就算他现在是“贺熠”的身份,也不能常跑到她这里来,最多,就是谈电话,可隔着电话交谈有限,再说,有些话也非言语能表达,譬如,她想见到他,想触摸他,想感受他在身边的气息,这些,都是无法做到的,每次他在电话里说得最多的便是让她耐心忍忍,等他把任务完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明知这个任务不会一下子就完成,也明知这只是他安抚她的话,但每次听到他嗓音中隐隐透露出来的疲倦,她就算心中再多抱怨和委屈,也还是忍着,不想给他添加忧愁和烦恼,只是,当这天她从电视上看到一个关于他的特别采访,多时的隐忍终再也扛不住,爆发出来了。
倪媛媛…
倪媛媛竟然是他的秘书兼助理!
随时随他一起出差!
而他,竟然丝毫没有跟她提过这件事!
她清楚,这肯定不是最近的事,能陪他出差,陪他出席一些采访,必然工作了一定的时长,说不定,自他一回到G市担任市委书记开始,倪媛媛也跟着过来了吧!
不待看完采访,她马上拨通他的电话,结果却是,没人接听,她咬唇,飞速打了一段短信,可发送出去之前又删掉了,改为继续打给他,直到半个小时过去,电话都不知拨打了多少回,总算等到他的接听。
“你为啥没跟我说倪媛媛现在担任你的秘书兼助理?”再也没精力去讲任何开场白,凌语芊劈头便质问他。
沉吟了好几秒,贺煜才回话,低沉的嗓音尽是温柔,“你先别气,有什么事,好好说。”
可惜,激动失控中的人压根冷静不下来,凌语芊继续气急败坏地吼,“我才不跟你好好说!如果不是我从电视里看到,你大概想瞒我一辈子吧!”
瞬时间,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凌语芊见状,想法不由更加偏激,冷笑起来,“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吗?贺煜,你混蛋!”
“我在忙,今天有领导过来,我要接见他们,有什么事今晚再说好吗?芊芊,乖,听话,别胡思乱想。”贺煜总算再发声,语气多了一抹严肃和郑重,不待她反应,自顾提出收线,“好了,我得过去了,回头再找你。”
转瞬间,电话里头便只剩挂线的嘟嘟声。
后续 旖旎缱绻,荡漾醉人(2)
凌语芊握着手机,许久都没了动静,不一会,忍不住哭了出来。她清楚,他对倪媛媛没什么,可她又很确定,倪媛媛对他有肖想呢。
曾经那一次,尽管她觉得可疑,却也只是自己觉得而已,并无真凭实据。经历过这些,再发现倪媛媛竟然跟他过来一起工作,她便忍不住胡思乱想,甚至不顾一切,只想发泄心中的不快。
而他,不给任何解释!
市委书记又怎样,接见领导又怎样!在他心里面,难道不是该她才最重要、任何东西都比不上的吗,为啥上头一来领导,他就对她置之不理了?
明知他也是无可奈何,明知他也是不想的,她却就是阻止不了自己对他生出抱怨,委屈和伤心如万丈巨浪狠狠将她吞噬,眼泪于是越流越汹,最后,甚至哭倒在了桌子上。
贺煜,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前?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不想你当什么市委书记,我只盼你能陪在我身边。
凌语芊哭得悲切凄然,浑然忘我,哭湿了桌上的文件。
池振峯进来时,见她趴在桌子上,眸间瞬时涌上一抹惊讶,疾步跑近,问,“Yolanda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Yolanda?”
听到叫声,凌语芊缓缓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池振峯见状不由更加焦急,索性绕过办公桌,直接来到她身边,继续问她怎么回事。
迎着他一脸关切的样子,凌语芊便也不做隐瞒,悲伤无助地将事情相告,末了,抓住他的手,切切地道,“振峯,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怎样把倪媛媛从贺煜身边弄走,她一直肖想贺煜,我不能再让她呆在贺煜身边,否则难保会出事的,贺煜要是真的再跟她发生什么,我可怎么办!”
“呃,Yolanda,别慌,别急,总裁又不是那种人,你不用瞎担心。”池振峯反握住她因为惶恐无措而颤抖不止的小手,缓缓安慰出声,说着说着,语气陡然一转,揶揄她,“瞧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咋越大越对自己没信心呢?现在只是一个倪媛媛而已,就把你急成这样,以前倾慕总裁的女人可是多不胜数呢,也不见你胡思乱想。”
是的,凭贺煜那一身招蜂引蝶的条件,明恋暗恋的女人着实不少,她虽为此吃味过,但都不像现在这般惊慌失措,只因,那些女人都非倪媛媛!这个世上,男人出轨,除了男人本身的劣根性,那些勾引男人的女人也是很大关键,那些年,贺煜面对各种女人皆无动于衷,却偏偏被倪媛媛…故,这就是区别,这才是她真正要担心的。
正所谓防不胜防,这日对夜对近水楼台,彼此关系又匪浅,难保倪媛媛会对贺煜做出什么破格之事来。
曾经,因为不知道,对贺煜和倪媛媛不清不楚的那一次于是不固执计较,如今,她是断然忍受不了贺煜会有身体背叛她的可能,即便是无意也不行。而且,经历这么多磨难才重新在一起,她更在意和珍重这段感情,不希望与贺煜之间还有什么意外发生,导致再次分离,那种惨痛,她没法再承受多一次。
“好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现在急也没办法,还是耐心等总裁给你解释吧。”
“等他解释?等到什么时候?他每天除了说忙,还是忙,我就不信他真有那么忙,之前还说得好听,不管多忙都会抽时间陪我和琰琰,事实上呢,别说陪,连见一面都成问题,口是心非的大骗子!”凌语芊接过池振峯递来的纸巾,随意抹了一下眼泪,随即揪着纸巾一小撮一小撮地用力撕掉,简直就是把它当成某人来惩罚。
池振峯瞧着,为她孩子气的行径失笑,眉目温柔地静望她数秒,继续劝解,“Yolanda,其实你应该明白,政界不同商界,以前总裁再忙,也不会无可奈何,生意谈不妥,顶多就是少赚一笔钱,或失掉一个客户,当官却不同,这丝丝扣扣的,很多事情根本身不由己,大概总裁自己都没想到真正坐上这个位置是如此无奈,故你又怎能怪他?他是个怎样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若非不得已,他又怎么愿意被束缚?其实,他比你更辛苦。”
语重心长的一番话,一字一句沉沉打在凌语芊的心头,发泄的举动渐渐停止了。她何尝不知道他很辛苦,曾经,他性格孤傲冷僻,作风我行我素,谁也不给面子,而今,不但要向那些职位比他高的官员笑脸以对,就连面对普通的人也得言行谨慎,那对他来说简直好比痛失自由。
只是,一想到倪媛媛与他朝夕相对,对他不安好心,她就心里堵得慌,惊惧不安。
“振峯,那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把倪媛媛从他身边挪走?”冷静下来,她郑重地发出求助。
池振峯却直摇头。挪走?她以为那是一包沙子,一条柱子啊,这哪是他能随便挪走的。虽然他不清楚倪媛媛因何被安排来当贺煜的秘书兼助理,可既是官方安排,别说他,就算贺煜想开除,也得有合理严肃的理由的。
“难道,就这样由着她?要是她使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后悔也莫及了吧!”听完振峯为难的解释,凌语芊心情再度趋向混乱,径自抽了一张纸再次狠力撕扯。
池振峯只能安抚着,“这事先这样,一切等你见了总裁再当面问他吧,总之,你要记住,你们不会再分开,总裁注定是你的人,这辈子都会是了。”
“是吗?你别哄我开心了,谁知道呢。”凌语芊低哼了一句,语气尽显悲观之意。
“当然是啊!其实你想想,你跟总裁之间虽是磨难多多,有些事故还很惨重,但最终都有惊无险,重新在一起,这正正验证了好事多磨。何况,经得起考验的爱情才更深刻,更珍贵,更长久呢。所以,照我说啊,那个什么倪媛媛,根本不用在意,很明显是个小角色,动摇不了你们的。”池振峯边说,边又抽出一张纸巾,塞到凌语芊掌中,浅笑道,“当然,咱不能委屈,心里有气就该发泄一下,暂时,把这当成总裁,狠狠撕一把吧,不过,真正见了总裁可别再撕了,不然,总裁被你撕坏的。”
“我就要把他撕坏,他活该!”凌语芊接过纸巾,动作毫不客气,不一会,满地一片白茫茫。
眼见凌语芊发泄得差不多,池振峯转开话题,讲到另一件事,“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昊宇刚来电,说是又有关于薇薇的消息。”
果然,凌语芊马上抬起头来,神情转为激动,“你说什么?真的吗?”
“嗯,我刚放下电话,这不正想过来告诉你嘛。”
“那确定是薇薇了吗?昊宇见到人了没?对了,具体在哪发现的,要不我也过去看看?”凌语芊越说越急,这就准备起身。
池振峯及时把她按住,摇头,“别急,还不确定,只是说很有可能,昊宇已经过去了,很快就知道是不是。”
听及此,凌语芊本是亮起的脸容瞬间又黯淡了回去,还不确定,那也有可能并非真的了,前几次,都说是好像,可最后,空欢喜一场。
池振峯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急忙解释安抚,“这次情况不同往日,我想应该是真的了,迟早问题而已。”
“你没骗我?”凌语芊再次抬脸,语气不敢确定。
池振峯重重地点头,还说提前庆祝一下,不如今晚大家一起出去吃饭,凌语芊便也重新来了希望,心情好转起来,一会过后,池振峯接到李承泽的电话,先去忙了,凌语芊继续窝在办公椅内,尽管还是没法投入工作,却已不似先前那般委屈伤悲,大部分思绪都集中在了对薇薇归来的憧憬上。
当天晚上,池振峯,李承泽,贺燿,褚飞,凌语芊和琰琰,几人如期共享晚餐,由于在外面,不宜说贺煜的事,席间话题便围绕着公司,薇薇,还有琰琰等,一顿饭下来,欢欢喜喜,凌语芊也暂忘愁闷,直至回到住处,心静下来了,又免不住发愁。
整天下来,她没有再给贺煜打电话,贺煜竟然也不打来,这让她每每想起都觉得委屈,心里很不舒坦,不过,回头一想振峯那些劝解,便也一直忍着,心想等他今晚过来就好了,然而,她等到了第二天早上都还是不见他的人影。
手机被她抓在手中不知多少回,贺煜的号码也不知被她按了多少次,但最终,她还是没彻底拨打出去。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气的,她觉得,自己要等他主动打来,看看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打来。自然而然地,日子一点都不好过,熬了两天,总算等到了贺煜的出现。
又是一个更深人静的半夜,又是在她睡得迷迷糊糊间,而且,又是一来就想和她那个那个,不过,这次她不再像前几次那样顺着他,任由他爽,而是横起心来一脚把他踹开。
旖旎缱绻,荡漾醉人(3)
贺煜始料不及,被她踢得跌坐在床上,俊美的容颜尽是尴尬又懊恼的神色,瞅着她含怒的俏脸沉凝几秒,重新趋身近去,笑道,“怎么了,认不出老公了?”
“别碰我,要发情找倪媛媛去!”凌语芊伸手往他胸膛使劲一推,同时,捞起一只枕头抱在自己胸前,两腮鼓起怒咻咻地瞪着他。
贺煜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忘了某些事。前天上午,与她结束通话后,他去接待上头来的领导,整整一天都是带着领导各处参观,晚上洗尘宴,凌晨一点才结束,翌日一早又带他们继续跑,傍晚还随他们去了邻市,就此忙到今晚才回G市,因为心里念着她,一下飞机便直奔这儿,见到她后,自然而然就想做那啥的,至于倪媛媛那件事,也就一时忽略了。
其实,那时他接到任职通知就已知晓倪媛媛会跟过来,担任他的秘书和助理,轩辕墨说,他需要一个自己人,接下来做各种事比较安全,特别是执行起任务更方便稳妥,这表面看来似乎很合理,但他心知肚明,倪媛媛跟过来不仅仅是这个原因,故他当即拒绝了,请示轩辕墨另派他人,毕竟,自己人不仅是倪媛媛一个而已。可轩辕墨执意这样编排,他便也毫不客气地把话说白,轩辕墨被他呛得无话可说,最后,倪况出面,满眼歉疚,说那是自己的私心,倪媛媛确实希望借此机会与他朝夕相对擦出火花,但自己清楚他是有妻儿的,不会破坏他和妻儿的关系,之所以同意倪媛媛的要求,是希望借此机会让倪媛媛自个看清一些事实,从而对他死心。由于那某件事,他一直对倪媛媛心怀一丝歉疚,不过,歉疚归歉疚,他确定自己只爱芊芊,这辈子除了芊芊不可能再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便也觉得,假如这样真的能够彻底杜绝倪媛媛对他的痴恋,不失是件好事,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终是同意了,他没对芊芊说,就是怕她胡思乱想,却忘了终有一日她会在电视里发现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