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昨晚忽然“潘然大悟”,凌语芊蠢蠢欲动的心渐渐沉寂下来,心里念念记挂的,不再是想什么办法去揭穿贺煜不是真正的贺熠,而贺煜,似乎也忽然消失了似的,这几天再没出现众人面前,她以为,日子会这样继续下去,至少,会维持一段日子,直到那人自动来跟她坦白,可世事总是难料。
夜,寒凉,痛,把人折磨!
眼泪越来越汹,宛若倾盆大雨停不下来,凌语芊在这边悲伤痛哭,浑然不知,与她只有一墙之隔的隔壁阳台,水平线上距离她只有三米之远的位置,伫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孤独地抽着烟,尽管没有痛哭流涕,却也是万分悲愁。
她该怎么办?事到如今,她该如何是好?
不知几时,凌语芊已泪流满面,她很久没试过哭得这么厉害,胸口像是有什么锋利的硬器在狠狠地刺着,剐着,带给她漫无边际的痛。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还有,莫非也是因为如此,自己才不敢找他直接求证?自己潜意识里觉得他已经变了,于是不敢去擢破他的真实身份?
记得,当初她带着琰琰离开中国,长达三四年,他做到不近女色,为她守身如玉,而今才短短两年,他却按耐不住了,是什么,让他再也不去遵守承诺?而正因为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心中只装着她的贺煜,才千方百计隐瞒,不肯承认坦白?毕竟,承认坦白了的话,他便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光明正大地去和别的女人纠缠。
呵呵,是谁说过彼此身心只属于对方,是谁说过,以后绝不会做出背叛对方的事?倪媛媛或许别有目的,但她相信,有些话是真实,譬如,倪媛媛真的和那人做过那样的事,毕竟,这事总归让某人知道的对不,倪媛媛不怕被某人知道,那就说明,这事是真的。
当时,因为尚不知道那人就是“贺煜”,便只觉得可笑,而今,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了,感受则是全然不同了。
除了沈若菲,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女人?对了,那个倪媛媛!记得当初在北京,倪媛媛与他交往亲密,倪媛媛还找上门来,先是贬低示威,然后,楚楚可怜地哀求,说她的第一次给了那人,这辈子只爱那人,叫自己成全,别破坏她和那人。
根据他的条件,喜欢他的女人大有人在,那个沈若菲,不就是其中一个,而他,应该也乐在其中吧,记得那次在夜总会,他和沈若菲交缠在一起,被她碰到,他似乎叫她听他解释,只不过,当时的情况让这个“解释”变得不了了之,后来,他没再提过,她自然不会主动要他解释,他和那个沈若菲之间,到底怎么回事?那一次,他去夜总会又是因何缘故?这些,她都不知晓,他都没有告知她。
就像今天,她上岸后发现沙滩椅上已无他的身影,脑海首先想到的,便是他是否被那个沈若菲带走了,带去一个隐秘的地方,做一些特别的事,就像上次她在夜总会的后院所见到的那样,甚至,程度更甚。结果,她便无法克制地焦急起来,且也气恼起来,就在她准备去寻找他时,陪她和琰琰一起上来的贺燿边翻阅着手机,边告诉她,贺煜工作上临时有事,提前走了,她杂乱无章的心才慢慢平复下。
她怕,真的很怕,曾经,他是那么的爱她,宠她,疼她,舍不得给她半点伤心,可现在,经过这些事情,她再也不敢保证他对她的心是否如初。
她气他,恼他,甚至去刺激他,在都毫无结果后,渐渐感觉累了,再也找不到一丝动力,她不清楚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多久,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一旦爆发,面临的形势又是怎样。置于死地而后生呢?又或者,彻底跌入万丈的深渊,再也见不到天日?
更深人静的黑夜,似乎总是为心情烦躁和苦闷悲愁的人而设,今晚,不知是凌语芊的第几个失眠夜,貌似自从求证过那人不是真正的“贺熠”,而其实很可能是贺煜起,她的生活再也寻不到宁静,胸口更俨如压着千万斤大山,压得她生疼,几乎,喘不过气来。
旁边刚好有张长凳,他于是躺上去,双脚伸直,刚好与椅子边缘齐平,两只手臂交叠在一起,轻轻地枕在后脑勺,闭上眼,陷入自己的沉思世界,丝毫不去理会,外表这般出色的自己,举止这般独特的自己,渐渐成了别人眼中的一道光景线,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他的身上,惊奇着,诧异着,羡艳着,倾慕着,他知道,这些人中应该又混合了几个特别的人,他们会把他这个出人意料的举止汇报给轩辕墨,然后,轩辕墨会打电话过来又教训他一顿,可又怎样?他再也不想去理了,至少,现在不想去想这些,他只想这样随心所欲地躺着,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自己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的。
不知几时,贺煜已经来到g市最高的一处建筑物,站在顶层,可以看到g市全部市貌,曾经,他也这样俯瞰全城,充满骄傲和斗志,现在,他只有满满的疲惫和绝望。
半生荣华,风光威武,想当初,贺煜的大名如雷贯耳,叱咤商界,谁人不晓,谁人不知,我行我素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肆无忌惮,可现在呢,他变成一个连真实身份都不能暴露人前的影子,连自己的老婆儿子都无法坦白的失败者。
可惜,他不能去,这些与贺煜有关的,他都不能再碰,即便,他是那么的想去回忆一番曾经的美好时光。
其实,他想去一些他还是贺煜时与凌语芊曾经呆过的地方,譬如,梦之园,譬如,翡翠山庄,譬如,枫叶林,譬如,他和她住过的芊之梦,譬如,他专门买来海岛为她建立的城堡…
望着街上车来车往、川流不息的路人,他发现,自己不知何去何从。
走出水上乐园的大门口,贺煜坐上从水上乐园到市区的专线快巴,大约半个小时后,返到市区。
他知道,现在贺燿的手机放在游乐园配给的随身携带具有超强防水功能的袋子里,目前可能还无法看到短信,但等下上岸后,会看到的,然后,她也会知道。
再次深深地望了一眼依然在水中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个至亲,想起最近那些令他身心俱累的事故,贺煜忽然拿起手机,给贺燿的号码发去一条短信,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不知道,他不想去想,不想去找出结论。
难道,妥协了吗?认命了吗?
他从不信命,可很多事情证明给他,这就是他的命,这辈子,他注定命运多舛,注定了风波不断,注定了…没完没了,连他自己也无法看清,何时是尽头。
远处的人,还在水中无忧无虑地玩耍,凌语芊与琰琰相互掬水洒向对方,结果,彼此的头上、脸上、身上都是一窜窜的水珠,看着那张因为水珠在阳光辉映下闪闪发亮而显得愈加光彩照人的容颜,贺煜忽然发现,这张美丽的脸,距离他是那么的遥远。
轩辕墨已经结束通话,达到目的了,也就不需要再费心费力了,因为他清楚,贺煜接下来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故他放心了,所以说,有些时候,并非一定要杀人见血才可怕,某些特别的手段,更能将人置之死地呢。
难走的路?呵呵,他这一路走来哪一步不是艰难重重的?他如今正在走的,何尝不是如履薄冰,随时都有跌入深潭的可能?
“那个你不需要理,你只要做好自己就行。”轩辕墨明显顿了顿,可最终还是没解释,也不为他辩解,假如狠一点能让贺煜大局为重,那么,他不在乎被误会,不在乎被当成十恶不赦的老狐狸。“总之,记住你现在是什么状况,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好处,该怎么做,你自己衡量,我想,凭你聪明的个性,你不会给自己选一条难走的路。”
用了好大的劲,贺煜终于让自己稍微平复些许,冷着嗓子,把话题转到另一件事上,“贺熠呢?难道你也要用这样的办法逼他一辈子顶着别人的身份活下去?你不觉得无耻吗?”
可是,他没法对轩辕墨发泄,正如轩辕墨这老狐狸所说,错在于自己,是自己一时糊涂铸成大错,故在这方面,根本找不到话去反驳。
熊熊怒火,就这么像一把火烧着似的升腾起来,紧握住手机的手,骨节咯咯作响,青筋早已毕露。
贺煜自问很冷静,能把他激怒的,也就那么两个人,一个,是凌语芊,另一个,是死活牵制着不让他和凌语芊相认的轩辕墨!
“我倒是这么希望,但人家不给机会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家阿彻又没占了人家便宜,想负责,都没机会呢。”这话,从里到外,充满了浓浓的讽刺。
“既然把她说得那么好,你何不将她纳给你最器重的侄儿!”
“卑鄙吗?哪个男人不卑鄙?但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不负责任,小子,不是我说你,既然有那个色胆,为何不肯承担?你想想,小媛那孩子哪点对不住你?她配你,可是绰绰有余!”
“你好卑鄙!”贺煜发现自己此刻能说出口的,只有这四个字。
“据了解,凌语芊是个不简单的女人,至少,她要求自己的男人必须干干净净,假如她知道你背叛了她,还一直纠缠不开,她会怎么想,成全你和倪媛媛?”
想不到轩辕墨所谓的另有办法是这样一个卑鄙的手段,贺煜霎时震住了。
大结局(16)这火,由你来解!
关于亲们在书评区的留言,紫这里统一说一下:结尾还剩大约4—5千字就全部写完了,然后五六万字检查,修改等,应该会在周一之内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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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渐渐,又发觉有点不对劲,这个澡,洗得也太久了吧!
她心里莫名地舒坦了一下,只因,他没有再出去。
原来,他在洗澡,难怪她刚才在监控器上一直没见到她。
踏着轻缓的脚步,她慢慢走进内,首先,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从旁边的浴室传来。
奇怪!
沉吟片刻,她握住门把轻轻一扭,房门竟然没锁,她一扭,门就开了。
而三分钟后,她站在了他的卧室门外。
洗完澡,各方面状态确实好了不少,人也没那么烦躁了,于是,又不由自主地回到沙发那,瞄向电脑画面,可惜仍不见他的踪影!
瞬时间,这个临时的猜想又被凌语芊否决了,她皱着眉,轻揉着两边太阳穴,为让自己彻底脱离这些烦人的思绪,索性拿衣服洗澡去。
某个并不陌生的字眼,冷不防地跃上凌语芊的脑海来,渐渐地,这个猜想越来越肯定,是的,他应该是吃药了,不过,既然明知中了那种药,为啥还跟她回来?他不肯跟她坦白真实身份,她正恨着他,以目前的状况她根本不可能“解救”他的,这,他应该知道。
他吃药了?
除非…
她打断他与沈若菲欢好,他欲求不满属正常,可他为啥说会死?全身都热?从夜总会回贺宅,路程虽不是很长,却也不短,就算那个沈若菲挑逗男人本领再厉害,时隔这么久,他体内有什么火也该散了吧,何况,就算真的欲望难忍,不至于死啊!
后来,他还喊:喂,别跑,你必须让我继续下去,否则,我会死!感受到了吗,我全身都是热的,你不帮我,我必死无疑。
他说:既然你破坏了我的计划,那么,这火由你来灭。
想着想着,凌语芊不由想起方才在草地上,他对她说的某些话。
要是不回房,又去了什么地方?
难道,还没回来?但她刚才明明听到脚步声的,而且,还在她门外停了一会才走开,除非,他接下来并没回房?
算算时间,他回来应该十几分钟了,当时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气,喝太多酒的话,短时间内不宜洗澡,那么,他此刻应该像她这样,在沙发休息,或者,上床睡觉,可这两个地方明显不见他的人影,他去哪了呢?
不过,电脑里面并没任何影像。
先是静静地凝望琰琰少顷,她从床前走开,来到沙发上,闭目稍作休息,一会,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又迅速睁开眼,打开了监控器。
得知今晚要去应酬,她事先交代过保姆华姐帮忙照看琰琰,不料季淑芬自告奋勇,她便也不跟季淑芬客气,因为她清楚不管季淑芬对她怎么偏见怎么厌恶,可对琰琰这个孙子是真心疼爱,让季淑芬照顾,再好不过,结果证明也确实如此,此时,琰琰正一脸恬静地酣睡着。
她知道是他,脑海不禁闪出今晚的某些情景来,一幕接着一幕,让她心头百味云集,又是好长一段时间过去了,她才重新迈动脚步,走到床边。
渐渐地,气息平稳下来,凌语芊下意识地竖起耳朵,聆听外面的动静,不久,听到一阵脚步声,很沉,却不稳,在她门前停了大约半分钟,走开。
深夜了,大家都已回房休息,整个华韵居静悄悄的,凌语芊直接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后,关门,下锁,由于奔跑而香汗淋淋的身体依靠在门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样的他,让她莫名的害怕,心慌,想逃离,结果,她也真的迅速转身朝华韵居大门口奔去,耳畔,是晚风输送过来的他略带懊恼和不满的抱怨,“喂,别跑,你必须让我继续下去,否则,我会死!感受到了吗,我全身都是热的,你不帮我,我必死无疑。”
他整个脸庞,火热火热的,又黑又深的眼眸,装满了浓浓的情欲,全身上下每个部位都似乎在宣示叫嚣着他要做什么。
他正陶醉中,猝不及防,轻易被她推开来,凌语芊看到了他此刻的样子,有点吓人,不,是很吓人。
直到身上陡然传来一阵微痛,凌语芊这才苏醒过来,心中霎时一羞,用力推开了他。
他的手,探进她的衣服里面,迫不及待地游走摩挲于光滑细嫩的肌肤,急切寻求着敏感的部位。
来不及理清这些真相,凌语芊发觉脑子开始迷乱起来,感受着他越来越剧烈狂野的吻,不断挤压着她、沸水一般烫热的男性身躯,让她思绪起了混乱,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静静地任由他在肉体上一步步侵袭吞噬着她。
凌语芊则心头一震颤,他的计划?啥计划?指他今晚与那个沈若菲要去风流快活吗,莫非,他与沈若菲之间正常男女欢愉,而是…一个计划?
“既然你破坏了我的计划,那么,这火由你来灭。”意味深长地低吟了一句,贺煜撬开她的贝齿,卷住她的舌尖。
嘴唇被使劲地啃咬吞噬着,身体被抱得生疼,凌语芊本能地扭动身子挣扎反抗。
凌语芊先是一僵,回头准备叱喝他,却不料,她刚转过身子,还来不及看清楚他的脸,只见眼前影像一闪,黑压压地趋近,她被吻住了。
距离华韵居还有一段路要走,此时整片草地上寂静无人,凌语芊先走,贺煜跟在后面,可走着走着,贺煜忽然加大步伐,三两下便追上凌语芊,一把拽住她的一只手臂。
贺煜跟小刘眼神交流一下,随即下了车,打开后座的车门,凌语芊于是也自个出去,然后,小刘驾车离开。
整个路上,车内一片寂静,大家缄默不语,各有所思,半个小时后,目的地抵达。
凌语芊脸上依然带着愠怒,可心里似乎已无先前那么憋闷,没有再看前面副驾驶座上的那人,也没去看驾驶座上不时偷瞄着她的年轻男子,她侧首,出神地望着窗外。
车子启动,行驶,前进的方向是贺家庄园。
“你要干嘛,放开我。”凌语芊挣扎,无奈不是他的对手,结果只能随着他走,无所抵抗地任由他把她塞进后座。
贺煜不语,已经打开车门走了出去,重返凌语芊身边,拉住她的手又往车头方向走。
“回家?可是…”顺着贺煜的视线,小刘透过车后镜看了看凌语芊,惊诧,“难道你真打算让她…”
不料,贺煜再度阻止,“不用了,送我回家吧。”
小林跟他多时,多多少少理解他的苦衷,觉得自己要是再坚持阻挠下去,那就真不是一个男人,于是,妥协了,对贺煜道,“你体内的东西要解,那我直接送你去医院吧。”
因此,他不能继续,即便冒着很大的险,到头来又会被轩辕墨狠狠教训一番,更甚至,此后还有什么他无法预计的事故发生,他都无心去理会,他只知道,目前要做的,是不能让她误会!
只是,他千算万算,算不到凌语芊今晚会出现,这些计划,是机密,绝不能让人知道,即便凌语芊也一样,假如计划继续,在凌语芊看来,他便是出轨了,不管之前她曾如何想他,兴许在她看来现在的他已经变得不再忠于婚姻和感情,但这次,在她眼皮底下,在她看着他,甚至默默乞求着他的情况下,出轨的话,这绝对是一项极其卑劣下作的行为,这足以,彻底断了他和她未来的路。
成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贺煜这会,正好这些因素都有,贺煜本身有着比任何人都强的办事能力,有信心将沈若菲纳为己用,再说,这是解决这个重大案子的最后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计划的每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保证万无一失。
将计就计这个办法,之前并非没人用过,可惜,都失手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今晚他打算与沈若菲正式拉开关系,沈若菲喜欢用“药”当饵钓男人,贺煜顺应她的手段,当然,并非真的牺牲色相,而是关键时刻将这个沈若菲蒙过去,毕竟,他有的是手段,替沈若菲灭火的,会是另一个人,这方面的一级高手,保证给沈若菲一个销魂难忘的回忆,让沈若菲放不下他。至于他,根据计划,及时去医院灭火。
对于这次任务,大家已规划好各种相应步骤,其中一个步骤,便是将计就计,好好利用沈若菲这颗棋子,沈若菲,是贺云祥特别安排来色诱的女间谍,有着能勾引男人的资本,然而,贺煜同样有着能让女人沉迷的本领,简单说,就是美男计。
原来,这人叫小林,是轩辕墨专门派给贺煜的助理,必要时,充当司机用。
“你放心吧,我会跟他交代,一切责任在于我。小林,这事,希望你能帮我一下。”
“可是…”
“没事,我自有分寸。”
“就因为她?军长知道的话一定很生气。贺大哥,不行,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把计划搞砸。”
贺煜明白怎么回事,于是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表态,“嗯,今晚的计划取消。”
凌语芊正悲愤思忖着,忽然一辆私家车缓缓驶来,停在她跟贺煜面前,车窗摇下,司机是一名年约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看着贺煜,面容严肃,欲言又止。
他将沈若菲支开,她以为他会跟她一块回去呢,可很明显并非这样,那么,他接下来要去哪?刚才他和沈若菲到底说了什么?难道是,她猜错了,他其实只是让沈若菲先进去等他,等他将她送走后,再进去找沈若菲?实际上,他要支开的人,是她!
“不用你好心!”凌语芊将他拦住,怒气再起。
“好了,她已经走了,你也回去吧。”贺煜又道,说罢,准备去替她截计程车。
并非她想的那样?凌语芊一听,不禁想起上次她撞见他和沈若菲的“奸情”,他似乎也是这么解释,于是,冷笑出来。
“别走。”贺煜抓住她,解释,“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刚才,他忽然带着沈若菲离开,凌语芊不由气恼地看过去,结果发现他并非弃她而去,好像只是带沈若菲到旁边说几句话,怒火便也慢慢淡化,就那样呆呆地望着他们,见到他和沈若菲举动亲昵调笑着,胸口顿时又是一阵堵着慌,直到沈若菲走了,才略略舒坦一下,当然,并不因此就给他好脸色看,明明是在意,却在他走近时,别扭地想跑开。
贺煜先是怔怔地目送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于大门口,才看回前面不远处的倩影,阔步走过去。
“好,我信你!”沈若菲说罢,忽然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跟对准他的嘴唇重重一吻,然后,冲着略显错愕的他妩媚一笑,转身朝夜总会里面走去。
“嗯,不会的,有了这次意外,以后懂得防备了。”
望了望远处那抹纤细的人影,贺煜果断地点头,俊美的脸庞却也浮起一丝丝歉意,沈若菲则又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恢复笑容,“行,今晚我听你的,记住下次别再出任何意外,我不想老是这样被忽视。”
沈若菲被他这些大方的话弄得有点不悦,定定注视着他,迟疑地问,“你真确定这样做。”
“你介意?菲菲,别说笑,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当然,我不会因此对你有什么想法,男欢女爱是件很正常的事,我们的关系…所以,我不会阻止你和别的男人欢好。好了,我给你叫部车?又或者,你想先打个电话找人?”
“可我介意。”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碰上她,下次吧,过几天我们继续,到时保证不会再有任何意外。”贺煜并没直接回应是否真的会找凌语芊灭火,深邃的黑眸略略眯了一下,语气耐人寻味,“至于你的身体,我想,凭你的条件能为你解欲的男人大有人在,你放心,我不是个死板的人,我不会介意的。”
大结局(17)极致缱绻
“这么久才接电话,看来昨晚是掉进肖魂窟里了?”
费了很大劲儿,才将怀中这具娇软如丝的身子推开,贺煜下了床,捡起昨晚扔在地下的浴巾随意围在矫健的身躯上,到茶几那拿起手机,接通电话。(.juyit. 君子聚义堂小说网)
小东西,再等等,等老公接完电话,就来满足你的愿望,届时,再继续和你唇舌交缠,咱们还要好好庆祝呢,就像昨晚那样,这次,老公要清醒着让你…
所以,还是先接一下吧。
仅是想到她这娇艳欲滴的红唇正吻着自己的嘴巴,他就感觉大好,可是,轩辕墨那老狐狸真折磨人,电话一直持续不断,颇有他不去接就会永远响下去似的。
一声浅浅的低笑,从贺煜嘴里传出,忽然发觉心情似乎不再那么糟糕了。
呵呵——
而凌语芊似乎也觉察到这通电话的古怪,发现贺煜要起身,她及时拽住他,紧紧地搂住,然后,甚至爬起来,去吻他,抚他。
情感上告诉他,自己别去理会,可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这电话,不能,不接!
一抹极其难看的嘲弄,迅速浮上贺煜的脸庞来,方才那些举动也赫然中断了。敏锐的心思告诉他,这通电话来得绝不简单,毕竟,昨晚他破坏了计划。
是他的手机响了,而且…这个专门设立的铃声,是属于轩辕墨的。
温热的手,缓缓爬上她惹人怜爱的脸儿,带着薄茧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地摩挲着,贺煜先是定定凝望片刻,随即,附脸靠向她的耳朵,然而,就在这个极其关键重要的时刻,静谧的空间蓦然响起一道急促的铃声。
看来,是该告诉她了,就如她刚才所说,只悄悄跟她证明一下就好。
尽管她的话几乎低不可闻,可贺煜还是听到了,全数听到,为她这样给他定位感到不悦,为她这样自个贬低自己感到无语,为她这样不信任他对她的爱感到气恼,当然,他也清楚,是自己的行为给她产生这样的心理。
“又或者,你其实已经不再爱我了?已经厌倦了我?干脆换个身份,这样,你可以随心所欲找其他女人,倪媛媛,沈若菲,还有那些我不知道的,你不是贺煜,无需背负着婚姻的枷锁,想找哪个女人都行,是吗?因为这样,你才不肯跟我承认你的真实身份?怕我会追究,会阻止你?男人都是贪新厌旧,我跟了你这么多年,还生了孩子,早就是个黄脸婆了,已经没有价值,你是该厌倦了,呵呵,呵呵…”说着说着,凌语芊再次热泪盈眶,泪流满面,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悲伤痛楚,身体颤抖不止。
忍不忍心?怎么可能忍心!他拼尽全力活着,就是为了继续陪她爱她呵护她,假如她死了,他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一连窜的举动,让凌语芊感觉出他对她的疼爱,感觉出他在动容,她心中希冀不由慢慢变大,哭泣停下,语气也不似先前的激动愤然了,小声问,“他们不准你说是吗,他们在监视着你是吗,那你不用大声回应我,你只需在我耳边悄悄地回答你是,我们也不用相认,只要让我确定是你,我就心满意足,来,贴在我的耳边,跟我说,好吗贺煜,求求你,否则,我会死掉的,昨晚,你说我不帮你的话,你必死无疑,现在,换我了,假如你不告诉我,我也必死无疑的,你忍心吗?”
芊芊,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该如何是好!
他何尝不想跟她坦白,何尝不想大声告诉她,他确实没死,他就是贺煜,是她永远爱着的男人,可是…
贺煜低首,在她额前轻轻一吻,接着,温热的嘴唇划过她的眉眼,落到她的面颊,吞掉那些令他瞧着心如刀割的泪珠儿,硬朗强大的心纠结在了一块。
“贺煜,我知道是你,我早就知道是你,否则昨晚我才不会帮你,假如你不是贺煜,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很痛苦,才不管你是死是活,所以,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告诉我好吗,你应该知道我有多渴望你还活着,我有多高兴你还活着!”凌语芊又抬起了脸来,可怜巴巴地仰望着他,整个脸庞就像从水里出来似的,泪眼婆娑,对他发出乞求的信息。
贺煜暗暗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面色一黯。
哎——
他的举动,让凌语芊绝望的心燃起一丝光亮,顺势依偎在他的胸前,继续哭着央求,“既然不想我哭,那就告诉我啊,一次又一次骗着我,很好玩吗,一次又一次地看我伤心,很好玩吗?好,我谅解你有苦衷,我答应会替你保守秘密,你只需让我心里知道你是谁就好了,行吗。”
贺煜再也忍不住,本能地将她搂入怀中,心疼地哄,“别哭,不要哭了,哭伤了身体可怎么办。”
“还是不说?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跟我承认?你是哑了呢,或聋了,昨晚上不是很多话说吗,为啥晓得叫我做那些可恶的动作,叫我把你往最舒服的境界服侍,却不肯开口回我一句?我已照你吩咐将你服侍得欲仙欲死,你呢?我只是想你给我一个回答,简简单单地回一个‘是’字,有那么难吗?”越来越多的失望席卷而来,将怒火不断往上冲,凌语芊咆哮完毕,悲伤痛哭出声。
彼此,就这样沉默着,大约一分钟之久,凌语芊又是沉不住气,再度质问他,可惜,他仍守口如瓶,只眸光复杂地瞅着她,一言不发。
贺煜也已看到这个特别的杰作,唇角轻轻一勾,苦笑。
本是平滑干净的厚肩膀,此时已血迹斑斑,一个熟悉的齿痕映入凌语芊的眼帘,触目惊心,她呆呆地看着,并无任何惊惧恐慌,更无内疚和心疼,抬眸重新看往他俊美的容颜,满眼哀怨委屈之色。
理智顿时没了,她失控地用力地啃咬着,直到口中传来一阵令人反胃的甜腥味,直到再也没力气继续,她才罢休。
就算他用高科技把她留下的痕迹磨灭又如何,只要她想,照样可以再给他弄上。
于是,她更失望了,甚至乎,绝望,她出其不意地拉他一把,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他重新拉回到她的身上,然后,自己略略弯起脖子,对准他平坦的肩膀使劲地咬了下去。
然而,男人还是怔愣着,昨晚几乎碰了她一整夜的薄唇,紧抿,不给半句话。
因为委屈,她嘟着小嘴,甚至双眼也开始蒙上一层楚楚可怜的雾色。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还是不肯承认和坦白?你到底还要隐瞒到什么时候?休想说你不是,我知道,你是,你根本就是贺煜!”见他又是一个劲地沉默不语,不肯回应,凌语芊内心那团兴奋跳跃的火苗像骤然遇上冰冷的空气,一点点地变弱。
贺煜发现,自己不知应该欣喜还是懊恼,万一…万一他真的不是贺煜,那她岂不是…
原来,她那么听话,出奇的乖,是有所目的,她依然没放弃验证他的真实身份,为得到答案,甚至不惜…
猛然间,他脑海又冷不防地闪过昨晚那些隐隐约约的画面,终于恍然大悟过来。
她猜到他的身份,她花心思证实他的真实身份,这些这些,他并非毫无所知,可她直接说出来,倒是让他意想不到,毕竟,前两次她就一直忍着,为啥现在说出来了?她凭什么,如此笃定了?敢于表明了?
她…
她…
噢…
凌语芊则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会,做了一个深呼吸,终果断地问了出来,“你是贺煜对不对,你没死,你还活着,对不对?”
贺煜紧闭的双眼已慢慢睁开来,深邃的眸瞳,漆黑透亮中迷惑之色更加显著,直勾勾地瞅着眼前的佳人,方才正在他梦里的。
既然不是梦,那是什么?
呵呵,某人还以为昨晚的一夜缠一绵只是一个春梦,也是,那么火热,那么刺激,他要什么她给什么,他从未见过如此听话的她,乖得不像话,所以,他只能一厢情愿地在梦里奢求,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梦?
什么正经事,他才不要什么正经事,他要做梦。
正经事?
凌语芊一愣,随即挣扎,“别闹了,正经事先,谈完,再给你。你先醒一下,快点啦。”
男人总算有所反应,却是忽然抓住她的手,然后,下意识地搂住她,索吻。
“贺煜,我有话要问你,你先起来,完了你还想睡再睡,贺煜…”凌语芊于是出手推他,用力地推着他的胸膛。
男人还在美好的梦中沉醉,毫无反应。
面由心生,因为激动兴奋和欢喜,凌语芊美丽的脸庞挂满了甜蜜幸福的笑,显得更加光艳照人,带笑的媚眼痴痴地凝视着身上依然酣然熟睡的男人,迫不及待地小声呼唤起来,“贺煜,醒醒,该起床了。”
墙上的时钟,显示早上八点。
都过去了。
四个小时
三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一个小时
距离天亮,又少了一个小时,距离他睡着,又多了一个小时,凌语芊的睡意却没有半点变动过。
五点钟…
她的脸,渐渐染上一抹幸福的潮一红来。
明明很累,累得几乎无法动弹,凌语芊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全身每个细胞都充斥着兴奋和激动,她就这样抚摸着他的肩膀,稍后,手指慢慢移到他俊美绝伦的脸庞,接着,又转到他宽阔坚硬的胸膛上,然后,是精壮且毫无赘肉的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