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黑眸重返凌语芊那,瞅了几秒,嗓音变得更轻更温柔,“医生说你的手术很成功,只需留院休养几日,把这些输液都完成便可出院。”
凌语芊轻咬了咬唇,嗫嚅出一声“谢谢”。
贺煜继续说起另一件事,“那个褚飞,我去看过他了,情况也良好,你不用担心他。”
他并没有把褚飞闹别扭的小插曲告知。
凌语芊听后,心头又是一阵感动,这次,抬起脸来,嗓音也提高了不少,再次由衷地道谢。
宾果!
看来,她没再排斥自己,接下来自己要再加把劲,说不定就能完全获得她的好感,然后,相处的时间会变多,再然后…
贺煜心里美滋滋的,在默默规划着美好的未来,轩辕彻回来了,买了热腾腾的稀粥,清淡,开胃,美味,可口,完全遵照吩咐,符合标准。
看着好兄弟那一脸沉醉、又让他觉得“丢脸”的神态,轩辕彻清楚自己应该离开了,反正,凌语芊病情稳定下来,没什么需要自己的地方,不如,走,再说,他那“没骨气”的铁哥们恐怕也不希望他留下“碍事”吧!
果然,当他提出先回家时,贺煜快速点头,拥住他的肩膀送他出去,给他一句“今天你也累了,回家好好休息吧。”,然后,关上了门。
心情依然保持在极高沸点,贺煜刻不容缓地拿出粥,捧到床前,本能地准备喂给凌语芊。
凌语芊略怔了怔,婉拒,“我…我自己来吧。”
“你病着呢,且刚刚动完手术,应该让人伺候。”
凌语芊俏脸又是微微一红,执意道,“一个小手术而已,我已经没什么了,可以自己来。”
话毕,芊芊玉手紧抓装着热粥的外卖碗,用力想端过去。
然而,贺煜也捏得紧紧的,这一张一扯,外卖碗摇晃了起来,里面的粥跟着荡漾,让人看得挺怕的。
“请你放手!”凌语芊不禁略微提高一下嗓音,明显,有点急了。
贺煜生怕好不容易修得的良好关系就此打回原形,于是不敢再坚持,幸好,小家伙出面帮忙了。
“熠叔叔,不如你端着,由我来喂妈咪,我是妈咪的儿子,有责任和义务伺候妈咪!”娇嫩的童音脆脆地道,琰琰也已经伸出小手儿,直接拿起羹匙,黝黑闪亮的眼瞳直看着凌语芊,默默发出请求和期待。
凌语芊稍作沉吟,便也慢慢松开手,贺煜趁机把碗端正,接下来,就按照琰琰的提议,开始了凌语芊的晚餐。
由于饿了太久,凌语芊吃得尚算顺利,不一会,碗就快见底,剩下无几。
就在这时,贺煜的手机响起,起初,他不理会,第二次再打来时,琰琰提醒他,凌语芊也亲自把碗端过去,他这才腾出手,掏出手机,看到是某熟悉的号码,整个人不禁怔了怔。
“熠叔叔,您咋还不接?谁打给您的?”琰琰又催促了一句,小孩子的好奇心果然大。
贺煜抿唇,冲他浅浅一笑,随即按下接听键,修长的双腿也跟着迈起来,走进洗手间。
“在哪?我想见你。”正是轩辕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威严和冷肃。
贺煜稍顿,应答,“什么时候?”
“现在。”
现在?他回京都了?咋没听轩辕彻提起?又或者,连轩辕彻都不知道?不过,这么晚约见自己所为何事?贺煜脑海冷不防地闪出倪媛媛的影子。
“落雁山庄,1016房,半个小时后在那里见。”不给他时间多揣测,轩辕墨开始说出地点,干净利落。
贺煜再沉吟两秒,便也答允,“好的。”
然后,通话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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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那个,关于“那一次”俺可没说就是什么哦,再说就算真的是“那个啥”,也不一定就是“那个啥”哦(嗷嗷是不是有点绕了凌乱了,俺要的就是你们的凌乱哈哈)!总之,只要文还在连载,妞们可以先淡定…小说要是平平淡淡什么都直白明说没悬念的话,妞们的心又怎么荡漾起来对不对?所以,让我们一起荡漾吧!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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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 记住你的命是国家的
举着手机的手,缓缓放下,将手机放进西装裤袋里,贺煜转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咔嚓一声响中,香烟点着了。
他边抽着烟,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继续思忖刚才的情况,直到外面传来一阵咳嗽,他才回过神来。
原来,他没开抽风机就抽烟,病房的门又关着,烟气弥漫到病床那边去了,呛到琰琰了。
迅速将剩下的半根烟往洗手盆上按熄,他还顺道洗了洗手,随即退出洗手间,满面歉意地看着琰琰,还有凌语芊。
小女人皱着眉儿,表情很不悦,看来是气恼他给琰琰吸了二手烟。
沉吟一下,贺煜神态自若地道,“我有点事,得出去一趟,你陪琰琰玩一会,我尽快回来。”
“熠叔叔你要去哪?”小家伙赶忙询问,其实他真希望熠叔叔能一起留下,陪着他,陪着妈咪。
贺煜伸出手,轻轻一抚他的脑袋瓜,微笑着道,“生yi上有点急事需要叔叔去处li,不过很快会回来的,你乖乖的,听妈咪的话,看着妈咪,知道吗?”
小家伙歪头,扁嘴,最后,点头。
贺煜眨眨眼,目光极致温柔,转向凌语芊时,又马上多了一份深情。
凌语芊心里则有些想法,相识多时,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她看得出他是个很有自信的人,这么小的空间,根本不能吸烟的,他却没意识到,看来是忽然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那通电话谁打来的?到底出现了什么难题?
凌语芊只顾着暗忖揣测,以致贺煜捧住她的脸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也没意识,直到关门声响起,她才觉察,屋里已无他的影子。
“妈咪,你累不累,要不要躺下歇歇?你睡了一整天腰酸不酸?琰琰给你按摩一下?”琰琰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天真无邪地说着。
凌语芊定了定神,立刻为他的孝敬和懂事感动一把,唇角微翘,摇了摇头,“妈咪不累,谢谢琰琰,妈咪有你这个乖宝贝,真是太幸福了。”
“琰琰有妈咪,也超幸福!”小家伙顺势依偎在凌语芊胸前,磨蹭着撒起娇来。
凌语芊拥住他,满心感动依旧,宠溺怜爱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一会,美目又不自觉地转向门口,俏脸再次遍布思忖…
贺煜那头,驾车离开医院后,用最快的速度抵达轩辕墨约定的地点——落雁山庄。
1016房的走廊上,守着两名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他认得出,那是轩辕墨的保镖,每次轩辕墨出门都会跟随在旁,他上两次已经见过,这次,不用多说,两名保镖立刻把他带进1016号厢房内。
大人物就是大人物,轩辕墨尽管背对着房门而坐,魁梧的身躯被大椅挡了一大半,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气势非凡,一种极强的压迫感,自然流露。
贺煜步履稍微停了停,约莫三四秒钟钟,重新抬步走过去,隔着高雅华丽的圆桌在轩辕墨对面坐下来。
茶已准备好,贺煜却并不喝,也不做声,一双黑眸深邃炯亮,好比夜空中的雄鹰,紧盯着轩辕墨,等候轩辕墨的发话。
轩辕墨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与贺煜相视少顷,用一个出人意表的话题开始了谈话。
“看什么时候抽个时间,和倪媛媛办了结婚证吧。”语气冷硬,内容简练,就像是在下一道命令似的。
贺煜不由得浑身一僵,俊颜变色,果其不然啊,倪媛媛真的找了倪况,而倪况也找了轩辕墨!
可是,凭什么?
扯着唇,贺煜嘲弄地回话,“我想知道,咱们的协定里有哪条表明了轩辕军长连我的婚姻大事都管了?”
轩辕墨不由也怔了一怔,很快,恢复冷静,威严地说,“你命都是国家的,这方面更不用说!别告诉我,你忘了?”
“不错,我的命是属于国家,你让我重生,故我为你效力,这些日子以来我不都听你安排吗,如今,不正在为你执行着任务吗?”贺煜继续不屈不服,辩驳着。
谁知道,轩辕墨猛然冷冷一笑,永远都让人无法看透的黑眸子缩了一缩,哼道,“都听从我的安排?这话你也配说?首先,我们的第一个安排你已经违反了!我们给你安排催眠,你事前得到消息,于是千方百计暗中抗衡,还不惜拉我彻儿下水,害我们还高枕无忧地认为一切尽在把握中,到头来才知道,我们被耍了,被你这胆大包天的浑小子耍得不轻呐!”
轰隆!
一听这番话,贺煜即时震住了,老头子他,咋知道这个秘密?莫非,彻都招供了?
不错,今天轩辕墨接到倪况的电话后,已经开始思忖,还想起了前阵子贺煜的越轨行为,睿智如他,不难发现一些端倪,于是把轩辕彻喊来,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总之就是用上他这大半辈子的积累和经验,终于让轩辕彻开了口,招供了这些情况。当年,轩辕彻从他这儿偷偷得到消息,于是告诉贺煜,两人联合起来将计就计,在催眠之前先做好相关抗拒动作,然后假装被催眠了,欺骗到现在!
瞧着老头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贺煜不禁也变得紧张凝重起来,虽然他很不爽老头子的霸道,可他还是记得自己的处境,明白暂时来说,老头子不能得罪,不能激怒,于是,他略微调整一下神色,做出解释,“曾经我因为失忆,给生活带来极大不方便,让我经常感到很迷茫,很狂躁,有时甚至可称是噩梦,故我不希望再次经历这种噩梦。”
“是吗?我看真正的原因是不想把她忘记,不想彻底把命交付给国家吧!”轩辕墨也立刻冷哼,并不接受这个解释,黑眸子眯得越来越细,停顿数秒后,话锋略转接着道,“那就证明给我看,你真的是这样!尽快找个时间和倪老的女儿完婚,这样,我绝对信你了!”
贺煜一愕,微愠,“你未免也太霸道了!”
“对你,我必须霸道!”
贺煜本就性格倨傲之人,就算服从命令,但也是他心甘情愿,如今这事,他可不允,于是也怒火攻心,冷声低吼,“对,何止霸道,还很强权,不过,休想我妥协!”
见他竟然反对,轩辕墨脸都绿了,眼珠子瞪得倏大。
贺煜心想事情已经败露,便豁了出去,“对了,有件事就现在说了吧,我想和我女人相认。”
什么?相认?
轩辕墨更加震惊,难以接受地喝了出来,“不可能!绝对不行!”
“我跟你说,是知会一下,免得你将来问我,而非跟你请示。我说过,我可以听从你的命令,帮你完成所有任务,但我的私事,由我自个儿操作!”贺煜也态度坚决,继续果断地道。
私事自个儿操作?呵呵,他还有这个权利吗?轩辕墨双唇紧抿在一块,紧得成了一条线,不,是一道刀缝儿了,锋利得很,尖锐得很,似乎要把贺煜给削了!
然而,贺煜本就不是等闲之辈,对此并不惧怕,与轩辕墨对视一会,起身,准备走人。
“你想见到她的尸体,那就尽管和她相认,我不阻拦!”
就在贺煜冷漠地从他身边走过时,轩辕墨再度发话,如一颗炸弹,轰然而下!
贺煜一对修长的腿儿陡然停止,全身血液也像是蓦然凝固起来了似的,伫立在那,许久许久,而后,回头奔至轩辕墨的面前,目光如刀,义愤填膺直瞪着轩辕墨。
轩辕墨容色淡定,端起茶悠悠然地喝了几口。
“你确定?刚才的话,确定?”咬牙切齿,贺煜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了出来。
“当然!”轩辕墨也应得干脆,仍高高在上,眯眼睨着贺煜,料准了贺煜无法抗议,等待着贺煜露出沮丧无奈之色。
只是,他等到的不是妥协,而是…
俨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贺煜满面阴霾,暗沉幽冷的眸子好比火球点燃,团团烈火凶猛ji烈,咬着牙,切着齿,大手紧捏成拳,只需再过一秒,就会挥打出去!
轩辕墨不禁怕了,并非怕被他拳头砸中,而是怕他就此走掉,断得彻底。他是百年一遇的奇才,有身材,有才干,有气势,有胆略,有魄力,就连现在这该死的桀骜不驯,也是其中一项发光点,难得如此完美,自己又花了这么多心血去培养,自然不能轻易放弃,总的来说,自己得需要他!
结果,轩辕墨终究放下冷傲,轻咳了两声,语重心长地感叹出声,“我说过,咱们是统一战线上的英雄,宗旨都是为国家效力,视国家高于一切,我之所以没明确规定不准你和她相认,是因为我觉得,在你随我踏出监狱那道大门开始,就判定了你和以前的一切彻底了断,也不可能,再和她相认!”
贺煜一言不发,僵持的态度,丝毫未减。
“或许,你觉得自己能够掌控所有事情,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某件事存在是存在,一旦揭穿,肯定会变样,你能确认她知道这件事后会变得怎样吗?高兴,激动,甚至流泪,不错,会有的,但接下来呢?还有担忧,还有更多更多你预想不到的反应和走向,譬如,她会乖乖让你继续执行艰难危险的任务吗?而你,会忍心不顾她的顾虑和哀求吗?不会!因而,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让她知道!”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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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他慢慢融化了她的心
这些话,都说到了点上,说得很到位!贺煜再冷硬的心,也禁不住慢慢动容了。
轩辕墨趁势追击,继续往下说大道理,“而结果,还可能给她带来伤害,甚至,连她的命也会没了!你再强大,再有才干,终究只是个体,根本敌不过一个团队,你可以和团队并肩前行,但你要是脱离它,抛弃它,它也就不会让你平安无事地走下去!你是个聪明人,我说的这些,其实你都懂,都清楚,比我还清楚,只是,你不愿意去想,另一种念头过于强烈,导致你刻意忽略这些潜在的危机。所以,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与她相认!”
一针见血的暗示,着实挑衅着人的怒火,然而,就算再愤怒,也做不出什么来,因为,这些话即便很操蛋,但也无不道理!
“倪老女儿的事,就当我没说过,你想结,就结,不想结的话也随你,你们男女之间的关系,我不大清楚,不好再作评论,但我还是希望你当个负责任的男人!”冷硬威严的嗓音,逐渐趋向无奈,轩辕墨微微叹息,对贺煜深望一眼后,视线收回,身体坐正。
偌大的厢房,瞬间安静了下来,再过一会,贺煜迈步,重返轩辕墨的面前,深邃的黑瞳直盯着轩辕墨,问出某件搁在心里多时但一直都忍住没问出来的疑惑,“当初你救我,那样安排我,用意何在?”
轩辕墨一听,眸光陡然一晃,紧接着,若无其事地应答,“这个你无需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你顺着轨道去走就是,其他的,没必要追究。总之,你好自为之吧!”
贺煜勾唇,冷冷一笑,对着轩辕墨若有所思地注视少顷,便也不再强求,二话不说转身彻底走了出去。
夜渐深,凉风来袭,让他无法克制地感到一股凉意,心情却是愈加凌乱,轩辕墨说的那些话,让他凌乱了,他驾着车,加速又加速,心乱如麻,简直就要爆炸开来!
轩辕墨,倪媛媛,凌语芊,还有琰琰,这几张面孔在他脑海来回浮现,反复冲击着他,像惊涛骇浪重重打在岩石上,令他头昏脑胀,杂乱无章,手足无措!
然后,他把车子驶进京都最出名的酒吧街,走在红红绿绿、热闹沸腾的街道上,踏入喧哗嘈杂的酒吧里。
喝着酒,整个人异常烦躁,他甚至突然扬起还剩一半啤酒的瓶子,往地上狠狠地砸去!
铿铿作响,玻璃碎块伴随着啤酒四处溅起,震惊了整个周围,人们纷纷抱头蹿走,惊呼尖叫,酒吧侍应也迅速走近,颤声询问,“先生,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贺煜赤红着眼,冷瞪着侍应,半声不吭。
侍应顿时被吓到,内心更焦急,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有事好好说,请别再乱甩酒瓶,这会影响到其他客人,而且,也会伤到您自己的。”
贺煜依然不搭话,令人生畏的神态丝毫不减,还好没再有砸酒瓶的举动。
“对了,您要不要打个电话叫朋友或家人过来?”侍应无法赶人走,便打算借用其家人出面,把人劝走或带走。
贺煜听罢,也忽然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翻到轩辕彻的号码,但犹豫数秒后,又略过,转到凌语芊的号码上,看着她的名字,脑海浮现起她的倩影,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迷人极了,把他魂儿都勾走了。
最终,他也没打给她,呆看一会儿后,收起手机继续喝酒,喝完他点的那些,扔下几张百元大钞,离开了酒吧。
他驾着车,沿着市区到处驰骋,最后,踏上前往医院的路途。
病房内灯火暗黄,一片宁静,小女人睡着了,琰琰也挤在她身边熟睡着,母子俩酣然入梦的模样,让人看着真心羡慕。
大医院,病房环境颇为讲究,贺煜当时订的是高级病房,不但配套齐全,所有物件也甚是干净,就算琰琰留在这里过夜也是无需顾虑的。
贺煜将脚步放到最轻,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目不转睛一直看着她们,在床前坐下后,更是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抚摸凌语芊的脸。
也只有等她睡着,他才敢这样做,而这一触摸,更让他心疼不已,一滴热泪,自他眼中滑落出来。
芊芊,小东西,小宝贝…
他在心里默默地呐喊,不停地呐喊着,眼泪也越来越多,很快蓄满了整个眼眶,然后,就这样视线模糊地望着她,直到累了困了,趴在她的臂弯上沉睡了过去,而这个时候,本是睡着的凌语芊突然睁开了眼睛。
当时他离开后,她一直心不在焉,满腹思忖,在努力回想自己是如何犯病的,可惜想来想去,她的记忆只停留在离开褚飞的病房后,下到医院大楼前的草地上,接下来的情况,浑然不觉。
后来,琰琰睡着了,她仍毫无睡意,翻来覆去静静折腾着,正好他回来了,她于是赶忙闭上眼,装睡躲避他,即便他伸手抚摸她的脸,也不敢给反应,理智上,她应该呵斥他的越轨,可情感上,她又不忍心。
刚才,她闻到了他的酒气,尽管不是酩酊大醉的感觉,但足以令人担心,他说工作上出现急事要处理,那就代表不是应酬,至少,不是去喝酒的应酬方式,那就是说,他后来独自一个人去的酒吧?事情解决不了,他心烦意燥,于是去借酒消愁?然后,依然记得她,保持着清醒来见她。
所以,她的心被融化了!
人心肉做,看着一个人对自己好,对自己那么的好,虽然这个人对自己做过越轨的举动,但这个人同时也曾经是自己很信赖的知己,岂会无动于衷,岂会不动容?更何况,感性如她!
经过这次的意外病难,她固然无法一下子对他好感起来,但也已经做不到像以前那样排斥怒喝他了。
而且,刚才当他静静抚摸她的时候,她心头无法克制地荡漾,猛然对他产生一股心疼,她竟然心疼他,不由自主地!
尖尖的下巴,微微往下放,她看到了他满头的黑发,散发着淡淡的洗发精味,莫名的好闻,给她带来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令她情不自禁的悸动。
当初,她心里对他有恨,无论他做什么,她都觉得碍眼,如今,这份反感消除了,心存感动了,连他头发上散发出来的气味,都觉得迷人。
这,就是人类,莫名其妙的,不可理喻的,奇妙无边的。
呵呵——
凌语芊抿唇,自嘲地笑了笑,但并不像以往那样自个儿责备,而是就这样保持着心态平静,不久,闭上眼,静静汲取着从他发上不时飘来的好闻的洗发精味。
宁谧的黑夜,越走越深,她终于睡了过去,连同屋里其他两人,一起沉在各自的梦乡里,寻求着各自想要和期盼的,第二天是护士来叫,几人才悠悠转醒。
今天负责值班的护士小姐,是个年约50来岁的老妇人,压根没想到什么男女情调,看到贺煜腰酸背痛,四肢都快要僵硬了样子,出于好心,指了指窗户边的小床,提醒道,“先生,那个是咱们医院专门配给病人家属陪床用的,夜晚您可以在那儿休息,费用已经囊括在房间总价里了。”
呃,他当然知道,可是…他就爱这样子睡呢,即便腰酸背痛,他也心甘情愿的。
贺煜暗暗责怪护士的多管闲事,但还是勉强地扯了扯薄唇,算是给她一个反应。
老护士不多想,帮凌语芊整理一下床褥,给凌语芊测量体温,然后,开始接上新的输液。
“对了,医院附近有什么餐厅吗?具体在哪个位置?”贺煜忽然朝老护士问了一下,昨晚是轩辕彻负责这方面,故他到现在还不清楚餐厅在哪。
“就在医院大门口往左走,有个很大的餐厅,挺高级的,不过我们医院也提供膳食,卫生和味道方面都颇有水准呢。”老护士如实告知,说着走到柜子那,将医院配套的菜牌递给贺煜。
确实挺专业的,不过,在饮食方面向来保持高标准的贺煜对此不屑一顾,只基于礼貌接过胡乱扫了一眼,吩咐老护士退下,紧接着,刻不容缓地看向凌语芊,询问她的情况。
“我…没什么事,在慢慢康复中。”凌语芊讷讷地应答,别开了眼,依然不敢正对他,她又禁不住想起了昨晚的情况。
贺煜一怔,便也不说什么,转向琰琰。
琰琰边揉着惺忪睡眼,边对他道早安,还外送一个咧嘴呵笑,让贺煜心情顿觉大好,伸展双臂,将他抱起来,语气愉悦地道,“叔叔带你去洗漱,然后下去吃早餐,吃完后,给你妈咪带上来。”
琰琰自是乐意,大呼好啊好啊,小手儿牢牢抱住贺煜的脖颈,随他一起进入洗手间。
凌语芊这才敢抬头,水灵灵的眸儿直盯着洗手间门口,听着里面嘻嘻哈哈的说话声,不禁在幻想他们此刻在里面的情景,然后就忍不住笑了。
发自内心的笑,煞是迷人,俨如一朵绚烂的花儿,贺煜出来见到,立刻就看呆了,最后,是琰琰催促,他才清醒过来,咽了咽口水,问凌语芊,“你要不要也去洗一下?我帮你?”
凌语芊美目一闪,婉拒,“不,不用了,你…不是要带琰琰去吃早餐吗,赶紧去吧。”
贺煜略作沉吟,不勉强,“那行,你乖乖呆在房里,别到处乱动,有事就按床头的呼叫器,或者,给我打电话。我们吃完就回来。”
“妈咪,我们会给你带你喜欢吃的玉米百合粥哦。”突然,琰琰插了一句,小家伙穿的还是昨晚的衣服,有点皱皱的,但俊俏的小脸经过一番梳洗,不损帅气。
凌语芊看着他,又看看贺煜,心头猛地窜上一股怪异的感觉,发现他们是那么的相像,那么的神似,俨如…父子一般。
呵呵——
咬咬唇,凌语芊又是暗暗自嘲了一把,随即回琰琰一个淡笑,叮嘱他要听熠叔叔的话。
琰琰很乖巧地答允,对她说再见。
贺煜则留下深情一望,抱起琰琰,走出房去。
室内安静下来,凌语芊也忽然觉得心里空空的,呆愣了一会,打算打个电话给褚飞,然而找来找去都不见她的手机,他小心翼翼地下床,走向洗手间。
洗手台的镜子上,映出她苍白的脸容,跟昨天相比,气色好了许多,眼睛也有神了很多,看来,再过不久可以出院了吧。
一想到很快可以离开这个到处充斥着药水味的房间,她心情不禁为之一振,整个人雀跃了不少,连带洗漱也变得特有劲儿。
只不过,她这股劲儿,只维持到洗漱完毕。
她刚从洗手间出来,旁边的大门忽然传来敲门声,隔着门上的方形小玻璃,她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是…王塑!
他…他怎么来了?他咋知道自己病了?咋知道自己留医这所医院?还有,他来做什么?
其实,凭他和她的关系,他来访也很正常,只是,知道那些丑陋恐怖的真相后,她便有所想法了,心里头还无法克制地,感到一股惊惧。
“叩,叩——”
敲门的声音,再度响起,王塑也透过方形玻璃门见到了凌语芊,正张着嘴,嘴型是叫她的名字,而且,叫她开门。
怎样?开不开?但是,没理由不开吧?而且,也没必要不开啊,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了解真相,说不定只是来探望自己而已,何况,就算他知道,也未必是来伤害自己吧,再说,这儿是医院,他就算想怎样,也断然不敢在这里下毒手。
凌语芊在心中快速沉思一番,然后,伸手握住门把,轻缓地旋转一下,将房门拧开。
410告知秘知密
她这也发觉,刚才自己的犹豫是多余的,这门,根本就没锁死,外面还是可以主动打开进来,他敲门,不过是基于礼貌!
但也因此,凌语芊紧张心情立即轻松了不少,面对着王塑,挤出一抹浅浅的笑。
“你没什么事吧?咋那么久都不开门。”王塑的表情耐人寻味,既有关切,又有探究。
凌语芊按住心头的微颤,撒谎道,“没事,我…我在想点事情而已。”
王塑怔了怔,便也不多说,其实,他心里是清楚的,只因他已了解一切,自然也就猜到她的想法。
“你的病怎样?情况可客观?”他改为询问她的病情。
“嗯,没什么大碍,只需要疗养几日就好了,对了,那个…这周我不能去上班。”凌语芊带他来到沙发处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王塑接过,就那样端着,安抚地回道,“行,你尽管休息,休息好了工作才带劲呢。”
休息好了工作才带劲?自己还能再去上班?那就是说,他并不知晓自己已查到那些真相?也是哦,自己本来就做得静悄悄的,他们又怎会发现呢!
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凌语芊彻底确定那事尚未揭穿,于是变得自在很多,随意聊开话题,“你咋知道我住院了?”
王塑一顿,正准备应答,房门碰巧被推开,贺煜和琰琰回来了。
看到王塑这个不速之客,贺煜先是一愣,剑眉下意识地蹙了一下。
琰琰认得王塑,快速跑过来,边跑边礼貌呐喊,“王塑叔叔你来了,谢谢你来探望我妈咪。”
对上可爱稚嫩的小家伙,王塑马上面露微笑,拉住琰琰的小手儿,满眼疼爱。
这时,贺煜也缓缓走近,没再理会王塑,拎着的早餐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叫凌语芊吃。
碍于王塑在场,凌语芊并没马上就吃,只点点头,静静看着热腾腾的玉米百合粥。
王塑则开始与贺煜打招呼,同时,不知何用意地调侃道,“贺总对Yolanda照顾得真周到,看来我们二少又输了一截。”
贺煜眉头皱得更深,并非因为王塑的调侃,而是不喜欢他把自己和那尚东瑞这样相提并论,因此,还本能地朝凌语芊扫了一眼,似是埋怨她招惹了尚东瑞。
凌语芊当然明白他那是什么意思,不禁也委屈地撅起小嘴,回他一嗔,心想关我什么事,而又关你什么事,然后,捧起粥开始吃了起来。
粥很烫,她一急,结果,烫到了,哎呀一声哀叫,美丽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然后,在场的三个人影皆起了不同程度的反应,贺煜闪电一般冲到她的身边,将外卖碗放下,抓住她猛问,“怎么了?烫得严不严重?没破口吧?快给我看看。”
他一时情急,很自然地演绎了自己的身份,结果,让凌语芊晃了神,脑海蓦然闪出很久前一个画面,那时,她被热汤烫到了,贺煜焦急不已,那语气,那举动,和现在一模一样。
王塑看着,则另有一番想法,敏锐的黑眸闪烁不断,内心思绪如浪涛翻滚。
如此局面,维持了半分钟之久,待凌语芊舌头上的痛慢慢缓和过来了,迷惑的神智也逐渐清醒,重新端起粥准备继续吃。
不过,贺煜抢先一步端了,作势要喂她,说这样就不会让她再烫到。
凌语芊俏脸即时泛起一片红晕,拒绝,无奈他不肯,令她甚是羞恼,而她的宝贝儿子也偏偏趁热闹,天真无邪地提议道,“妈咪,你就让熠叔叔喂你吧,刚才幸好只是烫了一下下,万一再严重点,你岂不是又多了一个伤?琰琰可不希望妈咪就这么呆在医院里呢。”
不愧是爹地的乖儿子!
贺煜立刻给琰琰一赞许的眼神,随即回到凌语芊身上,挤眉弄眼默默对她说,你看,琰琰说得多有道理,你就听一下吧。然后,他俯首,往乘在羹匙上的热粥轻轻吹几口,小心翼翼地喂到凌语芊的嘴边。
凌语芊尽管还是很羞恼,但又担心自己继续坚持下去的话可能让人觉得矫情了,便也把心一横豁出去,像上次那样,当自己是女王,接受他的伺候。
王塑和琰琰闲聊了起来,贺煜则继续喂着凌语芊吃粥,就这样,直到结束。
贺煜把外卖盒子都收放在袋子里,完后看了看手表,语气冷漠对王塑道,“这个时间,你得去上班了吧?”
很明显,他在下逐客令。
凌语芊不想自己和【贺熠】的相处被外人看到,给自己带来不自在,于是也附和着,“jacky,你回去吧,我没什么大事情,咱们再通电话。”
王塑来回看着她和贺煜,约莫十来秒钟,便也站起身,叫她安心养病和保重身体,叫琰琰乖乖听话,对贺煜,则是留下一记神色复杂的深望,然后,走了。
“舌头还痛不痛?要不要叫医生看看?”聪明的男人,迫不及待地对凌语芊再表关切,样子相当真诚。
因此,凌语芊就算再想骂他,也骂不出口,结果,还神色平和地应了一句没事,紧接着,问起自己是如何生病住院。
贺煜并没告知那一夜他一直跟着她,且也省去他刚踏进草地时轻抚她拥抱她的片段,直接就说他见她一夜未归,第二天早晨去医院准备看看怎么回事,刚好发现她在医院门前的草地上,在她昏倒时及时扶住她,将她带回他家中,谁知下午她就忽然发烧感冒,还引发肺炎,于是立刻送来医院动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