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等电梯,边拨打贺煜的电话,无奈没回复,于是转为打给陈医生,陈医生跟他报了他们正前往的医院名字,还意有所指地催促他赶紧过来,看情况,陈医生快要扛不住了,不敢自己一个人面对贺煜了吧。
忍住无可奈何的浅笑,轩辕彻对陈医生回了一个“好”字,安抚一下对方的心,正好电梯到了,便暂且结束通话,进入电梯,直达负一楼的停车场,亲自驾车带倪媛媛直奔医院。
一路上,除了专心驾驶,他还不时地分神留意倪媛媛,幸好小妮子除了一直沉默不语,并没别的麻烦举动。
抵达医院后,他很快找到贺煜,就在手术室前。
凌语芊属于严重肺炎,为了彻底消除炎症,医生提议做手术,幸好目前医院病人不多,凌语芊可以马上被送进手术室诊治。
“熠叔叔,我妈咪真的不会有事吗?做完手术妈咪就会好起来了吗?你确定?”琰琰果然跟来了,就站在贺煜身边,高高仰起的小脸儿遍布焦虑和担忧之色,追问着贺煜。
贺煜俯首,重重地点头,“当然,当然是这样。琰琰别怕,熠叔叔也不怕呢。”
“可是,琰琰真的很怕,爹地已经不在了,琰琰不希望妈咪也离开琰琰!熠叔叔你知道吗,琰琰经常看到妈咪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对着天空低声呢喃,叫爹哋把她带走,妈咪这次不会真的跟爹地走吧?那琰琰呢,琰琰怎么办?琰琰怎么办?”小家伙说着说着,哭了出来,忆起母亲曾经无数次想轻生的情景,更是哭得凄凉惨切,惊恐万状。
贺煜见状,整颗心都碎了,高大的身躯不自觉地起了一个大摇晃,紧接着,赶忙蹲了下来,安抚他,“不会的,绝对不会,妈咪不会跟爹地去另一个世界,因为爹地他…总之,熠叔叔不允许妈咪这么做,决不允许!你妈咪会好好地活着,幸福地活着,会永远陪着琰琰,熠叔叔也会永远陪着琰琰。”
说罢,他将小家伙哆嗦的小身子纳入怀中,抱得紧紧的,牢牢的,心潮澎湃,激荡不已,小宝贝,别哭,别怕,别难过,爹地在呢,爹地并没有离开你,所以,妈咪也会好好活下去,我们一家三口,永远都不会分离!
出其不意的画面,总会让轩辕彻看得胆战心惊,生怕自己的好兄弟会再做出什么越轨之举,便也急忙蹲下,轻抚着琰琰的小手臂,做出安慰,“琰琰别怕,还有彻叔叔,也会帮忙叫医生尽力把你妈咪治好,总之你放心,不出一个礼拜,绝对还你一个生龙猛虎的妈咪,比以前更健康,更漂亮哦!”
至于倪媛媛,缄默依旧,美目牢牢锁定在【贺熠】身上,复杂揣测的神色尽显。不错,尽管轩辕彻给了解释,且解释得很合理,可她依然心存许多疑惑,依然感到非常不解,而且,非常悲痛!甚至,妒忌!妒忌【贺熠】竟然喜爱凌语芊,对凌语芊如此地掏心掏肺!
所以,她忍不下去了,猛地走上前几步,毅然对贺煜道,“贺大哥,我有事想和你谈谈,我们去走廊尽头那?”
贺煜沉浸在悲切伤感当中,沉浸在对琰琰的疼爱当中,起初并没听到倪媛媛的呼唤,直到倪媛媛再说一遍,且加大音量,大到他无法再忽视,笔直的脊背倏忽一僵,渐渐,抬起头来。
真好看,多么好看的一张脸,轮廓深邃阳刚,五官俊美绝伦,气势昂扬,这是怎样一张让人疯狂痴迷眷恋的脸容!
倪媛媛先是深深迷恋一下,继而,满眼乞怜,又道,“我有话想和你说,就现在,必须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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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情谷欠大爆发

一声抽气,来自轩辕彻,他目不转睛,来回盯着两人。
而再过数秒后,贺煜薄唇轻启发话了,嗓音与他眼眸同样的冷,果断拒绝,“我没空,有什么话迟点再说。”
倪媛媛一听,更受不了,轻微地嘶吼出来,“没空?你要做什么?凌小姐还在里面手术,你就算在这里呆也无补于事,你根本不用这么呆着。”
“我的事,不用你管!”贺煜也怒喝,腾地站起身来,鹰眸更加幽冷如刀,似乎想要掐死倪媛媛,“我让你好好看住她,结果呢?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她感冒发烧了也不知道,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你恨不得她得肺炎,甚至产生更多的并发症吧?”
“熠!你疯了,怎么可以这样说话!”轩辕彻立马跑近,一把搂住贺煜。
贺煜已被焦急和惊恐弄得理智全无,以前那些毛病又发作了,对轩辕彻的劝阻丝毫不理,继续狠瞪着倪媛媛,往下痛骂,“我没疯,疯的人是她,亏我还认为她是善良的,我看她根本就是蛇蝎心肠,所有的女人都是小气善妒的,她也不例外!滚,立刻给我滚,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告诉你,你最好求神拜佛祈祷芊芊尽快好起来,否则她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会让你承受她同等的苦!”
“熠!”轩辕彻不禁再吼出一声,松开贺煜,转为拉住往后退了几步的倪媛媛,安抚道,“好了,小媛别问了,回去吧,我送你回去。”
倪媛媛却用力顿着手臂推着他,从他手中挣脱出来,重新来到贺煜面前,黑白分明的双眼一瞬不瞬盯着贺煜,盯着这张俊美绝伦、使她深深着迷沦陷的容颜,一字一句地问了出来,“你是不是喜欢她,很爱很爱她?爱到恨不得想取代你堂哥成为她的丈夫?”
瞬时间,贺煜愕然,愣住了。
轩辕彻也再次倒抽一口大气,看着贺煜,暗示贺煜冷静,别乱给答案。
可惜,贺煜就是贺煜,本性桀骜不羁,我行我素,随心所欲,就算是好兄弟,也阻止不了他。
幽深似海的冷眸,依然如刀般凌厉,一下又一下地刮着倪媛媛苍白的容颜,沉着嗓子,也一字一句地回答,“是的,我喜欢她,我爱她,我想当她的丈夫!”
倪媛媛面色更加惨白,整个身体重重打晃,气急败坏,“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说呢?”贺煜依然咬牙切齿,不屑一顾。
“我说?我说?”如此答案,简直将倪媛媛打进了十八层地狱,恼羞成怒,愤慨填膺,吼得更加大声,“那次你对我是什么意思?又或者,你跟她也那样过?那样的事在你看来是毫无意义可言?”
轰——隆——
俨如五雷轰顶的,贺煜再也说不出话,目瞪口呆。
轩辕彻则再次抓住倪媛媛,安慰的声音不禁焦急起来,“小媛,好了,真的别再说了,这是医院呢,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回家再说。”
“医院又怎样?我都不怕,他怕什么,他这样的人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他大概只怕救不活凌语芊,让他当不成凌语芊的老公,让他再也无法抱着她,甚至…睡她吧!”倪媛媛也理智全失,二十多年来积累的良好素养刹那间崩塌,只因太受打击,太过悲伤。
渐渐地,她甚至哭了出来,大哭特哭。
轩辕彻急得冒汗,只能一个劲地劝解安慰她,同时,不断暗示贺煜,多少来个温情的,暂且将她安定好。
无奈,贺煜又好像没领会到他的用心,呆愣一会后,扭头看向琰琰,拉着小家伙在长椅坐了下来。
这无疑更深深刺痛了倪媛媛的心,脑海想起先前在贺煜卧室所见的一幕幕画面,想起他那些如刀子般锋利刺人的言语,难受得几乎要死掉。
悲酸委屈的泪水,宛如冲破堤坝的洪水,流得无止无境,哗哗洗刷着她娇嫩的脸庞,然而,她的心又是倔强的,是不服输的,故她并不因此罢休,而是继续痛骂贺煜,结果,轩辕彻发觉渐渐引起别人的注意了,唯有使出男人天生的力量,强行将倪媛媛带走。
走廊上,随之安静了下来,贺煜继续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随即抬起手,宽厚的掌心轻轻摩挲着琰琰的小脑袋瓜。
琰琰仰着脸,望着他,语气迟疑地问,“熠叔叔,你为啥对倪阿姨那么凶?男生不可以对女生那么无情的,虽然倪阿姨没有及时发现妈咪发烧,但我想她不是故意的,倪阿姨很善良呢。”
天真无邪的话语,如一颗石头砸下贺煜的心海,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不做声,只继续溺爱地抚摸着琰琰,摸完头发,又摸到小脸上,看着那双酷似凌语芊的眼睛,脑海不自觉地浮现起凌语芊的倩影,心痛再现。
琰琰见状,话锋微转安抚出来,“熠叔叔,你不用担心妈咪,妈咪不会有事的,琰琰也不怕了。”
呵呵,小家伙刚刚才哭着呢,如今又反过来安慰别人了。如此贴心的话语,让贺煜一扫阴霾,俊美绝伦的面庞上,绽出一抹会心的笑。
琰琰也抿一抿唇,接着,小脑袋轻轻一歪,往贺煜的胸前依偎过去。贺煜顺势环住他的小肩膀,大手一下接着一下,在上面来回摩挲,如炬的黑眸牢牢锁定在手术室的灯上。
另一边厢,轩辕彻一路拥住倪媛媛,走出医院大楼。
倪媛媛虽然已经停止哭泣,可依然满眼是泪,悲切心情难以平息。
轩辕彻则安慰不断,什么劝解的话语都几乎用上了,“你跟贺熠相处时间不多,对他了解还不够,有时候他就是能把人活活气死的,他一有事急起来,可谓六亲不认,连我都不给情面呢。刚才那些话,你别放在心里,他不是那样的人,你得相信你的目光。”
“我的目光?不错,我是很相信自己的目光,从小到大我走得一帆风顺,因此对我自己选择的路很满意,对我相中他,同样的感觉,可惜,或许我错了!”倪媛媛总算再次开口,语气无尽的悲凉,自个儿嘲讽着。
这让轩辕彻看得更加心酸,明知不应该,但还是忍不住道,“不会错,怎么会错呢,你的眼光一直都好,以前好,现在也好,将来一样的,他就是个万里挑一的男神,值得你爱!”
男神?呵呵,确实是男神,可惜,不是自己的男神!
“我会好好跟他谈的,呵呵,其实不用谈,等他自己心情安定下来了,就想清楚了,到时你等着他给你赔罪吧。”
赔罪?会有吗?要是以前,她还敢奢望,可现在,他心中眼里都被凌语芊占据,自己对他而言,根本就什么也不是!
想罢,倪媛媛心房又是一阵揪痛,忽然停下脚步,定定看着轩辕彻,问了出来,“轩辕大哥,你能否肯定地告诉我,他和凌小姐将来会怎样?是否真的会代替他堂哥,成为凌小姐的丈夫?”
呃——
轩辕彻修长的双腿也赫然一停,目瞪口呆。
“怎样?很难答吗?那就是,会这样?”倪媛媛继续道。
“没,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小媛,别多想好吗,回去好好睡一觉,或者,叫上朋友去逛街,吃东西,让心情好起来。”
倪媛媛勾唇,笑得苦涩,“还记得上次我问你的事吗,当时你很肯定地回答我,现今,你却犹豫了,哑口无言了,很明显,你也看出状况。”
“不是,真不是!小媛,我没回答你是因为这样的情况之下不该贸然下定断!你知道吗,很多事情你不了解,所以,我也不好跟你保证。”
“什么事情?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就了解了呀。”
“这个——”
“其实,对他,我一直很迷惑,我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总觉得,他很复杂,隐藏着很多秘密,现在,我同样迷惑,接下来估计还会继续有意外发生让我更迷惑吧。”倪媛媛呢喃一通,重新迈起了脚步。
轩辕彻先是看着她走出几步,继而,阔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直到马路旁。
“你上去吧,不用送我了,说不定他需要你呢。”倪媛媛美目盈盈,由衷感激轩辕彻。
轩辕彻回她温柔一笑,正好有辆空计程车驶来,便马上伸手拦截,打开车门,看着倪媛媛坐进内,接着又准备关上门时,忽然想到一件事,手臂不禁停了一停。
倪媛媛见状,纳闷地问,“怎么了?”
轩辕彻略作沉吟,毅然发出请求,“今天的事,能否别跟你父亲说?”
“为什么?”倪媛媛下意识地反问,见轩辕彻不语,猜测,“怎么了?怕我爸找他算账?”
“呃,不是,是因为…总之,你要是爱他,就别跟你爸提,可好?”
倪媛媛沉吟一下,漫不经心地接道,“看情况吧!”话毕,芊芊玉手亲自把门拉上,吩咐司机开车。
黄色计程车开始往前缓缓行驶起来,轩辕彻隔着后座的窗户目送着倪媛媛的背影,心里默默琢磨着她刚才所说的最后那句话,剑眉逐渐深皱起来,一声叹息,自他嘴里发出。
希望这小妮子只是一时赌气,希望她爱贺煜足够的深,希望她,终究忍住没有跟倪况哭诉,否则啊…
抬起头,望着天,做出一个阿尼陀佛的祈祷,重情重义的男人再次长叹一声,重回医院里去。
至于坐上车的倪媛媛,心情是又起又伏,澎湃不停,再次回想起刚才那些片段,泪水于是又冲上眼眶来,回到家中,看到自小疼她爱她的母亲,更是忍不住,扑在母亲怀中大哭特哭出来。
倪母不清楚状况,见状被吓到了,急忙扶住她,询问,“小媛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要不妈带你去医院?”
“我…我没事,没有不舒服,只是,心里好难过,难过得就要死掉,妈,我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倪媛媛眼泪流得更凶,一下子便把倪母的衣服沾湿了,引来一丝丝凉意。
倪母更是焦急不已,同时,异常困惑,“为什么心里好难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去找贺熠吗?吵架了?他伤了你的心?”
这次,倪媛媛不再接话,只呜呜直哭。
倪母继续追问,再度将她从怀里轻轻推开,彼此面对着面。
迎着母亲急切关怀的眼神,伤心过度的倪媛媛本能地想哭诉,好寻求安慰,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书房门口忽然闪出的一个人影,是倪况!
见到宝贝女儿这个模样,倪况也被惊诧到,健步如飞赶紧走近,询问状况。
倪媛媛想起轩辕彻的交代,控诉的话语就那样硬生生地吞回去,但哭泣一时无法停止,导致倪况夫妇继续追问。
“是不是贺熠跟你说了什么?告诉妈,还有你爸,你爸曾经是他的上级,他多少会听你爸的话。”
听罢老婆的话,倪况多少明白一些情况,便也道,“看来是那小子欺负我的宝贝女儿了?你妈说得没错,告诉爸,爸帮你出头。”
说话间,倪况夫妇已将倪媛媛带到沙发坐下,倪母拿着纸巾不断给倪媛媛抹泪,看着那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容颜,简直心疼死了。
倪况则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给贺煜。
倪媛媛见状,及时阻止,最终,在倪况的期待下,决定把这事说清楚。当然,她并没有直接告知整个情况,而是先讷讷地问,“爸,您跟贺熠相处的时间多,是他的上级,那您应该知道他的背景情况吧?您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吗?”
倪况一听,怔了一怔,倪母则迫不及待地尖叫出来,“他有喜欢的人?你和他不一直是那种关系吗?他怎会另有喜欢的人?难道今天你们就是因为这事吵架?他亲自跟你说喜欢了别人?”
倪媛媛不理会母亲的追问,红肿的眸子直盯着倪况,等待回复。
倪况若有所思,沉吟了好久,若无其事地道,“没,我不知道。怎么了,你为啥突然提到这样的问题。”
倪媛媛来回看着父母两人,一会后,如实告知,“嗯,他早就有喜欢的人,他喜欢的人是他的堂嫂,他堂哥去世了,他想取代堂哥接纳堂嫂。轩辕大哥也亲口跟我说了,贺大哥好些年前就开始喜欢这个堂嫂,当初碍于堂哥的面,藏起这份感情,如今看到堂哥不在人世,便旧情复炽!”
倪母听着听着,更加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倪况则再次陷入震撼。堂哥?堂嫂?不就是“贺煜”的妻子吗?那小子,竟然…
越想,倪况心情越焦急和沉重,腾地站起身来,作势往书房走。
“你去哪?小媛不是跟你说情况了吗,你给个意见呗!”倪母及时喊住他,说罢又看向倪媛媛,幽幽叹息,“其实啊,妈一直对你跟贺熠的关系感觉不好,你两的情况,早应该结婚了的,你们却拖到现在不紧不要,小媛啊,你终究是个女孩,青春有限,年纪也不小了,又被他…哎呀,老况,我不管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他给小媛一个交代,最好,拿证,结婚!”
拿证,结婚?确实应该这样,可是,要自己宝贝女儿当个小老婆,那怎么成!
布满枪茧的大手,轻轻搁到倪媛媛的肩头上,倪况宠爱万般地安抚出来,“小媛,你先去休息休息,好好睡一觉,这事,爸再想想办法,你给爸一点时间,爸会处理好的。你放心,你是爸唯一的女儿,爸务必给你最好的!”
说罢,又看向老伴,给她一记饱含深意的注视,双脚继续迈了出去,走进书房,刻不容缓地拨通一组电话,听到那威严又熟悉的嗓子,开门见山地道,“军长,是我,老倪,有件事,我得跟你谈谈。”
“嗯?你说吧。”电话那端,正是轩辕墨。
“那个啥,我怀疑他已记起以前的事,还有可能,已经和他老婆相认了!”倪况先是说出自己的猜测,紧接着,问道,“他离开军营后的情况,我不大了解,不知军长能否大概跟我说一下?我记得当初给他的任务上,就有他老婆的名字,这事情,到底进展成怎样了?”
轩辕墨沉吟,约莫十来秒,不答反问,语气颇为严重,“你从哪得来的消息?有何证据?百分之百确定吗?”
“呃…实不相瞒,小媛休假回来了,去找了贺熠,结果,看到贺熠对另一个女人好,那个女人,就是凌语芊。”
霎时间,轩辕墨又是一阵沉默,直到倪况再次追问先前那些疑题,才再做声,“这件事,我查查,小媛那边你好好安抚一下。对了,我约了人,得出门了,先这样啊。”
看出轩辕墨不想多说,倪况唯有作罢,连声应了几个“好”,随即挂断电话,走到太师椅那坐下,看着眼前的台灯,陷入沉思当中…


终卷045

医院那头,经过医生一个多小时的奋力,手术终于结束,而且,非常成功,凌语芊被送到休养病房。
这时,天色渐黑,轩辕彻见凌语芊仍昏迷着,便提议贺煜先去吃饭。
贺煜整个心思都在凌语芊身上,压根不顾自己,说自己不饿,委托轩辕彻带琰琰去吃。
轩辕彻看着直摇头,但也深知劝不了贺煜,唯有作罢,带琰琰出去了。
病房里变得更加幽静,贺煜继续出神痴望着凌语芊,不久,伸出手,握住她娇小的手儿。
她的高烧已经退了,此刻温度却又变成了让人不放心的冰凉,故他大掌牢牢握住她,不停揉着她的手背,企图将她温暖起来。
再过半个小时后,她醒了过来。
他看着她,眼皮儿轻轻扯动,抽搐,长长的睫毛俨如一双蝴蝶翅膀,扑簌扑簌的,一会微开,一会闭上,一点一点地睁开来,最后,他终于在她纯澈透亮的黑瞳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大手收紧,将她握得更牢,他浑身颤抖了起来。
凌语芊则皱着眉心,左右摆动着脸儿,似乎在寻找什么,不错,那分明是在寻找东西,她在寻找什么?有什么东西让她一醒来就急着寻求的?
贺煜先是一怔,紧接着,脑海灵光乍现,明白了过来,心头感动激荡不已,小妮子该不会是在寻找自己吧!
确实,凌语芊在寻找贺煜,她记得,自己睡得迷迷糊糊间贺煜出现了,他搂着她,在她耳边低声细语,说他会保护她,不会让她受苦。当时,她还以为是真的,因为那感觉,非常的真切,她似乎还感觉到他的气息,然而想不到,又是自己在做梦!既然是做梦,为什么不让自己一直沉睡下去?为什么还要醒来!
失落悲伤的泪水,就此哗哗地从她眼中淌流而出,由于痛哭流泪,牵扯到胸前的伤口,她弯弯的柳眉,更加深皱了起来。
贺煜见状,急了,“怎么了?伤口痛吗?别怕,我叫医生,我立刻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他这才晓得起身,朝床头趋过去,连续按了好多次呼叫器,然后,重新坐回床前,继续询问她的状况。
凌语芊这也看向他,看着他那张酷似贺煜的脸容,内心更是剧痛无比。莫非,当时不是梦?是他在假装贺煜安抚自己?当年,自己分娩生琰琰时,他就曾假扮过天佑给自己打气。
想到此,凌语芊内心百味云集,既有对他的感激,又感到责备,责备他为啥自作主张,给自己希望,从而导致自己如此失望和悲痛。
很快,医生和护士闻讯赶来,惯例给凌语芊检查一番,而后,神情愉悦地汇报,“凌小姐情况良好,没什么大碍,现在只需继续输液就行了。对了,虽然咱们做的是胸腔穿刺,只是个小手术,但终究有破口,凌小姐最好别发生过大的动作,以免牵扯到伤口,引起疼痛。”
原来,她刚才是牵扯到伤口了!
贺煜高高悬起的心不自觉地放下,目送医生和护士出去,而后,视线重返凌语芊身上,目光如炬,火热幽深。
凌语芊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欲别开脸。
贺煜见状,及时发话,虽责备,却宠溺,“你可知道你这一病把我吓坏了,以后,不准再操劳,不准再费神去想别人的事,嗯?”
低沉的嗓音由于长时间没喝过水,显得近乎沙哑,那霸道的意味却是丝毫不减,但不知因何缘故,凌语芊竟然不觉得反感或生气,甚至…心里头荡起了圈圈涟漪,感动着。
“不管你愿意与否,我都决定了,以后为你的事操心,所以,你将来遇到什么麻烦事都如实告诉我,我帮你摆平,知道吗?”他继续宣示着,继续轻轻揉搓着她的手,其实,他蠢蠢欲动想去抚摸她脸庞的,可考虑到她会反抗,唯有忍住。
凌语芊仍然一声不吭,为消除不自在,暗暗思忖着如何先将他打发走,恰好,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最熟悉不过的小影子跑了进来,正是她疼到骨子里的小宝贝,紧跟在小宝贝后面的,是轩辕彻。
见凌语芊已醒,轩辕彻先是惊喜,随即又略显窘态,扬起拎在手中的饭盒,讷讷地道,“我不知道你这么快醒来,只买了熠的。”
“没事,我不饿,你有心了。”凌语芊做声,回他一句感激,美目转向琰琰。
小家伙迫不及待地跑近,急切发问,“妈咪你醒了哦,做手术的伤口疼不疼?要不要琰琰给你呵呵?”
“不疼,妈咪不疼。倒是琰琰,受惊了吧。”凌语芊也赶忙握住他的小手儿,不断地握紧它。
“嗯嗯,琰琰确实吓坏了,还有熠叔叔,更是一直陪着妈咪,是最大功臣!”小家伙说得天真无邪,在这等待的过程,有些事情他可是看得很清楚。
凌语芊俏脸微微一怔,盈盈水眸不由自主地往某处扫了一下,刚好贺煜也在看她,霎时又给她带来一阵羞窘,迅速避开,看回琰琰这边,继续与琰琰聊谈。
在轩辕彻的催促下,贺煜已经打开饭盒吃起晚饭来。其实,今天这一天,他就早晨和琰琰吃过一些早餐,直到现在滴水不进,这么大块头,难免饥肠辘辘,美味佳肴面前更是忍不住狼吞虎咽,而这一急,就有情况发生了,被噎到了,直咳嗽着。
轩辕彻赶紧帮忙,又是拍背又是递水,嘴里还不时发出关切的询问,言行举止间透露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友谊。
凌语芊看着,不由得起了迷惑,她几次见到轩辕彻,总是跟【贺熠】在一起,而每一次,两人相处都很特别,她看得出,那是一种非常深厚的感情,两人应该认识很久了吧,【贺熠】真幸运,拥有这么一位好兄弟,不错,那简直就是一种手足之情,虽非亲生,但比亲生还来得亲密和深厚。
想着想着,她心不由己地为【贺熠】感到欣慰,美丽的唇角,下意识地微翘起来。
贺煜正好抬头看向她,顷刻被她这抹勾魂的笑迷住了,一颗饭粒还黏在唇角,整个滑稽模样,破坏了他那冷酷霸气之美,凌语芊不禁又是淡淡一笑,继而,脸红着移开视线,重新与琰琰偶偶细语。
轩辕彻则压低嗓子,给出一句轻训,“好了,快吃吧,再这么一个傻样,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贺煜回神,看向好兄弟那嘲弄意味十足的样子,不禁瞟了一眼,默默反击,“我做事,你的脸咋就被我丢光了?就算丢,也是我自己丢。不过,我喜欢丢,我丢得起!”
噗——
与他深交多时,轩辕彻岂会看不懂他这心思,于是也还他一记没好气的瞪视,同时,伸出手,从便当盒拿起一块鸡肉,扔到嘴里。
贺煜急忙捧住饭盒转了一下高大的身躯,低头继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他刚吃完,护士又进来,给凌语芊换新的输液药水,贺煜便询问护士凌语芊能否进食了。
“嗯,可以的,但最好先给凌小姐吃点粥,清淡点。”护士小姐是个三十来岁的已婚妇女,但还是摆脱不了女人的某种特性,盯着贺煜和轩辕彻两大超级俊男来回直看,看个够本,离去时,依然意犹未尽。
事不宜迟,贺煜吩咐轩辕彻去买粥,轩辕彻剑眉不觉一挑,但最终,还是乖乖地去了。
趁着这空隙,贺煜进病房配套的洗手间方便一下,完后直接来到病床前,再次眼神灼热的盯着凌语芊,直到她露出不自在了,他转向琰琰,随意问道,“琰琰晚餐都吃饱了吧?彻叔叔有给你买很多好吃的吧?”
“嗯,有,琰琰吃得很饱!”小家伙顿了顿,道谢,“熠叔叔,谢谢你哦,谢谢你救了我妈咪。”
经过这次的意外,他发觉自己更喜欢熠叔叔了,以往妈咪每次身体不舒服,他都很害怕,不知如何是好,但今天有熠叔叔在,他竟然不觉得很恐惧,仿佛看到了以前爹地还在世的情景,给他莫大的安定,故他要多谢熠叔叔,同时,也顺便让妈咪增加对熠叔叔的好感,这样,自己以后就有机会跟熠叔叔更亲密了。
贺煜一时没猜到小家伙的心思,只勾勾唇,回了一个宠溺的笑,意有所指地接话,“叔叔应该的。”
说罢,黑眸重返凌语芊那,瞅了几秒,嗓音变得更轻更温柔,“医生说你的手术很成功,只需留院休养几日,把这些输液都完成便可出院。”
凌语芊轻咬了咬唇,嗫嚅出一声“谢谢”。
贺煜继续说起另一件事,“那个褚飞,我去看过他了,情况也良好,你不用担心他。”
他并没有把褚飞闹别扭的小插曲告知。
凌语芊听后,心头又是一阵感动,这次,抬起脸来,嗓音也提高了不少,再次由衷地道谢。
宾果!
看来,她没再排斥自己,接下来自己要再加把劲,说不定就能完全获得她的好感,然后,相处的时间会变多,再然后…
贺煜心里美滋滋的,在默默规划着美好的未来,轩辕彻回来了,买了热腾腾的稀粥,清淡,开胃,美味,可口,完全遵照吩咐,符合标准。
看着好兄弟那一脸沉醉、又让他觉得“丢脸”的神态,轩辕彻清楚自己应该离开了,反正,凌语芊病情稳定下来,没什么需要自己的地方,不如,走,再说,他那“没骨气”的铁哥们恐怕也不希望他留下“碍事”吧!
果然,当他提出先回家时,贺煜快速点头,拥住他的肩膀送他出去,给他一句“今天你也累了,回家好好休息吧。”,然后,关上了门。
心情依然保持在极高沸点,贺煜刻不容缓地拿出粥,捧到床前,本能地准备喂给凌语芊。
凌语芊略怔了怔,婉拒,“我…我自己来吧。”
“你病着呢,且刚刚动完手术,应该让人伺候。”
凌语芊俏脸又是微微一红,执意道,“一个小手术而已,我已经没什么了,可以自己来。”
话毕,芊芊玉手紧抓装着热粥的外卖碗,用力想端过去。
然而,贺煜也捏得紧紧的,这一张一扯,外卖碗摇晃了起来,里面的粥跟着荡漾,让人看得挺怕的。
“请你放手!”凌语芊不禁略微提高一下嗓音,明显,有点急了。
贺煜生怕好不容易修得的良好关系就此打回原形,于是不敢再坚持,幸好,小家伙出面帮忙了。
“熠叔叔,不如你端着,由我来喂妈咪,我是妈咪的儿子,有责任和义务伺候妈咪!”娇嫩的童音脆脆地道,琰琰也已经伸出小手儿,直接拿起羹匙,黝黑闪亮的眼瞳直看着凌语芊,默默发出请求和期待。
凌语芊稍作沉吟,便也慢慢松开手,贺煜趁机把碗端正,接下来,就按照琰琰的提议,开始了凌语芊的晚餐。
由于饿了太久,凌语芊吃得尚算顺利,不一会,碗就快见底,剩下无几。
就在这时,贺煜的手机响起,起初,他不理会,第二次再打来时,琰琰提醒他,凌语芊也亲自把碗端过去,他这才腾出手,掏出手机,看到是某熟悉的号码,整个人不禁怔了怔。
“熠叔叔,您咋还不接?谁打给您的?”琰琰又催促了一句,小孩子的好奇心果然大。
贺煜抿唇,冲他浅浅一笑,随即按下接听键,修长的双腿也跟着迈起来,走进洗手间。
“在哪?我想见你。”正是轩辕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威严和冷肃。
贺煜稍顿,应答,“什么时候?”
“现在。”
现在?他回京都了?咋没听轩辕彻提起?又或者,连轩辕彻都不知道?不过,这么晚约见自己所为何事?贺煜脑海冷不防地闪出倪媛媛的影子。
“落雁山庄,1016房,半个小时后在那里见。”不给他时间多揣测,轩辕墨开始说出地点,干净利落。
贺煜再沉吟两秒,便也答允,“好的。”
然后,通话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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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那个,关于“那一次”俺可没说就是什么哦,再说就算真的是“那个啥”,也不一定就是“那个啥”哦(嗷嗷是不是有点绕了凌乱了,俺要的就是你们的凌乱哈哈)!总之,只要文还在连载,妞们可以先淡定…小说要是平平淡淡什么都直白明说没悬念的话,妞们的心又怎么荡漾起来对不对?所以,让我们一起荡漾吧!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