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哈哈!
贺云清扯唇,狂笑,讽刺的眸子直盯着贺一然,直到看见贺一然的慌乱,看见贺一然的心虚,看见贺一然的惧怕,然后,才控诉出来。
“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我实话告诉你,我都知道,你们做过什么,我一清二楚!我,从来都没有对不起你!我那不是偏心,而是顺着自己的良心做事,你呢?扪心自问这些年来你良心何在?做过多少歹毒的事?这份授权书,我不会签,死都不会签。”
坚决的表态,不容反驳,立刻引致众人大怒,贺炜更是赤红了眼,不惜痛骂出来,“不签是吗?不签就不签,你这老不死,假惺惺的老东西,你就是对不住我,一直都对不住我!你就是偏心,一直都偏心,我也实话告诉你,不管你签不签,这份家业,都将由我来继承!”
贺 云清没半点慌乱,也无愤怒,犀利的黑眸紧紧地盯着贺炜,整个人超乎想象的平静,足足半分钟之久才接话,“知道什么叫做父债子还吗?你父亲心狠手辣,犯了弥 天大错,而你,必须替他赎罪!先别说你本身无能,就算你再能干,我也不会认可支持你。而现在,你更不配!你,比你父亲还毒!”
继续盯着贺炜注视数秒,他视线慢慢转向贺一然,这个曾经也令他引以为傲、疼爱无比的大儿子,却因利益熏心,野心勃勃,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变得毫无人性,畜生不如。
“可以的话,我恨不得解散这个家,恨不得把整个贺氏都捐出去,我没有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你们,而是不想我名下千千万万个员工因此巨变遭到牵连,你,你,还有你,你们这些豺狼,都好自为之。”心如死灰,说出了最后一段话。
善良的老人,终究还是不忍心,他心里不认同他们,但也没想过要将他们绳之于法,他们不念亲情,可他无法亲自手刃他和妻子共同孕育的爱情结晶。正所谓父债子还,而子孙犯错,他这个当大家长的何尝不是应该负起责任?假如他这条老命能换来他们的醒悟,他愿意。
不过,心黑了,不是那么容易洗白,他对他们不敢抱太大希望,决定一切交由老天去安排,是成是败,他不想再去纠结!顺其自然,听天由命!反正,他贺云清这一生,走得还是光荣值得,就算所有的人都蔫了,还有一个必会傲然挺立,他坚信,数十年后,他贺家,依旧响当当!
他抬起手,越过头顶,摸索着找到传呼器,把医生召了进来,吩咐医生,将这伙豺狼“请”出去!
贺一然等尽管心有不忿和不甘,但也无可奈何,怀着熊熊怒火拂袖离去。
时间距离死亡越来越近,按照常理应该让其他的人进来守候,但贺云清并没有这样做。在凌语芊来之前,他就已经见过大家,该看的,都看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如今,他只想静静一人呆到生命的尽头。
每个即将离世的人,都会拼命争取、努力支撑到最后一秒,可他,却继续摆脱氧气罩,睁大双眼对这个世界做着最后的告别,他发现,自己的心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祥宁,他隐约看到了两个人影,一个是他苦苦追念牵挂多年的挚爱,一个是他引以为傲的孙儿。
玲儿,我来了;贺煜,爷爷来了
疲惫的双眼,终于彻底地闭上,苍老的面庞,挂着一抹舒然的微笑。
这个拥有传奇一生的老人,正式与世长辞,病床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嘀嘀声作响,渐渐呈现直线状。
医生护士不约而同地流出悲酸不舍的眼泪,然后,转身走出房外,跟大家宣布这个噩耗。
整个走廊,哭声四起,大家哭成一团。在最尽头的长椅上,凌语芊抱着琰琰,浑身哆嗦,面色刷白,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挥洒而出…


【销魂缠绵,刻骨的爱】359 起杀心
是夜,灯火辉明的客厅里,气氛凝重而沉寂,每一个人都愁眉苦脸,神色紧张,满腹思绪,当然,这并非因为家中痛失一个长辈,并非因为痛失他们的父亲或爷爷,而是由于另一个比亲情更重要的东西——权财!
他们千方百计想要的那纸授权书,贺云清真的到死也没签,尽管贺炜大喊着签与不签都改变不了他继承贺家基业的事实,然而回到家中仔细一想,不禁又萌生了猜疑和恐慌。
只要一想到老头子临死前执意传召凌语芊和琰琰,还在病房内谈了整整一个小时,比任何一个儿孙的告别谈话都久,他们便笃定老爷子给了凌语芊和琰琰某种好处,给了很重要的东西,说不准,正是他们想要的那个!
“得,你们别都哭丧着脸了,我就不信真的会这样,我区区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四岁的小毛孩?把一个跨国大企业交给一个四岁小孩打理,这不笑话吗?只有神经病才这样决定。”贺炜是最受影响的一个,本就苦逼的心更加烦躁不安。
肖婉仪最爱的就是这个宝贝儿子,赶忙做出安慰,“别急,别慌,即便我们都不愿意接受,但俗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老头子对她们本就偏心,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那野种虽小,可别忘了大的那个,凌语芊那小贱人,不容忽视。”
“就 是呢,古代不是有慈禧垂帘听政吗,就怕老头子安排凌语芊当辅助大臣,这样也不是不可能的。”李妮娜依然眉头深锁,说着看向一直缄默不语的贺一然,语气转为 迟疑,怯怯地道,“爸,您出个声吧,您有没有跟那些股东和高层们打探了解过,他们有收到任何消息或风声吗?我们得确保万无一失啊。”
“不错,我们必须杜绝一切意外,绝不能让阿炜任命时,凌语芊忽然拿着老爷子的授权书趾高气扬地出现等情况,到时,颜面尽失事小,我们被击垮才是最致命的!”肖婉仪也殷勤切切地望着贺一然,等待他的表态。
贺一然面色深沉依旧,来回看了她们一眼,视线停驻在贺炜的身上,出其不意地问,“你确定今天早上没另外下过药?”
贺炜微微一怔,如实回答,“我确定,非常确定!不错,我是恨不得送他归西,可我还来不及下手,他就忽然病发,是老天爷在帮我呢!”
“那他为什么对你说那句话?很明显,他知道自己的死与咱们有关。”
“死到临头糊涂了呗,他要是知道那些药是促使他心脏衰弱的慢性毒药,早将咱们告上法庭了,而不是继续服用,最终让我们如愿以偿。”
贺一然沉吟片刻,还是很慎重,“不清楚,我的心很乱,我担心的不是他会私下给凌语芊一纸委任书,而是一份控告书!”
“爸,你是说,老头子看破咱们的阴谋,把重要的证据给了凌语芊,让凌语芊和贺燿举报我们?不…不可能的吧?”李妮娜迅速插了一句,由于恐慌,结巴起来。
肖 婉仪也马上变得极不淡定,自我安慰地啐道,“不可能,我不信老头子会这么做,他活脱脱的时候都不举报我们,死后还能咋样?还有,别忘了那个谣言,谁不知道 那小贱人是个贱货,她出来举报,能让人信服吗?好了,你们都别胡思乱想,把精力回到重点上吧,好好计划一下怎样让阿炜顺利成功地坐上总裁之位。”
几人真的静默下来,重新陷入沉思,就在此时,寂静的客厅里响起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咯噔咯噔响声,是贺曦进来了,家里最大的长辈去世,她身为亲孙女,自然也要做做模样,在贺家过夜。
看到大伙都集中客厅里神态凝重忧愁,贺曦愣了一愣,走近来,询问情况。
肖婉仪甚是疼爱和重视这个女儿,迫不及待地告知,同时,请求贺曦的看法和建议。
贺曦听后,静思几分钟,突然目露凶光,语气狠绝地道,“我赞同爸的观点,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不管是公司的事或毒害的事,都有可能被发现了,我们得盯紧凌语芊,必要时,格杀勿论!”
“你是说,把凌语芊也杀了?可是…高峻怎么对她咱们是知道的,高峻一直警告不准动她半根汗毛。”肖婉仪提出一个顾虑,说话间语气难掩愤怒,对高峻这个私生子,她还是无比痛恨的,之所以接受和依从,只是为大局着想,但骨子里对他不存丁点好意。
李妮娜也急忙附和,对贺曦的意见给予否决,“不错,毕竟这是法治的年代,老头子刚好有病,我们于是有机可乘,尚能蒙天过海,然而真想杀凌语芊的话,并非那么容易,再说,一切都是我们猜测而已,根本无法确定她是否真的抓到我们的把柄,过于冲动反而弄巧成拙呢。”
任何对贺炜有威胁的人,李妮娜都有所提防,对这个优秀强势的小姑子也不例外,因为说不准有朝一日,对付她丈夫的人,轮到这个小姑子呢。
李妮娜的心思,精明的贺曦岂会看不出来,回李妮娜一记意味深长的嗤笑,若无其事地接话,“我说说而已,你们采纳与否随你们便,或许你们说的也不错,那就先观察呗,反正目前主要集中在老头子的丧礼上,正好趁着这段日子好好查探。”
“嗯,行,就这么着!”肖婉仪挽住贺曦的手,很是赞许,“曦曦,还是你最得妈的心,有你在,问题总会游刃而解,你以后啊,记得多协助你大哥,跟你大哥一起把咱们贺家的基业发扬光大下去,让世人也看看,咱们家,不比那短命鬼差,同样可以号令天下的!”
贺曦勾唇,浅浅一笑,与她闲聊开来。
李妮娜在一边静静聆听留意着,稍会待贺一然上楼去了,她也拉丈夫回卧室,至于贺曦和肖婉仪,再过一阵子也跟着离开。
随着光亮的灯火变成淡黄色的节能小灯,整个客厅陷入沉寂,歹毒狠绝的气息,却依然四处漂浮和蔓延着,久久都没有消散。
另一片天空,安宁静谧的花园里,石凳上坐着一个娇小单薄的人影,她仰着脸,出神地眺望着遥远的苍穹,皎洁的明月映出她绝色精致的容颜,仍旧很苍白憔悴,遍布悲切与沉痛。
爷爷正式辞世的那一刻,她更加体会到什么叫柔肠寸断,那种痛,与失去贺煜时的有所不同,但都是足以让她窒息的。
这 七年来,不管顺境逆境,不管他对她怎样,她心里一直记住这个老人,整个下午,她都在回忆与他有关的点点滴滴,第一次,在贺氏集团顶楼的走廊上忽然见到他, 他亲切地对着她笑;第二次,她在一间餐厅外看到贺煜和李晓彤亲密共餐,悲痛欲绝,他温情地安慰她;头一次踏入贺宅,他依然和蔼可亲,跟她表明身份;到后 来,满足她的愿望,安排她嫁给贺煜,一路包容与疼爱,直至前阵子,对她一次次的刁难和排斥。不管是好或坏的情景,她都感到很暖心,丝毫没有痛恨的念头。
正如她今天中午在病床前对他说的那样,她对他,只有感激,深深的感激!可惜,这么好的一个老人,她深深感激的一个老人,就这样离开了,今后,她再也见不到了,只能像追念贺煜一样,在回忆里寻找那些音容笑貌。
生,离,死,别,痛,彻,心,扉!
“出来怎么不加件衣服?这都入冬了,你得顾着身子呐。”
突然间,寂静的空气响起一声低唤,凌语芊从悲痛中出来,看到了母亲布满关切的容颜,温柔的双手将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肩头上。
“还在想今天的事吗?”凌母也在石凳坐下,紧挨着凌语芊,无比心疼地安慰出来,“生死由命,人死不能复生,你再伤心,再难过,贺爷爷也不会回来,你能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把琰琰养大成人,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今天的事,凌语芊回家后已经全都告诉她,她感到意外错愕之余,也悲痛万分,感叹世事无常和生命的脆弱。
凌语芊缓缓转过脸,侧目凝望着凌母,猛然说出心中一个疑惑,“妈,有件事我想不明白,我总觉得爷爷不应该这么快走的。”
凌母怔了怔,面露不解。
“虽说爷爷有心脏病,可他一直注重身体疗养,再说有医术高明的医生专门治理,不可能是这样的结果。”
凌母恍然大悟,顺势问,“你是指,爷爷死于非命?遭人陷害?凶手呢?谁害得?”
“贺一然那伙人。他们一直认为爷爷对他们有偏见,如今贺煜不在了,他们本是最大的得益人,但这么久爷爷都还是没有任命贺炜为总裁,他们心中可能有想法,然后就…”
呃——
“芊芊,你会不会是电视看多了?不…不至于这样吧,他们就算再坏,也不至于弑父,对了,你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有没有什么证据?”
“没有。我只是…凭感觉想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可惜思来想去又得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就是觉得可疑。”
凌母稍作沉吟,拥住她,低柔地道,“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应该不是这样的,贺爷爷不说了吗,他走得很安详,他那么聪明,要真被陷害,肯定会发觉,会惩罚那些人的。”
凌语芊听罢,便也觉得有理,兴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她轻舒一口气,对凌母投以感激一瞥。
凌母继续搂住她,一会过后,再道,“回房睡觉吧,琰琰要是半夜醒来看不到你,又担心了呢。”
凌语芊依从,缓缓站起身,挽住凌母的臂弯,一步一步地朝大屋走去。
母女俩各自回房,凌语芊进入卧室后,褪下外套,走到床前,迫不及待地先对床上酣然熟睡的小人儿凝视数秒,继而上床,小心翼翼地在他旁边躺下,然后,继续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小家伙已经晓得什么是生死离别,却异常坚强,整个下午,她在哭的时候,他静静地窝在她的胸前,明明很伤心,很痛,可他就是不让自己流泪,令她不禁想起贺煜离世的那段日子,他也是这么坚强地陪着她,照顾她,与她一起熬过那些痛彻心扉的时光。
爷爷说得没错,她一定要全力以赴,好好培养琰琰,让琰琰将来继承贺煜的各种优点,发挥自身潜力重新创造一个崭新的、属于他自己的商业王国,她坚信,他一定能做到,因为,他体内流着贺煜的血,会与他父亲一样的强大能干,甚至,青出于蓝!
沉痛的胸口,瞬间像被一股暖暖的潮流覆过,一种骄傲和自豪在心底油然而生,凌语芊忽然轻轻地凑过脸去,在身边小人儿饱满的额头落下深深一吻,然后,把他纳入怀中,自己也闭上眼,沉入梦乡。
贺云清的丧礼,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早晨,终究是首富之家,而且又是政界老前辈,所以,来奔丧的人不少,政商两界的大人物也都来了。
老人家被葬在专门买来的私家墓园,风景优美,有山有水,整个坟墓修建得宽敞豪华,各种祭品应有尽有,仪式也异常隆重,然而这一切在凌语芊看来,却是格外的悲凉。
在那些人眼里,她仍然是个外人,琰琰也仍然是个遭受质疑的“野种”,不想引起任何意外而影响到这场葬礼,凌语芊虽然带琰琰参加了,却是站在最边上,当然,这丝毫没影响她对这个老人的敬重、不舍和悼念。
相比昨天的悲伤痛哭,今天她没再流一滴眼泪,牢牢抓住琰琰的手,清澈空灵的眸子定定望着墓碑上的黑白相片,坚强而静默地承受着巨痛把她一寸寸地吞噬。


【销魂缠绵,刻骨的爱】360 虎父无犬子
至于琰琰,和她同等的坚强,小脸紧绷,目光如炬,直盯着墓碑,对周围其他人毫不理会。
隆重而庄严的仪式,维持了将近半个小时,在无数人依依不舍中宣告结束。
先是宾客们陆续离去,紧接着是家族的亲人,最后,是贺家的子子孙孙。
凌语芊站在最右边,故她不急着走,继续看着墓碑缅怀,直到身边出现一股异样。
是李晓彤,她也来了!一身黑衣,戴着墨镜,先是隔着墨镜对凌语芊注视两秒,继而摘下墨镜,露出她完整的容颜。
“语芊,你要节哀顺变,别太伤心。”她一开口就表露关切,容色柔缓,充满善意。
凌语芊不搭话,只象征性地淡淡一笑。
“最 近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真的匪夷所思,对贺煜,我认识多年,我坚信他不是那样的人,可惜我帮不了他。其实好几次我想找你的,想知道你好不好,但我又怕 勾起你的伤心事,让你更加悲痛,唯有忍住。语芊,你还好吧?”李晓彤仍旧一副亲切状,表现得既同情,又无奈。
“我还好,有心了,谢谢。”凌语芊也发出话来。采蓝临终前写的遗书,她一直记住,一直谨防李晓彤,不过,避免引来冲突,尽管心里对李晓彤没好感,还是客气以待,反正,守住防线,不多表露,就回应一句。
李晓彤却不放过她,继续有所阴谋地试探,“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我会尽力。”
可惜,贺燿不让她得逞,他一直都有留意凌语芊,见李晓彤忽然接近凌语芊,本能地认为不是什么好事,待母亲一离开,便立刻走过来,屏开李晓彤,若无其事地对凌语芊道,“大嫂,我送你和琰琰回去吧。”
“我也开车来,不如就让我送语芊走吧,我们都是女人,大家好说话。”李晓彤不死心,迅速接话。
这次,是琰琰出马,果断地阻止了她。琰琰迫不及待地拉住贺燿的手,仰着脸儿冲凌语芊叫,“妈咪,我要坐燿叔叔的车子!”
凌语芊与儿子一条心,自是顺理成章地婉拒了李晓彤,还是很客气,说出一声谢谢后,牵住琰琰往前走了起来。
贺燿则给李晓彤饱含深意的一瞥,抬起长腿朝前面一大一小两个人影追去。
李晓彤脸上笑容隐起,眸色也转回犀利和复杂,紧盯着凌语芊的背影。
这时,另一个人影走近,直截了当地问,“怎样,她都说了什么?”
李晓彤视线收回,看着来人,气恼地应,“什么也不肯说。”
“看来她并没有相信你,在她心目中你还是个值得防备和排斥的情敌,呵呵,李晓彤,幸亏你是假装的,要真对她好,你得沮丧忿怒了吧。”
听及此,李晓彤不禁恼羞成怒了,“贺曦,你这是什么话,非要挖苦我吗?别忘了我们是一伙的!我低声下气接近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还不是为了你们!”
“好, 好,我不说,不挖苦,别激动,淡定淡定啊!咱们李大律师素来冷静闻名,这点小事,不值得动气。”贺曦收起嘲讽,做状亲密地搂住李晓彤,在旁边石凳坐下,瞅 着李晓彤依然愠怒的脸庞,接着道,“我一直有个疑惑,就是你对凌语芊的想法和做法!贺煜在世的时候,你仇视痛恨她可以理解,如今他人都死了,你怎么还咬住 凌语芊不放?这实在不像你的作风。你帮我,并非只念在老同学的情分上,还有你自己的私心对吧?”
李晓彤全身猛然僵硬,面色也略微变了变,看着前方,不做声。
“关于贺煜的死,尽管前阵子谣言得很轰动,但老实说,我不信凌语芊是那样的人,哪次的造谣,是…你弄的吗?”
李晓彤瞬间又是一震,眼中闪过一抹心虚。
不过,贺曦没继续追问,自顾往下说去,“我觉得那只是高峻维护她的一种说辞,她对贺煜,是真爱!贺煜曾经那么疼她爱她,她又怎会蠢到背叛贺煜,导致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贺煜是她的一切,是她头顶的一片天,他死了,对她来说相当于天倒下来了,什么也毁了。”
“哟,你这是怎么了?别告诉你同情她吧?”李晓彤总算发话,语气尽显讥讽,嗓子尖锐。
贺曦趁机喘了喘气,望着她,如实作答,“同情?站在女人的角度,她确实值得同情,不过,与其说是同情,倒不如说羡慕和佩服!她的幸运,让我羡慕,她骨子里有种坚强不懈的特质,让我佩服!”
听到此,李晓彤怔了怔,精明的双眼仔细审视着贺曦,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猜测,“梁泽琛那王八蛋又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又打你了?”
贺曦不语,算是默认。
李晓彤再次拥住她的肩头,做出劝慰,“我不是教过你的吗?他出去鬼混就让他去,他去找女人,你也可以找男人,大家各玩各的,凭你的资本,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可惜他们都不是他!”
“当然不是他!如果是他你还会快乐吗?我就不明白他有什么好,非得你这般痴缠下去。他就一个贱男,根本不值得你留恋。知道我为什么放不下贺煜吗?因为贺煜的专情和深情,被他爱上,是多么幸福的事!这样的男人才值得我们不顾一切。”李晓彤也开始露出真情感。
“所以,我才说羡慕和钦佩凌语芊。”贺曦话题又回到了凌语芊身上,说着看向前方的大路,少顷,站了起来,“走吧,我们是最后离开的了。”
李晓彤也回到现实,跟着起身,边迈步边道,“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你钦佩归钦佩,别因此忘了正事,你和她,注定势不两立。”
“哦。”
“我认识的贺曦,是个聪明强势的女人,绝不会被一个烂到不行的花心萝卜毁了自己,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活得很精彩的!”
随着她们越走越远,说话声也越来越远,渐渐地,淹没在呼啸风声中。
满园回归沉寂,坟墓周围的白菊花依然静静吐着芬芳,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那双深邃炯亮的眼眸,继续锐利精明地洞察着人世间的一切…
镜头沿着幽静冷寂的墓园,慢慢转到繁华嘈杂的大马路上,一辆帅气闪亮的黑色轿车在悠然驰骋着。
极力恳请之后,琰琰终能如愿以偿地坐在前排副驾驶座,尽管被妈咪抱着一块坐,但他还是感到非常满足,因为这样的辽阔视野,他才得以感受到尽情奔驰的美妙体验。
“燿叔叔,我妈咪也要买车了哦,以后我都可以坐在前排了。”小家伙心情不错,顺便分享喜悦。
贺燿略微侧了一下脸,帅气的剑眉挑了挑,看着凌语芊,问道,“大嫂准备买车?买什么车?要不要我帮忙?”
“兰博基尼最新一款!”琰琰迫不及待地回答,“黄色那部,超帅气,超好看。”
兰博基尼最新一款?可是…那价格…
凌语芊俏脸讷了讷,解说出来,“之前贺煜看汽车杂志时,看到它的宣传,就跟我说等正式上市后买给我开,好让我在他出差期间亲自接送琰琰去幼儿园,琰琰于是记住了。”
原来如此!那现在,恐怕不能买了吧!
贺燿略微沉吟一下,说道,“大嫂,你看抽个时间,我陪你去车行,这款我负担不起,但其他的我还能买,要不就去年上市的那款吧,也是黄色的,专门为女性打造,各方面都挺不错,价格也很实惠。”
“那个,多少钱?”
“我上礼拜看到的报价是438万,车子越往后越低价,现在估计420万就能买到。”
420万?那…那么多钱!
看到凌语芊露出为难的神色,贺燿又马上道,“大嫂,我送给你的。”
“你…你送给我?”凌语芊又是一阵诧异,想也不想便拒绝,“不,不用。”
“真没关系的,我有钱,虽然我跟大哥比差很远,但钱也不少,爷爷每个月给我们的费用,我都有存下来,几百万的车子,我还是能买的。”
“不,就算这样也不用,那是你的钱,你留着将来用,留着结婚,结婚要用很多钱的。”
“结婚费用有家族的基金啊,你忘了?再说,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找到适合的女朋友,至于结婚,远着呢。”贺燿耸耸肩,满不在乎。
“燿叔叔不要女朋友,有那些飞机轮船火箭就够了。”琰琰忽然也插了一句,咧嘴呵笑。
凌语芊俏脸一囧,责备又疼爱地在他小脑瓜轻轻一摸,贺燿则饶有兴味地道,“说的不错,知我者,琰琰也!”
嘻嘻——
琰 琰更是咯咯大笑,凌语芊也微翘一下唇瓣,但还是坚持婉拒,“贺燿,谢谢你,你的好意大嫂心领了,其实我已经选中了一款,Benz新C系,挺漂亮的,43 万,过阵子我选个周末去看看,你有空的话,可以陪我们一块去,不过,钱我自己来付,你大哥曾经给我存了一千万,我一直没用到。”
“可是,才43万,你用来载琰琰上学,会不会被那些人笑?其他家长的车至少都100万的,大家都认识你,我怕…”
“车是买来自己开的,不是给人家评论的,没事,她们爱怎样就怎样。”凌语芊不以为然地打断,“贺燿,我明白你的想法,但这方面真的不用替我担心。人,要实际过!”
她 没有解释给他,其实所谓的贵族学校,也没什么特别,最大的作用无非是为小朋友们建立一个人脉关系,对将来长大后工作事业上有所帮助,能负担得起,在那儿读 倒无妨,但如今,贺煜走了,她考虑过读完这个学期就为琰琰转学,琰琰是她和贺煜的儿子,她相信,就算在公立学校同样能发光发亮的。
“燿叔叔,你就听妈咪的安排吧,除了爹地,妈咪不会接受其他人花钱,不过你放心,我会让妈咪开上好车的,等我将来长大了,赚到钱,第一件事就是给妈咪买最新款的兰博基尼!”琰琰再次接话,郑重其事地道。
真是个好家伙!贺燿禁不住立刻腾出手来,在琰琰头上宠溺地摸了一把。
凌语芊更是感动满怀,激动万分,双臂一收,将他紧紧搂在胸前。
这个话题,暂且结束,过了片刻,凌语芊再次开口,转到某个重要话题,“贺燿,你觉得爷爷的死,是不是正常的?”
贺燿从沉思中出来,对她发出不解的神色。
凌语芊轻咬樱唇,回望着他,数秒后,继续迟疑道,“我是觉得,爷爷去得很突然。”
贺燿恍然大悟,给出解释,“是有点突然,我们都始料不及,但爷爷一直有心脏病,平时没什么事,还能过得很好,但最近,发生接一连二的意外,给爷爷打击很大,所以…”
他的脸上,不自觉地呈现出悲痛之色,稍作停顿,提及另一件事,“对了大嫂,爷爷给你和琰琰买的保险,看几时我带你去办理,我已联系过律师,他说随时可以弄的。”
“呃,不用急,我再看看吧。”
“嗯,你可以推迟,但千万不能拒绝,这是爷爷给你们留的,你们得收了他这份心意,让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得以欣慰。”
凌语芊感激地点点头,看到周围熟悉的景物,这才发觉她们回到芊园了。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贺燿打开车门让凌语芊和琰琰下车,送她们进屋。
凌母刚从厨房出来,招呼贺燿坐下,接着是凌语薇勤快地为贺燿呈上热茶,贺燿边品茗,边环视着大厅,还有眼前几个人影,心绪大觉安宁。
稍坐片刻,他便辞别离去。
凌语芊安顿好琰琰,回到自己的卧室,满室冰凉孤寂的空气让她心情跟着沉重,回想起今天的丧礼,回想爷爷临终前说的话,然后,不可避免再忆起了与贺煜之间的点点滴滴,悲恸,哀切,凄然。
日子继续一天天过去,这日,凌语芊送琰琰去上学后,自己一个人在附近的商场闲逛,逛着逛着,忽然接到一个来电,是琰琰在幼儿园的班主任莫老师打来的,跟她说,琰琰在学校与别的小朋友打架了,麻烦她立刻过去一趟。
打架?!
听到这样的字眼,凌语芊即时被重重震慑到,赶忙跟老师回应一声,迅速掉头冲出商场,朝幼儿园奔去。
边走,她脑海边反复闪现着老师的话,想不通琰琰为什么会打架,和哪个小朋友打架,于是又暂停一下,给老师拨打回去,询问具体情况。
可惜,老师支支吾吾,并没详细告知,只叫她先回幼儿园,她便也作罢,再次结束通话,比先前走得更快,一会还索性小跑起来,大约二十分钟后,总算赶回幼儿园。
与琰琰打架的人,是梁芷琳的儿子,还有甄妩媚的儿子,真是真是真是冤家路窄!
梁芷琳的儿子,读中班,甄妩媚的儿子读小班,都与琰琰不同班,怎么会碰在一起?
更奇怪的是,在这教导处,除了梁芷琳和甄妩媚两家长,其他几个家长也在,正是上次凌语芊和梁芷琳争执时,在校门口站着看好戏那伙人。
这群没事可做的少奶奶,为什么不去逛商店不去喝茶不去做美容,而偏喜欢凑热闹?现在上午10点多,她们都在这里,恐怕不是凑热闹那么简单,会不会是被梁芷琳特意叫来看戏的?帮忙的?那么,这场打架是蓄意图谋的了?
按住心中各种疑虑,凌语芊走近琰琰,拉住他的手,保持着温柔的神色,询问事情的经过。
她猜得果然不错,正是对方撩事斗非,梁芷琳和甄妩媚的儿子相约一起,跑来辱骂琰琰是野种,说琰琰不是贺家的人,说贺煜是冒牌货,琰琰也是,而且,还是天天都这样!
“我 记得妈咪跟我说过的话,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说什么我们管不住,所以,尽管我很生气,但还是不理他们,谁知他们得寸进尺,在言语上无法成功挑衅到我,今 天就改变主意出手推我打我,怎么恶毒的辱骂,都不会伤到我,但打斗的话,必然会给我身体带来损害,我是妈咪的心肝宝贝,为了妈咪,我必须保护自己毫发不 损,所以,我得还击,我那是自卫!”
说完来龙去脉,琰琰铿锵果敢的声音渐渐起了哭意,整整一个小时,他受了极大的委屈,在等待妈咪到来的过程中,他一直沉着脸,任凭老师怎样叫喊都不做声,眼神幽冷紧瞪着这些坏人。
凌语芊更是感到悲愤不已和柔肠寸断,将琰琰深深纳入怀中,因为愤怒全身都颤动起来了。真是够可恶的,梁芷琳和甄妩媚的儿子,才多大的娃就这么邪恶了?恐怕,邪恶的不是孩子,而是孩子的娘吧!
确实,恶毒可恨的是梁芷琳,恶人先告状,在琰琰说完后,怒斥琰琰所说并非真实,还揪着张颖要公道!
呵呵,公道!这刁妇,配说这两个字吗!
凌语芊暂且松开琰琰,目光随之看向张颖,一言不发,等待张颖的裁判结果。
张 颖表情复杂,样子严肃庄严,狭长的媚眼不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来回看着大家近一分钟之久,终于发话,“基于大家都是初犯,基于他们都是年幼不经事的小孩 子,这次的事故,我们校方决定从轻发落,梁博达,梁博锐,贺…臻琰,各记一个大过,希望大家谨记这次的教训,绝不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