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语芊彻底崩溃,哭倒在冯采蓝的身上,纤细的手臂将冯采蓝的身体牢牢抱住,然后,感受着它越来越冷,越来越哆嗦。她知道这是什么迹象,故她的心也愈加恐惧和绝望,继续更用力地抱住它,希望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
冯采蓝自然也清楚自己的身体,清楚自己距离死神越来越近,从而,也更加的不舍,“语芊,我真不想和你永别,我希望能永远跟你在一起,还记得我们的梦想和约定吗?将来等我们有钱有时间了,我们去青藏高原骑马,去爬珠穆朗玛峰,去长江黄河看日出日落,去日本看樱花,去瑞士滑雪,去普罗斯旺看薰衣草…语芊,这些我都还没去过,我真的不想死,不想离开你,语芊…”
记得,采蓝,我当然记得!我们约好,将来哪一方有钱,就出资带另一方去,所以,你要支撑住,我带你去,我们一块去,去青藏高原骑马,去爬珠穆朗玛峰,去长江黄河看日出日落,去日本看樱花,去瑞士滑雪,去普罗斯旺看薰衣草…凌语芊死命咬着唇,嘴唇都已被咬破,鲜血直流,一滴滴地洒落在冯采蓝的领口上、衣服上,连同那些泪水很快染红了冯采蓝光洁白皙的脖颈。
“语芊,我不想死,不想离开你,不想离开囡囡…记住,帮我照顾囡囡,当做助养孤儿,并非私生女,知道吗?语芊,我好冷,被子呢,帮我拿一下好吗,被子,好冷…”冯采蓝继续呢喃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且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咬字不清。
凌语芊赶忙挺起腰肢,迅速拉过旁边的被子,盖在冯采蓝的身上,且将所有的被子都盖上去。
可惜,再多的被子也抵抗不了走向地狱之门的道路上汹涌而来的寒意,冯采蓝依然冷得浑身哆嗦,连带床榻也随之轻轻振动,渐渐地,还越发剧烈。
她一手拉住凌语芊,一手拉住囡囡,暗淡的眸子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动,这两个让她牵挂的“亲人”,希望她们能平安地活下去。
无论是被杀或自杀的人,到了最后一刻,都表露出浓浓的不舍。这个世界,给冯采蓝印象尽管很丑陋、很冷漠,给她带来很多痛苦和不堪的回忆,但她还是不想离开。
而在世的人,同样舍不得她的离开,用数不尽的流泪痛哭和悲伤欲绝,撕心裂肺地跟老天爷祈祷哀求,只想把她留住。
可惜,命运天定,冯采蓝阳寿已尽,终究还是走了,带着苦苦挣扎和支撑过后的遗憾,无能为力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满室,悲切!
哭声,不止!
凌语芊挣脱掉冯采蓝的手掌,转去扶住冯采蓝的两边肩头,死命地摇晃,使劲地呐喊,眼泪,鼻涕,流了她一面,灼热的液体一颗接一颗地洒落在冯采蓝苍白如纸的脸庞上,融合着冯采蓝嘴里不断淌出的毒血,如一朵朵小红梅,孤傲而凄凉。
花样年华的女子,就此香消玉殒,只因她走错了一步路,一步错,步步错,离开便是她的重生,是她的解脱,是她的另一个开始。
码这章的时候,心情很沉重,电脑里反复播放着一首经典伤感老歌《追梦人》,当我写到采蓝时,把自己当成是她,写到芊芊时又把自己当成是芊芊,结果也哭得不行。人生路上,前途茫然,谁也无法确定自己会不会走错路,有些路,走错了或许还能回头;但有些路,一旦踏上便永无回头之日。离世的人,只有那么一瞬间功夫,却给在世的人留下一生的记忆、悲怅和痛楚。


【销魂缠绵,刻骨的爱】329 尘埃落定,强者为王
不久,救护车来了,还有两名医护人员,给冯采蓝检查过后,正式宣布冯采蓝已经离世。
凌语芊彻底绝望,全身瘫软,几乎要晕倒过去。
贺煜也满面沉痛,但还是保持着冷静和清醒,吩咐医生给囡囡也诊查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兴许这就是所谓的命不该绝,囡囡并没大碍,医生开了一些相关药物,做一些简要交代,然后,准备抬走冯采蓝去医院太平间安放。
凌语芊不同意,用力按住冯采蓝,不准医护人员动手。
贺煜拥住她,嗓音低柔地劝解,“乖,别这样,放手,让他们搬走。”
凌语芊不作声,态度坚决。
贺煜稍顿了顿,接着说,“采蓝是服毒自杀,得让医生好好处理一下,到时,我带你去太平间看看。”
“不,太平间那么冰冷,不要把采蓝放到那儿,她刚刚才说过很冷,怎能再将她搬去那个地方!我不准你们这样做,我不要和采蓝离开。”悲伤过度,凌语芊已经思维混乱。
贺煜看着她的模样,心疼难言。打自来到这里,前前后后将近半个小时,他目睹到她一直在哭,真恨不得立刻把她带离这儿,甚至将她弄晕,总之,就是得令她暂且摆脱这些悲痛的折磨。然而,他又不希望自己在她醒后遭到她的愤怒仇视甚至关系由此变得恶劣,特别是这种如履薄冰的多事之秋,自己每一步都得走得谨慎,故他只好忍痛打消这个念头,陪着她一起痛,耐心地规劝和安抚。
“芊芊,乖,听话,采蓝已经走了,她去了另一个世界,我们再也唤不醒她了,我想她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完成她的嘱托。首先,我们让医生把她带走,给她清洗干净,让她走得风光、体面。然后,是囡囡,你要帮采蓝照顾囡囡,再有,是高峻,采蓝为了对付高峻,不惜付出性命,我们不能白费她的一番心意。你,得镇定下来,得振作起来,让采蓝在天之灵得以安慰,好吗?小东西,听话,老公会陪你完成这些事项的。”他细细地低吟,不断轻吻着她略微发湿的发丝,几乎要乞求出来了。
终于,凌语芊有了反应,两手略微从冯采蓝身上移开。
贺煜趁机示意医护人员开始搬移,且在血枭雄狮的协助下,很快便将冯采蓝带走。
凌语芊被贺煜搂住,没有跟着前进,只静静地看着采蓝的遗体一点点地自视线里消失,眼泪顿时流得更凶。
贺煜带她走近囡囡,准备用囡囡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小妞儿还不明白人类的生离死别,只知道妈咪方才忽然睡过去,任由她如何呐喊都没有醒来,于是哭了,然后,在保姆的安抚下,总算停止了哭叫,但粉嫩嫩的小脸儿依然湿湿的,纯澈透亮的大眼睛也红红的,煞是惹人怜爱。
想到这么小就已经没了母亲,将来还有可能命运多舛,凌语芊简直心如刀割,疼惜怜悯,迅速将囡囡搂入怀。
囡囡先是安静片刻,稍会被弄得有点疼了,本能地挣扎,凌语芊这也才松开,抚摸呵护着她小小的身子,不停发出道歉。
“囡囡,对不起,姨姨把你弄疼了,姨姨给你呵呵,不疼不疼。”
“姨姨…姨姨疼囡囡,姨姨疼囡囡。”囡囡把那天母亲对她说的话叫喊出来。
惹得凌语芊更加心疼不已,随之反复呢喃着囡囡刚刚说过的话,温柔的手指也继续爱抚着囡囡,忽见囡囡戴在脖子上的护身符,即时再度失声痛哭。
这个护身符,不只是单纯的疼爱,还带着一个目的,但采蓝丝毫没有怀疑,直接当作是自己对囡囡的爱,这一对比,自己真是可恶,该死!
“囡囡平时都是你一个人负责带的?谢家的人有没有来过?譬如谢敬天。”这时,贺煜开口,对保姆发出询问。
“嗯,都是我带,谢先生没来过。”保姆如实回答,语气低低的,也为冯采蓝的死沉痛无比。
“他没来过?连囡囡搬进来的那天也出现过吗?”凌语芊突然也做声,想起采蓝在遗书上说过的某句话,悲愤异常,恨不得立刻就去揪出谢敬天,狠狠揍他一顿!
贺煜略微收了一下手臂,示意她别激动,继而,吩咐保姆,“接下来你继续用心照顾囡囡,除了谢家给你的工资,我会另外给你一笔钱,总之,你务必好好照顾囡囡,不准她有任何意外和闪失。”
保姆听罢,先是定定望着贺煜,然后,果敢地点头,大声地应是,态度非常客气和敬重。
对眼前这个外表非凡的男子,她刚才一直都有留意,他不像凌语芊那样悲痛欲绝和伤心痛哭,反而很冷静,很理智,那股时刻流露的气势让人望然生畏,但她心里还是很欣慰的,她想,冯小姐有他们,必会一路走好,囡囡也不用担心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不过,凌语芊却是反对出来,“不,我不能让囡囡继续留在这儿,我要带她走,我绝不让那梁芷琳再有机会虐待她!”
“语芊小姐说得没错,那个谢太太,要是再来欺负囡囡,我身为一个保姆,无能阻拦。”保姆也马上说出担忧。
贺煜镇定依旧,注视凌语芊,语气温柔地解释,“囡囡身份独特,这是谢家的屋子,采蓝当初和梁芷琳等人到底签过怎样的合同和约定,我们尚不清楚,故我认为,囡囡最好暂时先在这里。”
“我不管,我才不管这是谁的地方,总之,囡囡得跟我走,谢敬天那自私鬼,缩头乌龟,他才不配当囡囡的父亲,他跟囡囡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凌语芊说罢,重新把囡囡抱在怀中,抱得紧紧的,颇有谁也抢不走的决心。
贺煜清楚伤心过度的她暂时是不可能理智得下来,只好无奈地摇摇头,继续耐着性子道,“不管谢敬天有没有资格当囡囡的父亲,他注定是囡囡的父亲,芊芊,你乖,别激动,这只是暂时性的,我们先办理好采蓝的后事,然后去找谢敬天,囡囡以后会归我们养,但必须通过合法的手段,只有这样囡囡才能安心长大。至于梁芷琳,我当然不会让她再有机会伤害囡囡,断然不会!”
听到最后那句话,保姆彻底放心,便也转为规劝凌语芊,凌语芊怔愣了一会,总算依从了。
接下来,事不宜迟,贺煜吩咐大家封锁采蓝自杀身亡的消息,叫血枭雄狮帮忙收拾好房间,再对保姆叮嘱且保证一番,离开这座大屋。
贺煜带凌语芊坐上自己的车子,血枭雄狮跟随,这才说出一个担忧,“总裁,今天的事恐怕封锁不了,就算其他人不知道,但估计蒙不了高峻。”
“没事,他就算知道也搞不出什么玩意。”贺煜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注意力重返凌语芊身上,搂住神思恍惚的她,再次啄吻她的头发、脸颊,甚至深埋在她颈窝上。
“贺煜,我想去医院看看采蓝。”凌语芊蓦然发话,一副麻木的样子。
贺煜脊背倏忽一僵,抬起头来,反对,“先别去,他们应该还没有搞好,我们别去打扰,让他们慢慢整理,明天吧,明天我带你去,看完后我们去找谢敬天。乖,听话。”
凌语芊便不坚持,失魂落魄,重新沉默下来。
贺煜也不再吭声,有力的双臂牢牢抱住她,不时看着她,还吻她,毫不间断地给她输送着安慰和温暖。
就这样,一路直达芊园。
早上凌语芊离开家园后,凌母已读过采蓝的遗书,隐约明白怎么回事,想到凌语芊当时的崩溃样,心中恐慌不已,打凌语芊的手机,没接通,结果只好打贺煜的,贺煜告诉她,事情还在处理,他会看着凌语芊,她这才略微放心,一直呆在客厅里,焦急又悲伤地等待他们回来,如今见到人,迫不及待地冲上去。
“采蓝怎样了?真的自杀了吗?有没有及时阻止?芊芊你呢?没事了吧?”
凌语芊仿佛没听到似的,痴痴呆呆,毫无意识地继续往前拖动着无力的脚步。
贺煜边走,边简要告知情况,凌母听罢,也如雷电击中,瞬间震颤哀痛,潸然泪下,直到凌语芊走到楼梯口,她才晓得抬步追上去,轻轻搭着凌语芊的臂弯,时刻留意和保护。
凌语芊还是毫无知觉,上楼后并没回卧室,而是直接来到冯采蓝的睡房。就像在谢家别墅一样,采蓝的衣物少之又少,唯一多的,是梳妆台上那些化妆品。
看着一瓶瓶颜色深红的粉底液,凌语芊脑海闪现出前几次见到采蓝化浓妆时的情景,还有那次采蓝面色苍白的怪模样,原来,采蓝并非患了什么血糖高,而是患了绝症,病情越来越严重,导致早上起床会病发,于是用厚厚的粉底遮掩。
采蓝,你真傻,竟然独自一人承受这么多,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们是好姐妹,说好彼此间不能有秘密,你常说我傻,你又何尝不是!
好不容易停止的泪水,顷刻又是无法克制地从凌语芊赤红的眼眶冲涌出来,她紧抓住手中那瓶粉底液,哭倒在梳妆台上。
凌母同样泪流不止,贺煜一脸哀祭,将凌语芊抱起来,离开这处遍布悲伤的源头,回到他们的卧室,放凌语芊在床上。
“你累了,睡一会,嗯?”他拉起被子,盖在凌语芊的身上,温柔的嗓音带着乞怜。
凌母也呜咽着安抚,“芊芊,节哀顺变,你千万不能倒下,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帮忙,对了,采蓝的女儿呢?她有没有事?难道…”
“她没事,吐奶,毒药没进到喉咙,她还在谢家的别墅,我会找谢敬天谈,让他答应将囡囡交给我们抚养。”贺煜又是代为回答,宽厚的大掌轻抚在凌语芊脆弱的小脸上,满手都是温柔,都是爱意。
一会,凌母提出陪伴凌语芊,叫贺煜先去吃午饭。
贺煜想了想,觉得让凌母开解凌语芊兴许是个不错的方式,便也赞同,继续温柔深情地对凌语芊道,“你先休息一会,休息够了就吃饭,知道吗。”
凌语芊望着他,眼神迷惘呆然,一言不发。
贺煜微叹了叹气,起身,离开卧室,并不立刻下去吃饭,而是先到冯采蓝的房间,从衣柜最底层找到那只录音器,转入书房去。
卧室里,随着贺煜的离开,瞬间安静了下来,凌母先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凌语芊,片刻后,拉气垫椅到床前坐下,握住凌语芊冰凉的小手,来回抚摸着,再过一会,开解起来。
“芊芊,别这样,生死有命,采蓝福薄,提前去了,与你无关,你别想太多,更无须自责。”
温柔慈祥的嗓音,像是一缕缕春风飘进凌语芊的心房,今天发生过的一切跃上心头,忍不住再次潸然泪下。
凌母心如刀割,索性伸手去捧住她的头,搂入自己怀中。
凌语芊也忽然张开双手,紧紧抱住凌母的腰肢,发出凄切的痛哭,“妈,采蓝死得好惨,她满脸都是血,面色发紫、发青、发白,好难看,还有,她说好冷,我给她盖了很多被子她还是说冷,她说舍不得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陪我完成,妈,我好难过,我好想采蓝,我怎样才能让她活起来呢,妈,你能帮我吗?或者,你去求那些高人,用迷信帮采蓝起死回生吧。”
凌母不回应,只更加地心疼,孩子,就算那些迷信真的可以救人,那也得采蓝阳寿未尽,如今看这种种情况,似乎一切已然决定,妈也无能为力。
“采蓝因为爱错了人,一直无颜对我,她甚至不敢找我帮忙。妈,虽然我痛恨第三者,但假如她跟我坦白,我还是会帮她的,我也会疼囡囡,我甚至,会原谅她,她情况不同的嘛,她跟抢走爸的那个狐狸精不同的嘛,我怎么会生她的气,就算我真的生气,也是一时之间,迟点终会原谅她的。还有,她为什么想到轻生,就算她没有那个男人,也不该放弃自己生命,她还有我们啊,我们都是她的亲人,都会爱她!”
默默聆听着这般言语,凌母不禁触景生情,当初被丈夫背叛的情景像是洪水般冲破记忆大门,瞬间在脑海重现出来。当年,丈夫出轨,变了心,变了样,最可恨的是,为了他心安理得不惜借题发挥,把责任推卸到自己和一双女儿身上,把自己伤得体无完肤,千疮百孔,以致一度萌发轻生的念头,后来,是想到一双女儿,舍不得就此扔下她们,才打消念头。
人就是这样,一旦感觉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份爱,绝望了,便对这个世界再无留恋,会萌发轻生的念头。冯采蓝处境艰难,各种折磨陆续来袭,超乎她的承受和负荷,于是无法再继续,唯有选择离开这个世界,为了保护女儿,还决定连女儿也带走。
幸好,老天大发慈悲,避免那可怜的小人儿遭受这等痛苦,只是,这未来的路必是不好走,特别是长大懂事后,恐怕又是一段痛苦的回忆。
因而,大家必须好好照顾她,算是替采蓝做的最后一件事!
凌母从悲痛折磨中出来,继续安慰,“芊芊,人死不能复生,采蓝虽然不在了,但你可以把对她的爱转移到囡囡身上,将囡囡当成采蓝,见到囡囡就像见到采蓝,采蓝还没来得及完成的梦想和愿望,可以让囡囡一一实现,这样,采蓝在天之灵必会安息。”
凌语芊的身体,倏忽一僵,缓缓地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凌母。
凌母吸吸鼻子,抿抿嘴唇,泪痕未干的脸绽出了一抹欣然,“照顾好囡囡,让囡囡过得无忧无虑,便是对采蓝最好的帮助。”
崩溃的心,逐渐趋向平静,凌语芊即便还是二话不说,可整个人已不再那么让人担忧。
凌母再温柔慈爱地安慰几句后,转开了话题,“你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肚子一定饿了,妈去把饭端来给你吃,吃饱了才有能力去安排那些后事。”
见凌语芊并不反对,凌母暗暗欣喜,在凌语芊手背轻轻一拍,事不宜迟地起身,走了出去,很快又进来,手中托盘上正装着香喷喷的饭菜。
整个上午都在奔波、悲伤、痛哭和流泪,凌语芊已超额消耗体力,此刻一闻那浓郁可口的饭香味,不禁也饥肠辘辘,在凌母的细心照料下,终于吃起饭来,不过,由于食欲一般,只吃半碗就停止了,凌母深知她的状态,便不勉强,叫她把汤喝下之后,作罢。
“妈先去把餐具洗了,你好好睡一觉,别再哭了,嗯?”凌母边收拾着餐具,边温柔述说,得到凌语芊的点头后,暂且放心离开。


【销魂缠绵,刻骨的爱】330 尘埃落定,强者为王
偌大的空间,重归沉寂,凌语芊美目迷惘地环视着四周,突然从床上下来,鞋子也不穿,就那样光脚走到飘窗那,爬上去坐下。
窗外一片昏暗,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隆隆,大雨滂沱。
记得早上的时候,天气晴朗阳光明媚,转眼间却变成了这样,难道老天爷也在为采蓝的死悲伤落泪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给采蓝安排这样的悲惨命运?为什么要采蓝死得那么惨?
凌语芊没再喊天叫地,没再求助上天,因为她清楚,假如老天真的有心,不会让事情走到这一步,采蓝,已经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自己想要再和她见面,只能等下辈子!
把窗户拉下一半,凌语芊依偎着墙壁而坐,静静呆看着外面,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雨线时而变粗,时而变细,昏暗的天空不时绽出一道闪亮的光芒,雷声入耳。
采蓝,走好;来生,我们再重逢!
时间就此黯然悲伤地流逝着,不知多久过后,紧闭的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个高大的人影,贺煜回来了。
他先是往床榻瞧瞧,紧接着,视线转向飘窗,看到那抹熟悉的倩影,俊颜怔了怔,随即继续迈步,走近,捞起丝被盖住那娇小脆弱的身子。
凌语芊回头,望了他一眼,不吭声,而后,又转向窗外。
贺煜稍作沉吟,在她身边坐下,大手迟缓地抚上她的肩头、手臂,然后,搂她入怀中。
凌语芊不挣扎,但也没给任何反应,继续沉静如水。
这已足够令贺煜宽心,略略收紧臂弯,在她发上轻吻几下,声音低沉地发出话来,“采蓝准备的录音器我听过了,里面的对话内容足以定高峻的罪,我已吩咐振峯等人去办,很快,便能将高峻绳之于法!医院刚才打电话过来,说处理好了采蓝的尸体,傍晚会转到殡仪馆,明天吃完早餐我就陪你过去看看,顺便着手安葬的事宜,然后去找谢敬天,刚才我和他通过电话,他答应跟我们见面,快的话,明天我们就能把囡囡带回这里来。”
凌语芊麻木僵硬的容颜,总算起了微微的抽动,眸间异彩流转,光芒重现,她再次侧过脸来,仰望着身边的男人,樱唇颤抖嗫嚅出声,“对不起,贺煜,对不起。”
贺煜先是一愣,故作轻快地道,“对不起什么?因为骂我是王八蛋吗?”
不只是因为骂他王八蛋,还有,当时把这事都归咎他身上,生他的气,甚至萌发再也不想见他的念头。
“其实,应该我跟你说对不起,我确实有点果断决然,假如我能接纳你的提议,或许采蓝就不会死。”贺煜又接着道,语气恢复严肃和沉重。
凌语芊嘟起小嘴,摇了摇头,娇嫩的手儿轻抚上他沉痛的俊脸,表露出眷恋。
贺煜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到唇间啄了一啄,“采蓝已去,我们无能为力,今后,我们好好对待囡囡,算是对采蓝的一种补偿。”
凌语芊依然不做声,头轻轻一歪,依靠在他的肩膀上,身体也跟着朝他贴近。
贺煜更是紧紧抱住她,心情越发激动和澎湃,悬挂多时的心总算能彻底放下来了。没有冷战,没有争吵,没有分开,他的小女人,真正长大了,成熟稳重了,无论当时她有多不理智,但事后冷静下来想清楚后,会变得明白事理。所以,他不用再害怕自己像是走在薄薄的冰川上,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危险!
“贺煜,答应我,以后不准辜负我,好吗?”猛然,凌语芊抬起头,迟疑地要求出来。
贺煜即时想起了冯采蓝临死前的嘱托,肯定果断地答允,“嗯,当然!这辈子,我都会爱你,只爱你一个,还有来生,来来生,让采蓝都能放心地看到,我们是心心相印、相伴相随的恩爱夫妻!”
听罢,凌语芊喉咙紧致,眼眶发热,急促地搂住他的脖子,对准他好看动人的嘴唇深深吻了上去。
贺煜先是一怔,接着迅速回应,反被动为主动,加深热吻,吻得比以往都急切、激烈,大手还习惯性沿着她美丽的曲线游走起来,不过,突然想到今天发生的伤心事,便又赶紧忍住想要要她的欲望,只继续与她唇舌交缠,直至彼此都差点窒息,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经过一番热吻,凌语芊变得分外妩媚,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诱惑的风情,她含情脉脉地望着贺煜,微喘气息,心跳不已。
贺煜邪魅一笑,趁机抱起她,离开飘窗,回到大床上。
“你睡一会,等下我陪你去接琰琰下课。”
琰琰——
一听这个名字,凌语芊脑海立刻闪出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心中霎时更觉温暖,但渐渐地,又想起可怜的囡囡,俏脸又是转向黯淡。
贺煜看透人心的本领适时起效,捧住她的脸,吻了吻,安抚道,“乖,别难过,以后我们可以把囡囡视为己出,她会成为一个非常幸福快乐的小女孩。”
凌语芊咬唇,定定与他眼神交缠,渐渐地,舒心笑了。
贺煜也薄唇一勾,拥住她一块躺下。
安全温暖的臂弯,柔情似水的眼神,深情款款的爱语,凌语芊头埋在贺煜精壮健硕的胸膛上,深深依恋着他,感受着他的疼爱与包容,疲惫悲伤的心于是慢慢得到缓解,不久,沉睡了过去。
贺煜静静俯视着她,结实的指尖不断抚摸着她的发丝,抚摸着她的脸颊,再次对今天的事回想一遍,然后,闭上眼,走进她的梦里去。
翌日,贺煜陪凌语芊先送琰琰上学,接着到殡仪馆去。
采蓝已被梳洗干净,换了干净的素衣,整体情况比昨天好了很多,但终究不是活人,样子死气沉沉,让人看着心酸,凌语芊再次哭成泪人,轻抚着冯采蓝苍白的容颜,泣不成声。
贺煜明白她的心情,便不阻拦,先让她追思一会,稍后劝住她,开始对殡仪馆的理事交代安葬事宜。
想到采蓝喜欢玫瑰花,凌语芊决定给她一个玫瑰葬礼,贺煜也大放厥词,说钱不是问题,务必隆重其事。
理事自是高兴,赶忙应好,保证一定会搞得风风光光。
一切都交代妥当后,凌语芊注意力重返采蓝那,继续悲伤哀切地看着采蓝,直到贺煜提醒和谢敬天的约见时间到了,她才作罢,随贺煜离开殡仪馆,抵达见面地点——某俱乐部的独立包厢。
谢敬天已经到了,坐在那儿,看着窗外沉思着。
这是凌语芊头一次见到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采蓝说过的一些话。不错,这个男人不仅长得一表人才,容貌英俊,最致命的是身上自然流露的那股忧郁气质,会让人忍不住生疼,想朝他靠近。
对贺煜,谢敬天已经通过各种场合或一些报章杂志见过不少次,但对凌语芊,却是初次见面,不过,冯采蓝倒是在他面前经常提及,加上贺煜昨天在电话中说起见面目的,便也马上猜到她是凌语芊,本能的反应也像其他男人一样,先是惊艳、赞美,但渐渐的,脑海忽然闪出另一个倩影,整个人于是变得落寞起来,那忧伤孤独的气质,更淋漓尽致。
凌语芊随贺煜在谢敬天对面长椅坐下,杏眼含怒直瞪着他,想起他对采蓝的始乱终弃,恨不得将他掐死。
贺煜握住凌语芊的手,示意她淡定,锐利的黑眸直逼谢敬天,开门见山,告诉他,采蓝昨天已经离世,是服毒自杀。
谢敬天一听,面色陡然大变,两眼也瞪得甚大,难以置信。
“你现在还爱采蓝吗?不,我应该问,你爱过采蓝吗?”凌语芊也做声,悲愤质问。
谢敬天对她视若无睹,目光牢牢锁定贺煜,嘴唇哆嗦,嗓音沉痛,“你说真的?她真的死了?她自杀了?”
看着谢敬天那失魂落魄和震惊悲痛的样子,凌语芊感觉不到丝毫的同情,反而越发悲愤,“咋了?你不是对她不查不问吗?你不是恨不得她死掉吗,死了就不用让你为难,不用再缠着你这个自私鬼,胆小鬼,贱男!”
“住口!你给我滚!”谢敬天猛地怒吼出来,赤红的眼眸像是啐了毒,恨恨地瞪着凌语芊。
凌语芊怔了怔,毫无畏惧地回以怒瞪。
贺煜则下意识地搂住凌语芊,眼神也倏然凌厉冰冷,阴森森地射向谢敬天,对他冲芊芊喊出滚蛋感到非常不悦。
约莫半分钟时间,谢敬天稍微冷静下来,继续追问贺煜,“她真的死了?为什么?在哪里出的事?”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不就是你害的!一个人到了绝望,对这个世界再无留恋,她只好选择离开,你要是有给她半点希望和关切,她就不会这样的!”凌语芊想起母亲昨天劝解她时所分析的话,不禁又是心酸和痛恨,直想弄死眼前这个该死的贱男,送他去给采蓝谢罪。其实,她本想说,他要是还爱采蓝,采蓝不至于这样,不过,这样的他,她不觉得他有资格与爱扯上关系!
这次,谢敬天不敢再出言不逊,只苦苦哀求贺煜告诉他关于采蓝自杀的详细情况。
贺煜再沉吟片刻,终也大概告知,并没有提及采蓝与高峻等人的交易,只说采蓝是为情自杀。
谢敬天听后,再一次陷入深深的痛苦当中,贺煜也因此确定,采蓝当间谍的事,看来谢敬天并不知晓,一切,估计是梁芷琳在操作,而谢敬天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人唏嘘,谢敬天竟然以为采蓝还在香港,压根不知道囡囡已经住进他家的别墅,可见,这个男人根本一点都没关心过采蓝!
“我知道她有打过我的电话几次,但我以为没什么紧要事,不想节外生枝,于是忍住没拨打回去,想不到…”谢敬天两手用力按在头顶上,低脸朝着桌面,痛苦低吟,追悔莫及,好一会后,他抬起头,请求贺煜,“我想去看看她。”
“不要你去!”凌语芊首先做出反对。
贺煜则趁机谈条件,“她的葬礼会安排在后天,你可以参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把囡囡交给我们抚养。”
囡囡!
谢敬天脑海立刻浮起一个小小的身影,即时又是一阵激动心颤,想也不想便拒绝,“不,不行!”
凌语芊毫不客气地驳斥,“你没资格说不行,囡囡是采蓝的孩子,如今她不在了,应该交由我来抚养,这也是她的遗愿!”
“我是囡囡的父亲,囡囡是我和她生的!”
“我呸!你有尽过当父亲的责任吗?采蓝瞎了眼,鬼迷心窍才和你在一起,你这王八蛋,敢做不敢认,囡囡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凌语芊越说越气愤,还突然抓起杯子,将茶水就那样朝谢敬天身上泼去。
哗——
谢敬天即时被洒个满脸,错愕中,有些愠怒,他记得,采蓝明明说过她的好朋友是个温柔可人的大美女,美确实是美,极美,但这脾性,真的是温柔可人吗?打从一出现,怎么看都是个狂暴者。
贺煜也先为凌语芊的举动感到意外了一下,还暗暗苦笑,但表面上,维持着严肃,对谢敬天警告出来,“你之所以疏远甚至冷视采蓝,理由你应该最清楚,采蓝的死讯要是闹出去,你,还有你的祖宗十八代相信都会被挖掘出来,会成为各种报纸新闻头条,你谢氏的股价,必然大跌,至于你,想要继续坐稳那个总经理之位,恐怕得在梦里才能实现。”
言意之下,就是假如谢敬天不答应把囡囡交给他和凌语芊抚养,那么,他会想办法对付谢敬天,谢家和谢敬天,都别想好过!
谢敬天早就清楚贺煜的能耐,反对的念头立刻就消除了,沉默一阵子后,无奈地妥协。
贺煜也没跟谢敬天立什么字据,因为心里明白,谢敬天绝不敢在这方面想出什么鬼主意来,故只叫谢敬天回去好好搞定梁芷琳,他不希望这期间,突然冒出梁芷琳的阻拦。
谢敬天连声应好,话题又转回到冯采蓝的葬礼上,凌语芊突然也顺势附加一个条件,就是可以允许他去参加葬礼,但他必须在采蓝坟前长跪一个小时,说这是他罪有应得,是他欠采蓝的!
对此要求,谢敬天当然无法接受,凌语芊冷笑,再也不愿看他多一眼,起身,准备离开。
贺煜跟着起来,给谢敬天留下一记饱含深意的注视,迈动长腿往前疾走几步,拉住凌语芊的手,拥着她走出俱乐部,事不宜迟,出发去谢家在桂花村的别墅。
途中,车厢一片宁静,贺煜陪凌语芊坐在后座,大手一直紧握住她的皓腕,注视着她。
凌语芊其实还在想着谢敬天,脑海挥之不去那个充满忧郁的身影,忍不住又破口大骂,“谢敬天那害人精,根本就是世纪大贱男,王八蛋,龟孙子!”
贺煜唇角微微一抿,不吭声,抬手沿着她的发鬓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