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律师又是一阵放松,贺煜则继续满面思忖,整个休息室陷入寂静。
另一边厢,野田骏一先是安抚好凌语芊,继而抓紧时间和检控官商讨起来。
凌语芊神思恍惚,痴痴呆呆,丝毫没有融入他们的谈话,一会忽然起身,缓缓走到窗口那,却不料,被对面的一幕给重重震住。
是池振峯!
电视画面的人,是池振峯!
他似乎正在出席一个什么会议,然后遭到新闻记者的采访。
“池先生,据有情人爆料,贺先生不出席G市本届工商慈善会,并非因为出国公干,而是涉及一宗强奸案,正在警局拘留,请问这个消息是否属实,假如是真的,能否透露一下事情原由?贺先生素来言行规矩,应该不至于惹上这样的官司,他会不会被人诬告或中了有心人的圈套?”
新闻记者问得婉转而又犀利,话筒直举池振峯的面前。
池振峯面色立刻大变,嗓音冷冽,迅速否认,“没有这样的事,我们总裁目前在墨西哥。”
“是吗?但听说贺氏集团的董事会都知道这事,还闹着要罢免贺煜先生的总裁之位。”
“荒谬!没有的事!”池振峯面色越发难看,语气也愈加严重。
这时,电视画面由录影拍摄片段转回到财经直播上,主持人抑扬顿挫的声音慎重地述说了两句,随即转到下一个报道。
凌语芊继续盯着对面房间的电视,美目瞪得倏大,身体也抑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正好野田骏一走近她,冲她低声唤了一句,还为她的异状感到困惑,“丹,你怎么了?没事吧?”
凌语芊回头,不语,注视着他。
野田骏一略略沉吟,毅然道,“等下,是最后的关键时刻,刚才的情况可能还会面临,故你要勇敢,说出心中的真实感想,只要你说了,一切就会结束,再也没人能伤害到你了!”
凌语芊缄默依旧,惘然的美瞳继续一瞬不瞬。
野田骏一猛地低头,捧住她的小脸,在她冰凉的额头印下一吻,而后,拥住她,跟随检控官走出休息室,回到法庭内。
再次踏进这个大厅,凌语芊心情比方才还沉重,还纷乱,若非野田骏一一直带着她,若非脑海不停闪现着刚刚在电视里见到的报道,她恐怕已经掉头奔离。
她低着头,到证人席坐下后,继续眼睛往下呆看着地面。
双方律师再次争辩,场面又是火热紧张起来,如野田骏一所说,她再度遭到盘问,首先,又是辩方律师。
不似先前的咄咄逼人,林律师面容凝重,语气柔缓,动之以情,“事情的具体情况,我刚才已经说过很多,相信凌小姐也已明白、领悟。在这里,我想说一句,在某种程度上,凌小姐无疑是非常幸运的,能得到一个优秀男人的痴心爱恋和守候,为了你,他不顾一切,不顾身败名裂,不顾面临牢狱之灾,本来,他可以另找办法脱罪,但他没有!只因为,对你坚定不移的爱!作为我当事人的辩方律师,作为一个感性的律师,故我希望,凌小姐能正视自己的心,好好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别因一时意气,而,毁了一个深爱着你的男人!请问,X月X日和X月X日,这两次你和贺煜先生发生性关系,是出于双方情愿的基础上吗?是吗?请你回答!”
凌语芊抬起头来,迎着林律师,脑海顷刻无法控制地再闪现出电视里的画面,结果,又是无法言语。
紧接着,检控官也加入追问,他的言辞围绕着抨击贺煜的行为,把贺煜说得怎样无耻,怎样令人不齿,怎样罪有应得,而最后,眼神凌厉地盯着她,冲她问出这样的话,“野田太太,请回答我,X月X日和X月X日,你是否遭到被告的强奸,被告是不是强奸犯!请你大胆勇敢地指证出来,让法律为你讨回公道,将恶人绳之以法!”
检控官确实嫉恶如仇,可惜,他终究不了解凌语芊,或许说,野田骏一终究无法渗透到凌语芊的内心深处,尽管他能给凌语芊带来巨大的压迫,但也因此,让她彻底崩溃,她紧咬双唇,瞪着检控官,而后,看向被告席上的高大人影,定定凝望,足足一分钟之久,在检控官的再次激烈追问之下,在审判长的严肃提醒下,终抱头竭斯底里地呐喊出来。
“没有,他没强奸我,他没有强奸!”
惊诧!震撼!欣慰!狂喜等等!
在场的人,无不因此而心潮翻掀!
野田骏一如遭五雷轰顶,面如死灰。
贺煜高高悬起的心顿时放下,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愧是他又疼又爱的小东西,他就知道她一定舍不得让他身败名裂的。欣喜若狂的心,持续加速地跳跃着,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她抱入怀中,狂吻她,吻遍她的全身…
“基于受害人的作供,本席宣判,被告强奸罪名不成立,当场释放。”在各种反应中,审判长公正公义地做出了宣判。
林律师等人,彻底鼓舞和欢欣,朝贺煜举起拳头,做出一个胜利的举动。
贺煜回他微微一笑,炙热的目光继续锁定凌语芊。
凌语芊也忽然看向他,纯澈雪亮的眸瞳再无以往的怨恨和排斥,但也不是情意绵绵,反而,很淡,很淡,淡得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且很快地,她把视线收了回去,转到听众席上,瞬时被那抹面如死灰的颓然人影深深刺痛,愧疚之情如洪水,迅速填满了她整个心房。
他想方设法、费尽心机,以为稳胜,谁知结果…她辜负了他的信任,辜负了他的寄托,对不起,骏一,对不起!
她从证人席离开,拖着沉重的脚步吃力地走过去,一直走到他的身边,伸出手,拉了一下他的手臂,见他视若无睹毫无反应,不禁低声呼唤,“骏一,骏一你还好吧?”
终于,野田骏一站起身来,却是狠狠地甩开她的手,看也没看她,怒气腾腾地往法庭外冲去。
凌语芊怔了怔,赶忙抬步跟上,他腿长,走得又快,故她几乎是用跑的,因为跑得太急,加上刚才审讯那一过程悲痛攻心,猛地打了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
前面的人影,陡然一停,下一秒,又继续迈步。
也由法庭内追出来的贺煜,通过长长的走廊,见到前方扑倒在地的娇小身影,心头蓦然一揪,迈腿准备冲过去。
不过,凌语芊已经自个爬起来,不顾身体传来的痛,一瘸一拐地继续去追野田骏一,总算在大门口赶上他,香汗沁满额头,气喘吁吁,“骏一,对不起。”
野田骏一总算止步,总算看向她,看着这张即便是现在依然惹他怜爱的容颜,稍后,悲愤地低吼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激动抓狂的模样,令凌语芊更觉愧疚,即时热泪盈眶,“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我要的是伤害你的人能绳之于法,能受到法律的制裁!他都那样对你了,你为什么还要维护他,为什么啊!”他说罢,猛地抓住她的两肩,使劲地掐,使劲地摇晃。
凌语芊因此整个身体起了晃动,可她没有挣扎,也无言以对,眼泪更加流个不停,随着她身子的晃动,晶莹剔透的泪珠像是狂风里乱坠的雨点,一滴滴地洒落她的周围。
贺煜已靠近,见状面色一沉,不由分说地将野田骏一推开,冷若冰霜的嗓音蕴含着极大的怒气,“野田骏一,这笔账,我会记着,会跟你慢慢讨回来!”
野田骏一注意力也立刻转到他那,火眸更是像烧着了似的,凶神恶煞,“我也会记着,就算法官这次判你没罪,但我一定会上诉,一定的,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强奸犯!”
“野田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否则,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告你诽谤!”林律师马上做出警告。
贺煜则勾唇,狂妄冷笑,“知道什么叫强奸吗?强奸是在不情愿的情况下…不情愿的情况下听懂不,她是我的女人,一直爱着我,我和她,是男欢女爱,是情不自禁,是…”
“啪——”
凌语芊瞬时冲了过来,扬手狠狠地甩了贺煜一巴掌。
贺煜错愕意外,浓眉蹙起,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俊美绝伦的面容即露懊恼之色,却难以掩盖那触目惊心的五爪印痕。
凌语芊含泪再给他恨恨一记瞪视,没有再看野田骏一,重新迈步狂奔起来,然而,当她冲下法院阶梯时,周围忽然涌出一群人,快速度地朝她靠近。
“贱货,不知廉耻的贱人!”
“不守妇道的中国淫娃!”
“中国女人,就是贱!”
是日本语!
那些人发出口的,都是日语,凌语芊尽管听不懂,但能看到他们的神色都非常可怕,一道道犀利的目光,充满仇视、厌恶、鄙夷、痛恨、简直恨不得要把她大卸十块!
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于此?这类型的案件不是隐秘进行的吗,这些人怎么知道?看着那一个个年轻的身影步步逼近,凌语芊禁不住地打了一个哆嗦,本能地后退,可惜她还没退到两步,只见有样东西箭一般地飞来,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只觉手臂一麻,伴随着一股鸡蛋腥味,她光裸的小臂即时被染上了一片黄。紧接着,又是一阵袭击,那伙人纷纷朝她扔来蔬菜、水果和其他软质食物。
野田骏一已经跑近,边将凌语芊护在身后,边看向那些滋事者,用日语叫他们停止。
可惜,那伙人非但不听,还满面鄙夷地怒斥他。
“没用的东西,影衰我们日本大帝国!”
“废柴,日本那么多女人放着不娶,偏要娶个中国贱娃,笨蛋!”
“同胞们,继续,扔死这个祸害女人!”
劈劈啪啪,无数食物又是对准他们轰砸。
这时,贺煜也终于过来,如天神降临,高大挺拔的身躯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更是直接把那周围的光芒给冻住。


【销魂缠绵,刻骨的爱】239 为她一再破例
其实他早就看到这个情况,也立刻明白这是有心人故意安排的,意外气愤之余,暂且忍住没有过来,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份引致更加激烈的暴动,而且,他想看看野田骏一怎么应对,谁知结果不可控制,他便再也顾不得那么多,疾步冲了过来。
强健有力的长臂,将凌语芊从野田骏一手中抢过,护在身侧,贺煜冷冷地瞪着那伙日本人,用日语斥责出来,“你们真是胆大包天,看不懂中文字吗?敢在中国的法院滋事?真活得不耐烦了?”
情绪高涨的人群,瞬时消停不少。
“启南华文学院。看来,你们不是看不懂中文,而是藐视中国法律!好啊,你们有种继续扔,我要把你们的犯罪行为拍摄下来,当即送去派出所,既然你们这么仇视中国,那就滚回你们的日本去!”贺煜继续声色俱厉地警告,俊美绝伦的面容阴沉森冷,如狂风暴雨掠过的冷眸更是对着他们发出道道如冰柱般尖锐刺骨的寒芒。
池振峯已经掏出手机,镜头对准那群日本留学生。
这时,他们再也不敢嚣张,刚才那股气焰,像是被天降大雨,一下子就浇灭。众人先是恨恨地瞪了贺煜和池振峯一下,随即互相对望,面面相觑,然后,悻悻然地散去。
短短几分钟,整个广场由安静到喧闹,又由喧闹到安静,法院保安都来不及介入,一场蓄意的滋事就此结束了。
贺煜注意力重返凌语芊的身上,询问她的情况,不自觉地抬起手,拿掉附在她发上的秽浊物,小心温柔地整理着她凌乱的发丝,最后,修长的手指来到她泪痕未干的苍白容颜上。
炙热的触摸,让凌语芊从惊恐中醒来,对贺煜的关爱毫不领情,美目直看向野田骏一,只见他全身都“挂了彩”,满身狼狈,是刚才为保护她而造成的。
她心中顿时更觉羞愧和内疚,一把推开贺煜,但也没有朝野田骏一靠近,而是继续往前面的马路疾奔,截住刚刚经过的一辆的士,扬长而去。
接下来,于是又回到了两个男人的对峙上,彼此之间依然战火硝烟暗涌,野田骏一赤红着眼,恨不得将贺煜拆之入骨吞进肚里。
贺煜先是静静地冷视片刻,刚硬的面部线条慢慢缓和下来,淡漠而郑重地道,“之前我提供给你的价码,会翻倍,20亿,只要你同意放过芊芊,这笔金额便是你的,将来你在G市的创业也会畅通无阻。”
对敌人,他素来不给情面,但看在这个日本鬼子是真心对待他的女人和儿子的份上,他决定破例一次!
可惜,野田骏一并不领情,仍然满眼痛恨和憎恶,咬牙切齿地怒吼,“你休想!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得逞的!我绝不放弃!”
贺煜也立刻被挑起火,但还是极力忍住,再道,“你这是何必,刚才你也看到,她不爱你,她爱的是我,你永远都无法闯入她的心,因为那儿被我牢牢占据、占满,故你应该识趣,别再做一些无谓的挣扎!”
“是吗?你别得意,我一定,将你从她心房撵走!你,等着瞧!”野田骏一不甘示弱,留给贺煜一记憎恨的瞥视,拂袖离去。
贺煜剑眉皱得更紧,俊颜也更阴霾,定定地看着野田骏一远去,这时,池振峯神色仓皇地跑近,禀告道,“总裁,李秘书刚刚告知,印尼那边的分公司出了事,现在各股东急成一团乱,有人还打电话请贺老先生回公司商讨对策。”,
贺煜听罢,面色略变,吩咐池振峯去拿车,事不宜迟地赶回公司。
会议室里,沸沸扬扬,各路人马已经齐集,见到贺煜忽然出现,众人无不傻了眼,沉不住气的贺炜难以置信地嚷了出来,“你…你怎么回来了?”
“案件已经判决,总裁无罪释放。”池振峯迫不及待地宣扬,语气难掩兴奋和得意。
贺煜则对贺炜视若无睹,锐利的鹰眸直射高峻,紧盯着高峻那张善于伪装的面容,眼波暗涌。
贺一然为首的那伙人,被池振峯的宣布震得垂头丧气,态度中立和站在贺煜这边的,则高兴不已,频频恭喜之余,请贺煜赶快着手处理印尼工厂的事故。
刚好,贺云清也来了,得知贺煜无罪释放的消息,满心欣慰。
贺煜视线于是转到他的身上,对着他若有所思地注视了几秒,而后来到自己的专属座位,刻不容缓地开始了会议。
了解、讨论、抉策等,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结果是,贺煜亲自飞去印尼一趟。
随着会议的结束,贺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阔别数日,异样感觉在心头,不过他没时间感叹,快速收拾整理着重要文件。
刚查好机票的池振峯进来,看着贺煜疲惫忙碌的身影,不禁提议道,“总裁,去印尼的飞机最快一班在两个小时后,还有一班是下午四点五十五分,不如我帮你定下午那班,这样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不用,就订最快那班。”贺煜拒绝,他想速去速回,因为这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特别是那小东西,思及此,他接着吩咐,“你加派人马,无论如何都要把林智揪出来,我要清楚整件事的真相。”
“嗯,知道。”池振峯马上回应,还想往下说时,贺云清出现,故他暂且先告退。
由于那天在拘留室里的不欢而散,贺煜不似以前那样热切接应,高大的身躯依然稳稳地坐在办公桌后,默默整理和批阅着一些文件。
贺云清缓缓走近,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意味深长地道,“这次的事,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你专心专意公司的事上,那些股东还渴盼着你继续帮他们赚大钱。”
贺煜一声不吭,继续利落地挥笔。
贺云清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老脸有点儿窘意。这个孙子,总是那么固执和冷硬,我行我素,如今,连自己这个爷爷也不给面子,呵呵,想自己那么器重疼爱他,却不如一个丫头!幸好,那丫头遵守诺言,总算是将这棘手的意外解决,希望她接下来能继续,彻底断绝。
于是乎,贺云清不再说话,边思忖边看着贺煜,直到池振峯再度出现,提醒贺煜出发去机场。
贺煜这也停止手中的活儿,提起重要文件,走出办公室,竟然没有跟贺云清辞别一声。
池振峯为此心潮起伏着,上车后,边驾驶,边不时瞄着贺煜。
贺煜却若无其事,对公司的事再做一番交代,随即闭上眼,稍作休息,抵达机场安检关卡时,对池振峯留下最后一句叮嘱,“帮我看好她。”
池振峯清楚他口中的她是指谁,果断颌首,“嗯,一定会的,总裁你放心,去到那边注意安全,保重!”
贺煜也点了点头,转身,彻底走向安检口,开启了这趟印尼之旅…
另一头,离开法院的凌语芊,叫司机在市内漫无目的地兜了几个圈,最后下车时,发觉自己身处梦之园的门外。
兜兜转转,她终究无处可去,最终竟又是来到这儿。不过,她没有掉头走,而是买了门票,进内,边走边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母亲。
“妈,我晚上再回去。”
没有过多的解释,她只对母亲说出这几个字,汇报了她的平安,其余的,她想母亲会了解,或者,会问野田骏一的吧。
一想这个可怜伟大的男人,凌语芊心房霎时又是一抽,脑海浮起今天的种种,还有以前的种种,整个人于是再次被浓浓的愧疚包围。
他说不要她的抱歉,可是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能跟他说什么,不知道还能为他做什么,因为他要的,她给不起,她做不到!
走着走着,凌语芊停在一片花海前。
君子兰,花容鲜艳娇美,丰满瑰丽,是野田骏一最喜爱的花,他说喜欢君子兰,并非由于它那象征着富贵吉祥和繁荣昌盛的花容,而是偏爱它碧绿光亮、犹如着蜡且晶莹剔透的叶片,象征着坚强刚毅、威武不屈的高贵品格。
世界上的鲜花,数不尽数,她并没有全都知道,至于君子兰,也是因为他才知晓,当时听他说后,她上网搜索过关于君子兰的信息,了解到它的花语是君子谦谦,温和有礼,有才而不骄,得志而不傲,居于谷而不卑。每一样,似乎都是他的特性,温文尔雅的他,正是一朵挺拔整齐、刚强高贵的君子兰。
曾经,她打算过买一盆君子兰送给他,但后来一直没有实现,如今送他,他还会接受吗?
定定俯视着那晶莹剔透、挺拔整齐的绿叶,凌语芊终还是决定送给他,她还细心挑选了一盆最好的,捧在怀里,然后继续沿着花田往前走。
她走走停停,呆看着各种各样的鲜花,盆栽虽然不太重,但毕竟是一盆花,时间久了自然会累,可她依然毫不松懈地抱着它,到了夕阳西下,终于离开梦之园,搭车回到酒店。
下车时,刚好碰上细雨,看着娇颜鲜嫩的盆栽,她不忍心它受到半点摧毁,于是低头,尽量地将它护在翼下,结果,花完好无缺,她自己则淋湿了,中午被砸在衣服的一些果蔬汁液因此渗透散开,几乎染遍了她整套衣服。
负责开门的凌母立刻被她的狼狈样吓到,赶忙接过盆栽,同时吩咐凌语薇把干毛巾拿来。
凌语薇马上照办,还帮凌语芊整理着头发,完后,琰琰也跑了过来,手里竟然捧着一杯温开水,仰脸递给凌语芊,“妈咪,快喝水。”
凌语芊冰冷的心顿觉一暖,接过后没立刻喝,而是情不自禁地亲吻着他,好一会,才放开。
“还有一个菜,炒好就能吃饭了。”凌母忽然说了一句,若无其事地走进厨房去了。
凌语芊继续陪着琰琰,目光下意识地往野田骏一的卧室瞅了几回,直到晚饭开始,她才知道,他不在!
“他大概下午一点钟左右回来,也不吃饭,匆忙收拾一下行李,说有事要离开一段日子,也没说去哪,然后就走了。”凌母告知情况,样子依然平静如常,当然内心里是思潮翻滚的。
凌语芊一听,浑身僵硬,刚握住的筷子顷刻从手中滑落,在木质饭桌上发出铿铿响声。
“妈咪,骏一爹地出门怎么不和琰琰说再见?”琰琰也猛然插话,歪着小脑袋,皱着眉头,扁着小嘴,尽显委屈状。
凌母马上安抚他,“琰琰当时在午睡,爹地不想吵醒琰琰,琰琰不用难过哦。”
凌语芊已拣起筷子,夹了一些菜,放到琰琰的碗中,轻声道,“来,吃菜,吃多点菜有营养。”
琰琰毕竟是小孩子,注意力回到晚餐上,接下来大家不再提及这个话题,如常用餐,完后也一切如常进行着,直到琰琰睡着了,凌语芊这才拿出手机,拨打野田骏一的电话,可惜处于关机状态。
难道他还在飞机上?那他到底去哪了?在中国还是其他国家?又或者,回去美国?以前无论去哪,他都会告诉她,但最近两次,他变了,不再这样了。这次更是连说都不说一声。
他还在生她的气吧,肯定是的,否则他不会这样。
凌语芊把手机收了起来,视线重新回到琰琰的脸上,脑海无法克制地幻画出贺煜的样子,思绪渐渐又回到了白天,回到那令人失控和崩溃的审讯过程。
林律师很会打官司,懂得利用她的弱点,当时喊出那句话,说贺煜没有强奸,到底出于何种原因,难道正如那个林律师所说,正视了自己的内心?
不,不要想,不要再想了。
像是躲避什么似的,凌语芊赶紧甩了甩头,不敢继续追索下去,为了遏制,她甚至下床,去洗澡。
可惜,她终究无法自控,思绪继续游走着,想起她对贺煜甩耳光,想起那群日本留学生的围攻,然后还有好多好多,将近凌晨4点时,她再次拨打野田骏一的电话,依然接不通,于是继续辗转反侧折腾,将近破晓总算沉入了梦乡,翌日上午十一点多才醒来,又是立刻拨打野田骏一的电话,谁知结果还是关机。
她顿时慌了。将近一天一夜过去了,就算飞到距离中国最远的地方也应该抵达了的,他还不开机,那就是两个原因,一是他依然生她的气,不愿和她再有任何联系,二是他出了意外!这两个原因,都是她不想的。


【销魂缠绵,刻骨的爱】240 缠着!
明知没有结果,她却还是继续拨打,不断地打,脸容也愈加焦急和慌乱,凌母进内见状,终于做出了反应。
她似乎已经知道情况,伸手轻按在凌语芊的肩上,柔声安抚,“别急,没事的,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慢慢恢复,一定会的。”
凌语芊定定看着母亲,终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眼泪夺眶而出。
凌母心如刀割,索性把她搂入怀中,继续慈祥怜爱地安抚。
好一阵子过后,凌语芊总算停止落泪,依然六神无主,神思恍惚。
凌母温柔地拭擦着她脸上的泪痕,顺带整理一下她的头发,接着扶她起来,“去洗漱一下,直接吃午饭了。”
凌语芊进入浴室,这也才发现自己有多糟糕,这是自己吗?像个鬼魂似的人,真的是自己?看着镜子内容色死白得毫无血气的自己,她重重地呆住,一会回神时,不禁使劲拍打两边面颊,担心吓到琰琰,她甚至化了淡妆,确定没那么难看了,才走出卧室。
吃了饭,哄了琰琰入睡,她再三拨打野田峻一的手机,无奈还是令人悲怅的结果。
稍后,她起身,捧着昨天带回来的君子兰盆栽,来到野田峻一的房间。
宁静的空间,干净整齐,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气息,凌语芊把花放到窗台上,伫立窗前静静俯视,那一片片娇美艳丽的花瓣,一片片晶莹剔透的叶子,渐渐还伸手抚摸上去,摸着摸着,眼前的盆栽慢慢变成一张面孔,有着英俊刚毅的五官,有着温和清新的气质,和君子兰一样,令人钦佩、喜爱。
这么好这么优秀的男人,她的确应该爱他,可惜,她操控不了自己的心,她的心,偏要倾向贺煜,那个很坏很坏的混蛋。
“丹——”
蓦然间,背后响起一声呼唤。
凌语芊回头,略略一怔,低声应出,“你来了。”
沈乐萱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语重心长,娓娓而道,“在日本,女人的地位很低,至少比我们中国低很多。日本男人很少会因为妻子或爱人做出低下的事,一旦女人伤害了男人,他们会认为那个女人下贱、该死,还因此对那个男人也仇视痛恨起来。头儿虽然很早就移民去美国,但他终究是日本人,体内终究流着日本种族的血,所以,一旦这样类似的事情发展在他的身上,他也同样难免受到这样的结果。”
凌语芊娥眉蹙起,看着沈乐萱,美目闪出困惑、不解和迟疑。乐萱为什么忽然间跟她说这些?这样说有何用意?
“其实,那天在商场碰到几个男人,我就一直好奇,很想弄清楚怎么回事,昨天我过来,简阿姨说你和头儿有点事出去了,后来琰琰问我法院是什么地方,为什么爹地妈咪去法院。我心头一惊,不由自主地跟去,不料…正看到那一幕。”
这下,凌语芊总算明白,更是浑身僵住,片刻后,她不禁急问,“昨天那伙人,他们都说了什么?”
沈乐萱顿了顿,迟疑。
凌语芊于是抓住她的手,越发情急,“乐萱,你懂日语,你一定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你告诉我,拜托你告诉我,他们都骂了什么。”
沈乐萱继续思忖一下,终于也原意照搬过来,一句一停顿,“他们说,你是…不知廉耻的贱人,是…不守妇道的中国淫娃,中国女人,就是贱!”
淡淡的血色,再度从凌语芊脸上抽离,整个身体也陡然一阵摇晃!
“他们还说,头儿是没用的废柴,是笨蛋,影衰他们日本大帝国,日本那么多女人放着不娶,偏要娶个中国贱娃!”沈乐萱转述完毕,伴随着轻声责备,“丹,你这次的做法确实很不妥,为了保护你爱的男人,你却伤害了爱你的男人。”
为了保护你爱的男人,你却伤害了爱你的男人!
简短精要的话,一针见血,直中凌语芊的内心。
她转过头去,重新俯视着跟前的君子兰,眼泪夺眶而出,一滴滴地滚落在花朵上,滚落在叶片上,晶莹,剔透。
沈乐萱瞧见不禁也心酸不已,一会,低问,“丹,你真的很爱那个男人吗?”
凌语芊身体一瑟,稍后,抬起脸来,并没回答沈乐萱的询问,而是反过来问别的,“乐萱,你知道峻一去哪了吗?”
沈乐萱愣了愣,应答,“嗯,头儿回美国了,今天上午九点钟才下的飞机。”
原来,他回美国去了!他打电话给乐萱,但没打给她,不过,她可以看成他告诉乐萱是为了让她知道吗?对自己的自我安慰,凌语芊悲凉地勾了勾唇。
“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沈乐萱忽然又问。
而凌语芊,依然没有做答,只因为,她自己也不清楚。
“其实,头儿还是很爱你,你现在补救还来得及,一切,靠你的决心。你已经辜负过他一次,希望别再给他伤害了,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这么好的人,不应该受到这种对待的。至于你和那个男人,不管你们曾经怎样,爱也罢,恨也罢,都过去了,都结束了,你不应该再回首。”沈乐萱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深深地捣入人心。
如此坚持地规劝,因为野田峻一是她的老板吗,或因为野田峻一真如她说是个好男人,故她于心不忍?又甚至,两者都有?
可惜,不管她怎么努力,凌语芊都无法回应她,更无法对她做出肯定的答允。
她唯有做罢,心事重重地再呆留一阵子,暂且辞别离去,剩下凌语芊继续失魂落魄地对着盆栽,发呆、怔愣和沉思…
接下来,凌语芊没有再打电话给野田峻一,但她潜意识里还是等待着他的来电,可惜结果依然不如愿。
她每天都会来他的房间,看着那盆君子兰,一呆便是大半个小时。
琰琰和凌语薇不谙世事,像以往那样过得无忧无虑,偶尔还会嚷着出去玩,不过都遭到凌母借口说凌语芊身体不适而拒绝。
对这件事,凌母还是半句不提,一来她知道该给什么建议,二来她想就算再怎么劝,女儿也不会听取,否则不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故她只好把一切交给时间,希望能有所转机。
沈乐萱仍然常来,没再提那件事,只默默地陪着,偶尔和琰琰、薇薇玩耍。
这样的日子,就此过去三天后,沈乐萱忽然提议凌语芊出去走走。
早就渴盼多时的凌语薇和琰琰立刻卖力央求,凌语芊于是也同意了。
明明只几天没出过门,凌语芊却感觉自己已经脱离这个世界很长一段时间似的,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忙碌繁杂的车水马龙,她感到一股莫名的怯意和抗拒,不过,她还是继续前进,与大家来到附近一间商场。
凌语薇和琰琰又是走在前头,沈乐萱陪凌语芊跟着后面,看着心不在焉的凌语芊,沈乐萱用漫不经心的语气打开话题,“听说旅行社开了几个新路线,都打九折,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难得现在头儿事业还没进入轨道,你们不妨到处走走,顺便散散心,否则将来工作忙了你想去都没时间呢。”
凌语芊眸光微微一漾,望着沈乐萱,讷讷地道,“他这几天有没有给你打电话,他过得好不好?”
沈乐萱摇头,“这几天倒是没有哦。”
没有?凌语芊眉儿挑了起来。
“兴许他忙吧,他想尽快把事情忙完,然后赶来陪你。”
是吗,他还会吗?自己还有资格被他爱护和陪伴吗?
沈乐萱不禁抬起双臂,拥住凌语芊的肩头,安慰道,“丹,别胡思乱想了,头儿会永远爱你的,不管发生怎样的事,他对你的爱永恒不变。”
“他值得更好的女人。”凌语芊低吟,神情更加落寞和愧疚。
假如野田骏一爱上的不是她,他应该活得很自在,很洒脱,他应该拥有像乐萱这样身份单纯,心思专一的好女孩。
刹那间,凌语芊脑海猛地闪出一个冲动,直想对乐萱乞求出来,乞求乐萱能否跟野田峻一在一起,代替她去爱他!但冲动归冲动,她当然不会真的这样说出来,她是谁呢?有何资格叫乐萱这样做?欠野田峻一的是她,凭啥要乐萱偿还?
凌语芊想罢,不禁对自己的突发奇想自嘲几下,目光从乐萱身上抽离,准备去追随前面那抹小小的身影,却不料,视线首先被另一道人影所占据,是…李、晓、彤。
李晓彤正朝着她走来,在她还来不及决定要不要避开时,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你是谁?”沈乐萱觉察到李晓彤的敌意,本能地将凌语芊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