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语芊正在思忖揣摩期间,高峻也开始发话了,漫不经心的语气,对象是约翰医生,“明天你有空对吧,那我带薇薇去你实验室。”
约翰医生不语,古怪的目光重返凌语芊身上,深邃的蓝眸仍泛着诡异难懂的光芒,且仍让人禁不住地惧怕。
持续迎着这种像是要剥掉她一层皮的盯视,凌语芊直想扭头逃离,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没礼貌,薇薇的病,还得靠这个古怪的男人呢。
高峻说带她先来见见医生,她还以为和平时其他医生见面一样,谁知道实际情况竟如此。故她只能祈祷,高峻能尽快提出辞别。
幸好,高峻永远都是那么的善解人意,他与约翰医生再默默对视片刻后,真的辞别了。
“约翰医生,谢谢你,明天见,谢谢!”凌语芊也急忙告别,她已尽量维持着冷静,奈何还是无法不着痕迹,她这也才发觉,自己是这般的害怕他。
约翰医生没有给她回应,她也不等待,在高峻转身时,迅速跟上,出到房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而后,碰上高峻复杂的眼神,似乎在问她,是不是很怕那个约翰医生。
凌语芊俏脸微微一窘,事不宜迟地询问,“你和约翰医生是怎么认识的,你们的关系超呼寻常?他好象不是很愿意回来帮薇薇治病?”
一会,高峻才答,“不是,你别胡思乱想,他这人脾气怪怪的,你和他接触久了就习惯了。”
“那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高峻略略沉吟,“大概三十二年了吧。”
三十二年?那岂不…一出生就认识?难道…约翰医生是他母亲的朋友?
凌语芊心中又是一阵疑惑,正欲继续追问,碰巧电梯门开了,里面还有另一个陌生人,故她暂且打住。
出到酒店外时,高峻已经转开话题,告诉她,贺云清打过电话给她,张阿姨也在等着她告知美国的新号码。
原来,凌语芊为了彻底重生,抵达美国后便不再用手机,只委托高峻帮她对采蓝和逸凡报平安,至于贺云清,她想高峻会自个联系,而张阿姨也就会知道。
“现在时间还早,我带你去买部手机?”高峻又道。
凌语芊赶忙婉拒,“呃,不,不用了,暂时先不用。再说,你妈妈家里有固定电话,我真要用,我会拿那个电话打,然后把费用算回给你妈妈。”
高峻忽然笑了一下,“我以为你真的能做到心如止水了呢,其实真没必要的。你要坦然面对,才能做到放下。”
“谁说我不坦然,我只是…只是暂时还不想和他们联系而已,你帮我跟他们说,我迟点会和他们联系的。”凌语芊又是马上驳辩。
高峻继续扬起唇角,饶有兴味地瞧着她,不再做声,带她踏上归途。
翌日下午,高峻再次载着凌语芊,还有凌语薇离开家门,不过,这次并非抵达昨天那间酒店,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凌语芊知道,应该是昨天高峻提及的实验室。
抵达之后,高峻叫凌语芊呆在车内,他则带凌语薇一个人下车。
一阵子后,凌语芊欲偷偷下去看看,不料车门被锁住了,就连车窗也打不开。
原本,高峻打算只带薇薇来,是她执意恳求,他最终才勉强答应,但有条件的,那就是她只能在车内等,料不到,他还真做了防备措施。
看着四周窗门紧闭的情景,凌语芊小嘴微嘟着,眉儿也微皱着,再次对高峻此举感到纳闷不解,疑惑不已。
其实,她是薇薇的姐姐,理应跟去观察整个过程,就算他值得托付,可毕竟名义上她才是薇薇的亲人呐!
该不会,高峻担心约翰不悦?凌语芊脑海即时闪过一个人影,紧接着,是那锐利诡异的蓝眸,浑身便无法克制地哆嗦。
见鬼了!这个古怪的男人,到底是谁呢?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呢?又或者,只对自己充满敌意?原因呢?
昨天,他好像骂自己“女人是祸水”,那表情,让她想起季淑芬,莫非,他是高峻的父亲?不想高峻对自己那么好?产生敌意?
可是…高峻明明是贺一然的私生子啊!
乱了,乱了!
凌语芊脑子顿时像要炸开来,难受得很,她赶忙停止这种磨人的思索,改为祈祷,希望那个古怪的约翰医生真的神通广大,把薇薇的病治好。
她闭着眼,虔诚祈祷着,后来太累而打了一个盹,直到车门吱吱响起,她才苏醒过来。
高峻回来了,还有薇薇!
凌语芊迫不及待地询问结果,不由分说地拉住薇薇的手,却见薇薇表情怔愣,眼神呆滞,只是紧紧反抓着,一声不吭。
凌语芊于是看向高峻,见他俊颜相当凝重的样子,她心头一慌,迟疑地问,“那个约翰医生也无法医治吗?他也治不好薇薇?”
高峻继续沉吟片刻,终告知,“实验还行,提升了薇薇的智力,但由于时间太久了,只能恢复到13岁!”
只会恢复到13岁?这是什么意思?一半成功一半失败?
凌语芊先是一怔,随即又马上追问,“那以后呢,以后约翰医生还能不能再为薇薇提升智商?”
高峻再度静默,神色恢复严肃。
凌语芊仿佛堕入谷底,心中的兴奋和希望,瞬息破碎。
高峻见状,于心不忍,安抚出来,“约翰医生虽说已经尽力,但未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而且,薇薇能恢复到13岁智商,说明还是好事来的。”
凌语芊又回神,扶住凌语薇的两边肩头,殷切叫唤,“薇薇,你还好吧,告诉姐姐你现在什么状况,薇薇…”
凌语薇依然不做声,高峻则解释,“她刚接受过治疗,神志还处于混沌状态,不过约翰医生给她测过智商了。”
凌语芊于是停止摇晃,两手往下一滑,把薇薇搂入怀中。
高峻若有所思地对她凝望片刻,启动车子,直奔回家。
凌母得知结果后,也百感交集,既欣喜,又惆怅,但还是继续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事情真的如高峻所说,将来仍有转机。
晚饭后,凌语芊和凌母都很有默契,不约而同地来到凌语薇的卧室,目的都是为了今天提高智商的事。
其实,十三岁和十岁,还真无法区别,凌语芊本来有想过专门测试一下,但又觉得有点不妥,于是作罢,反正高峻说过约翰医生已经测试过。故她和凌母只在接下来的言谈中暗暗留意和观察,结果发现并没任何异状,便放下心来,不久各自回房。
琰琰还没睡,凌语芊陪他玩一会,她突然爬到她的腿上,仰起小脸,刚好与她面对面,那小脸儿,近距离地放大在她的面前。看着他那俊俏的轮廓,凌语芊忽然呆了一下,一股奇妙的感觉立即从心头蹿起来,然后又快速扩散到身体各处,让她压根理不出,这是怎样一种感觉。
后来,琰琰睡着了,她却毫无睡意,这是她近期内头一遭出现这样的状况,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不断闪现出琰琰的脸,还偶尔穿插出另一张熟悉的面孔,然后,满腹沉闷。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间想到他,怎么还要想起他,难道就因为琰琰长得像他吗,那将来呢,随着琰琰长大,或多或少会有他的影子,那自己岂不是永远忘不了他?
她叹气连连,为自己的举动感到苦恼万分,可惜老天仿佛要和她作对,不管她多么努力地压抑,那可恶的人影,就是在她脑海牢牢盘踞,挥之不去。
最后,她不得不借住安眠药来入睡,不得不又吃上安眠药,然后,她还做起梦来,和天佑的美好时光,还有和贺煜的各种画面,一个接一个,把她深深压在梦海里,直到脸上传来一阵痛,她才清醒过来,张开眼看到那异常熟悉的面孔,她赫然震住,以为还爱梦里,但很快,自嘲一笑。
眼前的人,当然不是他,而是…琰琰,是她最弥足珍贵的小宝贝。
不顾梦境引来的疲惫,她伸出手,把琰琰搂入怀中,不停地啄吻着,“琰琰,你今天起的很早呢,是不是为了叫妈咪起床?”
琰琰不会讲,但晓得冲她笑,晓得扭动小身子往她怀里钻,更让她疼得心里去。疲劳还没完全消退,她便也继续坐在床上,与琰琰逗玩着,许久许久,直到琰琰厌倦了,喊肚子饿了,她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帮琰琰洗脸,洗嘴,穿衣服,然后她自己也梳洗一番,带琰琰走出卧室。
三楼静悄悄的,母亲应该是去楼下张罗早餐,薇薇一定也在楼下陪伴,故她抱着琰琰继续往楼下走,不过,途径二楼时,突然被一阵争吵声吸引住。
争吵声从高峻母亲瑟琳凯特的房间传来,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凌语芊被好奇心驱使,两脚不受控制地走近去。
“我知道她是个好女人,但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和她根本不可能。”首先传来的,是瑟琳凯特的声音,责备的语气难掩关切。
“什么不可能,在这个世上,一切皆有可能。”高峻却不以为然,也微微咆哮着,这是凌语芊头一次听到他这么激动。
“不管怎样,他对你有恩,没有他,就没有你,在某种程度上,他是你的父亲。”
“no,他才不是,我没有父亲,我们各取所需而已,再说这些年我帮他做这么多事,足够抵消他赐给我的生命。”
“就算如此,你也不该老顶撞他。把他激怒的话,我们都没有好收场。其实他对你还是挺特别的,为了破坏芊芊和她丈夫的关系,你三番四处不顾他的警告,最后他只是生气一顿而已,还依然帮你医治薇薇,所以,你别再和他顶嘴了…”
为了破坏芊芊和她丈夫的关系…
为了破坏芊芊和她丈夫的关系…
虽然他们用的是英语交谈,但凌语芊全都听得明白,心中不由窜起一个个疑惑,听到这句之后,更是震惊得目瞪口呆,浑身僵硬,连心跳似乎也停止了。
破坏…高峻破坏过自己和贺煜的关系?他怎样破坏的?做过什么,让自己误会了贺煜?
还有,他们口中的“他”,是指谁?是那个约翰医生?高峻和那个古怪的约翰医生关系果然非常寻常?高峻不是贺一然的私生子吗?瑟琳凯特为什么说是约翰医生赐给了高峻生命?为什么说约翰医生在某种程度上是高峻的父亲?
这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一回事?
“妈…妈…”
突然,琰琰叫出声来,把凌语芊唤醒,同时,也将里面正在争辩的两母子给惊醒。
他们冲出房门,看到凌语芊,皆面色大变。
凌语芊依然满眼震惊和不解,紧盯着高峻,好一会,颤声质问出来,“你做过什么?你都做过哪些事?为什么?为什么?”
“芊芊…”
“为了得到我,你故意给我和他制造误会,让我们本就如履覆冰的关系彻底决裂,然后你趁虚而入,我以为这只是电视小说里才有的桥段,只是普通男人才有的偏激想法,料不出,你也这样!原来,你一早就计划好了!但你知不知道,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我不要这种横刀夺来的爱,不要这种充满算计和阴谋的爱,不要这种用无尽的伤害和痛楚换来的爱,我不要,坚决不接受,你懂么,你懂么!”凌语芊嗓音逐渐拔高,说到最后,简直成了咆哮。
由于激动,她身子不止颤抖,被她抱在怀中的小琰琰,差点没掉下来。
凯特瑟琳下意识地把手放到琰琰身上,稳住他,对凌语芊劝慰,“芊芊,你别激动,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你先冷静下来,听高峻慢慢跟你说。”
怀中扭动的小人儿,让凌语芊顿然清醒不少,激烈的心情于是也暂且缓下。
这时,高峻终于做声,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坦白承认了,“是的,很多次意外,确实是我故意造成,因为我觉得你和他不适合在一起,他不配得到你的爱,这么美好的你,不该将来跟着他受苦。所以我要给你们测试,而结果,我赢了!”
测试!输赢!简直荒谬,自己的感情,凭啥要他来测试,配与不配,谁说由他来定!
听着这样的解释,凌语芊更加气恼和激动。
不顾她那喷火的目光,高峻继续自以为是地辩解,“假如你们的感情够坚固,就不会被我破坏到,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何必还去耿耿于怀,你现在要做的,是接受,根据你的计划继续走下去,尽情享受你的新人生。”
“那照你这么说,我还应该谢谢你!”凌语芊再也忍不住,嗤哼出来。
他是一个三十二岁的大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稳重的气息,而他在事业上的功绩也证明了他的高智慧,但他对人类情感的处理却是让人无语,难道,高智商的人都注定了低情商?他怎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还一点歉意和内疚都没有,她是否要对他的直率给予欣赏和鼓掌?
凌语芊越想,心中越是恼火,又见他丝毫不知悔改,更是抓狂无比,杏眼圆瞪给他一瞪,抱紧琰琰迅速朝楼下走去。
“芊芊…”高峻立刻去追。
“别叫我,别碰我,别跟着我!”凌语芊头也不回地斥喝,将琰琰抱得更牢,走得更快。
高峻继续发挥其“不识趣”的特性,紧紧追随。
凯特瑟琳也急忙跟上,几人陆续走下楼梯,来到一楼的大厅。
凌母和凌语薇刚好把早餐端出来,见此情况,凌母不由怔住了,眼神转为疑惑。
凌语薇一时还没觉察到异状,像往常那样对众人一一打出招呼,她还端起一碟春卷,呈现高峻面前,“高峻哥哥,这是薇薇亲手弄的,谢谢你找到那个医生给薇薇治病。”
迎着薇薇真切的样子,高峻讷讷地笑,接了过来。
“这碗通心粉,是凯特阿姨的,感谢你生了高峻哥哥!”凌语薇端起瓷碗,递给凯特瑟琳。
凯特瑟琳带着谢意接过,还拿起羹匙盛着喂给琰琰,也不管琰琰其实还不会吃这个东西。
见到吃的,琰琰迫不及待地靠近,凌语芊便也抱他坐下。
众人于是各就各位,享用早餐,除了后知后觉的凌语薇叽叽喳喳,其他的皆满腹心思。
中途,高峻忽然接到一通电话,好像很急的样子,连早餐还没吃完就出去了。
一会凯特瑟琳吃完,也先行离去。
“芊芊,发生什么事了吗?”凌母这才询问出声。
凌语芊沉吟了下,隐瞒,“没什么。”
“可是你们…你和高峻吵架了?”
“不是,有点事情意见不同,争辩了几句而已。”为了消除母亲的疑虑,凌语芊唯有这样撒谎。
凌母尽管还是忧心忡忡,但也没继续追问,做出劝解,“你能拥有高峻这么好的朋友,妈替你感到高兴,我们毕竟是在他家住,他又是个男人,有些事儿,你不如谦让一下,能忍则忍,可好?”
凌语芊回望着母亲,少顷,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妈您别担心,我和他不会怎样的,你也说,他是个好人。”
凌母欣慰地笑了,注意力随之转到琰琰的身上。凌语芊也静默,满腹心思地继续给琰琰喂着粥。
早餐后,母亲陪琰琰玩,她便出去花园,打算逛一逛,一个人静静。
凯特瑟琳不但把屋内弄得优雅舒适,就连花园也一手包办,种了很多花草树木,配上清新的空气,还真适合散步。
凌语芊边行走,边停下来观赏,偶尔还闭上眼深呼吸,思绪无法克制地飘到早晨那件事上,心情于是重新沉闷起来,很不是滋味。
母亲说的没错,高峻对她很好,而她也潜意识里对他赋予信任和信赖,谁知事情的真相竟是这般的出乎意料,让人难以接受。
他曾经说过,他虽然喜欢她,但不会用任何强制的手段。的确,他没有死缠烂打,可他的所做所为,比死缠烂打还可怕。
而刚才,他更是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如今事过境迁、尘埃落定,她并非一定要弄清楚他到底做过什么离间她和贺煜的事,但她在意的是,他的态度问题!
所以,她和他还能坦然真诚相对吗?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如此深沉的他,心里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将来还会不会再对她做出其他的意外之事来?
又是沉闷无助的一声长叹后,凌语芊从沉思中出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来到了花园某个角落,而凯特瑟琳,正在那修剪着矮丛。
她怔了怔,思忖着是掉头走开呢,还是上前,问清楚早上的事。
结果,不用她做决定,因为凯特瑟琳已经看到她,还喊她过去。
她稍顿,便也继续迈步,走近,冲凯特瑟琳微微一笑。
“帮我?”凯特瑟琳递给她一副剪刀。
凌语芊接过,不太熟练地修剪起来,锋利光亮的刀锋对准青嫩的树叶一咔嚓,无数叶片往下坠落,铺满地面。
“人类的异性情感分有三种,要么是性,要么是爱,性和爱一起时,便是夫妻。高峻从没对任何女人上过心,有一天,他突然告诉我,他遇上一个很迷人的东方女子,他要对她性与爱。”凯特瑟琳的说话声在落叶中响起,不晓得是她说英语的缘故呢,又或她表达有问题,说得有点儿怪怪的。
当然,凌语芊明白她想暗示什么,无非就是,自己是第一个令高峻动心的女人,高峻要把自己娶为妻。 
“后来每次通电话中,他都跟我提起你,从他的语气,我看得出他对你的爱越来越深,想得到你的决心也越来越强,我曾试过劝他,但他跟我说,妈妈,别的事我可以和你商议,但唯独这件事,我要自己决定,无论是谁,都休想阻止和改变我的做法。”凯特瑟琳突然停止劳碌,视线从眼前的树丛转向凌语芊,碧蓝色的深眸间,迸射出了道道恳求,“芊芊,请你接受他,他真的很喜欢你,很爱你。”
凌语芊握住剪刀的手,也倏忽僵在了半空,同样目不转睛地望着凯特瑟琳,只不过,纯澈的眸瞳尽显迷惘和犹豫。
凯特瑟琳趁势追击,“高峻有句话说得对,你和你先生之所以会分开,是因为你们的感情不够坚定,既然你们是不可能的事儿,何不试试接受高峻?我想,他一定会比你前夫好。”
“那也不代表,我就要接受高峻,我不爱他。”凌语芊终于开口,一口回绝。
“爱可以慢慢培养,高峻他还不是从不懂爱演变成爱上你?”
凌语芊静默,一会,将剪刀往地面一搁,“凯特阿姨很抱歉,我得回屋看看琰琰,下次再帮你修剪。”
话毕,不给凯特瑟琳任何挽留的机会,快速朝屋子走去。
凌母和琰琰还在客厅里玩着。
凌语芊稍作思忖,忽然道,“妈,我想出去一趟。”
“出去?你…有事要办?”凌母困惑。
“没什么,想出去走走而已。”
凌母略略沉吟,便也不阻止,“那让薇薇陪你去?”
“姐姐,我跟你去。”凌语薇马上自告奋勇。
凌语芊在她发上轻抚一把,宠溺地摇了摇头,“不用,你留在家,帮妈一起照顾琰琰。”说着,她也在琰琰小脑瓜摸了摸,再给凌母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上楼拿钱包,离开了家门。
她乘坐地铁,来到闹市。不同于上次的兴奋游逛,她漫无目的地走,看着周围各形各色、冷漠匆忙的行人,她更加神思恍惚、迷茫惘然。
不希望再和贺煜扯上任何关系,想要重新过上新生活,她唯有离开G市,而高峻说美国能治好薇薇的病,她便理所当然的来了,她太过依赖高峻,以致没想过其他问题,没想过,当她必须离开高峻时,将何去何从。
近几年,报道常说,美国面临着极大的金融风暴,而享誉美国金融中心的纽约更是严重受创,华尔街风光不再。
如今亲自莅临,更深刻体会到这里的萧条。在这个各地精英云集、失业率日渐递增的世界第一都市,能有她容身之地吗?她怎样才能独立自主地生活下去?
她脑海一片空白,根本找不到明确的方向。
一会,她走到报刊亭前,买了一份报纸,找到招聘的一页。
工作岗位的提供还是挺多,前景和待遇都很不错,但相对要求也极高,随便一份工作,都要求硕士学位以上,她连大学生都称不上,如何去应聘?
她于是更茫然,她再度爬上了帝国大厦,俯瞰繁华的地面,却抓不到一寸是属于她的。
中午的时候,她用公共电话打了一个电话回凯特瑟琳的家,跟她说自己中午不回去吃饭了,她还叮嘱母亲,照顾好琰琰。
整个下午,她就在纽约街头游荡,因为她绝美脱俗的容貌和那我见犹怜的气质,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这些人当中,多为男性,各种肤色的都有,但她都浑然不知,一直陷在自己的沉思世界。
回到凯特瑟琳的家已是傍晚,大家都在饭桌上准备用餐,连高峻,也回来了。
凌语芊避过他炙热的注视,走到母亲的身边,轻声道,“琰琰没什么事吧?”
“嗯,没事。他吃过饭了,估计有点困,在睡。”凌母盛了一碗汤,体贴地递给她。
凌语芊一天没东西下肚,闻着久违的鸡香味,不由饥肠辘辘,回母亲感激的眼神,低头享用起来。
整顿饭上,大家都默不作声,连平日最多话的凌语薇今晚也安静了不少,凌语芊吃的很快,头一个离席,上楼,回到卧室。
琰琰还在睡,她坐在床沿上,静静看着他安定的睡颜,偶尔,伸出手去轻轻摩挲。
不久,凌母进来了,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凌语芊,随即缓缓蹲下,瘦弱的手往凌语芊手背轻轻一搭,忧心忡忡地道,“发生什么事了吗?请你告诉妈好吗?”
凌语芊侧目,望着母亲约有数秒,终于如实相告,“妈,我发现高峻和我想象中,出了偏差。”
凌母眸光一晃,等待她往下说。
“原来,我和贺煜发生的种种误会,有很多都是他亲手制造的。”凌语芊继续,迎着母亲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模样,她还将早上的事也全都抖了出来。
偌大的卧室里,有了好一阵子的沉默。
许久后,凌母怅然问出,“那你有何决定?”


【销魂缠绵,刻骨的爱】165心有灵犀,他时刻感觉到她的危险
凌语芊俏脸一怔,神色茫然,不以回应。
凌母也稍顿片刻,迟疑道,“芊芊,你对高峻,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妈…”
“妈不是叫你接受他,只不过,正如我们知道,他是个好人,尽管他的手段有点那个,但他爱你是事实。”凌母按住她,示意她别激动。
爱情伤人,凌母当然明了,也深切体会过,自问已度过大半辈子,倒是无所谓,但女儿,还这么年轻,假如真有一个适合的人选,肯定是希望女儿能继续恋爱,毕竟,这世上还是有很多幸福美满的婚姻。
凌语芊也略微平复下来,转开了话题,“妈,我们去洛杉矶怎样?”
“去洛杉矶?”
“那里华人多,气候更适宜,最主要的是,工作竞争没那么激烈。”
“你今天出去…去找工作了?”凌母恍然大悟。
凌语芊颌首,且如实相告了严峻的情形,见母亲越发忧愁的样子,又立刻安抚,“妈您别担心太多,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正所谓万事开头难,我们会熬过去的。老天他还没打算放过我呢,他一定为我安排好了后面的路,兴许依然布满荆棘,但不至于绝路,就当做是挑战吧!”
听女儿说到最后渐渐转为自嘲和悲凉的语气,凌母心里更是说不出的难过和疼惜,不过,她没有再表露出来,故作轻快,点头,“你说的没错,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妈生的女儿,必定是最棒的!”
凌语芊粲齿,正好这时,琰琰醒了,话题于是彻底终止,先前的愁云惨雾也随之悄然散开…
因为这件意外,接下来的氛围,一直不是很好!
本来,根据他们美国人的习惯,吃饭就是吃饭,很少像我们中国人这样谈聊家常,而如今,整个饭桌更是寂静得很,彼此都缄默不语,心有所思。
凯特瑟琳找过凌语芊几次,每次都是为高峻求情,凌语芊勉强应付。至于高峻,她则避之如蛇蝎。
自力更生的念头丝毫没有间断过,她坚持不懈寻找工作,她不再去买报纸,而是通过网上招聘,从而更了解到纽约的市场需求,更觉压力重大。
学历、经验、家庭背景…种种不利因素,让她几乎绝望,但一想到高峻的深沉和可怕,想到前途茫茫,她便咬紧牙关,毅然坚持,而这天晚上,正好让她找到一份合适的。
工作岗位:文员
工作地点:画廊
对画画感兴趣、且有此方面知识和技巧者优先!
这不是为她度身定做的么?
的确,相较于那些毫不相关的岗位,凌语芊觉得这个招聘信息应该是老天垂怜她,专门为她提供。
她迫不及待地将重要讯息摘要下来,反复阅读画廊的背景,心中越发自信和高兴,还铁定这份工作能成功似的,又马上登陆搜房网,查看相关信息,规划着美好的未来。
不久,紧闭的房门蓦然被推开,一个高大的人影不请自来。
她以为是母亲,迅速回头,准备把这个好消息跟母亲分享,让母亲也高兴高兴,然而当她看清楚来人是谁时,眼珠子一定,即时震住。
尽管她们是客人,凯特瑟琳却给了她们足够的空间,几乎很少踏上三楼,高峻平时找她,也是在一楼的客厅交谈,故她极少锁门,因为这样也正好方便母亲和薇薇随时进出。
但此刻,进来的人并非母亲,而是…高峻!高峻出现了,还是在晚上,还喝了酒!
浓烈的酒气很快蔓延散发开来,高峻的面色和眼神也充分显示,他喝了大量大量的酒。
凌语芊心头禁不住地感到一股莫名的慌乱和惧怕,颤着嗓音,结结巴巴地质问,“你…你来做什么?”
高峻不语,魁伟的身躯朝她步步逼近,视线不经意间瞟到电脑屏幕上的讯息,瞳孔陡然一缩,微微泛红的俊颜也倏地沉下!
那是生气的信息!
凌语芊浑身又是一阵哆嗦,意识到怎么一回事,急忙站起,用身体挡住电脑画面。
可惜,为时已晚!
高峻步履不停,与她更靠近,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胳膊,拖到旁边的大床那。
凌语芊并非不经情事的少女,自然明白这意识着什么,不禁惊恐万状,奋力挣扎。
“你要干嘛,给我出去,我不想见到你,高峻,你给我滚!”她怒斥,嗓音充满惶恐,还抬起脚使劲踢打他,她甚至想击中他的要害,只可惜身高悬殊问题,即便她的脚已经伸到最大幅度,结果还是够不着。
更可怕的是,紧接着她的身体凌空升起,被重重地抛到了柔软的床榻上,一副健硕魁伟、极具阳刚的身躯大山般地趋压过来,炙热的嘴唇迅速摄住她的樱唇。
“唔…不要,不要…”凌语芊更加扭动身体抗拒,殊不知,这样的举动简直是火上添油,那柔软的触觉,那魅人的幽香,无不挑拨和刺激着男人的欲望,每个细胞都在叫嚣了。
酒精、怒气、渴望、没有一样不是催情剂。
兹——
一阵衣物破裂声响起,在这寂静的黑夜显得异常清晰。
白嫩细腻的肌肤,跟着曝露了出来,在柔和灯光辉映之下光彩夺目,如玉般凝滑,如水般柔媚,如花般撩人,深深地,深深地刺激着男人的感官。
真美,真美!
如此美好的她,应当属于他,他不放过,决不放过。
凌语芊则简直堕入了万丈深渊,待她从惊悚中回过神来后,急忙拉起被撕开的衣服,欲遮住自己,无奈那已成破布,根本起不到作用,故她只好放弃,改为拉被子遮盖,她还急忙爬起来,逃亡。
只可惜,在她又觉脚踝传来一阵痛后,她的身体整个趴在了床褥上,被子也从她身上抽离,她被翻过来,再次对上他骇人的模样。
兹…
又是一声令人绝望和崩溃的作响,她身上的衣服再被撕下一块,紧接着,全部剥落。
“高峻,你住手,放开我,别让我恨你,别让我恨你!”凌语芊再一次拼尽全力呐喊,几乎是用吼的。
见他毫无反应,她改为缓兵之计,“你不是说爱我吗?不是说要娶我为妻吗?好,你先放开我,只要你停止这该死的行为,我答应嫁给你,在我们的新婚之夜,我给你,完整地给你!”
为了制止他,她可谓什么办法都用上了。
无奈,男人已经理智全无,根本听不到她的话,且看不到她的反抗或哀求,他满脑充斥的,是她要找工作,她要搬走,她对他的决裂!
他心一横,连她身上最后一件遮蔽物也扯掉,当她身无寸缕地呈现在他的视线底下时,他深眸更加剧烈收缩,情潮汹涌,高亢兴奋。
曾经,因为需要,他拥有过无数女人,但对她们,他只有性,于她,多了一份爱。
美丽迷人的小精灵,我会对你独特,只对你一个人独特。
他眯眼,抿唇,逸出一抹诡魅奋亢的笑,高大的身躯再度覆下去。
“啊,不要,滚开,滚开!”凌语芊彻底崩溃,手脚迅速挥舞,死命地乱踢乱打,嘴里不断发出拒绝的嘶叫,然而,当男人用他天生的优势将她制服,沉重的身板把她压住,如火般炽热的嘴唇堵住她的叫声时,她眼角流出了绝望的泪。
“天佑,救我,贺煜,救我,呜呜,快来救我,我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呜呜,救我,救我…”
她在心中凄切哀叫,可惜没人会回应,她本能地张开嘴,不停啃咬,当那可恶的舌头从她口腔逃离后,她更是拼尽全力,对准自己脆弱的小舌尖准备狠狠地咬下去。
眼见悲剧要发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哄亮的哭声赫然传来,像是一道闪电直击她的耳膜。
是琰琰!
她瞬时被惊醒过来,赶忙停止咬下去的动作,然而已经来不及,她唯有改变方向,贝壳般锋利整齐的牙齿结果深陷入她的下唇内壁,剧痛袭来,鲜血如泉。
哇哇,哇哇…
琰琰依然在使劲啼哭,几乎是用尽全力在哭叫,哭声响遍整个角落,还差点震破屋顶。
他从没试过哭得如此大声和激烈,难道是,他也知道母亲的危险,知道几乎要失去母亲?
那一声声惨切的哭叫,直捣凌语芊的心怀,同时,也震住了高峻。
他身体站直,回头朝着不远处的婴儿床看,下意识地想去抱起哭叫的人儿,奈何他体内欲火未退,邪恶地折磨控制着他,故他犹豫,来回张望,爱与性,陷入了矛盾的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