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归端着酒杯坐得端庄,笑容也一如继往:“蜀帝陛下谬赞了,这些方法不是我想出来的,是石凤岐想的。”
“他?”卿白衣疑惑了一下。
“嗯,大隋并不希望看到商夷太快吃掉你们后蜀,大隋还等着收你们后蜀呢,所以此时此刻,当然要帮一帮你们了,我想这么简单的道理,蜀帝陛下不会想不到吧?”迟归品了一小口酒,浸湿了他色泽柔润的双唇。
卿白衣听着笑了一下,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目光有些直直的:“我后蜀还真是块肥肉啊。”
“还行吧,跟南燕大概差不多。你们后蜀与南燕,不都是商夷跟大隋眼中的鱼肉吗?”迟归说话当真直接得可怕。
不过近段时间来卿白衣已经习惯了迟归这种性子,也懒得计较,只是喃喃自语一般:“他就这么盼着我投降啊。”
“我想,他并不想与你战场相见,毕竟你们曾经是兄弟不是吗?他现在也盼着南燕投降呢,最好所有人都如苍陵一般,被他几句话就收服,尊他为王。”迟归这是真的不喜欢石凤岐,半点好话也懒得给他。
卿白衣听罢后看了迟归一眼,又看向南九:“你家小姐还好吗?”
“多谢蜀帝陛下关心,我家小姐一切都好。”
“她若是知道她的阿迟小师弟这次任务完成得这么漂亮,未必会觉得好吧。”卿白衣目光一瞟,轻轻慢慢地看向迟归,带着探究的笑意:“你说呢,无为七子里的老七?”
迟归微微一笑:“我说了,我只是按石凤岐的安排行事,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我并不能预估。毕竟,无为七子的老七,是无为七子里最差劲的一个,都沦落到替他人跑腿的地步了,不是吗?”
卿白衣转了下桌上的酒杯,稍微抬起下巴,透着傲慢,冷眼看着迟归:“迟归,作为一个男人,我相信你的话,作为了一个帝君,我对你所说的一切,都保持怀疑。你说,石凤岐会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来考虑你做的事情,还是以大隋帝君的身份,来怀疑你所做的这一切?”
“离间法对我与他并不管用,我很讨厌他,不需要你来离间我也讨厌他。我做这些事,不过是为了我小师姐,我的小师姐,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帝君。”迟归淡淡笑道,放下了酒杯站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夜色。
今晚夜色不太好,看着要下雨的阴沉样子,所以他说:“陛下若无他事,我与小师父就先告辞了。”
“慢走。”卿白衣喝了一口酒,扬了扬手中的酒杯,懒懒的语调,甚至没有看一眼迟归他们,由着他们在宫中飞来穿去。
南九疑惑地问:“那些方法真是石公子说的吗?”
“一些是,一些不是,我只是懒得在卿白衣面前邀功。反正他跟石凤岐是好朋友,就让他感谢石凤岐好了,我不需要他多谢我。”
迟归扬起嘴唇,这番模样才是真正笑起来,“更何况,我小师姐要得天下,势必要得后蜀,我现在帮着她在后蜀拉拉好感,堆积一些人情,也不是坏事。”
而卿白衣眸光渐深,越见晦沉。
不管是迟归的主意也好,还是石凤岐的办法也罢,后蜀现在的确是有了缓一口气的机会,剩下的就是需要做出与南燕齐心协力攻打大隋的样子,一来给南燕一个交代,二来诓过商夷。
一个国家,沦落到要如此偷生之境,实在是一件令人心酸的事情。
所以,石凤岐这方,便遇上了南燕与后蜀的合力攻击,蜀燕联军比之以前倒还真的更加默契团结了一些。
石凤岐琢磨着迟归的来信,有点哭笑不得,叫他去帮忙,没叫他帮得这么漂亮啊!
这可真是把自己坑着了。
“我怎么觉得,老七是在故意坑我?”石凤岐一边看着信,一边对鱼非池笑着说。
鱼非池点点头,诚恳地说道:“极有可能,他天天巴不得你死呢。”
“那我一定得好好活下去,气死他。”石凤岐装模作样道。
鱼非池让他恶狠狠的表情逗笑,又说道:“不过从此事可以看出,阿迟真的很有能力的,虽然你给了他大概的思路,可是后蜀离咱们这儿天高水长的,他能见机行事,灵活应变,都是本事。”
“我从来都没小看他。我跟你讲啊鱼非池,你是不晓得我有多讨厌他一天到晚粘在你身边,像个鼻涕虫似的,肯定有心机!”石凤岐将信卷成纸筒,敲着鱼非池头顶。
“他也挺讨厌你粘在我身边的,你们两啊,彼此彼此。”鱼非池接过纸筒,反敲着石凤岐额头。
“能一样吗?那我是你正牌的夫君,他是个鬼哦。”石凤岐白了她一眼。
“可以考虑纳入后宫…宫…中做…个侍书童!”鱼非池嘴一快,差点说错话,在石凤岐紧盯着的眼皮下哆哆嗦嗦往后退。
“跑哪儿去!”石凤岐一把扛起鱼非池打着她屁股:“你还想纳后宫是吧,我都没想纳后宫你还想纳后宫啊?大爷我一个人伺候不了你是吧?鱼非池我看你是欠收拾!让你三天下不来床你就老实了!”
鱼非池让他晃得晕天倒地,连连求饶,保证不纳后宫,男的女的都不纳!
“你还想着女的呢?鱼非池你胆子够大的啊!”石凤岐一听这话更来火了,这年头防男人已经不够了是吧,连女人也要一并防着了是吧?
“我说二位,大白天的,给人留条活路行吗?”外边传来苏游生无可恋的声音,他背靠着门板,手背敲着门。
石凤岐狠狠亲了一下鱼非池的双唇,咬得她接连眨眼求饶才算放手,瞪了她一眼之后石凤岐拉开了门,迎面看见苏游生无可脸的冷漠脸:“你的信!”
“哪里来的?”石凤岐一边接过来一边问。
“明珠!”
“苏游你别这语气,感觉要杀人一样。”
“对啊,我现在就想杀死你们两个贱人!”
“骂我可以,不要骂她啊,当心我跟你玩命!”
…
苏游觉得,自己特别可怜,毫无防备,就被秀了一脸恩爱,再想想自己的坎坷情路,越想越可怜,简直是鼻头发酸,想痛哭一场。
第六百七十一章 一点点改变的音弥生
明珠来信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明珠已经不在军营中,这才需要给石凤岐写信。
在后蜀并没有抽走兵力,甚至给南燕增派了不少外援的情况下,石凤岐非池没有增加自身军力,反而还让明珠带走了一半的大军离开这里,返回了苍陵旧地。
这有点儿,自找死路的意思。
无人知晓他为何要这么做,对外他只说,苍陵大军远征已久,粮草补给颇是吃力,消耗巨大,与其留着完整的吃不饱的不大军,不如只要一半吃饱了饭,有力气杀人的悍勇之辈。
与他对阵的蜀燕联军派了斥候前去打探过,的确是听到粮草之事,又想一想苍陵人吃东西何等可怕,一个人的饭量顶得上中原人三到五个了,否则何以支撑他们那么高大强壮的身子?
此时石凤岐收到了明珠的信,他活动活动了筋骨,暗自思忖了一下,嗯,干他娘的。
联姻大婚过后未多久的音弥生此时早已到了军营,未带挽澜同来的他,决定自己来面对石凤岐这头可怕的战争机器。
后蜀出人意料地帮扶让他心中生疑,也让他压力陡降,至少不用担心后蜀为了保住他自己的国家,而从这方战局里抽调兵力离开,留得南燕单独对付石凤岐的大军。
总的来说,音弥生此时还是有信心与石凤岐一战的,尤其是在石凤岐过于自信,将一半人手送回苍陵之后,音弥生的底气便越足了些。
他握了握手中的长剑,着上盔甲,提剑上马——石凤岐说过,剑这种兵器,是不适合在战场上用的,剑乃君子,未曾见过几个君子上阵杀敌。
未过多久,石凤岐就向前线发起了猛攻,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力气尽数爆发出来,强攻着如今音弥生守着的城池。
说来好笑,这城以前是后蜀的,后来被石凤岐占了,南燕与后蜀结盟之后,南燕都已准备默认把这城池还给后蜀,后来经得书谷一折腾,这城池倒依旧是南燕的。
几经易主,这座城池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石凤岐却未有怜惜,连续数日地强攻不曾停歇,夜间发起的夜袭总是让人难以招架,强悍且养精蓄锐许久的苍陵人发出他们的怒吼,撼动了这座城池的的城门,裂开了一道细缝。
有时候只需要一丝裂缝,便可以势如破竹。
纵使音弥生全力作战,用尽办法,却也不能改变,他在战场上的实力,战力,智力皆不如石凤岐的事实。
不如他,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所以,哪怕石凤岐只是带着原本一半的大军,依然可以铁蹄踏破城池,逼落音弥生挂在城头的军旗。
以少胜多的战事,并不少见,石凤岐也不算是开天地之先河的人,他只是靠着最原始,最真实,最狂暴的实力,碾过了音弥生的防守。
两人阵前相见时,石凤岐大笑一声:“音弥生,与我来战!”
可是当他看音弥生握着的长剑时,又无奈笑道:“你上战场,好说换个刚强点的兵器。”
音弥生却反问:“都是杀人而已,是何杀器,又有何区别呢?”
“你趁手就好,接招!”石凤岐畅快地大笑一声,长枪如蛟龙出水,挟裹着烈烈黄沙便向音弥生钻袭而去。
音弥生一见此招便知难挡,退开一边躲避,挑起剑花直取石凤岐面门。
石凤岐的武功,不用长枪的时候,只有南九压得住他,用了长枪,那说不定还真能跟南九大战个三百回合难分胜负。
音弥生,又岂会是他的对手?
战事打得很辛苦,悍勇不怕死的苍陵人大军在石凤岐的带领下抱着用死亡铺一条路来的刚猛劲儿,活生生地撞开了城门,虽然石凤岐攻破了城,但是苍陵大军也受创不小。
城破之后,音弥生并不气馁,整肃了余下大军往后退,一直将战火烧在后蜀的那几城里,绝不引向南燕半点,这倒也不算他无耻,而是人之常情。
其实音弥生很明白,石凤岐如果要发起猛攻,拿下城池,他早就可以这么做了,为什么他非要等上这么久,浪费这么多的时间,才开始发起攻击,就好像,他一直在等着什么事一样。
所以音弥生想不通的是,石凤岐到底是在等到了什么,等到什么样的机遇才使他突然发起了这么强烈的攻击,有种要一举占回所有城池的狠气。
石凤岐没有给他细想的时间,长久时间里的休养生息,苍陵人早就恢复了最顶峰的战力,他一点也不会浪费这些战力,会全部奉献给南燕这个已经彻底背叛了他的盟友。
许多时候,石凤岐为了快速推进,自己都会亲自上战场,有他在的战事总是大胜,压倒性的大胜。
他在临战之时的沉稳与冷静,总是能找到最好的出手时机,那些稍纵即逝的时机让他利用得淋漓尽致,体现着他身为众士之帅的果断睿智。
又加上他本就极具王者之风,往战场上一立,便是天地敢撼的绝世风采。
如此一来,音弥生几乎是在短短一个月里,连连失手数次。
曾经南燕与大隋合力拿下的后蜀五城,南燕叛离大隋之后,后蜀又将这五城送给了南燕,认真论起,这五城归属南燕,只不过音弥生将这五城当成了战场,并没有当成是南燕的领土,仍由战火涂炭。
兜兜转转,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除开南燕得了后蜀这个援兵之外,石凤岐率领的大军依然坚定而缓慢地向南燕进发着。
其间走过了无数的阴谋重重,到后来,还是靠战事解决这一切,最文明最平和的手段,对方不接受,己方再渴求也是无用的。
音弥生知道,石凤岐跟商夷达成了约定,暂时不会动后蜀,那么此城过后,他的大军必是挥入南燕,攻打南燕城池,当初他选择在南燕与后蜀交界的地方作战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南燕,那个灯红酒绿,柔软如花的南燕,哪里是石凤岐铁蹄大军的对手?
只要他一入南燕,整个南燕便会被他彻底撕裂,毫不留情。
他说过的,他不会手软。
音弥生晚上站在城墙上,看着暗影重叠如同阴霾遮掩的城池,望着月下早已疲惫不堪,累极而眠的南燕士兵。
他们意志消沉,毫无斗志,与大隋大军的高歌猛进,斗志昂扬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他将目光放远,忧心忡忡,竭他一生智慧,也想不出南燕的出路在何处。
其实南燕,根本没有出路。
他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满目惊诧,立刻调转了身子冲进房中提笔写信,信写太急太潦草,许多字都连在了一起,只能勉强看清,当夜叫人往某处送去。
某处不是南燕国都长宁城,已经来不及去向长宁城报信了。
看着夜空中划过的飞鸟,石凤岐说:“他知道了。”
“来不及了啊。”鱼非池由着那飞鸟掠过,并不准备射落下来。
“原本我早就可以攻下这些城池的,不过是为了拖延一点时间,混淆他的视线。这会儿发现,的确已经来不及了。”石凤岐叹道。
飞鸟飞过了很多地方,一座一座的城,一座一座的山,还飞过了瀑布与河流,不舍昼夜地赶至某处时,悲鸣一声,于半空坠入血泥中,颤抖的羽翼沾染着战火与鲜血,顺着翅尖延伸而去可见的,不过是满地焦土。
这地方,是南燕与旧苍陵交蜀的地方,南燕的最西边的,苍陵的最东边儿,以前这地方经常打仗,多数时候是在苍陵草原上开战,毁了苍陵的草皮,杀了苍陵的牛羊。
是后来石凤岐横空出世,将南燕大军一举打退,退回了他们的边境线内,南燕那时候提心吊胆,生怕苍陵人会直接打进南燕去,但是石凤岐却突然停止了步伐,与南燕结成联盟,转攻后蜀。
不过现在联盟既已不在,盟友转投敌人怀中,那么,苍陵人也就不必客气了,欠的债,一并讨。
南燕以西,苍陵以东,两军开战。
明珠率兵,强攻暴征,苍陵人满心愤怒,砍人如劈柴,这块地方,便成了他们泻火之处。
当音弥生的信送到此处城郡时,明珠已经带人攻破了毫无准备的城防,并且,她将一路前进,杀出一条血路来,杀进南燕腹地。
是啊,谁能料得到,石凤岐会突然攻打这个地方呢?
将战线拉得这么长,将人力分得这么散,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偏偏他这么做了。
因为石凤岐他相信他的人可以赢,他相信他的战术无往不利,他有绝对的自信,绝对的霸气,绝对的强悍,不给南燕半点生路!
西境失守的消息传来时,音弥生坐在椅子上,望着桌上的信久未说话,外面传来了激烈的攻城声,这是又一场夜袭,苍陵人好像永远不会困不会累一样,可以连续作战两三日不休息,打到燕人士兵精疲力尽,神色恍惚。
他将带来西境失守消息的信收好,拿了一方砚台压在桌上,一个人静静坐在漆黑的暗室中,一把不知死活的月光,斜斜地映在他脸上,如同切割一般,只照出他下半张脸来。
他轮廓弧度圆润的唇线轻轻一扬,似乎扬起了一个笑容,身子往前倾,那把不知死活的月光便自他眼睫疏落,映在他眼眸之中。
寒彻骨。
第六百七十二章 你真是太笨了
鱼非池站在城池上听着远方传来的战场杀戮之声,宁静的目光望着暗沉的黑夜,黑夜里一点星光也没有,只看得见远处的战火点点,片片。
“鱼姑娘,你看着这些,会难过吗?”苏游坐在旁边的城墙上,屈起一条腿,笑声问她。
“不会。”鱼非池说。
“你以前会的。”苏游笑道。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鱼非池笑了笑,扬起下巴,“以前是以前。”
“明珠那边来信,说是进展得很顺利,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再下一城,苍陵人果然擅战。”苏游又道,“你跟石公子是打通南燕,两军会合,我觉得,燕帝或许不会给你们这样的机会。”
“除非他有本事,拦得住我与石凤岐。”鱼非池笑容桀骜。
“其实你们现在可以直取后蜀,后蜀离商夷近,你们若是拿下后蜀,说不定就可以制衡商夷,为什么不选择后蜀呢?”苏游奇怪地问道。
“攻下这几城之后,是往左攻蜀,还是往右攻燕,要看他们二国的反应,我们并不是因为卿白衣的缘故而要攻燕,我们,只是审时度势。”鱼非池解释道。
“也就是说,你们是很有可能去攻后蜀的?”苏游扬眉,“看不出啊,石公子竟然真的有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没有,早晚我们是要攻打后蜀的,就看时机。”鱼非池说。
“我知道你前两天给迟归去了信,你是想教他怎么做?”苏游又问。
鱼非池笑看着他,在没有星光的黑夜里,鱼非池的眼睛就是最明亮的星辰,亮得惊人,她说:“我什么也没教他,难道你不想看看无为七子老七的本事吗?”
老七手里捏着鱼非池的来信,嘴里咬着软软糯糯的青团,口中尽是甘甜的味道,又看着正挥着剑在樱花树下练剑的南九,有些不满地嘟囔一声:“小师父,小师姐来信了。”
南九收住剑,满树樱花籁籁落,落在他肩头,他问道:“小姐让我们做什么?”
“只是让我们盯着后蜀,她怎么还不叫我们回去呀,她难道不想你吗?”迟归挥了挥手里的信纸,气得撅高了嘴。
南九走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信,笑道:“小姐有大事要忙,等大事办完了,我们再回去找她就是了。”
“你难道都不想念小师姐吗?”迟归递着青团给他。
“还好,我知道小姐过得很好就行了。”南九咬着青团坐下,认真地看着信,说道,“小姐只说让我们看住后蜀,现在石公子在攻打南燕,为什么要盯住后蜀呢?”
迟归倒在地上,躺在一片樱花薄落英里,眼角都似了染了这粉花媚意,笑声都轻软:“小师姐在考我呢。”
“考你什么?”南九不解道。
迟归只是笑着不说话,樱花落在他唇角,像是将他的话语都封在樱色双唇之下。
小师姐,你是在考我会不会构陷石凤岐吗?
会的呀,我恨不得他死呢,不过我不会伤害你呀。
还真是让人为难呢。
少年眨眨眼,斜风卷起花瓣起舞,他衣衫卷几卷,露出浅紫色的中衣。
“今晚我们进宫吧,小师父,虽然我一点也不喜欢卿白衣,可是吧,他的酒还是蛮好喝的。”迟归笑道。
石凤岐对南燕的双重夹击不仅给南燕带来了巨大的威胁,也给刚刚与南燕联姻,还处在蜜月期的后蜀也带来了极为严峻的挑战。
卿白衣他是铁了心,打定了主意要跟南燕捆绑在一起,唇寒齿亡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南燕若亡,后蜀也就离消逝不远了。
于是卿白衣颇是心焦,一方面他知道石凤岐的铁蹄无人可以阻挡,另一方面,他又迫切地期盼着音弥生可以拦下他。
反复地内心较量和煎熬之下,他竟觉得,自己不知该站在哪一方比较好。
迟归看着这样为难的卿白衣,也不打扰,一门心思给南九倒着酒,直说这个酒好喝,宫外头喝不着。
卿白衣见他这模样,干脆笑道:“送你们两坛带出宫好了,别馋成这样。”
“无功不受禄,为了答谢蜀帝陛下这两坛酒,我可是要替陛下解忧的。”迟归笑道。
“这酒倒正好是叫解千忧。”卿白衣喝了口酒坐下,“你要替我解什么忧?”
“陛下你信我吗?”迟归直直地看着卿白衣。
“不信。”卿白衣应道。
“还真是直接啊…不过你不信我也是理所当然,谁叫我勉强算是大隋那方的人呢。我告诉你啊,石凤岐攻克边关五城之后呢,要么是攻蜀,要么是攻燕,蜀帝陛下,你是希望他攻蜀呢,还是攻燕?”迟归扑烁着眼睛问着他。
“我要是都不想呢?”卿白衣笑问。
“那你就是在做白日梦,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可惜那两坛解千忧我带不出宫了。”迟归耸耸肩,颇是无所谓的样子。
“石凤岐已经派了明珠从南燕西境攻入,怎会转道攻蜀?”卿白衣问道。
“南燕人有多无能,你又不是不知道。南燕掰着指着算,勉强够格称得上一声将军的,也就是他们那个十岁的挽澜,现在挽澜镇守长宁城,轻易不会离开,就算他去了,也未必是明珠的对手,明珠的将士是苍陵人,谋士是我小师姐,挽澜不是对手。再下来就是音弥生了,如果石凤岐真的攻蜀,音弥生怕是会给他让道吧?千恩万谢他给了南燕多几天活命的时间。”
迟归一边小口饮着酒,一边笑看着卿白衣。
“所以你想说什么?”卿白衣道。
“很简单啊,五城连克之后,如果后蜀未做好准备,石凤岐完全可以把南燕放在后边,先拿下后蜀,毕竟南燕那地方,随便就捡过来了,他可以趁着兵力正强士气正高涨的时候,先拿下后蜀,再夺南燕,也不费事。”迟归平白无奇的语气说道。
坐在一边的南九有些疑惑,不擅掩饰的他,皱了皱眉头,将迟归的这些话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