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个挺年轻挺漂亮的苍陵女子,深目高鼻,风情十足。
近来石凤岐在苍陵大军里的地位是越来越高,他的模样虽然对外传得很是凶神恶煞,但是见过他的人都为之倾倒,在苍陵这样的地方,很少有像石凤岐这样好看的男子,清贵,俊朗,又还有着十足的霸气。
这样完美的男子,不管是放到中原还是放在苍陵,都是有着致命吸引力的。
倾慕他的小姑娘一抓一大把,美人配英雄吗,年轻的姑娘总是个个都把自己当美人,想要去配一配英雄。
鱼非池并不觉得奇怪,她甚至都懒得生气,只当看不见那些灼热的眼神紧紧地黏在石凤岐身上,主要原因是太多了,鱼非池没空去一个个挖眼睛。
不过若是找上门来了,鱼非池也很乐意教一教她们做人的道理,告诉她们勾引别人的男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鱼非池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没什么女人是她的对手,时到如今,鱼非池再对付起这些小姑娘的时候,已经是抬抬手指就能撂倒一大片了。
所以她看着在地上抱着湿漉漉的身子愤怒地看着自己的女子,很有耐心地蹲下身来问她:“是你自己来的,还是别人指使你来的?”
“关你什么事,你这个老女人!”
“啪!”鱼非池毫不客气一个耳光,“这地方外人很少知道,你要告诉我你是误闯进来的吗?还脱得这么干净。”
“你!乌苏曼是我们苍陵的王,他该娶的是苍陵的女子!而不是你这样一个中原的女人!”
“啪!”鱼非池又是一耳光,“所以你是不肯说了是吧?”
“我跟你拼了!”苍陵的女子多力大,她先前被鱼非池打了两耳光,纯粹是因为她还处在慌乱的情绪中,没想起来反抗,这会儿鱼非池两个耳光把她打出了火气,支起身子来就要跟她玩命。
鱼非池可不敢跟她玩命,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可拧不过她,所以她很是自如地抽出了从不离身的小匕首,抵着她喉咙:“你呢,还没什么资格跟我拼命,我再问最后一次,是谁派你来的?”
石凤岐今日若是走火入魔,不死也半残,如果这女子真是别人派来的,那这人的心思恶毒得可以,鱼非池倒是想看看,苍陵大军中,谁有这样狠毒的心肠。
要说这姑娘是自己心甘心情愿贴上去的,鱼非池倒也不是不信,反正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说不定这不具名的姑娘真的是被爱慕之心冲昏了头脑呢?
两种情况都有可能,鱼非池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你有本事杀了我!”那不具名的女子恶狠狠地瞪着鱼非池,倒也的确是苍陵人的性子,从来就是这样泼辣作风。
鱼非池动一动匕首,划破了她脖子上一点皮肤,笑道:“我杀的人还真不少,不多你这一个。”
“你这个老女人,我苍陵的王是绝对不可能娶你的,你就是个与母猪无异…”
“哧啦——”
不说就不说嘛,说话这么难听做什么,自己还没骂她不知廉耻呢,她反倒是骂起自己来了,一口一个老女人的,听着就讨厌,简直是不杀她都不足以泄恨嘛!
鱼非池收起匕首在水里洗了洗,洗掉上面的血迹,再放好收起来,都没回头看一眼那不具名的女人,就望着石凤岐。
小哥了不起啊,这都知道瞒着自己作死了。
石凤岐身子泡在沁凉的湖水里,脸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眉头也有些轻微的皱起,看样子是在到了关键时刻。
鱼非池也不出声,刚刚收拾那不具名的女人都是提到了远处才解决,省得害得他走个火啊入个魔什么的,就真是哭都没地儿了。
她除了鞋袜坐在离石凤岐不远的地方,长裙也提到膝盖上,一双雪白的脚丫子划着湖水,浑圆匀称的小腿半截泡在湖水中,再就着湖中倒映的蓝天白云,她倒像是行走在天边,漫步于云端一般。
“她叫我老女人诶,我很老吗?”鱼非池看着握着她脚丫子,正笑望着自己的石凤岐。
第六百四十章 承认你爱我,我爱你大爷
“你记得我们相遇,你是几岁吗?”石凤岐泡在水中,细细捏着她光洁雪白的双足,笑声问道。
“十三岁,无为学院戊字班,你来找我说话,我不搭理你。十四岁的时候,无为学院后山,你看我杀人,说我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我是你是个衣冠禽兽。十五岁邺宁城,你带我吃了一碗豆子面。后面的太乱了,我自己都记不清了。”鱼非池双手撑在地上,偏头看着他:“你记得吗?”
“二十二岁,你在我身边,这就够了。”石凤岐稍稍分开她的小腿,游过去靠在岸边抱着她的腰。
“二十二岁而已,我很老吗?简直岂有此理!”鱼非池气道。
“就是,岂有此理!”石凤岐忍着笑意附合她。
“我要是不来找你,你刚才准备怎么办啊?”鱼非池睨着他。
“唔,这个嘛…”
“说啊。”
“会吐。”
“什么?”
“吐啊,我不是骗你的,刚才真的好想吐,恶心得不行。不过你杀人倒是真的挺利落的,刚才我还以为你会下不去手。”石凤岐靠近她,抬头看着她的脸,笑意盈盈的样子。
“我为什么下不去手?都叫我老女人了诶,年轻了不起哦,说得好像谁没年轻过似的,她死过吗?有种死一次再来跟我比过啊!年轻是不值得炫耀的东西,一下子就没了。”
鱼非池白了他一眼,其实鱼非池自己心里知道,她不是因为“老女人”三个字发脾气,她发脾气的原因她不肯讲,所以死活就纠缠在这上面。
“你这么生气真的是因为她说了三个不该说的字吗?”石凤岐近来特别不给人留面子,一下子就戳破了她发脾气的原因。
“不然呢?”鱼非池还是睨着他。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因为,她对我有非份之想,所以你才生气的?”石凤岐故意拧着眉头看着她,一副探究的神色。
“呵,呵呵,呵呵呵,你脸可真大,就为了你这点事儿值得我杀人啊?”
鱼非池冷脸看着他,从水里抽出双腿就准备往回走,懒得看石凤岐一副胸有成竹吃定了自己的神色,看着就烦。
石凤岐手里握着她腰带,她起身时,石凤岐扯着腰带将她一拉,她转啊转地就转晕了头,扑通一声就掉进了水,哗啦一声就沉入了湖底。
好好的湖面,好好的蓝天白云,呼啦一声地就被打破了,漾起了满湖的涟漪,一层一层,一圈一圈地往外荡去。
石凤岐呢,一点也不介意鱼非池的口是心非,反正她向来不老实得很。
他觉得,时机快要成熟,自己也时候动一动鱼饵,赶紧让这条鱼上钩了,要是耽搁得太久,鱼可就要游到别的地方去了。
“石凤岐!”鱼非池好不容易扑腾出水面,双手胡乱地拍着水花,头发也湿嗒嗒地黏在脸上,还没来得及骂两句,又被石凤岐一把按下去。
他倒也不是要淹死鱼非池,毕竟他在水底给鱼非池人工呼吸地过着气,吻到快要地老天荒,吻到快要憋死在水底。
“石凤岐,你大爷!”鱼非池又扑腾起来,这一回是双手双脚并用,还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石凤岐毫不理会她的叫骂声,依旧把她拖进水里,双手死死地箍着她的腰,死活不肯松开,一串又一串浑圆剔透的气泡从水底升起,大大小小各不相同地蹿上去。
鱼非池双脚乱瞪,薄薄的夏裙在水里轻轻荡开,像是上好的画卷上描绘着的色彩递进的花瓣在舒展。
许是嫌弃鱼非池一双腿不老实,石凤岐双腿夹住她,让她不能乱动,两人紧紧相依地浮在湛蓝的湖水里。
“石凤岐,这次我没做错事,你大爷!”
“你做错了,你骗了我,也骗了自己,你是为什么生气?”
“她骂我老女人!”
咕噜咕噜,气泡又升起,鱼非池的拼死反抗在石凤岐这里看上去跟挠痒痒似的,就像是只小野猫在怀里挣扎。
“非池,承认你爱我。”
“我爱你大爷——”
唉,痛痛快快地承认了多好,就不用再下一次水了嘛,水底下的虾啊蟹的都快被吵得不能好生安家了。
“承认吧,你是爱我的。”
“我爱你祖宗十八代!我爱你全家!”
虾啊蟹的都都要开始翻白眼了,还能不能行了,愚蠢人类怎么这么讨厌?
“说啊。”
“哇——”
鱼非池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得跟个小孩子一样,这倒是把石凤岐吓着了。
连忙检查了下她有没有哪里受伤,又想着自己还是挺有良心将她保护得极好,连沉落水底都控制好了时间,不会把她憋到受不了,不应该伤到了哪里才是。
“不爱就不爱咯,要不要哭得这么伤心,该哭的人是我好不好?”石凤岐浇着湖水洒着鱼非池脸上,洗掉她脸上哗啦啦的泪水,他自己简直是哭笑不得。
“你欺负人,我要告诉南九!”鱼非池哭得那叫一个凄惨,那叫一个响亮。
“看来你不止不爱我,你还恨不得我死啊,居然要告诉南九,不怕他把我杀了?”石凤岐笑声道,应着鱼非池响亮痛快的哭声格外喜感。
鱼非池不理他,自己一个人哭得哇啦哇啦。
过多的紧张,委屈,担忧,愤怒,压力,还有无奈全部都混和在一起,到了临界点,全都爆发了出来。
其实现如今的鱼非池已经能很好的控制消化情绪,顶得住诸般重压坚定往前,不会再像当年那般踌躇不已,满心满肺的苦涩悲痛,于左右为难于绝望黑暗中找不到方向。
如果眼前这人不是石凤岐,她也不会突然爆发,哭得这么痛快,就算是南九,鱼非池也不会当着南九的面这样不顾形象地哭得如个孩子般。
也许是他们两个在人前都坚强,悍然得太久,所以无人之境时,便不想再端着无所畏惧的模样。
是人就有软弱处,便是天子也有断肠时,痛痛快快酣畅淋漓地发泄好过长年累月的苦捱,发泄过了情绪也就释放了,太长久的苦捱却有可能让内心在一日之间突然崩溃,过刚易折嘛。
鱼非池越来越明白,她不必毫无弱点,也不必永远强大,她可以哭,可以笑,可以闹,滚烫如铁烙的道路上,她除了勇敢,也可以有其他情绪。
幸而他还在,是一方可以坦露内心真实模样的港湾。
也幸而她还在,是石凤岐铁血帝王路里最好的慰藉。
所以相互扶持,相互理解,相互给予对方力量,或许,就是说他们这样吧。
鱼非池哭得在水里都不稳,好几次险些沉下去,石凤岐只好架着她一双胳膊在自己肩上,自己双手在水下托着她的腰,鱼非池便趴在他肩膀上继续哭,哭得抽抽答答,委屈得不得了。
“那个女的是有人派来的,有人想害死你,可是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而且我觉得,那个女人肯定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觉得可能是黑衣人,但是这么久了我也不知道黑衣人到底是谁,我恨我自己没有用,又恨黑衣人总是要害你,气不过就把那个女的杀了,石凤岐你不要死啊。”
石凤岐轻轻拍着她哭得一耸一耸的后背,衣服打湿之后她后背的线条特别明显,轻轻抚过都能触摸到她后背上的脊沟,石凤岐心满意足地抱着她,笑声道:“我不会死的,不会的。”
“你骗我,我知道你身体越来越差你还不告诉我,你现在每天都要服药两次了,上次心绞发作的时候你吐了好多的血,你以前都没有这么严重的,你骗我,石凤岐你骗我!”
鱼非池这些天其实挺压抑,不管笑得多大声,事情多庞大,石凤岐的身体就摆在这里,他假装不了,更别想瞒过鱼非池这么聪明的人。
石凤岐不说,鱼非池也就假装不知道,时间一久,就挺难受,难受一久,遇到了触发事件,就容易控制不住,一控制不住吧,就杀人了,再被石凤岐这么一折腾,更是委屈得不行,直接就哭出了声。
石凤岐吻过鱼非池肩头,轻闭着双眼低声说:“我不舍得死,所以,我会很努力地活下去,不要怕,非池,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的。”
“不过你承认你爱我真的有这么难吗?”

石凤岐松开鱼非池的肩膀很是疑惑地看着她。
鱼非池又气又委屈又恨又羞耻,可谓是打翻了心里的五味瓶,下面抬起一脚就往石凤岐身上踢去!
她踢石凤岐下面,石凤岐却突然捂住了心口的位置弓下了腰。
“你怎么了?”鱼非池连忙问道。
“喜欢的女人不喜欢我,我心好痛。”石凤岐唉声叹气,抓着鱼非池就把她抵在岸边。
这一回倒没有把她拉进水底强吻,只是在岸边一吻吻到醉生梦死。
鱼非池在他舌齿之下含糊不清地挣扎念着:“那个黑衣人…”
“接吻不要说话,你还是我老师呢,有点为人师长的样子…”石凤岐轻轻含着鱼非池的嘴唇,双臂展开握住她双手,再缓缓将她双手的搭在自己肩上。
“可是黑衣人会害你…”
“害不到我,你不是在保护我吗?”石凤岐声音中含着轻笑,胸膛贴着她身体,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后背,摸到那高高凸起的蝴蝶骨里有些心疼,还是太削瘦了。
他有些急剧的喘息声萦绕在鱼非池耳边,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欲望燃烧过后的干燥:“你再说话我就真的把持不住了,你不会想幕天席地吧?”
鱼非池果然不再吭声,双臂环着他脖子,双腿也有点不知不觉地就攀上了他腰身,习惯使然,习惯使然,不要多想。
石凤岐自喉间发出一声闷哼,心底一声重叹:这简直是要人老命。
小哥真是个骨骼精奇的少年,兽血沸腾归兽血沸腾,但是自制力实在是过人的厉害。
换个人怕是早就按捺不住了,鱼非池在他身下都快软成一滩水,他却一定要等到鱼非池自己走过来,这也是个毅力惊人的奇人了。
他对自己要念上一千遍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得再慢慢熬一会儿,一定要熬到鱼非池自己扑过来,到那时候自己非得把她吃干抹净不可,不然实在是对不住这些天的死撑苦熬。
虾啊蟹的,它们的日子总算安宁了,只是在水底看着那两个人类的身体,吐出了一串串浑圆晶莹的气泡,像是在说:愚蠢的人类。
第六百四十一章 细细推测的韬轲
后蜀,偃都,书谷府中。
在春天里抽芽,在初夏里繁茂的葡萄藤,嫩生生绿油油的叶子遮下了阴凉,远处的府中下人正笑闹着嬉戏扑蝶,几只蝴蝶慌乱地躲入葡萄架下,冲进了绿油油的藤蔓里,颤抖着翅膀歇在摇蓝上,扑过来的下人连忙收了步子噤了声,怯生生地看着坐在摇蓝旁边正慢悠悠地摇着罗扇的夫人。
夫人她不是个仁慈博爱的夫人,有点傲慢有点严苛。
她打从商夷的王宫中来,遇到的都是懂事知礼,连一步也不敢行错的宫娥彩女,受到的都是严格苛刻的宫规条例,虽不至于拿这些东西要求府上的下人,但也没几分宽松在。
下人多有惶恐,府上的大人倒是个好说话的,温和包容,不爱多事,就是夫人挺凶悍。
私下都传,大人是个惧内的,所以连房妾室也不敢纳,肯定是被夫人管得死死的。
谁让她可是长公主呢,又娇又贵又蛮又横的长公主,傲慢点也是理所当然。
她一手摇着罗扇,一手轻轻拍着摇蓝的孩子哄她入睡,看到那色彩斑斓的蝴蝶时,也忍不住怜惜,停了罗扇,冲下人挥了一下扇子让她们下去,留得那小东西一命,让它合拢双翅立在摇篮上方。
摇蓝里的孩子粉雕玉琢,糊嘟嘟的嘴唇,圆乎乎的脸蛋,脖上挂着一把长命锁,睡得正香甜。
那长命锁还是蜀帝赐的,打从尊贵的后蜀王宫而来。
“夫人。”书谷从后轻轻揽住商向暖的肩膀,看着酣睡着的孩童轻声问:“鸾儿今日可有闹你?”
“闹,吵了大半天,这会儿才睡着。”商向暖脸上带着为人母亲之后才有的温柔光辉,那种身为母亲的天性。
书谷听了蹲下来,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孩子的脸颊,目光里满满都是满足与慈爱:“你可要心疼你娘,不要淘气。”
商向暖看着他跟一个不过几个月大的孩子讲话,也觉得好笑:“她可听不懂你说什么。”
“一直跟她说到长大,她总会懂的。”书谷握着商向暖的手,笑道:“对了,今日陛下给鸾儿赐了个封号,安平郡主。”
“他倒是有心了。”商向暖应道,“比起我皇兄送来的那一堆金玉玩意儿,这意头可好多了。”
“商帝那边你还是没回信吗?”书谷笑问。
“有什么好回的,他无非是想从我这里知道温暖的下落,我就是知道我也不告诉他,更何况我不知道?”商向暖懒懒一挪身子,半倚在椅中,又轻轻地摇起了罗扇。
书谷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倒了杯茶陪着静静坐着,两人倒也不用多说什么话,难得有些安静的时光。
孩子出生之前,书谷便拟好了名字,他知道商向暖对商帝耿耿于怀,也听说了他的夫人以前不叫这个名字的,向暖这名字,挺好听的,但是商向暖不喜欢,她是鸾凤,活生生变成了另一个女人的替身。
于是书谷就在想,不如孩子就叫书鸾吧,喻意极好,也能让商向暖释怀一些当年的事。
名字会跟随孩子一生,倒不强求她以后要为这个名字负责,承担起她娘亲的一些过往,继承一些长辈间的恩怨,只盼着她能自己活得舒心自在。
书鸾满月之时,商帝赐了许多事物过来,堆金砌玉来形容不足为过,认真较量起来,书鸾是他的皇侄女。
他倒是真心挺喜爱这孩子,虽然一面都未见过,可是心意用得足足的,也许是觉得,商氏这一脉,终于迎来了又一个重要的血脉,他亲生妹子的亲生孩子,与他有极为紧密的血亲联系。
于是他经常来信,经常派人送些补品与小孩子用的事物,商夷国独有的那些小玩意儿,他也尽心寻来,想让这个孩子自小就知道,她身上流淌着一半的商夷血脉,尊贵无比。
不过呢,商向暖把他送来的东西全都扔了耳房黑屋,看都不看一眼,连上盖着的红绸都懒得揭开,她不缺银子,她闺女也不缺小玩意儿,她更不缺商帝这假惺惺的血亲关爱。
她毫不怜惜地践踏着商帝的好心,根本懒得在乎。
她都巴不得商帝死呢,怎么可能指望她这会儿接受商帝的好心?
书谷有时候劝她,她便会说:“想让我原谅他,行啊,先把绿腰给我放了,不放人就给我滚!”
绿腰呢,商帝是不会放的,君无戏言不是玩笑,韬轲呢,这个命依旧是挺凄惨,一番大才处处被压,怎么也得不到施展。
说起韬轲,韬轲前日给商向来暖来了信,信中说的话极是阴诲,送信来的人也很脸生,说明这信他送得很隐蔽,瞒着商帝送过来的。
信上很晦涩地说着,苍陵恐怕已落入大隋之手。
韬轲自打从大隋退兵以后,并没有回商夷金陵城,而是马不停蹄整肃大军将目光转向苍陵,从商夷入苍陵很不容易,要翻过沙漠才能抵达,路途遥远,大军前行更是缓慢。
但是于韬轲而言,这是最好的一条路,他不能像石凤岐那样走水路过来,因为白衹未失守,商夷没有好的港口供一只大军登陆苍陵,更何况也没有什么好海滩能登陆,苍陵与海相连的地方地势都极为古怪,要么是悬崖峭壁,要么是繁茂雨林,都不适合商夷大军行军前进。
他也不能带着商夷的大军绕道后蜀,自后蜀入苍陵,那不是开玩笑么,现下南方三国打得难解难分的主要原因就是商夷未动,他们三国互相打仗互相制衡。
如果商夷大军一动,他们三国会立刻掉转矛头,合力围歼他的大军。
所以走沙漠过去,本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翻过了沙漠,先行军好不容易抵达了苍陵,却被等着那里的苍陵大军杀了个片甲不留,而领导这只大军的人正是米娅。
米娅带的人不多,不过几千人而已,但是养精蓄锐,又熟悉地形的苍陵勇士,围杀起商夷长途跋涉又刚刚翻过沙漠,累得精疲力竭的人商夷人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本来也不算多惨烈的伤亡,却让韬轲立刻停下了大军前进的步伐。
敏锐的韬轲查觉到不对劲,米娅是苍陵的祭祀这一点他很清楚,听说过他们有阿曼陀,也听说过祭祀与阿曼陀之间的关系,但没听说过祭祀直接带兵打仗的!
以苍陵人重男轻女,根本不把女人当人看的习性,就算米娅是祭祀,也不会听从她的号令,所以先前米娅才要找一个阿曼陀成为她的傀儡。
那么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韬轲改了战略,不再大军前行,只派了几个机灵的斥侯先入苍陵腹地,探一探情况。
斥侯挺不容易,从苍陵的最北边一路探到了最南边儿才探到了真正重要的消息,如今的苍陵早就不再是大家记忆中的苍陵了,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大军,排兵布阵,变化莫测的战术,自由坚强,提刀入伍的女子,都不再是苍陵昔日的模样。
听说他们出了一个神人叫乌苏曼,乃天神派来的救世主,他改变了苍陵的旧状,带着苍陵走向新的远方,大败南燕,收复失地,成为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