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
“那鱼姑娘就想把难以有孕之事,一直瞒着石太子吗?”
第四百六十六章 商向暖招驸
“我希望,书谷公子可以一直守住这个秘密。”
鱼非池在短暂的失神之后,笑着对书谷说道。
书谷点头,不再多问:“鱼姑娘,万事当心。”
“多谢,我会的。”鱼非池起身,点头谢过他的守口如瓶。
转身离去的时候,鱼非池的笑容立刻淡去,像是融进了这暖暖阳光里,也像是化在了轻轻微风中。
她的手不自觉地掩在小腹处,那日马车上的绞痛她始终未忘,本来她是一个忘性极大的人,可是那天实在是太痛了,痛得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一命归西,所以她想忘也忘不了。
这件事,她一直没对石凤岐说过,也不让南九跟迟归透露口风。
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气得疯掉,心疼得疯掉,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所以,说来有何用?
两个人一起难过,并不会比一个人承担好多少。
而且,本来就是她错,她也没什么资格把这样的痛苦放诸在石凤岐身上。
就这样挺好,当是一段谁也不知道的往事和秘密,总有一日会烟消云散。
她想着这些,慢慢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扬起的飞花在她脚下慢慢地打着无聊的璇儿,就像是她把这件事,也当做是一件无聊的事,放在脚下,永远不要去翻过来看。
走着走着,她看到石凤岐匆匆向她跑来,脸上还带着焦急的神色。
鱼非池心口一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担心他是不是知道了。
“非池,出事了。”如果连石凤岐都觉得焦急的事,那定然是大事。
“怎么了?”鱼非池问他。
“商帝下旨,为向暖师姐选驸。”
鱼非池脑子里轰然一声,一把抓住石凤岐的胳膊:“你说什么?商帝为向暖师姐选驸?驸马是谁?师姐是谁,她同意吗?”
石凤岐稳住鱼非池的身子,一个一个回答她一串的问题:“对,商帝为向暖师姐选驸,但驸马未定,只是从天下各地英才中择优而取,师姐…师姐知道,她同意了。”
鱼非池像是没听明白一样,疑惑地问着石凤岐:“向暖师姐怎么可能答应呢?她那么骄傲的人,她…”
然后她想是想起了什么事,失语一声:“她是商夷国长公主,她当然会答应。”
“非池…”石凤岐看着鱼非池脸色发白,有些担心她,“你不要这样,我们可以去问问向暖师姐有没有中意的男子,我们可以帮她。”
“你这是骗我呢,还是自欺欺人?”鱼非池失笑一声,“我想不到,商帝最后会用这样残忍的方法,来报复大隋,报复所有人。”
这个消息一出的时候,商帝为商向暖招驸的帖子已经发遍了天下。
这个天下,是指如今天下共存的五国,每一处都有。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不给任何人提问和应对的时间,早朝的时候说起此事,早朝的时候就传了旨。
在鱼非池还在觉得这一切简直荒唐得可笑的时候,那些带着红色喜庆的邀请帖乘风穿云,越过山林与沼泽,越过雪山与沙漠,越过清河与平原,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他指定的每一个人手中。
南燕的音弥生,后蜀的卿白衣,苍陵的乌那可汗和初止,就连石凤岐,这个大隋的太子,他也收到了。
鱼非池看着石凤岐手里的那封帖子,看着上面商帝的笔迹力透纸背,邀请着石凤岐这个大隋的太子,前去赴商夷国长公主商向暖招驸之约。
她看着,眼眶渐红,突然放声大笑。
“我早该想到的,石凤岐,我早该想到的!”鱼非池大笑着对他说。
“我不知道这一切!我跟你一样不知情!”石凤岐抓着鱼非池胳膊,大声地说着。
“你当然不知道,你如果知道了,他怎么可能还会有机会这么做?石凤岐我告诉你,你如果敢娶向暖师姐,我就杀了你!”鱼非池红着眼眶,带着些恨意,直直看着石凤岐。
“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娶别的人!”石凤岐的神色不会比鱼非池好到哪里去,他对隋帝退让颇多,念着这些年是自己不懂事,总是惹他生气,所以万事求两全,一面成全自己与鱼非池,一面成全隋帝。
总想着两方都兼顾,便是退一些也无妨,自己长这么大了,是时候懂事。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隋帝连这都算计到了。
商帝还是太年轻,逃不过隋帝的老谋深算。
苍陵与南燕开战,商夷所有的计划都落空,他必然会想反击之法,而最好的方法,无非是联姻。
如果商夷与后蜀结成姻亲,那么不管南燕怎么帮后蜀打退苍陵,也比不过这秦晋之好,更不要提,商向暖是一个如此有权有势,有能力有头脑的长公主,她绝对可以让后蜀与商夷成为最坚固的联盟。
接着,便是这个联盟北上拿下大隋。
不管石凤岐与卿白衣的关系有多好,当商夷对后蜀抛出橄榄枝的时候,任何一个脑子清明的国君,都会知道与谁相依更为可靠。
大隋与后蜀之间毕竟隔着一个商夷,如果后蜀有难,大隋难以相救,先前的事便是例子。
但是商夷不一样,商夷与后蜀唇齿相依,若他们联合在一起,两国的地理位置如此绝妙,正好在整个须弥大陆的正中心,他们可以无所畏惧接连吞并苍陵与南燕,大隋,再无反手之力。
商帝算盘打得如此之好,又怎会逃得过大隋的计量?
所以。
所以,隋帝早早就拿掉鱼非池的太子妃称号!
所以,石凤岐现在仍然是一个未有婚配的太子!
所以,如果石凤岐能娶到商向暖,商夷与后蜀的联盟便化虚无,而石凤岐与隋帝的智慧足以稳稳压住商向暖,她在大隋难起波澜!
所以,他们算得这样的好。
石凤岐紧紧地抱着鱼非池,眼中凝着坚定而决绝的狠气,涨得他眼眶都微红,他说:“我不会娶向暖师姐的,我也不会离开你,鱼非池,没有人可以让我离开,哪怕他是隋帝,也不可以!”
“石师弟,陛下有旨,让你不惜代价,迎娶商夷国长公主。”苏于婳手里握着一卷黄色的布帛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石凤岐与鱼非池。
石凤岐心口这会儿正好一股子狠气没地方发泄,见到苏于婳前来宣旨,他想也没想就冲去把她手里的圣旨撕成两半扔在地上,低沉地声音像是闷吼:“苏于婳,你跟老胖子想怎么玩都没关系,但是玩到我头上,就不要怪我不仁不义!”
苏于婳她当然清楚这样的要求对石凤岐与鱼非池意味着什么,但是理解而冷静的苏于婳并不是他们,她眼里看到的,是大隋的利益,能精确地算出怎么做得到的好处多一些,像个冰冷机械的机器,没有人的温度。
“你可以娶长公主回去,同时把小师妹留在身边,这两者并不矛盾,你既可以给隋帝陛下一个说法,也不会辜负了小师妹,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为什么你们想不到呢?”苏于婳反问着他。
“因为我们不是你。”石凤岐还未说话,鱼非池已开口说道,“因为我们有感情,有温度,有灵魂,因为我们知道这世上除了利益的多少与取舍之外,还有人情味,因为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数据,用多少来衡量,因为我们不是趋利而上苟且偷生之辈,因为,我们想在一团污泥里活得光明而正直。”
鱼非池眼中有泪,一步步地走向苏于婳,走向这个摒弃了人伦常理,不屑于人间温暖的苏师姐,她看着苏于婳,说:“而你,永远不会知道,这些是什么,也不会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为了一个毫不重要的理由,甘愿受尽折磨也不肯放弃。”
“小师妹你是个聪明的人,你知道如果商夷与后蜀结亲联盟,对大隋意味着什么。到时候,你要怎么帮石师弟收拾这个残局呢?”苏于婳微微皱着眉头,看着鱼非池,像是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样聪明的小师妹,会有这样激烈反常的抵触情绪,明明她也能知道,商夷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这世上有一万种方法达成自己的目的,而我绝对用最龌龊最卑鄙那一种,苏于婳,我跟你不是一样的人。”鱼非池看着她,看着这个可以利用温暖,可以利用石凤岐,可以利用商向暖,利用一切苦难一切深情的人。
“说得好。”外面传来商向暖的声音,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雍容大气,骄傲高贵的长公主她慢步而来,站在鱼非池旁边,看着苏于婳:“我怎么会嫁给石师弟呢?不管是从商夷的立场,还是从他们师姐的立场,我都不会这么做,可怜的苏姑娘,你的如意打算,恐怕要落空了。”
“那么你将嫁给卿白衣,嫁给世上另一个深爱着温暖的男人,你依然逃不出一生都要活在温暖阴影下的诅咒。”苏于婳真是世上最会用刀的人,她字字诛心!
第四百六十七章 好笑荒谬的事
商向暖这位骄傲飞扬的长公主,她的人生并非是像外人看到的那么光鲜,她原名不叫这个的,她叫商鸾,鸾凤的鸾,她本可以活得更加肆意洒脱。
自打那日她被商帝改了名字,系上香囊,她就成为了另一个女人的替身,可笑之处在于,这个人还是她哥哥,一母所生的,亲哥哥,甚至都不是她的爱人。
她曾经无比憎恨温暖,哪怕她知道温暖什么错也没有,温暖死后,她把所有的恨意都放在商帝身上。
她变着法子的折磨着商帝,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来她压抑的恨全部还给他。
她的内心深处有一个极其扭曲的地方,阴暗得便是世上最炙热的阳光也照不进去,但是她身为商夷国的长公主,又必须要辅佐她的皇兄。
如此好笑的人生,并不值得人们艳羡。
她有多骄傲矜贵,就有多恨商帝温暖。
苏于婳淡漠寻常的话,只是道出根本,一个足以让商向暖痛苦愤怒的根本。
商向暖面色一白,看着苏于婳旋即笑道:“那又如何呢?你以为世上只有你可以做到摒弃人间情仇吗?”
“但愿卿白衣也愿意娶你才好,我想,他空置后位多年,后宫之中从未听说过哪个女子得他宠信,必然是因为温暖姑娘。”
苏于婳说罢,点头退下。
留下三人,相对无言。
大概,不会有比这更好笑,更荒谬的事了。
“小师妹,我不会嫁给石师弟的。”商向暖搭着鱼非池的肩膀看着石凤岐:“我宁可嫁给你,也不嫁给他。”
石凤岐看她苦中作乐,也忍不住苦笑:“师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要再说笑话了。”
“我没有说笑话,我是认真的。”商向暖揽着鱼非池肩膀坐下,笑说道:“我承认这挺可笑的,但是,这对商夷来说,是最好的方法,所以,我没什么好拒绝的。”
鱼非池听着偏过头,不想看商向暖过份洒脱的脸。
“师妹,师姐要出嫁了,你不为我高兴吗?商夷上下可个个都在说,我是个老姑娘,虽然贵为长公主,可是一把年纪了也没嫁出去,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成亲,你怎么这样一副表情?”商向暖逗着鱼非池。
“唉呀你不要闹我。”鱼非池挥开她的手不想说话,说话带些鼻音。
“不要为我难过,小师妹,你总是这样心善,会被人欺负的,苏于婳不就是一直在欺负你吗?”商向暖拉了拉她袖子。
鱼非池终于转过身子看着她,忍了许久的眼泪掉下来,“师姐啊,我知道你不想嫁的,尤其是卿白衣,你们两个一个不想娶,一个不想嫁,所以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呢?赔上你自己一辈子,真的值得吗?你不嫁的话,商夷最多也就是没办法那么快得到后蜀,其实也没什么,不是吗?”
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被牺牲的,被蹂躏的总是女子,为什么商向暖要为了商夷国这样牺牲自己,委屈自己。
可是她也很明白,被牺牲被蹂躏的不止是女子,商向暖为了商夷这么做是因为她身为商夷的长公主,万事需为商夷的未来作考量。
她只是不知,该怎么帮一帮她的师姐,帮一帮这个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帮着自己,很宠着自己的,磊落大气,骄傲飞扬的向暖师姐。
“你哪里能不知道,我皇兄是在报复卿白衣呢?蜀帝那么喜欢温暖,把温暖藏起来,如果他不得不娶我,对我皇兄而言,是不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日日闻着我身上这香味的人,不再是我皇兄,而卿白衣,日日受折磨的人,也会变成他,师妹,你心里是知道的,只是你不愿意说。”
商向暖抬手擦着鱼非池脸上的眼泪,她自己却忍不住流下泪来,在她极是好看大气的脸上。
“师姐…”鱼非池说不出话,商帝报复的人不止夺走了温暖的卿白衣,还有很多很多,包括他们所有人在内,都成为了他报复的对象。
而最让人无奈之处在于,他这样的报复,还对商夷极为有利,你无法指责他是出于私心要这么做。
“答应师姐,不要想办法破坏这场婚事,师姐是一定要嫁的,师姐不想与你为敌相争,毕竟你的敌人已经够多了,不是吗?”商向暖捧着鱼非池的脸,他们心爱的小师妹呀,正是因为她这样的善良心软,所以大家才这么怜爱她。
怜爱她如何在这乱世倾轧中活得下去?
不被人以阴谋算计至死,也会被她自己的良知道德折磨而亡。
她对外人足够心狠,杀起人来眉头都不皱一下,可是她对自己人,总是一万个不忍心。
鱼非池一个人坐在院中发呆,商向暖看着她背影对石凤岐说:“石师弟,我不知道隋帝是什么情况,但是你若敢负了她,你师姐我拼起命来,也是很可怕的。”
“我怎会负她,我只是不知,该怎么劝她。”石凤岐叹气,他知道隋帝对鱼非池诸多做法都不满,但是没想到,隋帝会如此激进。
“好好对她,这世上受苦受难的女人已经够多了,不缺她一个。”商向暖说罢,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依旧很雍容很贵气,透着她身为长公主的骄傲与自矜,宽大而华丽的衣袍是她的象征,也是她的枷锁。
送商向暖走后,石凤岐过去抱住鱼非池的身子,碰到她指尖时,发现她手指凉得吓人,便用力地握在手心里,说道:“事已至此,既然连向暖师姐都能勇敢面对,那我们这些做朋友的,也该乐观一点,让她不用太费心。”
“你觉得卿白衣会娶她吗?”鱼非池莫名问道。
“不会。”石凤岐说,以他对卿白衣的了解,不管是以前的卿白衣,还是现在的蜀帝,他都不会娶商向暖。
不管用什么逼迫他,他都不可能娶除了温暖之外,别的女人。
他跟商帝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商帝可以只爱温暖一个,但是娶很多女人,然而卿白衣,爱只爱一个,娶,也只会娶一个。
“所以,这场闹剧,该怎么收场?”鱼非池眼中酸涩得厉害,卿白衣已经足够可怜,如今更是面临着这样的事,担负着后蜀未来的选择,他会做什么样的决定?
“这场闹剧,不止卿白衣与商向暖之间,还有很多人,我没有告诉过你吧,初止师兄,他有心做商夷的驸马。”石凤岐轻笑一声。
“什么?初止师兄?”鱼非池觉得诧异,初止居然还存过这样的心思?
“嗯,就是他。”石凤岐坐下来,还一直暖着鱼非池的手,说道:“如果卿白衣执意不肯娶向暖师姐,那么,初止师兄就会趁虚而入,你觉得,向暖师姐嫁给谁好呢?”
“谁都不好。”鱼非池说,“她谁都不想嫁,但是她如果非要嫁一个,一定会嫁对商夷帮助最大的。”
“但是那一个,必定是隋帝容不下的。”石凤岐笑了一声,“别想了,等他们到了,我们再一一看吧,音弥生也要来,唉,想想就头痛,这种事他来凑什么热闹。”
石凤岐作出头痛的样子,逗着鱼非池。
“他来了又不会怎么样。”鱼非池闷着声音。
“也对,你都要挟我,敢娶别的女人,你就要杀了我了,说明你根本不会再看别的男人一眼,嗯,这样想想,我也觉得挺满足的。”石凤岐笑着把鱼非池拉进怀里。
他的确很满足,以前的鱼非池呢,动不动就叫他娶别的女人,以前在许清浅那事儿上简直没把他气死。
现在的鱼非池,已是霸道得像个女土匪一样,对他自私地占有,这种被她护犊子一般私自占有的感觉,让石凤岐很受用。
他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学院里的艾幼微说过一句话,他说:一旦能得到鱼非池的心,她便会对你掏心掏肺,倾尽一切。
石凤岐深觉自己有幸,得到了她的心,不期望她为自己倾尽一切,只要她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就很好。
不管,是任何人在阻挠,石凤岐也绝不会让其得逞!
商向暖招亲之事在商夷国上下很快准备开来,宫里都焕然一新,毕竟这里将迎来太多的贵客,每一个都举足轻重。
鱼非池时常看着他们翻修宫殿,重新装点,听着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也不说话,自那日商向暖来过之后,鱼非池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大概,她也不想再见外人吧。
如果连鱼非池都觉得此事如此难以接受,她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说服她自己。
听说她经常出宫去韬轲府上喝酒,他们两个是多年的老友,感情比任何人都要深,以前在无为学院的时候,他们便是相互扶持,后来下山之后,他们在朝堂之上共同进退,什么艰难的时刻都一起面对。
一直到今日,大概是连韬轲也想不出别的方法,来替这位他尊敬的长公主解围了。
只需陪她喝酒,喝得烂醉,笑一笑对方的情路比自己好不了多少,也笑一笑自己的未来未必对对方更为光明。
一醉方休,最好便这样醉死在此处,永远不要看到第二天的红日升起。
第四百六十八章 先到的两位
第一个来到商夷的贵客,自然是卿白衣,后蜀与商夷离得最近。
卿白衣与石凤岐见面,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拉着他喝酒,喝得酩酊大醉,不醒人事。
好像,大家近来都爱喝酒,喝到昏天暗地,喝到逃避世事,喝到不用清醒。
“我问过你一百次,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一百次都跟我说你武安郡富绅石磊之子,石凤岐啊石凤岐,你简直该死!”卿白衣笑骂道,提着酒壶步子摇摇晃晃。
石凤岐看他醉得都站不稳,只笑道:“那你还要诛我九族吗?”
“你滚!”卿白衣捡了个地上的石子朝石凤岐打过去,骂一声,“天下谁敢诛你九族?不被你诛了就是好的。”
石凤岐接住石子放在桌子,看着摇摇晃晃的卿白衣:“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我还没醉,等我醉了你再把我扛回去。”卿白衣挥手,抱着酒坛子跌坐在椅子上,对石凤岐道:“我知道之前后蜀跟商夷打仗,是你跟鱼姑娘拉了后蜀一把,不管你们是为了叶藏还是为了其他,但我相信,你总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我。虽然,虽然你们用的方法极不地道,但是,石凤岐我谢谢你,谢谢你又一次救了后蜀。”
“是我欠你的,我该做的。”石凤岐扶住卿白衣快要倒下去的身子,让他坐好。
“你不欠我什么,就像你以前总是说,我不欠你什么一样,诚然是你把我一步步推上帝位,可是如果没有我那倒霉的父皇临终之前突然让我坐皇位,你也没法儿把我推上去,说到底,你是救了我。”卿白衣低头自嘲地笑着,“如果没有你,我怕是早就死在我两个皇兄手里了。”
“卿白衣…”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我不怪你。虽然你总是坑我,但是你每次也都在帮我,我有你这样的兄弟,已经很知足了。”卿白衣打断他的话,又看向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专心嗑瓜子的鱼非池:“我早先说过,你们两个成亲的时候,我一定要送一份大礼,你准备什么时候正式拿下这位泼辣的小娘子?”
石凤岐想起隋帝那一旨废除太子妃的谕旨,面色有些不太好。
鱼非池先接住了话:“那蜀帝您可得备份厚礼,不然对不住你们后蜀那么有钱!”
“没问题,你想多厚都行,反正全天下,也就你拿得住这王八蛋了。”卿白衣笑起来,这时候,倒有几分以前的模样。
“对,王八蛋,王八的蛋。”鱼非池暗戳戳地骂一声隋帝。
卿白衣喝多了没听出来这话,石凤岐却是听得清楚的,暗自给了鱼百非池一个凶狠的眼色,又把卿白衣扶起来送他回去歇下,明日他还要见商帝,醉成这幅样子也不知怎么会不会说错话。
他靠在石凤岐肩上的时候悄声说了句话:“我不会娶商向暖的,石凤岐,我这辈子,都娶不了别的女人了。”
石凤岐心底叹声气,拍了拍他兄弟的肩膀,他便知道,卿白衣会这样。
送完卿白衣回来,他看到鱼非池正清理着一桌子的狼藉:“回来了?卿白衣醉成那样,你可得把他送上床,别醉在半道了。”
石凤岐过去拿掉她手里的碗筷,把她抱进怀里:“我把他送上床了,你要不要跟我上床?”
鱼非池听着他永远没底限不知羞不知臊的话,也忍不住笑道:“上床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