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齐倾墨的娘亲是上一任柳族圣女柳一南,那你知道,柳一南的心上人其实并非齐治那个贱人吗?”皇帝突然说起往事,却也说中了萧天离心中的疑惑,他跟齐倾墨一样也不懂,柳一南既然是上一任圣女,为何会流落到临澜国,最后还落得那般凄凉的结局。
“她的心上人是宣遥国老国主,叶江城那个蠢货,奸商!当年朕出使宣遥,便在叶江城的宫殿里见到了柳一南,朕这一生,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她美得像是来自天宫,让人不敢直视,唯恐亵渎。朕欲娶其为皇后,但叶江城居然敢跟朕抢人,还有柳一南这个贱货,她竟然敢拒绝朕!朕是天命所归的天子,她区区一个贱人有什么资格拒绝朕!”
皇帝像是陷入了令他备觉羞辱的往事中,口无遮拦破口大骂,连眼中的焦点也变得散漫起来,既像是看着萧天离又像是透过萧天离看着远方。
“你见过倾墨的母亲?”萧天离有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自己这个父皇从来都不是大度能容之人,相反他睚眦必报,如果当年柳一南曾经拒绝过他,于他而言无疑是一种羞辱,那么以皇帝的性子,会做出什么来?
“何止见过?”皇帝冷哼一声:“那个贱人贪图荣华富贵,跟了叶江城,以为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却不想未过几年宣遥国就发了洪水,整个宣遥几乎毁于一旦,这就是报应,不嫁给我的报应,老天爷对他们的惩罚!”
“你做了什么?”直觉告诉萧天离,皇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他的手指渐渐发凉,尘封的真相甚至让他有些想逃避,可双脚却迈不开步子。
“我做了什么?我只是联合了当时柳一南身边一个侍女,让她散布谣言说柳一南是妖怪,惹怒了上苍,这才降下洪灾,谁让柳一南为了叶江城不惜动用凤血环的,她活该!”皇帝的心思何其扭曲萧天离已经不想去探究,他抓住的重点是侍女,应该就是齐府四夫人。
他的父皇,当年到底做了些什么!
“可是柳娆那个贱人居然反悔,没有把柳一南给我带过来,若不是齐倾墨的凤血环现世,朕都不知道柳一南当年竟然就藏在朕的眼皮底下!柳一南这个贱人,她到死都瞒着我!”
“你知不知道,那是齐倾墨的母亲?”萧天离哑着嗓子问皇帝,那是齐倾墨的亲生母亲啊,就因为父皇的私欲,他害了多少人?
“朕当然知道,朕什么都知道,当年朕没有得到柳一南,本想得到她的女儿也算是抵过了。可是她居然勾引你,勾朕的儿子,还被你迷得死去活来,不惜为了你背负一身骂名,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当年柳一南欠朕的,她的女儿来还了。”皇帝怪声怪气笑道,笑得萧天离心底发寒。
“柳一南欠你什么,她只是不喜欢你而已,她欠了你什么!齐倾墨又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算计她!”萧天离突然明白过来很多事,原来诸多误会诸多错解若没有皇帝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与齐倾墨根本不会走到那般惨烈的地步,真的黑后一直是皇帝,一直是他的父皇!就为了一个荒唐可笑的理由,齐倾墨连命都搭了进去。
“她欠朕一个人,她是朕的!你以为朕真不知道齐治那个老鬼打的主意吗?他想扶持越儿当皇帝,他好当摄政王的念头以为朕看不穿吗?朕只是要看着他被自己的女儿一点点逼死,被柳一南的女儿一点点算计死,朕的女人,他一个奸臣居然敢染指,该死!”皇帝像是把数十年积累的怨气都一并撒了出来,疯魔了一般骂起来。
“你为了了得到柳一南,不惜毁掉她的幸福,毁掉齐倾墨的一生,你才是真正的疯子,只可惜,齐倾墨她根本不是柳一南与齐治的女儿,根本不是!”萧天离一直以为自己是疯子,原来真正的疯子一直久居深宫,一直手握天下权柄,那看上去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才是这世界上最大的疯子。
为了一己私欲,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他毁了一切!
“朕是不是疯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总有一日朕会将宣遥国踩在脚底下!他的财富将为朕所有,他的子民将跪在朕的脚下!朕要让战火在叶江城的国家肆掠,听他们痛哭哀嚎的声音!朕要让叶江城死不瞑目!!!”
皇帝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久久地回荡着,像是厉鬼的哭嚎,久久不散,令人心悸。
萧天离摇着头看着血红着眼的皇帝,这个从小便与他生疏的父皇更显得恐怖和绝情,这数十年时,他竟然为这样一件变态的往事折磨得心理扭曲,萧天离忍不住说道:“你嫉妒叶江城,活着的时候你比不上他,只好等他离世以后折磨他的后人,你这个懦夫!懦夫!”
皇帝冷笑一声:“懦夫?谁笑到最后谁就是赢家,要怪只能怪他是个短命鬼。你刚才说齐家女子不是齐治的女儿,那她就是叶江城的女儿了?岂不是更好,柳一南生前不肯从我,死后她的女儿不一样要被朕的儿子压在身下!”
“砰!”
萧天离终于忍无可忍,冲步一拳打在皇帝脸上,连带着扫落了一地的奏折和笔墨,暴怒和仇恨几乎要将他淹没,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被他叫做“父皇”的男人,这个临澜国的皇帝,这个幕后最大的黑手!
他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可是他又恨得那般无力,他完全无法对眼前的男人做什么,这是最令他觉得悲哀的。
从一开始,从皇帝知道凤血环,他与齐倾墨,就只是皇帝的玩偶,悲剧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可笑他还垂死挣扎。

第316章 突然转性

守在宫门外的泠之继和颜回接到失魂落魄一步三晃走过来的萧天离,吓得赶紧扶他上车,什么也来不及多问便驾了车往府中赶去。151+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萧天离倒在马车里瘫软得一动也不能动,脑中还回荡着皇帝的话,齐倾墨,齐倾墨,我萧家欠了你好多。
“颜回,去齐府旧址。”萧天离喑哑的声音从马车里闷闷传出来,颜回不敢多问,调转了马头,去了那个许久不曾去过的齐府。
齐府一家下场太过凄惨,所以这处宅子空下来之后也没有别人敢住,皇帝几次打赏也无人敢接,百姓更不敢触霉头,于是这里便一直荒废了下来,破烂不堪。
可笑三年前的豪门大户,转眼已是断壁残垣,破瓦烂砖,蜘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原本描金的齐府牌匾也掉到地上碎成几块,实实在在再看不出当年齐府的半点兴隆。
“我进去坐坐,你们在外候着。”萧天离在齐府门口站了很久才对颜回说道。
已是一片废墟的齐府很难再看见当年的模样来,萧天离却很轻松就找到了那间相比之下也显得不那么破烂的耳房,当初她与齐倾墨在此处相熟,耳房里的那株榕树是整座宅子唯一的生机,郁郁葱葱的叶子无人修剪越长越疯,遮天蔽日。
萧天离清理出了榕树下一条长椅,眼眶一下子便红了起来,滚烫的眼泪在他眼眶烫得快要无法承受,她曾在这里对自己喜怒嗔笑,眼前似乎都能看见她靠着长椅在树下小憩,安宁平静的样子许是有个好梦。可是伸手一触,她却烟消云散,萧天离只握住一片空气。
“齐倾墨,我快要死了,你知道吗?”萧天离扶着长椅跪倒在地上,头挨着扶椅的扶手,压抑地苦楚折磨得他快要就此死去。
那些事他不知道能跟谁人讲,他深深思念着的齐倾墨,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她再回来,父皇做的那些事,他永远都没有办法去弥补。所有人都在等着自己成熟,等着自己肩挑天下忘记儿女情长,可是要他怎么忘?
“倾墨啊,你知道吗?父皇的目的其实不是青沂国,而是宣遥,你说我该不该告诉瑾诺,你是叶江城的女儿,也就是宣遥国的公主了吧?那是你的国家,我该救宣遥的,对吧?”
“可是救宣遥,我就要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我该怎么办?”
“你如果还在该有多好?我好想什么都不管,就带着你离开这里好了,倾墨,如果你能听见我的声音,你可不可以到我梦里来,让我看看你。”
“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恨我吧?”
“别恨我,齐倾墨,不要恨我,求求你不要恨我。”
阳光斑斑点点地从榕树叶里抛下来,光圈一个连一个的印在地上,萧天离脚步虚浮地站起来,踏着光圈走进耳房,还记得齐倾墨中了狐尾散,红着小脸坐在水桶里强壮着镇定,自己第一次抱起她柔软的身体,还有那几件简单朴素的衣物,鹊应单纯天真的眼神,她倔强不服输的强势,与齐家不死不休的决心,更有到现在为止,自己也弄不明白的,齐倾墨为什么那么恨萧天越。
好像有无数个齐倾墨在围绕着他,笑着的恼着的,哭着的闹着的,坐着的站着的,无数个影子在他眼前幻化着,他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象,或许他根本不想分清,只听见齐倾墨温柔地唤着他的名字:“天离,抱抱我好不好?”
“好。”
噗通一声,伸出双手往前一揽的萧天离晕倒在满地灰尘里,所有幻象尽数消散,只余一屋的尘埃与落寞,安静像是永恒的基调,让人窒息,耳房中永远也不会再有齐倾墨的身影了,跟这偌大的齐府一般,已经成为过往。
只有萧天离,还沉浸在过往里,不肯走出来。
睡在柔软锦被里的萧天离,清瘦的脸上长眉不展,透着冷峻和漠然,颜回和冷之继在床边一个接一个打圈,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爷这一睡,又是三天了。
“什么时辰了?”萧天离微微睁开眼,拿手挡了下外面的阳光。
颜回什么也没说,直接跪倒在地朝老天爷拜道:“多谢老天爷保佑,多谢菩萨保佑。”一下一下,以额触地,诚心无比。
“你在做什么?”萧天离撑着虚弱身子坐起来,看着跪在门口的颜回问道。
“我在谢菩萨保佑,爷,你这一睡可是过了三天了,太医都说只有等您自己醒来了,您要是醒不过来,醒不过来…”颜回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说不下去,泠之继更是转过身悄悄抹泪,要是爷醒不过来,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昏睡中爷一直叫着“倾墨,倾墨”,可是让他们上哪儿给爷找个齐倾墨回来?爷这是入了魔障了啊,都大半年过去了,爷对齐小姐的想念却越来越深刻,丝毫不见减轻的趋势,长此以往,爷能撑多久?
萧天离微怔,已经过了三天了吗?
“扶爷起来。”萧天离冲颜回招了招手,他身上半点力气也没有,坐着都觉得累。
颜回一边给萧天离披着衣服一边伺候他穿鞋,又将他扶到书桌前,嘴里还不停的叨叨着:“爷,您刚醒呢,这些事儿过两天再看吧。”
“泠之继,替爷煮碗参汤。”萧天离拿过一封密信拆开看,对泠之继吩咐了一声。
泠之继一怔,这大半年来,爷叫自己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给爷拿酒来”然后便喝得酩酊大醉,醉了就喊着“倾墨”的名字入睡,醒来处理完了事务再继续喝,喝得暗无天日,喝得吐出血来也不肯撒手,何时说过“煮碗参汤”?所以泠之继有些愣住了。
萧天离抬头看了她一眼,懊恼地摸了摸下巴:“你这脑子什么时候能灵光些?”
看到这个熟悉的动作,听着这久违的语气,泠之继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手慌脚乱地擦着泪水,嘴里连声应着:“欸,好叻,我这就去,这就去,爷您等我会儿啊。”
萧天离笑了笑不再说话,继续低头看着密信,颜回一边揉着湿润的眼眶一边砚着磨,咳着嗓子假装若无其事的说道:“两天前,皇上说边关战事耗时太久,浪费军晌,所以下旨让平遥将军把大军撤回来了,这会儿大概正在撤兵呢。”
“嗯。”萧天离点了点头,显得并不意外,像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
“爷,咱们怎么办?”颜回其实还等着萧天离的回话,好给平遥将军送信。
“父皇有命,咱们自然得遵命了,撤。”萧天离勾完一封密信,狼毫沾墨提笔回信。
“好吧。”颜回看不透萧天离的想法,也不再追问,说起另一桩事:“两天前还有个事儿,皇上将一部分宣遥国的皇家商号驱逐出了临澜国。”
萧天离停了下笔,略作思量,招了颜回靠近过来,颜回贴耳听完萧天离的话,一脸惊讶:“这么做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况且这种事儿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试试,试试再说。”萧天离像是真的恢复了以往的模样,风流倜傥,偶尔会耍耍小无赖,尤其一笑时,迷煞世人。
颜回缩了缩脖子,替那人默哀了一把,默默点头,心想着:师父啊,这事儿您可怨不得我,爷难得慢慢好起来,您权当作贡献牺牲了。
“再过两日,宫里头该出来采办夏日里头要用的东西了吧?”萧天离忽然问道。
“对啊,每年都是五月初三,今年也是。”颜回点头。
“今年出来采办的公公是哪一位?”萧天离突然来了兴致。
“不知道,大概是内务府的总管吧。”颜回有点摸不清头脑了。
“唉呀这种出宫的机会,要多留给老人家嘛,老人家这一辈子都可能出不了几次宫了,怎么好跟老人家抢呢?”萧天离说话突然就无厘头起来,一脸奸笑望着颜回。
颜回看着萧天离脸上这许久不见的招牌坏笑,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拍脑门,赶紧说道:“我懂了,这种机会,的确得让老人家优先,我正好跟内务府的总管熟,这就去说。”
说着颜回拔腿就要往外跑,萧天离赶紧提溜住他的衣领语重心长::“你别自己去啊,找个人替你去说话,你这一去不等于把爷卖了吗?跟泠之继在一起久了,你这智商的确不行了。”
颜回脸上一窘,挠着脑袋退了出去,差点跟端着参汤进来的泠之继撞了满怀,又让泠之继好生数落了一番,这才顺利出门。
萧天离一口喝完参汤,翻了翻桌上的书信,基本上都看得差不多了,便伸了个懒腰,晒了会太阳,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了,便让泠之继准备了热汤,他好好泡了个澡,琢磨了一下自己的确瘦了太多,该好好补一补身体了。
最后让泠之继替自己换了身清爽利落的衣服,决定出门勾搭春心荡漾的小姑娘去。

第317章 勾搭姑娘

许久不曾出门的萧天离听着喧闹的人声涌入耳朵,恍若隔世,信步走在街上,温柔而多情与擦肩而过对他满眼爱慕的姑娘们报以微笑,反正笑一笑又不用钱,今日萧天离格外大方,惹得红着小脸的姑娘们排了一路,久久不舍得分开,跟在萧天离背后,他走到哪儿,姑娘们跟到哪儿。不是所有小说网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你就知道了。
这可好看了,本就热闹的大街,一大群如花似玉的女子跟着一个丰神如玉的男子身后,这让其它男人看去了,得多羡慕嫉妒恨呀?最可恶的是萧天离明明被一群女子团团围住,却在他脸上瞧不出半点猥琐气息来,依着其中一位姑娘的话来说:这叫风流。
你看,猥琐和风流这对近义词之间只隔了一样东西,长相。
泠之继望天,她可以确定,爷这是彻底恢复本性了,甚至这比之前的本性更恶劣了。
萧天离就这么一路潇洒,一路乱飞媚眼地走到了河边,河边有一处凉亭,凉亭中有一女子正在抚琴,琴声悠扬动听,随风而来,落入萧天离耳中。
“嘘…”萧天离比指在唇边,止住了身后一大堆女子的嘻嘻哈哈声,静声听着那悠扬的琴音,一边听着还一边循着琴音往亭内走去。
后面的姑娘自然跟着,轻手轻脚地挤满了一整个八角亭,萧天离长腿一伸架在石凳上,头枕在一位姑娘腿上,右手食指中指轻敲着桌面,和着琴音。
那姑娘也是好定力,见到这阵容也没吓着,反倒是继续从从容容地弹完了曲子,再大大方方抬头看向萧天离。
这女子,世间若无齐倾墨,她便可称第一。
女人这种生物,漂亮的萧天离见得多了,但漂亮跟美不一样,美更是一种气韵,生得美的就不多了,眼前这女子容貌自是不需挑剔,瓜子脸桃花眼柳叶眉樱桃嘴,就像是照着书里长的一样标准。特别之处在于她身上有一种跟齐倾墨相似但并不完全相同的气质,那种淡淡的,远远的气质。
只不过齐倾墨的是冷漠疏离,而她身上的是一种清高之态。
“白月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吉祥。”说话的声音也好听,自带空灵之意。
萧天离偏着头笑望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是太子?你见过我?”
“太子殿下龙章凤姿,气度不凡,白月自然知道的。”完全看不出一丝破绽,这女子始终淡淡说道。
齐倾墨从美人膝上起来,走近两步靠近白月,她身上有淡淡的茶叶味道,这味道让萧天离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于是他又退开两步,长眼凤目一挑:“你就是死活要嫁给我的女人?”
再好涵养的女人也无法忍受自己的清白被人如此玷污?她白月自小清贵,何时被人这般嚣张的诋毁过,忍不住说道:“殿下此言差矣,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约,小女子不敢担此罪名。”
萧天离伸出一根手指头勾起白月的下巴,身子却离她远远的,免得闻到她身上的那股茶香味,似笑非笑说道:“你长得还不错,似乎把你娶回家,也没什么亏的。”
“殿下谬赞。”白月低眉,心底想着这与她听闻的那个太子殿下相去甚远,不管是之前那个对齐侧妃一往情深的,还是近些日子终日烂醉的,都与他此时的样子不相符。
“可惜除了唯唯诺诺以外没一点个性,实在寡淡得很,还比不得兰儿。兰儿,过来——”萧天离松开白月的下巴,轻笑一声,对着那群女子唤了一声,立刻就有一个长相可爱圆乎乎着小脸的女子走出来,冲萧天离吐了下粉舌一笑。
“兰儿,你说她做爷的嫡妃够不够资格?”萧天离一边捏着兰儿肉乎乎的小脸一边笑问道,看白月脸色渐渐沉下去,这等被人当猪崽一样任人点头论足的感受,想来不是她一个大家闺秀可以忍受的。
兰儿还真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白月,最后煞有介事地说道:“我觉得她做个侧妃还差不多。”
“哦?为什么啊?”萧天离低头问道。
“因为兰儿想做太子妃啊。”

“哈哈哈!”萧天离忍不住放声大笑,连着整个亭子里的姑娘们都笑弯了腰,兰儿说话从来不会转弯抹角,直接了当得很,这个大家心中都怀揣着的小秘密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开,倒显得不那么尴尬了。
萧天离拍了拍兰儿的脑袋,赏了她一锭金子,又捏着她的小脸说:“兰儿这么可爱,等你长大了爷一定要给你说一门好亲事,可不能便宜了那些歪瓜裂枣。”
兰儿其实才十三岁,哪里明白太子妃意味着什么,只是顺着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却逗得萧天离笑得好不痛快。招呼了泠之继带着这群年轻的姑娘们回去,待得亭子里也空旷安静下来,萧天离懒懒地倚着凉亭的柱子,双手抱在怀中,痞笑着望着白月。
“殿下可是有话要对白月讲?”白月其实还有一点与齐倾墨相似,她很聪明,比之一般女子聪明得多,若多加磨练,是成为另一个齐倾墨也说不定。比如她现在就很清楚,萧天离带着这么大一群女子过来找她,并不是给她施压也不是炫耀,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他萧天离就是这么个人,日后若两人成婚了他也是这样,受不了的赶紧说,免得以后两人都不痛快。
“爷只是很好奇,你白家虽然在朝中三代为官,但也都是小官,算不得什么权臣,父皇为何非要把你嫁给我?”萧天离笑问,却并不期待白月的答案,因为他知道,那答案肯定是假的。
果然白月说道:“白月只是听从圣旨和双亲之命,其它的事并不懂得。”
“你懂不懂不重要,我来此处只是告诉你一件事。”萧天离说道,“你永远无法成为太子妃,或者说,永远没有人会成为太子妃,这个位置我会永远空着,但你可以成为了我的侧妃,如果你没有意见,听父皇的意思,下个月我们就可以成婚。”
“殿下心中有人了?”白月出乎意料地问道。
“这不是你该问的。”萧天离闭眼,手枕在脑后,说:“如果你不能接受做一个妾,就自己去回了父皇的皇命,如果能接受,以后就别埋怨,也别想着往上爬到正妃的位置。”
“如果是这样,那请殿下谅解,白月需要考虑一下。”更出人意料的是,白月居然真的要考虑,这就有意思了,这年头对皇命还要,还敢考虑的人,可不多了。这白家的人,有意思得很。
“你刚才弹的曲子很好听,再弹一次。”萧天离嘴边浮出一个笑容来,极是温柔,看得白月一时都有些失神,旋即自嘲,这样的男子难怪惹得满城女子追逐。
白月素手轻拨琴弦,琴声再次轻扬。
萧天离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浓密卷翘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还轻轻地颤着,也不知他梦到了什么,睡梦中唇边的笑意极是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