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七哑然,论细节上的观察,她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齐倾墨的。
“想必三日后会是一场好戏。”萧天离几乎想抚掌赞叹,他实在怀念这种与齐倾墨一起策划阴谋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当初,两人在房中你一言我一语,便能定下数人的命运。
他很怀念,并拼命再次追寻着这种感觉。
三日转眼即过,齐倾墨着了盛装出席宫宴,此宫宴是迎圣女入青沂的正式礼宴,百官携家眷出席,热闹非凡。
宫宴排场极大,露天而设,极富青沂国特色的菜肴惹得齐倾墨食指大动。怀了身孕之后,她胃口竟比以往好了许多,也贪恋起美食来了。
墨七在一边给她布着菜,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唐贵妃的父亲唐啸也进宫了。”
“这是自然,等的就是他。”齐倾墨低笑一声,认真地吃着菜。
殷笑闻办此宫宴既是为了迎齐倾墨这个圣女进宫,也是想借此机会告知百官他将立圣女为青沂国皇后一事,酒过三巡,席间人正酣,瑾君被几个户部的官员拉着脱不开身,好在他向来长袖善舞,对于周旋于这些人之间倒也轻松自如,只是一颗心却时时吊在齐倾墨身上,不知道今天晚上到底会闹出些什么事来。
青沂国人喝酒极为痛快豪迈,皆是大碗,对别人的敬酒都是来者不拒,若是不喝,或者少喝,那便是认怂了,萧天离酒量本也不错,但却经不住这么个喝法,几碗下肚腹中便涨得厉害,打了个招呼便说要去方便。
莫百衍扶着步子不稳的萧天离离席,走到僻静处萧天离推开莫百衍,恼火道:“这些人不就是想成心灌醉我,好对齐倾墨动手吗?手段真够浅薄的。”
“那爷现在打算怎么办?”莫百衍问。
“将计就计呗。”萧天离打出哈欠,险些扭曲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小心翼翼贴好,身形一提跃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在树枝上躺着睡觉,莫百衍有样学样,躺上了另一根枝桠。
宫宴并没有因为萧天离的离开而有所清冷,反而渐渐已至高潮,有人端着酒碗向唐啸这位象虎大将军敬酒,唐啸却一摔酒碗满脸不悦。
“将军这是怎么了?”殷笑闻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阴霾,他的事还没有宣布,这老头儿又想闹什么花样?
“末将无事。”脸上明明写着有事的唐啸故意说道。
“将军有事不妨直说。”殷笑闻放下筷子,笑看着唐啸一副等自己哄他的作派。
唐啸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殿中,跪倒在地:“既然皇上问了,那末将也只能据实回报,末将只得唐贵妃一个独女,幸得陛下宠爱,贵为皇妃,但这几日贵妃身体却屡屡抱恙,末将心中的确难过不忍。”
在他刚开口说话的时候,宴席便安静下来了,都望着唐啸与皇帝,谁都知道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平之夜,唯有齐倾墨依然专心地吃着碗里的茶,十分可口的样子。
殷笑闻看着罪魁祸首的齐倾墨吃得这么香,竟有些好笑,她难道不知道,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吗?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殷笑闻看了一眼正满目哀伤,脸色憔悴的唐贵妃,说道:“将军此话可是在说,朕待爱妃不好了?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唐啸一惊,以往皇帝虽也与他开玩笑,但从来不会如此过火,似隐含着怒气一般,低头说道:“末将不敢,只是贵妃娘娘子身子不适,不能服侍皇上左右,末将内心不安。”
“你左一个唐贵妃身体不适,右一个身体抱恙,爱妃,”殷笑闻转头看向唐方,突然唤道。
唐贵妃连忙起身跪倒:“臣妾在。”
“你倒是给我说说,怎么个不适法了?”殷笑闻淡淡地看着这一父女,如果他们两想拿前三天齐倾墨泡的那壶茶说事,也未免太过愚蠢了。
“臣妾…臣妾…”唐贵妃不知是慌了阵脚还是怎么回事,支吾了半天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怎么,你父亲今日在这大殿上当着百官的面质问于朕,朕便顺了他的意来关心你的身体,你却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了不成?”殷笑闻不喜这般吞吞吐吐,拖拖拉拉的,直接了断地问道。
“臣妾不敢,臣妾身子不敢劳陛下费心,但有一事,臣妾的确在心中忍了许久,不知当不当说。”唐贵妃满目的凄苦和无奈,一双眼睛望着你,似乎都能把你的心给看化了。
“何事?”殷笑闻很清楚唐贵妃在惺惺作态,但他就是享受这种一切都在他掌握中,然后他看着掌中的人蹦跶的感觉。
“此事有关圣女。”唐贵妃一咬齿,“勇敢”地说道。
殷笑闻下意识的看向齐倾墨,可齐倾墨却依然在吃着桌上的菜,全然似没有听见似的。
“圣女怎么了?”殷笑闻从齐倾墨身上挪回了目光,淡淡说道。
“此事事关重大,还望陛下先恕臣妾不敬之罪!”唐贵妃倒是聪明,想提前给自己的找好退路。
殷笑闻冷哼一声:“放肆!”
唐贵妃惊得一怔,心中微觉不妙,但剑在弦上,却也再顾不得许多,定了定神握住双手,咬牙说道:“圣女得天恩庇佑,又深得陛下恩宠,本应受万民敬爱,但无奈圣女所为之事实在令人不屑启齿,臣妾若不说出来,便是欺瞒陛下,此乃欺君大罪,臣妾万不敢当!”
“到底是什么事,说!”殷笑闻已经让唐方磨得不耐烦了,前面铺垫陈设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后面要发生的事更具震撼性吗?这把戏看着殷笑闻眼中,极是幼稚。
唐贵妃环顾四周,满殿大臣静不出声,各自不安地对望,谁都知道圣女入宫乃是殷笑闻这段时间最看重的事,如果圣女出了什么问题,天晓得陛下会不会一怒之下大杀四方,以前这种整个他又不是没做过。
而跟唐贵妃紧紧拧成一股绳的后宫嫔妃们也各自紧张地看着齐倾墨,看她淡然得全然不将她们放在眼里,细细擦了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唐贵妃,脸上甚至还带着某种古怪的笑意。
唐贵妃让她笑得心底一怵,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竟变得毫无底气,只想认输,哆嗦了半天才战战兢兢地开口出声,明明应该她是气势占上方的人,结果却被不言不语的齐倾墨吓得没了胆气。
“这些天宫中有传言,圣女与柳安之同进出去关系颇为密切,甚至两人都不避讳下人经常厮混在一处,伤风败俗之事数不胜数,宫中若长此以往下去,必将败坏宫闱,沦为天下笑柄!”
殷笑闻不动声色,看了一会唐方,安静的大殿里似乎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显得急促紊乱。圣女可是陛下亲自下旨接进宫来的女人,并且隐有立她为后的意思,如果这时候闹出此等令人不耻的事来,只怕陛下会龙颜大怒,到那时候,就真的难以收场了。
唐贵妃一向聪明,却不知她此时为何做出这等愚蠢之举来,当着百官的面打殷笑闻的耳光,未免太过蠢笨了些。
许久之后殷笑闻才慢条斯里地说道:“唐贵妃可有证据?”
“清雨楼里的下人都可以做证,而且上次余嫔去见圣女,亲眼目睹圣女与柳安之眉目传情!”唐贵妃急声说道。
“余嫔?”殷笑闻目光一扫,余嫔身躯一震,爬出来跪在地上,吓得面无人色。
“回陛下,臣妾前些天去找圣女,不想正好看到柳安之和圣女两人默默相望,极尽深情,圣女发现臣妾之后,将臣妾大骂了一顿,柳公子甚至给了臣妾一瓶毒药,让臣妾要么闭嘴,要么自尽。臣妾吓得夜不能寐,无奈之下,只好向贵妃娘娘求救,陛下,救救臣妾啊。”余嫔说得声泪俱下,逼真之极。
殷笑闻抬眼,再次看向齐倾墨,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其它的表情来,可是令人失望的是,她依然只是一副淡漠之极的神色,冷冷地看着下面这些人,像看一个个死人。
殷笑闻突然有一种感觉,或许唐贵妃她们的好日子,也就到今天为止了。

第252章 反唇相讥

齐倾墨听了半天终于倍觉无聊打了个哈欠,墨七也在一边嘟囔:“那余嫔前两天还说来求解药的,今天就在她嘴里变成了柳安之威胁她给了毒药。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151+这些女人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儿干?”
“对,她们撑着了,所以找些事儿消遣。”齐倾墨以手支颐,懒懒笑道。
“消遣你?她们有几条命?”墨七可依然对齐倾墨的绝情毒辣印象深刻,虽然这么些天相处下来,两人的关系顶多也只算得不再互生讨厌,若要说上有几分欣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二三,三条。”齐倾墨纤纤玉指一点,往唐贵妃,余嫔和冯才人身上各点了一下,就像是判官笔,在点人性命,然后手指头一翘:“不对,漏了一条。”
这一指,指的竟是那么两鬓白发替女儿出头鸣不平的象虎大将军唐啸。
“说起来我听萧将军讲过,此人虽不擅于心计,但颇有军事才能,一直是临澜国北方战线的心腹大患,你要是能让他死在这姑娘家家之间的宫闱之斗中,也算是还了萧将军一个人情。”墨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副小孩子故作老成的模样,很是滑稽。
齐倾墨知道墨七是故意说与她的,不然以她的性子才懒得跟自己说这么话。巧的是齐倾墨的确却听进了耳里,原本她就准备对青沂国前朝动手,如今目标便越发明确了起来。
萧遥镇守边关这么多年,南蛮西域早已太平了,东边是大海,海那边是谁没人知道,只有北方这边,青沂国就像是一头随时会扑杀过去的狮子,凶猛残暴。青沂临澜两国交界之处是一片荒芜的平原,人烟稀少,水草也不肥美,更没有扬着鞭子赶着牛羊的牧人姑娘,那一片无人之境经常战火纷飞。
大的战争或许多年不曾爆发过,但小的摩擦却从未间断,隔三差五的打一两场小型战役就跟玩儿似的。
可苦的是边关的那些老百姓,往往刚修好的房子就被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兵狗子们撞得七零八落了,赶着战争想发点国难财的奸商更是数不胜数,细作内奸换个头面就能摇身一变成为提着算盘的商人,想来这些年,萧遥也是头痛不已。
这大概也是他为什么想一统天下的原因了,当初是局势不明,他不肯帮皇帝老子,又不愿亲自参与夺嫡之争,好不容易等到萧天离成了气候,只怕他早已跃跃欲试了。
齐倾墨想着这许多,最终想到的是,不说前世萧遥对她有一话之恩,仅此生便帮了她许多,这顺水人情能给他就给他。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上面传来殷笑闻一声沉问:“圣女,你对此有何话说?”
“说什么?”齐倾墨一派懵懂无知的表情,反问殷笑闻。
“唐贵妃说你与柳安之私通,此事可是真的?”殷笑闻虽明知这不可能,柳安之是什么秉性他太了解不过,跟齐倾墨之间的那些纠葛羁绊也不可能让齐倾墨对他生出什么感情,做什么事来,唯独唐贵妃这群蠢货被蒙在鼓里,不知死活,耀武扬威。
齐倾墨好生奇怪地问道:“陛下,何谓私通?”
殷笑闻让她问得一愣,觉得这是一个语言陷阱,于是将问题又抛回给了齐倾墨:“你说呢?”
“所谓私通,是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而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无非是指有夫之妇,又或有妇之夫与别人做出些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齐倾墨说得坦然极了,丝毫没有因为这话里的词汇脸红或者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地看着殷笑闻:“就算我与柳安之有何关系,我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最多算个情投意合,怎么就叫私通了?”
齐倾墨冷眸一转,将这屋子里的人各扫一眼,直看得人背脊发寒,额头冒汗,最后落在唐贵妃身上:“贵妃娘娘,您说我讲得对么?”
“圣女当是圣洁无暇,陛下隆重庄严地将您迎进宫里,岂是让人笑话的?就算是情投意合但未经媒妁之约,成婚之礼如何能成日呆在一起,这若传出去,圣女颜面何存,陛下龙威何在?”唐贵妃这一次倒是反应得极快,一顶于陛下不妥的大帽子扣在了齐倾墨头上。
“贵妃娘娘,你要明白一点,我只是你们的客人,我的身份是柳族圣女,而非皇室中人,要做什么更与陛下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是有些捕风捉影的传闻,那也只是人们的意淫而已,并非陛下与我所愿。所以,我要做什么,难道还要得到你们的同意不成?”齐倾墨走到唐贵妃面前,手腕上许久不曾露面的凤血环若隐若现,血色凄艳,白肤凝脂,扣人心弦。
唐贵妃看着那凤血环只觉得怪异,却说不上哪里不妥,毕竟她又不知道凤血环的奥秘。半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千算万算没有想到,齐倾墨竟然没有替她自己辩白,反而将话说得越来越糊涂,就像是搅和一滩泥水,越搅越浑,越来越让人看不出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原本她们栽赃她与柳安之有苟且之事,利用的是她将要成为皇后,成为殷笑闻的女人这个筹码,只要毁了她的清誉名声,哪怕殷笑闻再如何护着她,她也不可能坐上皇后的凤座。
可是她居然毫不在意!甚至不介意将更多的脏水往自己身上泼,让人根本看不出她的意图来,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齐倾墨抬眼,看着殷笑闻,果然,总是一副自信满满模样的他,第一次变了脸。
殷笑闻的确不惧齐倾墨的那些“小手段”,平日里看看就当是娱乐了,可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低估了齐倾墨。这个看似柔弱实则有着巨大能量的女人,每行一步,已看到十步之远,布局能力之强令人赞叹。
而小看齐倾墨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现在的殷笑闻是不可能去找柳安之,让他站出来齐倾墨与他之前毫无瓜葛的了。因为柳安之现在一颗心全心全意地扑在齐倾墨身上,哪怕齐倾墨叫他去死,他也不会皱下眉头。于是,他看着下面的满朝文武,伤起了许久不曾伤过的脑筋,要说服这些糟老头子,再立齐倾墨为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守在门外的莫百衍听罢,鄙夷地看了一眼唐贵妃,心想这真是一个蠢到极点的女人,凡是得罪齐倾墨的女人都是蠢人,除了自家爷以外。但不管他怎么想,还是撒开了丫子往萧天离仍在浅睡的那根树跑去。
萧天离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靠在树杆上:“你说唐方那女人诬陷我媳妇儿和柳安之有一腿?”
莫百衍翻了个白眼,自打出了临澜国,主子说话便是越来越粗俗了,点了点头:“不错。”
“嗯,我想拔掉她的舌头!”萧天离狠狠地骂着!
莫百衍揉着额头说:“爷,齐小姐行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咱还是别坏了她的局好。”莫百衍可记得当初青微与齐倾墨意见相左,齐倾墨是何等强势霸道的。逼得一向与青微姑娘关系极好的爷几宿睡不好,就怕这两个女人在他屋子里掐起来。
萧天离只差跳脚了,气道:“我当然知道这个女人在布局,也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什么,但她简直太过份了,就算为了不嫁给的殷笑闻那王八蛋,总也不能把她自己往柳安之身上推吧!”
“爷你是说,齐小姐故意给了唐方她们这样一个机会,她好趁机搅浑局面,让殷笑闻不得不将要立她为后一事放缓下来,以免引起下面文武百官的反弹?齐小姐其实是在利用唐方她们!”莫百衍恍然大悟。
“不然你以为,以她的性子会跟那群女人玩那么粗劣浅显的手段吗?那群女人跟她完全不是一个段位的,她不得不放低的手段来帮她们成局。”萧天离有些无奈,其实齐倾墨如果再笨一点就好了,聪明的人都是很可怜的人,尤其是像齐倾墨这种聪明得几乎近妖的人,更是可怜人中的可怜人。
“那这事儿我估计肯定能成,现在大殿里头坐着至少临青沂国九成说得上话的大臣,这些人现在都对齐小姐与柳安之的有关系抱着疑问,这个时候殷笑闻是万万不能顶着朝臣的反对意见,坚持娶齐小姐为后的,这一计简直极妙。”莫百衍赞叹一声。
“当然妙了,殷笑闻还不能怪我媳妇儿,要怪只能怪他养的女人都太蠢了,让我媳妇儿当枪使了还不知道。”萧天离语调中透着某种特别的骄傲,但旋即就不爽起来:“你说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殷笑闻也就罢了,柳安之他是凑什么热闹,一个接一个地往我媳妇儿身边凑,难道今天陪着齐倾墨演这场戏的不应该是我吗?你看看我,宣摇国皇商,冠国姓,富甲天下,身份,地位,理由都要充分得多不是?”
莫百衍面色尴尬,不好说话。
萧天离了然愤然,甩袖而去,去他大爷的龙阳之好,这当初是脑子让狗啃了进了水,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啊。

第253章 来个反转

默默重新回到大殿的萧天离,站在不显眼的位置,默默看着齐倾墨站在那处舌战群儒,这样的场景他并不陌生,在临澜国的时候,他就见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见到她冷冽傲然地独自面对所有试图伤害她的人,而每一次,她都凭着智慧与坚韧迎刃而解,从不后退。特么对于151+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唐贵妃依然达到了她的目的,毕竟她的目的只是让齐倾墨名声败坏无法当上皇后,虽然这其中的过程与她所设想的大相径庭,甚至虽然达成目的但却处于了下风。
不过,既然齐倾墨自己都将她与柳安之的关系说得模棱两可,倒方便了唐贵妃连环计中的第二计。
“那圣女可否解释一下,你唆使柳安之给余嫔的药是怎么回事?”唐贵妃用字极妙,唆使这两个字真可谓是点睛之笔。
“解释什么?”齐倾墨冷笑:“那日余嫔去问我求一味药,我心生仁慈便让柳安之赠予了她,谁知她非但不事感激便罢,竟然还反咬一口,这事儿,瑾公子也可以作证。”
萧天离应时应景地走出人群,作了一揖,平缓从容的声音透着尊贵的气质,不知让多少女儿家恨上他为何独独喜欢男人,只听他说道:“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但那日的确是余嫔娘娘来问尘非姑娘求一味药,哭得梨花带雨,也不怪尘非姑娘心有不忍,双手送药。”
啧啧,说起这扯大旗讲大话的本事,只怕没有第二个人比萧天离更拿手了,难怪他装了这么多天的青沂国皇商也没人拆穿他。明明什么都知道,都青天白日地说着瞎话毫无道理地站在齐倾墨这一边。
如果不是这一副面具将他们二人之间的鸿沟拉开,他肯定忍不住朝齐倾墨眨个眼睛邀个功。
其实,没有这副面具,二人之间才是真正的隔着鸿沟…
“瑾公子与圣女向来交好,瑾公子的话却是未必可信。”唐贵妃今日看来是豁出去了,连宣摇国也在所不惜要得罪。
“所以贵妃娘娘这话是在说,在下与尘非姑娘也…私通?”萧天离一脸贱兮兮的表情无辜地望着唐贵妃,似乎在说,在下乃好龙阳,娘娘此话好生让人心伤。不过,因着他贵气,这贱兮兮的表情在他身上也变成了雅痞。
有的忍不住捂嘴轻笑,就连墨七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觉得这人与萧遥萧将军可真像,一张口就能把人活生生气死,你还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唐贵妃脸上青一块红一块,气得要发抖,只得拼命向自己的老父亲唐啸使眼色,唐啸为了这唯一的又骄宠惯了的女儿,不得不舍着一张老脸豁出去:“陛下,难道你就看着这些外人如此欺负方儿吗?”
殷笑闻冷冷看着他们唱了半天戏,突然暴喝一声:“够了!”
满室俱寂,连呼吸都不敢加重,扑通扑通声不绝于耳,百官齐齐跪倒,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知如何熄灭陛下这滔天怒火。
场中唯有三人未跪,齐倾墨,萧天离,墨七。
萧天离乃是宣摇国皇商,代表的是宣摇国的皇族,自然不必下跪。
齐倾墨一身傲骨,又端着柳族圣女的威名,不肯下跪也是意料之中。
而墨七,墨七终于发现了一点跟着齐倾墨混的好处,就是有时候的确可以很混,齐倾墨不跪,她才懒得折了自己一双膝盖!
于是这三人,便鹤立鸡群地独立在大殿中,说不出的风骨和傲然。
殷笑闻看着他们三人,怎么看萧天离怎么觉得有异,可是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有令他可疑的地方,只能归咎于越来越看不顺眼这个“瑾君”身上,有着太过刚烈的傲骨,令他这个帝王十分不痛快。
“圣女,你对这毒药之事,可有解释。”殷笑闻这一次的声音冷硬了许多,带着质问的语气。
齐倾墨却道:“我想先与贵妃娘娘说句话,不知可否?”
“准了。”殷笑闻倒是想看看齐倾墨还要做什么。
齐倾墨走了两步靠近唐方的耳边,面带笑意轻声细雨在唐贵妃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若不知她们二人是在这殿上针锋相对,只差血刃相向,旁人看了去,还以为这是一对好闺蜜,在说着闺中密话,亲密无间。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她们二人身上,不明白齐倾墨这么做能挽回什么,看上去,唐贵妃今日是不达目的誓不休,要力挽狂澜,齐倾墨除非有回天之术,发生奇迹。
也不知齐倾墨在唐贵妃耳边说了什么,唐贵妃的脸色一变再变,变得惨无人色,最后直接瘫软在地,冷汗直下,惊恐地望着齐倾墨,像是看着一个可怕的怪物,微微张着的嘴呐呐着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