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想了一夜,太有用的没想到多少,毕竟当年与李潜相处时间不多,不过有一件事可能与本案有些联系。”关二河拧着眉严肃地道。
江沐尘忙道:“说来听听。”
“当时关某有听过他提起因向程家讨钱差点动起手来,程家当年霸占了李潜的入股银子…这事说来还是关某帮着程家打赢的官司,惭愧惭愧。”脸皮厚如城墙的关二河此时在年轻有为的县太爷面前难得涌起几分不好意思,尤其身旁还有女儿在,用手搓了搓发热的脸继续道,“那场官司过后程家做生意赚了大钱,李潜两年多前来到青山县听说此事便想向程家讨些利息,结果自然没成。这件事虽也不足以说明李潜的死就与程家有关,但当时与他有过矛盾纷争的并非只有关某一人这是事实!若论仇恨矛盾大小程度,程家明明大过关家,李家独独死咬住关某这点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除了官司的事,你与李家其他人有过矛盾吗?”江沐尘问。
“没有。”关二河很肯定地道。
江沐尘沉思了片刻后道:“本官会派人去程家问你所说的事,关二爷回去后还请想一想李潜除了你与程家,还与谁有过来往。”
关二河应道:“大人放心,不仅是为了洗清嫌疑,只凭助官府破案这一点关某也会尽力而为!”
有话问他的时候江沐尘亲自来关家,而要审问程家时则是派其他人去,听出江沐尘方才话里对关家的看重,关二河感觉颇为复杂,之所以会这样他才不会自恋地认为对方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都是因为女儿!
关欣怡全程没有说话,一直在听,事情说完后她起身与关二河一起走。
见她半点不舍或与自己说话的意思都没有,江沐尘不禁有些气馁,主动开口道:“关姑娘若有什么新发现也可随时来县衙找本官。”
关欣怡闻言诧异地望过去,正好与江沐尘夹杂着气馁、不满、不舍等复杂情绪的视线对了个正着,不过他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因为关二河也看了过去。
“大人放心,民女有发现定会及时禀报。”关欣怡有些心虚,不仅有近来怠慢了江沐尘的,在关二河面前与江沐尘“眉来眼去”同样令她心虚。
他女儿又没见过李潜,能有什么新发现?关二河很不高兴县太爷当着他的面对女儿没话找话说,但对着江沐尘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严肃脸,他连生气都觉得无从下手,只能暗自气闷。
江沐尘想到她时常半夜潜入人家中查探的事,语重心长地嘱咐道:“查案的事都交给官府,关姑娘切不可做危险的事,若一定要做,还请告知本官。”他可以陪她一起去。
关欣怡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甚在意地道:“谢大人提醒,民女自会注意。”
过分了啊!关二河不满的视线在江沐尘与女儿来回扫视,他们是当他不存在的吗?
看出了未来泰山脸色不好,江沐尘忙打住想继续与她说话的念头,恢复成严肃的模样命人将他们父女送出县衙。
江沐尘当自己面与闺女搭话的事已经令关二河不满了,结果刚出县衙又被匆匆追上来的、就差没在额头上写着“我想娶你闺女”的张暮纠缠,关二河觉得将闺女生的太好也是个麻烦,一个两个的都将他当空气呢!
“啊,眼看快中午了,自从在关家吃过饭后小侄便念念不忘了,关伯伯不介意我再去您家做客吧?”张暮半点不会看人脸色,将脸笑成一朵花讨好地看着关二河。
关二河轻哼一声:“以后再说吧,今日怕是厨房没准备多余的菜!”
只要有关欣怡在场,智商直接变成三四岁孩子的张暮都听出人家不欢迎自己了,他垮下脸如做错事的孩子般小心翼翼地道:“那今日小侄就不打搅关伯伯了。”
关欣怡觉得父亲直接给人脸色看有些失礼,为缓解尴尬忙出口解围:“近来有琐事缠身我爹心情不好,以后事情解决了张大哥可以和颜姐姐一起来关家做客。”
关欣怡一开口,张暮立刻又满血复活了,高兴地道:“那就听关妹妹的,以后找机会与大当家一起去你家吃饭!”
“张大哥与颜姐姐一样,都是我的朋友,你们过来做客我再高兴不过。”关欣怡将“朋友”两字说的有些重,她希望他能听明白她的意思。
可惜她太高估了张暮的脑子,太委婉的话他听不懂,以为她是说他在她心里与颜凉一样重要,他高兴极了。
关欣怡又不好当着父亲的面多说,只能无奈叹气,想着以后找机会再说。
如意都看不过去张暮的傻样,在小姐和老爷回了关家后她忍不住拉住死皮赖脸送他们回来的张暮。
“干什么?”
“你是不是傻?再对我家小姐有好感你也不能当着我家老爷的面表现那么明显啊!以后如果你有个百般疼爱的女儿,结果却有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当着你的面勾引你闺女,你生不生气?”如意实在看不过去某土匪犯二,好心提醒他。
张暮一听自己闺女被人当着他的面勾引,当下就挥着拳头怒道:“老子一拳打死他!”
“这不就对了?我家老爷面对你时就是这个心情!”
张暮:“…”
“以后记得在我家老爷面前收敛点吧。”如意翻了个白眼。
张暮突然不自在起来,抓了抓头发道:“道理我懂,可是我一见到关妹妹就忍不住能怎么办?”
如意看他的傻样,实在于心不忍,好心提醒:“我家小姐方才说的话还记得吗?她的意思是说在她心里你只是朋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如意一脸同情地看着他。
张暮闻言眼珠子一瞪:“胡说!我关妹妹明明对我很好!”
“那是朋友间的好啊,而且你还救过她,我家小姐又非忘恩负义之人,难道还让她讨厌你?”
这丫头怎么这么讨厌!张暮瞪大眼睛威胁:“你少胡乱猜想你主子的想法,再乱说小心我揍你!”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死土匪没救了!如意也生气了,哼了声“你要继续傻就傻下去吧,以后有的你哭”后转身走了。
张暮知道关欣怡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但总比最初时她不爱理他强很多了!只要再接再厉,她早晚会被他感动!如意那臭丫头懂什么?
江沐尘派人去程家查问,程家人说李潜确实有来闹过想要钱,但他们将他赶了出去且再没让他进过门,因他要钱的样子太疯狂,程家人路上遇到他都躲着走,根本没与他有过多交流,至于李潜还与谁有过多交集,程家人提了关二河,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关二河听说后忍不住骂道:“这姓程的太无耻!”
关欣怡瞥了他一眼:“这就是您胡乱接官司的下场,被您帮过的人不念着您好只会算计您,因您输了官司的人出了事更麻烦,他家人都想趁机拉您下水!”
“好了,好了,爹以后再接官司会注意点的。”
一看他的样子就知他又再敷衍,关欣怡很无奈。
就在这时,关欣彤脸颊泛红一脸喜意地走进来,她看到关二河父女忙收起笑,向他们打招呼。
关欣怡上下打量了番前几日还总哭丧着脸的堂妹,问:“什么喜事让你高兴成这样?”
关欣彤留下句“打了个新首饰我开心”就回房了。
如意看着她走路的模样,道:“二小姐走路腰都要扭成麻花了,这不像是买到新首饰,像是买到心上人了。”
关欣怡直觉不正常,对如意道:“你去问问这两日二小姐都去哪里了见了谁。”
如意离开后关欣怡道:“不求她给关家长脸,只求别拖咱们后腿。”
关二河对侄女在他有案子缠身之时还这么开心地出门感到寒心,脸色不太好看地道:“这丫头没教好。”
两日后,一个人突然到县衙报案说两年多前有天晚上看到李潜与关二河在河边发生了口角,那个河边正是不久前发现李潜尸体的地方。

第44章 管你是谁

关二河觉得今年关家是邪门了,总莫名其妙卷入杀人案中,关欣彤那次是她自己作死非要去招惹别人导致被人算计陷害,自己这次却是真心无辜,他连打都没打过对方一下,结果却被人咬定他杀人了!
“二河,你不是说没事吗?怎么连证人都出来了?”关老太太急了,拐杖都没顾上用就匆匆走来找儿子。
关二河忙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安抚道:“娘别担心,儿子没做过就是没做过,那人是混淆视听,故意害儿子!”
“我们究竟是招谁惹谁了?这么害我们!”老太太最喜欢的就是关二河这个儿子,谁有事她都不希望他有事。
做伪证的那人其实他认识,算是以前得罪过的人,若说人家是伪证也有些不妥当,因为人家只说了是在河边看到他们发生口角,并没有说亲眼看到他杀人,再说当年他确实有和李潜在那里发生过争执,只是吵完架就不欢而散了,李潜是否于那天被杀害他不得而知。
关二河虽自己也心烦,但还是不想母亲担心,摆出一副完全不在意的笑脸道:“娘有什么可担心的?您儿子的本事您还不清楚?何况咱们县太爷是难得的清官,他定不会让无辜的儿子凭白蒙冤的!”
老太太是关心则乱,此时一听儿子分析,立刻舒展了眉头,她这个儿子脑子灵活嘴巴也会说话,真到了公堂上他一定会说的别人不敢再说他杀人!
老太太被哄走后,关欣怡来了。
面对女儿,关二河到不用做戏,立刻露出苦恼的表情叹气。
“那个举报爹的人好像是去年向老板讨工钱结果失败被打板子的于二?”关欣怡俏脸不见半分笑意,仔细看还有着一丝不悦。
关二河眼神有些闪躲:“是他,他定是还记恨当初爹为他老板辩护害他败了官司的事。”
关欣怡眸中涌起恼意,语气不太好:“我若是他,也会这么做!”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你爹?”关二河面上有些心虚,但还是强装镇定地道,“爹是当了他老板状师,害他败了官司挨了板子是对不起他,但事后爹给了他补偿银子,比他被欠的工钱和医药费加起来都多很多。”
“所以您很伟大是吗?”
关二河当然不会觉得自己伟大,但起码觉得自己没有太坏,摸着下巴上新冒出来的小胡子讷讷地道:“你爹不是为了赚钱养家吗?那个欠工钱的老板谁知道怎么想的,宁愿给出高价请我为他辩诉都不想付伙计工钱,既然他给的银子多,那就接了呗,我不但能赚到钱,还能将于二的损失加倍补偿,何乐而不为呢?”
“你补偿的事于二知道?”
这下关二河蔫了,挎着脸说道:“爹是偷偷将银子扔到他家院子里的,他不知道。”
关欣怡深吸一口气,无语地看着的男人,说他是好人吧,他总帮着有钱人打官司打压穷苦人,搞得外面怨声载道,关家名声都不好了。
说他是坏人吧,几乎每回他害的好人败诉后都偷偷做些事补偿对方要么银子要么人情,只是不敢露面,败诉的那些人因不知情自然恨他入骨,这次才出来一个举报的人,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还有人出来给出什么不利于爹爹的线索?
关二河被女儿盯的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下后为自己正声道:“状师是一种职业,是要赚钱的,只有对方出得起委托银子爹才能去为他打官司啊,不仅我一个人,所有状师都这样!若一个个的都去为出不起银子的人辩诉,状师们靠什么活?”
状师是一种不受人们尊敬的存在,因为就像关二河说的那样,为了赚钱状师们会为很多出的起银子的坏人打官司,这样一来吃亏的就是穷苦百姓,所以提起状师这个职业,百姓们都将之视为与恶棍一般可恨的存在。
“爹这话说的太片面了。”关欣怡摇了摇头,正色地看着父亲,“状师们是要赚钱养家,但我觉得不能因着这一点就心安理得地只为富人打官司。女儿上过几次堂为家人洗清污名后,觉得状师其实不该是令人憎恶的存在,它明明可以为人洗清冤屈或污名,可以帮助无辜的弱者打赢官司,爹难道不觉得这样就如路见不平的大侠一般伟大吗?”
“说是这么说,可若一直为穷苦人打官司,赚什么钱?光赢个名声有什么用?”关二河觉得闺女的想法太理想化了,想当年刚当状师时他也曾这般热血过,可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他还是与其他状师同行那般只为付得起委托银子的人打官司。
关欣怡也知道自己的想法确实天真了,但她并不觉得有多难做到,如今关家比起一般人家算得是小富之家,没必要再为了银子做违背良心的事。
“帮穷人打官司也不是不成,他们出不起委托费,那出力抵也成啊,比如砍柴送柴、帮忙种地,实在不行帮咱家打扫宅院都可以。”关欣怡并没有无私到说无条件帮穷人打官司,若真如此,以后怕是出的起银子的人也会说自家没银子,那样实在闹心。
关二河觉得女儿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因着想起某些事,还是叹了口气道:“你想的是很好,但身为女子,难道以后要去作状师?”
关欣怡神情坦然,她不觉得女子当状师有何不可,打赢过几次官司后,她觉得自己有当状师的天份,且她很喜欢上公堂的感觉,不会学父亲或其他状师那般为了银子打官司,她想为了正义而打官司!
因着有心事,关二河没注意到女儿的表情,否则他一定会跳起来反对,姑娘家作状师,这是打算一辈子嫁不出去了呢!
关于关二河的流言蜚语就没停过,但因着李家忙着安葬李潜,暂时没有什么动作,关家便该做什么做什么,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这日,关欣怡出门去找慕容莲,与母亲吃过午饭回来途中,遇到前方不远处有人在闹事。
“咦,那一身青衣打扮的好像是黄胖…黄大人的侍卫。”如意道。
这条街两边都是商铺或路边摆摊做买卖的人,那两名黄兴侍卫正踹倒两筐苹果及枣子,提着刀对正惊恐万分的老人恐吓:“吃你果子那是看得起你!还敢向我们收钱?多少人想巴结黄大人还没机会呢,尔等要钱不要脸的无耻刁民就是欠教训!”
一个五六岁瘦弱的小女孩哭着趴地上拣地上的水果:“这是我爷爷天不亮就摘的,不能白给出去,我们没钱吃饭会饿死的呜呜。”
老人忙将孙女抱住,捂住她的嘴哆嗦着道:“丫丫别说了,命要紧啊。”
外面围了一圈人,对着欺负人的侍卫敢怒不敢言,再同情爷孙两人,都不敢对着凶悍无比还带着武器的侍卫说什么。
有离得远些的人悄声道:“这黄大人的侍卫欺负百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还将街东头的馄饨铺子砸了,就因为老板开口向他们要馄饨钱。”
“何止啊,前两日还有个年轻小姑娘被他们看上了想拉走,幸好被杨师爷看到及时阻止,不然啊…唉。”
关欣怡以前是因为要躲着姓黄的狗官很少出门,近来又烦恼父亲的事,根本就不知道姓黄的侍卫做出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此时一听周遭人们的议论,再看到场中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祖孙,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她双目喷火地挤过人群,抽出腰间鞭子对着正拿刀往祖孙眼前晃的侍卫便是重重一鞭子!
被抽的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敢伤他,没有任何防范,被打得大叫一声提刀转身大怒:“哪个不长眼的做的!”
“你姑奶奶我做的!”关欣怡提着鞭子,神情森冷,挺直的身姿有如战场中杀敌的女将军般帅气凛然。
围观的人被陡然发生的事惊到了,待看清提鞭的人是谁后又纷纷觉得不奇怪,这关家长女不同于她那些不讨人喜欢的家人,路见不平的事没少做。
“姐姐好美!”挣脱开祖父手的小女孩睁大眼呆呆地看着关欣怡,这个姐姐教训了欺负他们的坏人,长得还这么美,她是神仙下凡吧?
两名侍卫见打人的是关欣怡还吃了一惊,他们家大人想纳此女为妾的事他们都知道,此时被她打虽很恼火,到一时没敢还手,只不悦地道:“这是我等的事,关小姐插什么手?别以为我家大人心仪于你,你就能肆意妄为!”
这话说的如意火冒三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那黄兴对小姐的龌龊心思说出来,不是故意坏小姐名声是什么?她插起腰怒道:“我家小姐不但天生丽质,还品行上佳喜欢惩恶扬善,是天下不可多得的好女子!岂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肖想的?还好意思嚷出来,呸,我都替你家大人感到丢人!”
被关家小姐打就算了,结果一个小丫头还敢冲他们叫嚣,两名侍卫大怒,提刀便向如意砍去,伤关欣怡他们不敢,小丫头就无所谓了!
如意自小随着自家小姐学了些拳脚功夫,弯腰转身利落地躲过砍过来的两个刀。
黄兴带的侍卫不少,功夫高者不占少数,但并非所有人都是高手,此时的这两人则是身手普通的侍卫。
关欣怡哪里会容得他们欺负自家丫环,鞭子甩得凌厉又漂亮,几下子便卷掉了两人手中的刀,对着他们每人脸上抽了两鞭子后抬脚将二人踢倒在地。
“好!”围观的人激动地鼓起掌来。
“关姑娘好样的!”
“坏人就该收拾!”
之前没人出面时,众人大声都不敢出,此时有人教训了恶奴,众人便不再隐忍,纷纷叫好。
关欣怡抬脚对着其中一名侍卫的手腕狠狠踩去,居高临下地对目露惊恐的人警告:“我不管你家大人是何方神圣,只要被我看到你们作恶,见一次收拾一次!尽管去你家大人面前告状,本姑娘不怕!”
被踩得哀嚎的侍卫哪里还横得起来,大声求饶。
关欣怡在他们身上又补了几鞭子后便不再理他们,两人忙爬起身连刀都顾不得拣便逃走了。
“关姑、姑娘,那黄大人听说是很大的官,他以后报复你可如何是好?”被救了的老人眼中满满的都是担忧。
如意接到小姐的眼色,忙上前帮着小女孩拣散落在地的果子。
关欣怡上前将老人扶起,淡声道:“您别担心,我既然敢出面便有承担一切的心理准备,朗朗乾坤,我不信那姓黄的能一直这么嚣张!”
“姐姐,送你吃。”小女孩挑了许多个大水灵的枣子放在纸袋里递过去。
小女孩眼中满满的崇拜与感激,关欣怡没有推辞,笑着接过枣子摸了摸她的头,道了声:“乖”。
没逗留太久,嘱咐祖孙二人尽早回家后关欣怡便离开了。
这件事很快便被围观的人传得众人皆知,江沐尘自然也很快听说了,他亲自去了卖果子的祖孙家中送了五两银子,称之为补偿被损坏的果子及给他们压惊的钱,不但如此,还郑重地向他们道歉,称自己身为县令却没能保护好百姓是为失职。
被县太爷道歉,老人吓得差点没跪下,连连称不敢。
“您以后大可放心地上街卖果子,今日之事本官保证不会再发生!”江沐尘离开后直接去了黄兴暂住的别院。
黄兴正为自己的人被关欣怡打伤生气呢,见到江沐尘也没给好脸色。
“黄大人,听说您的属下手头很紧,时常在外面白吃白喝还出手伤人?”江沐尘沉着脸自袖中掏出一张银票,直接甩到黄兴脸上,“这是一百两银子,劳烦黄大人将其分给你的属下,作为主子的你既然穷得发不出月钱,我这个作父母官的为了百姓们的安稳生活就替你付了!”
黄兴哪里受得住这等羞辱,站起来怒斥:“你小子什么意思?区区七品县令也敢在本官面前叫嚣?官还想不想做了?小心我参你一个…”
这时,匆匆赶来的杨少白打断了他的话:“只要江大人禀公守法一心为百姓做实事为民着想,就算得罪了品阶高于他的官员,只要他出发点是为百姓好,那么江大人不但不会丢职降级,反到会赢得青天的好名声!本师爷万分期待黄大人参江大人一本,要不要本师爷帮你磨墨啊黄大人?”
黄兴要气死了,这一个两个的都不将他放在眼里,不就是仗着他们背后有人撑腰吗?
“你小子仗着你爹是吏部尚书,管着官员考评调动的事,就不将本官放在眼里了是不是?”黄兴瞪着笑得一脸欠揍的杨少白。
杨少白一拍折扇,桃花眼眨了眨,一脸无辜地道:“是啊,江大人任期内的考评自有吏部来负责,黄大人您一个大理寺的官员只负责有关案子的事就好了,管那么多累不累?”
黄兴气得胸口快速起伏着,就如杨少白说的,负责官员考评的是吏部的事,只要江沐尘没贪赃枉法没做出伤天害理的事,他还真不能将他怎么样!就是因为不能将姓江的如何,他才生气!
看了眼地上的那张银票,江沐尘淡声道:“以前的几次县衙没追究那是给黄大人留了脸面,本官提醒过你几次,可今日你又纵容手下欺压良民!此时我们将话说清楚,身为青山县的父母官,百姓们的事就是本官的事,若以后再有恶奴欺压百姓的事情发生,不管对方是谁,下场就如此桌!”江沐尘说完抬手往放着茶杯的桌上一劈,桌子瞬间变得四分五裂。
许是江沐尘此时的脸色过于难看,也许是他出手太狠,黄兴白着脸,什么话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