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好奇道:“这个天人到底用什么法子让上官金虹解散了金钱帮?”
此时非但小姑娘好奇,便是在场的酒客们也都竖起了耳朵,听老头怎么说。
只有杨易犹自大吃大嚼,端着酒碗咕嘟嘟的灌酒,在整个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极为显眼。
老头瞥了一眼杨易,手中烟袋杆子忽然一颤,眼中流露出诧异之色,但随即平静下来道:“能让上官金虹解散金钱帮,只有一个法子!”
小姑娘问道:“什么法子?”
老人道:“打败他!”
小姑娘讶异道:“打败他?除了天机老人的天机棒,难道还有什么兵器能破的了上官金虹的字母龙凤环?”
老人道:“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此时大堂中的紫杉汉子,将一块银元宝仍到祖孙两人面前的桌子上,“别一问一答了,痛快的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人将元宝笑眯眯的收进袖中,轻咳一声,不再卖关子,“这位天降奇人,初一露面,便是出现在郭嵩阳与上官金虹的决斗场中。”
小姑娘插话道:“郭嵩阳?难道是兵器谱上,排在第四位的嵩阳铁剑郭嵩阳?”
老人道:“不是他,还有谁?本来上官金虹约战之人是小李探花李寻欢,但是郭嵩阳为人义气深重,深恐李寻欢遭遇不测,便用计将李寻欢点住,他却前去代替李寻欢赴上官金虹之约。”
小姑娘道:“郭嵩阳难道不知道上官金虹与荆无命向来都在一起,他单身赴约,面对上官金虹与荆无命两人,岂不是羊入虎口,十死无生?”
老人道:“所以说郭嵩阳义气深厚,他替李寻欢赴约之时,就已经存了必死之心。”
小姑娘问道:“那他怎么又活下来了?难道就是那个天人救了他?”
老人道:“不错。这位天外奇人,路经此地,见郭嵩阳与荆无命比斗之时,上官金虹却站在一边对郭嵩阳施加压力,使得郭嵩阳心神不宁,十成战力也不过用出八成,眼看就是必死之局。这位奇人,眼见他们两人合斗郭嵩阳一人,不由得起了侠义之心,一怒之下,便上前与上官金虹、荆无命两人打了起来。”
小姑娘道:“难道他一人便战胜了上官金虹与荆无命两人的联手合击?”
老人道:“不错,这位奇人确实不似凡尘人物,只用了十招,就已经战胜了上官金虹与荆无命的联手!”
这位说书老人与孙女两人一答一和,竟然将杨易当初救下郭嵩阳的情景大差不错的讲了出来。
杨易边听边笑,下箸如飞,将桌上的酒菜全都扫进肚子里之后,老人也将他与上官金虹之间的比斗叙述完毕。
整个酒楼里的酒客听完之后,轰然议论,有人相信,有人不信,彼此间争论不休,待到说书先生与孙女两人走下台时,他们还在争吵。
说书先生与孙女往外出时,恰好经过杨易的酒桌。
杨易眯眼细瞧,见他手中烟袋锅子还在冒着丝丝白烟,碧玉的烟嘴差不多一尺来长,黄铜色的烟袋锅奇大无比,简直像小孩拳头一般,整个烟袋杆子看造型倒是与一根棒子一般。
眼看他走到近前,杨易起身笑道:“老先生的烟袋锅倒是独特的很,不知抽起烟丝来,是什么感觉。”他伸手抓向老人手中的烟杆:“我想抽一口行不行?”
老人笑道:“我这烟杆概不外借。”手中微微晃动,烟杆划了一个奇妙的角度,躲开杨易这一抓。
杨易手中抓势不停,道:“抽一口也行!我就想尝尝味道!”他屈指连弹,几缕劲风袭向烟杆,“好久没有抽过旱烟了!”
老人烟杆往上提了一下,已然躲开指风,笑道:“一口烟而已,年轻人何必这么心急?”
杨易也笑道:“这一口烟与众不同,若是不抽,心中难受!”他手指合拢,并掌前推,随后往后撤掌,一股子回旋劲,缠吸力,将烟杆吸住后,向他的手中挪动。
老人道:“烟丝味道不好,抽了会更难受!”他本来已经将要熄灭的烟袋锅,忽然冒出火头来,烟丝熊熊燃烧,竟然如同一个小火炬一般,火苗被一股内劲往外拱出一尺多高,扑向杨易的面门。
杨易鼓腮吹气,将火苗吹的缩回烟袋锅中,笑道:“这烟杆倒也真是有趣,借我玩几天罢!”
老人道:“不是说了么,概不外借!”他手中烟杆本待再次划动,但忽然间手掌一震,烟袋锅竟然如同活物一般“嗖”的一声,从手中跳出,飞到了杨易面前。
老人的脸上终于变色。
杨易手一抄,已经将烟杆抓住,将烟嘴在酒碗里浸了一下,手一挥,烟袋锅中已经有红通通的烟丝亮起。
杨易吧嗒叭嗒抽了几口后,已经把里面的烟丝抽完,将烟袋锅在桌子上磕了磕,烟灰四溅中,杨易眯眼笑道:“老人家都这么大的岁数了,何必还在江湖上走动?”
老人叹道:“老有所乐,走走看看,总比老是在家憋着好。”
杨易从烟杆上系着的烟丝袋里捏出一把烟丝塞进烟袋锅里后,对老人道:“刚才没有抽过瘾,老先生可否为我点一下火?”
他刚才与老人争夺烟杆,在外人看来,两人只是慢悠悠的你伸手抓,我缩手避,没什么出奇,但若是李寻欢或者上官金虹见到此种情景,定然会叹为观止。
从杨易接连几抓,抓向烟杆之时,到老人避开的同时运功反击,再到杨易不知不觉的将暗劲藏于烟杆之中,两人这几个动虽然看似平常,实则是包含了极为高深武学道理。
只是最后,说书老人还是逊色杨易一筹。
如今杨易让老人帮忙点烟,便是给了他一个重新夺回烟杆的机会。
老人闭目想了想,摇头叹道:“这袋烟我点不着!”
杨易笑道:“那我就先用着。什么时候您老人家觉得能点着了,这烟杆就再还你。”
第二十八章 长亭别
说书老人身边的大辫子姑娘眼见爷爷的烟杆竟然被眼前的少年拿了去,乌溜溜的大眼睛顿时瞪得溜圆,抬头看了看神色郑重的说书老人,有扭头看了看端着烟杆的杨易,心中极为吃惊。
别人不知道说书老人烟杆的玄妙,小姑娘却是极为了解。
老人这旱烟杆虽说叫做烟杆,但形制与普通烟杆极为不同,比正常烟杆要长许多,差不多有三尺多长,整体由五金之精打造,可以做烟杆抽旱烟,也可以用做兵器御敌。
这烟杆在说书老人手中,从不离手片刻,不想到现在竟然被眼前这个贵公子伸手夺了去,着实令小姑娘又惊又奇。
此时听老人说点不着杨易手中烟丝,更是吃惊。她伸手摇了一下老人的胳膊,“爷爷,我经常帮您点火抽烟,这位公子想抽一口,还是我来帮他点一下吧。”不待老人说话,她已经走到了杨易面前,笑道:“公子,我爷爷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您这袋烟,我替您点了吧。”
杨易不欲为难女流之辈,见小姑娘从背囊中拿出火折子,伸向手中烟袋锅时,当下将烟杆一收,笑道:“小姑娘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正事,跟着爷爷走江湖,风餐露宿,有何乐趣可言?”
大辫子小姑娘道:“家里穷,就指着说书生活呢。”
杨易摇头失笑:“若是孙家人也算的上穷苦人家,那全天下还有几个人敢称‘富庶’两字?”
小姑娘惊道:“你知道我们?”
杨易将手中烟杆晃了晃,笑道:“不认得你们的人,那也得认识这根棒子。”
他手中明明是杆烟杆,却被他说成棒子,但小姑娘却不感到讶异,“哎呀,现在这根棒子却到了你的手中,你看你这般英俊年少,一身贵气,手中拿着这么一个丑陋的棒子,岂不大煞风景?公子,你还是把这棒子还给我爷爷吧。”
杨易道:“这杆棒子丑陋?天下间有资格说这根棒子丑的人,也不过三两个人而已。”
小姑娘见杨易眼神温和,无有歹意,便不怕杨易,兴致勃勃的坐在杨易酒桌对面,问道:“那天下有哪几个人有资格说这烟杆丑?”
杨易一指自己,“首先,我有资格!”
小姑娘咯咯笑道:“公子好厚的脸皮,那剩下的还有谁?”
杨易道:“还有一个叫做上官金虹!”
在旁边站着的老人闻言身子一颤,手掌微微发抖。
小姑娘不服气道:“上官金虹?他的龙凤环,怎能比得上这根天机…”她说到这里,忽然住口,显然不想再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根烟杆的名字。
杨易笑道:“十七年前子母龙凤环确实不如这根烟杆,但是十七年后,这根烟杆已经老了!”
杨易道:“虽然棒子还那根棒子,但是少了争强夺胜之心,多了名缰利锁之苦,心已蒙尘,顾虑多多,已经不复当年锐气。这杆棒子若是对上子母双环,必败无疑!”
说书老人闻言,身子又是一震,眼中露出痛苦之色。
小姑娘气鼓鼓的看向杨易:“你怎么这么肯定?”
杨易道:“我就是这么肯定!”
旁边的说书老人呆立良久,终于叹了口气,问杨易:“那要怎么才能胜的了子母环?”
杨易笑道:“根本没有法子!人老了,就得让位!还管那么多作甚?江湖子弟江湖老,一代新人换旧人。属于老辈人物的时代终究会过去,又何必劳是揪着往日不放?”
说书老人点头道:“说的也是!只是天下不安,有不安分之辈搅乱江湖,又怎能让人安下心来?”
杨易道:“现在不安分之人也已经安分下来了!”
老人一呆,“是啊,金钱帮已经散了啊。”
杨易不再多说,掏出一块碎银拍在酒桌之上,起身迈步,走出酒楼,“老人家年纪大了,还是回家逗弄儿孙颐养天年为好!”
杨易走出酒楼之后,忽然又返身对说书的小姑娘喊道:“孙小红,你的如意郎君就在附近!昏迷不醒,你若不去照顾,他是死是活,我可就不敢保证。”哈哈大笑,大步远去。
说书小姑娘呆呆的看向自己的爷爷,“爷爷,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您知道他是谁么?”
说书老人叹道:“丫头,你这是明知故问啊。咱们刚才不是还说起了他么?”
孙小红大眼睛睁大,“他就是杨易?”
说书老人道:“除了他还有谁?”
孙小红惊道:“这么年轻啊?”
说书老人道:“所以他是天人啊。”他长吁了一口气,似乎心中块垒随着这一口气,已经尽数消散。脸色渐渐变得正常起来,转头对孙小红笑道:“丫头,李探花如今就在附近,你还不去照顾一下他?”
孙小红跺脚不依:“讨厌,他什么时候成我的如意郎君了?”
老人哈哈大笑。
三个月后。
城东十里长亭。
“杨兄弟,你这就要走了么?”
杨易面前站着李寻欢、郭嵩阳、孙小红与阿飞,他们在送别杨易。
杨易看向阿飞,“飞剑客不恨我了?”
阿飞淡然望天,不发一言。
杨易哈哈大笑,“两个月前,你手中这把剑倒也真是厉害,差点真的杀了我!果然不愧为飞剑客!”
他感叹道:“这三个月,我连番杀伐,斩了魔门上百好手,也觉得有点倦了,日后江湖当会平静一段时日。日后若再有风波,就看李兄与飞剑客的手段了!”
李寻欢笑道:“杨兄弟天人造化,功盖天下。你这三个月虽用霹雳手段,却怀菩萨心肠。金钱帮也被你强行逼散,魔门也已凋零,天下至少太平三十年。天下人无不感念杨兄弟的好。”
郭嵩阳道:“不知杨少侠欲往何处?”
杨易笑道:“我有一位厉害的对手还在外面等我,我手中戟、胯下马都被此人夺取,我想离开此界找一个胜过此人的法儿。”
李寻欢悚然动容:“天下还有胜过杨兄弟之人?”
杨易笑道:“天地高远,高人多的是,小弟这两手功夫又算的了什么?”
笑了几声,拱手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来日有暇,再来叨扰几位。”
转身离去,在朝阳之下,身影逐渐模糊。
李寻欢叹道:“杨兄弟横空出世,力压天下,真乃天人也!”
孙小红道:“先不说杨易,咱们的事情怎么办?”
“这…”李寻欢一脸为难之色,看向了郭嵩阳,郭嵩阳又看向了阿飞,阿飞抬头看天恍如不觉。
李寻欢心中作难,“这可如何是好?”
第四卷 安得倚天抽宝剑
第一章 石台野人
还是熟悉的青铜大殿,杨易端坐大殿之中,闭目凝神,潜运玄功。
良久之后,杨易睁眼起身,一招一式的在大殿内比划起来,他比划的招式正是将他逼近大殿内,那个武道宗师出手抓他的手法。
比划了一阵子,杨易复又端坐凝思,“不行,还是没有把握躲开那道人的手法。”
他在小李飞刀世界里,无一日不在揣摩道人的武功路数,但那道人明明看着极为简单的手法,自己偏偏就躲不开,其中奥妙着实难参。
他也曾与李寻欢、郭嵩阳、阿飞等人交手比试,只为提高自己的武学积累,但仍是感觉自己有所不足。对于武道宗师之境尚有不小的一段距离。
杨易起身在铜殿里来回踱步:“我从小河之中进这大殿之前,已经发出啸声示警,虽然桃林距离京都甚远,但我那老爹当能听得到才是。只是不知道他如今有没有赶到桃林,将那道人擒拿?”
他从来没有见过杨慎行真正的出过手,因此对于主世界的事情不能判断的十分精准。
“现在若是出去,那道人走了还好,若是没走,还在桃林搜寻的话,我这一出去,岂不是被他抓个正着?”
杨易思来想去,心道:“还是先不出去罢!找个世界,提升一下,待功力与他相差不大,再出去也不晚!”
“反正无论在这武侠世界中经过多少时日,在主世界也不过是一天而已,耽误不了什么事情!”
打定主意之后,杨易在大殿内走了几圈之后,看向了一扇大门:“要想以弱胜强,以柔克刚,遍观各界,也只能向此人请教!”
当下俯身托门,向上挺举,轰隆声中,大门已被他高高举起。随即,门户里白光闪动,光舌席卷而来,只一瞬间,杨易已经消失在青铜大殿之内,他刚刚举起的大门又轰然下落。
杨慎行正站在桃林中杨易消失的小河边凝神感应,他身后站着的正是擒拿杨易未果的长发道人。
此时长发道人浑然没有了淡然飘渺的风度,两眼呆滞无神,只是僵立在杨慎行身后,一动也不敢动。
杨慎行与杨易父子连心,有血脉相系,对于已经将精神之力参悟到了极境的杨慎行来说,感应杨易的位置,乃是轻而易举之事。只是这种轻而易举,说的乃是平常时刻,但现在杨易身陷虚空小天地,纵然杨慎行精神力量强大,此时感应起来,也极为吃力。
直到杨易推开铜殿中的一扇大门之时,杨慎行才从精神层面上透过无尽虚空,感应到了杨易所在的位置,并“看”到了杨易被白光吞没的身影。同时也粗略的“看”了一下铜殿的形制,只是还未来得及仔细感应,有关杨易的血脉联系已经从他心灵之中陡然消失。
“原来如此!”
杨慎行摇头微笑:“看来现在易儿已经身在他所说的小世界之中了。”
白光之中的杨易忽然心有所感,“刚才好像有人看了我一眼似的,感觉这道目光好生熟悉!”
“真是奇了怪了!”
杨易摇了摇头,待到白光消失之后,放眼四下打量了一番,不由的哭笑不得。
“我这落脚之地,可真是天下难寻!”
原来他此时正站在一块大石之上,这块大石乃是从悬崖峭壁之上突兀伸出,形成一大块石台,犹如前世高楼之上尚未砌上墙壁的阳台一般。
这块大石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三面环空,就这么从悬崖峭壁中间凸了出来。石台足有十来丈方圆,中间再无杂物,只有边缘处有些枯草败叶,此时已被尚未消融完毕的积雪遮掩的七七八八。只有几根杂草随风舞动。
“怎么到了这么一个地方?这青铜大殿什么都好,就是这传送的落脚点不太靠谱!”
杨易摇头叹息:“这要是想要下山,须得花费一番功夫了!”
此时这个世界应该正是冬末春初之际,当此半山腰上,寒风肆虐,吹得杨易衣衫飘飞,半空中风声吼吼,极为骇人。
杨易此时早就寒暑不侵,这山风虽大,对他来说也只是寻常。在石台上走了几步,杨易神情一动,眼睛望向石台左侧。
只见左侧的一堆枯草积雪下似乎有东西在向外移动,杨易大奇:“这下面难道还有一个山洞不成?”
刚想到这里,就见前面枯草堆中竟然伸出来一只手来,随后又探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转眼间一个长须长发,身上绑着破烂布条的野人从左侧的枯草丛中跳了出来。
杨易心中更奇,“这地方难道还有野人出没?”但随即神情微动,“此人绝对不是野人!听其血液流淌,心脏跳动之声,竟然功夫不错!不知怎么这么一副打扮?”
这衣衫褴褛之人走出枯草丛后,杨易才发现,原来这草丛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恰荣一人容身的山洞,看来此人刚才就以此山洞做了栖身之地,因为天冷风大,故用枯草积雪将山洞盖住,他自己便在这小小的山洞中缩身休息。
此人从山洞之中跳出后,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嘴里骂骂咧咧的乱骂一通,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猛然转身,便看到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呀!”
这人吓了一跳,惊声尖叫:“你是谁?”
杨易笑道:“你又是谁?”
这衣衫褴褛之人原本乃是一个心机深沉之辈,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只是如今在这石台之上独居多年,从未见到任何活物,此时猛然见到杨易这么一个活人,这番惊讶诧异之情,当真是难以形容。
此人吃惊之下,惊叫一声之后,随即住口吞声,眼中精光闪动了几下,骇然之情迅速转为平淡,看向一身锦衣的杨易,抱拳笑道:“在下朱长龄,几年前只因一时失足,不慎坠落此地,一直捱到今天,当真是苦不堪言。小兄弟你是怎么到了这个地方的?难道也是失足坠落到了此处?”
杨易笑道:“原来你就是惊天一笔朱长岭啊?”
朱长岭喜道:“小兄弟知道朱某的名字?”
杨易道:“我知道你的名字好多年了!”
朱长岭笑道:“朱某人久不在江湖上走动,还有什么人能知道我的名字?莫非小兄弟还是故人之后?”
第二章 桃源
杨易看了看眼前野人一般的朱长龄,又看了看这方圆十来丈的石台,嘿嘿笑道:“惊天一笔朱长龄,何等心机手段,天下有几个人敢与你多朋友?瞅老兄的样子,看来在这石台之上,生活了不少时日啊?”
朱长龄看杨易年纪不大,明明知道自己的名声,却还开口喊自己为老兄,俨然将他与自己放在了同一个辈份上,且还口出不屑之言,意有所指,不由得心中大怒。
只是见杨易只身到了这石台之上,神情只是好奇却全然没有慌张之色,想来定然有脱身之法,不然何得神色如此淡然?他心中虽怒,却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心想:“待我从你口中寻得离开的法子之后,看我如何泡制于你!”
他在这石台之上存活的这几年,寒风烈日,风雪雨露、严寒酷暑、等一系列自然之威,全然被他经历。
他于此地,既无遮阳之伞,又无避寒之棉,雨露风霜只能赤身应抗,实在是度日如年,苦不堪言,做梦都想离开此处。当下含糊答道:“小兄弟有所不知,我于几年前不慎失足,上不得上,下不得下,因此只能独身苦捱!”
他看向杨易,一脸的热切:“我看小兄弟当此险境,镇定如恒,想来定有脱身之策。”
杨易笑道:“脱身之策?”
朱长龄道:“是啊!”
杨易道:“脱身之策那自然是有的,只是阁下用不着了!”
朱长龄讶然:“这是为何?”
杨易道:“将死之人,即便知道了,又有何用?”
朱长龄一愣,“什么将死之人?”
杨易挥掌前拍:“接我一掌,你就明白了!”
朱长龄见眼前这个少年还没有与自己说上几句话,莫名其妙的便要对自己不利,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叫道:“且慢!少侠,你这是为何?”
杨易掌势不停:“只为心中爽快!”
朱长龄虽然不想得罪杨易,但事关生死,岂能束手待毙,伸出右手食指,正是家传绝学一阳指,指间疾点杨易掌心劳宫穴,“小兄弟,我又如何得罪你了?”
他见杨易出掌之时,掌势既不威猛,亦不迅速,看起来威力寻常,只道是杨易小小年纪学艺不精,因此出手之际,一阳指的指力只是用了三成力道,但随即又将力道加了两成,心想:“不让你吃点苦头,你如何知道我的厉害?”
但他手指刚刚抬起,杨易的手掌却已经到了他的胸口,“喀嚓”一声,朱长龄胸口肋骨已经折断几根,身子离地飞起从石台向山下坠落。他掉落悬崖之时,心中犹自难以置信,“我看他掌势也不如何迅捷,可为什么我出指却慢了他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