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易迈步走上一株大树的树梢,仰头向天空看去。
天空中巨响不断响起,声音如滚滚怒雷在虚空之中滚来滚去,倏忽在南,瞬间在北,杨易已经不能看到两人交手的身影,只能看见偶尔有几道剑光飞出,劈开天上的浮云,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良久方消。
听着巨响声渐渐远去,杨易嘘了口气,连连摇头,“这就是大宗师么?竟然如此厉害!一剑斩出,决浮云,开山岳,传说中的剑仙也不过如此!”
他眼望长空,被两人打飞的郁闷之情早已经消失无踪,双手握拳,喃喃道:“用不出多长时间,我也会达到他们这种地步,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谁还能将我一眼瞪飞!”
忽然想到在金顶山附近所遇到的一剑斩山的那道剑气,心中一动,“莫非上次拔剑斩山之人也是有着大宗师的实力?”
只是他此时境界低微,眼光尚差了几分,实在不能分辨上次所见到的剑气与刚才白衣剑客的剑光孰强孰弱。
发出几声呼啸之后,黄马从前方跑了过来。
杨易跨马前行,急速向刚才两人交手的地方走去。本来是并立的两座山峰,此时只剩下了一座,另一座早就成了一大堆石粉,此时还在慢慢坍塌,微风吹过,清白色的石粉随风飘扬,形成了一大片白雾。
杨易翻身下马,在已经成了石粉的山峰上闪电般游走了几个圈子,又在山顶上站了一会儿,随后又向对面的山峰上走去,来到了刚才白衣剑客所站立的位置,抽出背后长剑,向对面猛然斩出一道剑气,清白色的剑气飞出三十多丈之后,开始慢慢的溃散,到了五十多丈距离之后,已经彻底消散。
杨易叹了口气,“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在山峰上呆立良久,杨易方才走下山峰,重新上马南行。
见了刚才两人的交手之后,杨易对自己扯旗挑战群雄的行为已然兴趣缺缺,心道:“纵然我一路横推,杀到火云州,那又能如何?苍蝇头上显本领,蜗牛角上争虚名!纵然打败天下所有的武道宗师,那又算得了什么?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也只是徒增笑耳!”
正思衬间,前方虚空震荡,轰然一声巨响之后,狂风扑面吹来。
杨易抬眼前望,只见前方天空之中一青一白两道人影向地面急速降落,眨眼间摔倒了草地之上,将地面砸出来一个大坑。
杨易看的分明,正是刚才交手的青袍人与白衣剑客。
第五十四章 两败俱伤
尘土四起中,刚刚还被杨易惊为天人的两个武学大宗师双双从空中坠地,在青草地面上砸出来一个大坑。
杨易勒马驻足,青戟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虽然明知道面对这两个武学大宗师,自己拿不拿兵器都没有什么用处,但眼看这两人从天际坠落,竟然不能消减下冲之力,那定然是受了极大的创伤所致。
面对一个没有受伤的武学大宗师,杨易自然是有多远跑多远,就算是一个受伤的大宗师,也不是杨易所能匹敌之人,但眼前两人似乎已经伤到了本源,连下坠之势都不能减少,可见他两个伤势之重,面对两个快要死掉的大宗师,说不定自己还有一拼之力!
黄马嗒嗒嗒的向前方慢慢走去,尘土渐渐消散,已经能够看清大坑内的情形。
青袍人与白衣剑客两人相对而立,身子粘连在了一起。白衣剑客的长剑插入了青袍人的左胸,但他的左胸同时被青袍人的右掌插入,却是一副两败俱伤的局面。
杨易此时方才看到两人的真实面目。
青袍人相貌古拙一身清气,身材高大魁梧,目生重瞳,两眼之内隐约有星光流转,他似乎一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上古天松,透着一股风雨不动,闲观世事变幻的出尘韵味。一身青袍质地极为奇特,似青似白变幻无方,给人一种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的感觉,更为奇怪的是,这件长袍丝毫没有针脚缝隙,似乎整个衣衫不是裁缝缝做出来的,而是织工直接织出来的一般。看到这件衣服之后,一个词语从杨易的脑海里闪现出来:天衣无缝!
对面的白衣剑客面如白玉,身形削瘦,两眼亮如寒星,尤为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两道长长的剑眉,斜飞入鬓,气势迫人,此人好像一把插天利剑,纵然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势,身子依旧站得笔直,一股子锋锐无匹,宁折不弯的刚强剑意扑面而来。
杨易在杨易接近两人所在地坑边之时,一声低沉声音轰然响起,两人互相击掌,同时跃出坑外。
杨易手中长戟一寸寸缓缓抬起,眼睛紧紧盯住站在大坑两边互相对视的两人,轻声问道:“两位前辈是什么人?”
此时青袍人自左胸到右腹,被白衣剑客的长剑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晶莹透彻犹如琉璃美玉一般的脏腑器官此人浑身无尘无垢,浑身晶莹剔透,竟然连脏腑器官都有如美玉琉璃;此时他身上这道巨大的伤口正在缓缓蠕动,似乎要拼命合拢在一起,但伤口边缘处有嗤嗤剑气流转,他肉身虽然了得,这剑气无论如何不能一时半会消磨干净,又加前面有大敌虎视眈眈,他更没有喘息疗伤之机。
白衣剑客的伤势此时并不比青袍人好上多少,他的左面胸口的肋骨已经被青袍人扯断,连同外面的皮肤也一起撕扯下来,半个左胸的脏器都显露了出来,拳头大小的心脏正在缓缓跳动,他心脏似乎被青袍人抓了一下,但并没有扯出来,此时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心脏上的抓痕。
两人同时向杨易看来。
在两人看向自己的一霎时,杨易身子一震,眼前幻觉四起,一颗心飘飘然无所依,无所住,茫然不知身在何处,四周的景物潮水般远去,似乎在无垠的旷野中只有他孤单一人立于苍穹之下,尽享孤独的滋味。
犹如身在最为恐怖的梦魇之中,杨易神思飘荡,意识已经不再连贯,只是成了一个个思维的片段,完全不成体系,形成不了一个完整的意识。
青袍人眼见杨易坐在马上双目茫然,手中长戟亦在手中跌落,轻声笑道:“好厉害的小家伙,年纪轻轻,竟然修行到了如此地步,不知是谁家子弟?”他此时受到如此重创,犹有说笑之心。
白衣剑客冷冽的声音响起,“不论他是谁家子弟,想要捡便宜却是不能!能不能活得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两人虽然肉身遭受重创,一身功力万不存一,但精神意识仍然保留,在杨易开口询问他们之时,两人以目光为媒介,将自身精神力量灌注到了杨易双眼之中,乱他心神,动摇意志。
白衣剑客举起手中长剑斜斜指向青袍人,“霍青,你修行有成,不去上天,反而入地,纵然你是前辈高人,但既然入了黑山,就是大汉死敌,既然遇到,你我总要死去一人。”他话音犹如万载寒冰,充满了不容改变的杀意。
青袍人霍青深深叹息起来,“遇到你算我到了八辈子血霉!”他看向白衣剑客,眼中露出冲天杀气,低声道:“上天?你以为上天就能逍遥?若是在天界能待得下去,谁愿意来下界?”
他一脸惆怅之色,“我满以为破碎虚空,进入天界就能长生久视,谁知道天界也不过是另一个囚笼,在人间尚能逍遥自在,在天界反而成了奴才,不得已只好逃回下界。”
白衣剑客持剑向青袍人缓缓走了过去,一脸不屑之色,“你直接说你怕死不就成了?天界犯事之仙被贬人间,为了长生不死,便吸食万民精血以填补自身寿元。”
白衣剑客胸口开始有鲜血滴落,“你也曾生而为人,却为了长生,杀了这么多无辜百姓,当真该杀!”
青袍人抬头望天,淡淡道:“天下何人不想长生!”
白衣剑客猛然一剑挥斩而下,“这般长生不如去死!”
轰然爆响声中,两人同时跌落在地,青袍人胸腹间又多了一道长长的大口子,腹内脏器被剑气搅的稀烂,交叉状的伤口开始有清白色的液体流出。
白衣剑客右肩已经被拍的粉碎,肩膀耷拉下来,若不是有皮肤连接,此刻早已经断裂坠地,手中长剑也已不存。
青袍人霍青叹道:“第五,难道真的要同归于尽不成?”
他看向白衣剑客,眼睛里露出哭笑不得之色,“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此次来大汉国境,乃是为了寻找被九命灵猫偷走的延寿灵果,没想到果子没找到,却要与你一起死在这里!”
白衣剑客不为所动,神情依旧冰冷,“只要黑山之人来汉境,杀无赦!”
纵然此时伤势重到了极点,白衣剑客杀青袍人的决心依旧没有丝毫改变,摇摇晃晃的继续向青袍人走去,不杀此人誓不罢休。
青袍人凝神以待。
便在此时,吸气声从两人身旁响起,刚刚中了两人精神冲击的杨易不知何时已经跳下来黄马,站在坑边,沉腰坐马,稳坐虚空,左手捏印,右手掌权,似天帝坐宝座,佛祖盘金莲,一种永恒不动坐镇诸天的大意境从他身上缓缓展现了出来,虽然微弱,但却不可小觑,犹如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有着无穷的可能性。
白衣剑客与青袍人同时扭头,正好对上了杨易刚刚睁开的眼睛。
第五十五章 变化
在被青袍人和白衣剑客精神攻击之后,杨易虽然被冲击的心神摇动,但终究是没有彻底迷失。
就像是长江大河被飓风掀起滔天巨浪,但巨浪虽大,却还是不能毁坏河堤。他虽然心驰神摇,但心中一点灵光不失,就这么一点性光在似有似无之间接管了他的身子,摆出来最符合他如今状况的姿势,正是杨易所创的护身之术:坐金銮!
天下间若论最为安全之所在,当非坐在金銮殿上的皇帝莫属。群臣拱卫,文武相护,更有亿万黎民百姓的加持,因此坐在金銮殿上的一代雄主才是世间最为安全之人。
杨易这护身之术的名字便是来源于此,其中意境也是与此相关。遍观天下,也只有他才能创出这么一种武学,换了儒门中的任何一人都不可能创出类似功法,便是杨慎行也不行。
这与儒门的学术思想有关,儒门中人的理念虽然是治国平天下,造福千万黎民,但却绝不是自己做皇帝,而是与皇帝合作,辅佐当朝帝王治理天下,同时推广自己的学说。
在儒门学说中,没有永恒不变的王朝,只有传承久远的学术,若是儒门中有人登基做帝,那么儒门便失去了他学术的纯粹性与生命力,日后还会被历朝帝王所忌惮,而专心与帝王合作共同治理国家,方才保证儒门长盛不衰最佳方案。
因此无论儒门如何势大,如何繁盛,纵然是天下学子尽归儒门,也从来没有那一代儒门门主敢于登上帝皇宝座,不是不能而是不敢,为了儒门的传承久远,登基做帝这个禁忌没有任何人敢打破。
儒门门主可以左右帝王,却绝不可以当上帝王,这是所有儒门中人的共识。
就因为这个原因,万载以来,儒家一直把持历代朝廷大权,治理天下,中和百家,而纵然是改朝换代,新的朝代也必然是儒门中人执掌大权,历代帝王虽然深恨儒门势大,但对儒门却又极为放心,有儒门扶持,最起码不用担心帝王变更。
但如今儒门中出了杨易这么一个怪胎,他游历武学小世界,不但称霸武林,甚至还称霸朝廷,以儒家传人身份做了十来年的皇帝,其所作所为早就超出了儒门经义的限制,偏离了儒家思想。所以,杨慎行才说他走歪了。
但他本心不失,所作之事与儒家思想并不违背对立,因此儒门刚直的心法照样能够修习,但已经化儒家为帝王学,不再纯粹。也只有他这种经历,才能在还是半步大宗的境界之时,才能创出“坐金銮”这种大宗师境界才能施展的护身之术。
这招坐金銮一经使出,杨易的心神瞬间归位,犹如从无尽的噩梦中醒来一般,杨易闭目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青袍白衣两人略显诧异的眼神。
青袍人霍青呵呵笑了起来,“有意思!小子,你身兼儒道释魔甚至还有兵家医家之术,一身帝王之气,好了不起啊,你是刘家哪位皇子?天下间也只有帝王家的资源才能培养出你这等武学奇才。”
他啧啧称奇,“你这种年龄若只是能达到半步大宗的境界倒也罢了,老夫当年达到你这种境界之时,并不比你大上多少。”
青袍人看着杨易目露奇光,“但你竟然能从我们两人的精神惑感之中清醒过来,这才是真正的了不起!”
他慢慢伸出手掌,翘起大拇指,“小子,你厉害!老夫当年破界之时曾留下不少好东西,正适合你这个境界使用,有了这些东西,你成就大宗师完全不成问题。”
青袍人言语间充满了诱惑之意,“小子,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杨易笑道:“两位前辈是不是连教训晚辈的力量都没有了?不然哪里还要与晚辈谈交易?”
青袍人闻言笑道:“不错,但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力量还是有的。”
在青袍人与杨易说话之时,白衣剑客却是站在当地一言不发。
杨易深深看了青袍人一眼后,开口笑道:“同归于尽?我不相信!”
青袍人笑道:“不信?大可以…”他话未说完,白影一闪,杨易已经到了他的面前,背后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手掌之中,剑光一闪,已经到了青袍人面前。
杨易出手之快,实在大出青袍人的意料之外,他本意是吓一吓杨易,让他投鼠忌器,不敢对自己无礼,但却没有想到还没有说上几句话,杨易便对他悍然出手,丝毫不为他说的什么交易所动。
杨易这一剑刺来,当真是快如闪电,从迈步到出手,中间几乎没有耗费什么时间,人到剑到,快到不可思议。
但青袍人一生经历过无数恶战,虽然对杨易的出手感到意外,但心神丝毫不乱,身子慢腾腾的转了一下,他虽然转身转的慢慢悠悠,但直到转过身来之后,杨易快如电闪的一剑才刺中了他的身子。
这一剑没有刺中前胸,却刺中了后背,后背上有衣服。
这一剑之力刺中了青袍人的青衫之后,竟然不得寸进,削铁如泥的利刃却连他的衣衫都不能刺破。这青衫极柔软又极坚韧,同时又带有一种隐隐的反弹之力,竟然与武道高手护身罡气相差无几。
一声怒喝传来,被杨易一剑之力刺的一个踉跄的青袍人没有转身更不回头,但一只脚神龙摆尾一般向杨易扫来。
这只脚踢出之后,似乎带有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占据了杨易的视野,霸占空间,充塞天地,在杨易眼中,这一脚飘渺深沉,轨迹难寻,似乎不是尘世间所能出现的招式,这一脚如在天外飞出,不是人间气象,躲不知如何去躲,挡又不知如何抵挡,令人一看之下神为之夺。
杨易陈腰收剑,左手捏印。
真言大咒被他吼了出来。
真言吼出之后,刚才心神被束缚的感觉顿时消失,此时青袍人的脚掌已经到了他的胸口。
因为刚才心神恍惚的影响,杨易此时已然躲避不及,左掌掌印猛然下砸,正中青袍人踢来的脚掌。
爆响声中,杨易身子高高飞起,如同旗花火箭一般上窜进高空之中,口中鲜血狂喷,已经伤了本源。
到了半步大宗师这个地步,人体开始慢慢蜕变,肉身日益强健,真气沸盈,五脏洁净,体内三昧真火隐隐有成,若是遭受了寻常重击,一般只会从七窍喷出真火而不是喷出鲜血,只有伤了本源,才会被人打出鲜血。
将杨易踢飞之后,青袍人身子猛然沉降,陷进了坚硬的地面之中,只露出上半身。
他正欲从地下抽身,旁边的白衣剑客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并指如剑刺向他的眉心。
“砰”的一声轻响,青袍人重创之下躲闪不及,被白衣剑客刺中眉心之后,脑袋急速后仰,巨大的力道把一根脖子扯出一尺多长,将他的身子从地下带出,尘土翻滚中,青袍人在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再也难以行动,胸前巨大的伤口里已经被尘土填满,本来晶莹剔透的脏器被泥土包围,身上的青衫也在翻滚中被巨力扯了下来。
将青袍人打飞之后,白衣剑客身子急剧摇晃,但也只是摇晃了片刻,片刻之后,重又挺立如剑。
似乎他死也要站着死。
劲风压顶而至,杨易从高空开始下坠,眼看快要到地面之时,人在空中一闪,竟然改下落之势为横冲之力,瞬间到了白衣剑客身前,一剑刺出,正中白衣剑客脖颈。
白衣剑客眼中露出不能置信之色,猛然一掌拍出,已将杨易打的吐血倒飞,堪堪落在了青袍人身边,口中鲜血狂喷,气息越来越弱。
长笑声陡然响起,青袍人地下慢慢爬了起来,看向努力站直却不断摇晃的白衣剑客,嘿嘿笑道:“第五,没想到吧?我早就暗中传话,与这位小兄弟达成一致…”
利刃入肉的声音忽然响起,青袍人一句话没有说完,一柄长剑的剑尖猛然从他胸口冒了出来,杨易的声音从他背后淡淡传来,“有可能你也没有想到。”
第五十六章 第五天人
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冒出来的剑尖,青袍人一脸的难以置信,正欲转身,剑尖已经被迅速抽出,随后脖颈一凉,第二剑已经斩了过来,这一剑斩来,青袍人的脖子已经被斩断大半,但他的肉身之强,当真是超出杨易的预料,以倚天剑的锋利以及杨易的出剑力道便是玄铁也能一分两半,但却不能将他的脑袋完全砍下来,见此情形,杨易急忙撤剑回身,一击之后迅速远离,瞬间到了白衣剑客身边,“五叔,你现在怎么样?”
白衣剑客摇摇晃晃的身子慢慢站直,犹如万载寒冰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容,“我还死不了,你刚才这一剑确实不错,虽然从我脖子穿过却不伤筋脉只损皮肉,火候眼光倒还可以。”
杨易笑道:“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能够跟五叔比?”
白衣剑客还未搭话,低沉嘶哑的咆哮声从旁边本就应该死掉的青袍人口中响起,“第五天人!原来你跟这个小鬼认识!”
他此时脖子已经被杨易斩断半截,一颗脑袋耷拉在左肩之上,心脏也被杨易一剑刺穿,剑气爆发之下,此人的心脏早就爆碎成雾,不复存在。
但即便如此,他竟然还没有死去。
杨易见他依旧不死,不由得心中寒气大冒,对身边的第五天人道:“五叔,大宗师难道就这么难杀么?”一个人被伤成了这个样子,竟然还一时不得便死,当真是匪夷所思。
第五天人喝道:“快走!他此时身体已死,但精神还在,他要自爆!”
“自爆?”
杨易吃了一惊,实在不敢想象一个大宗师若是自爆,将会有多大的破坏力,正欲带着第五天人快速离开此地,忽然虚空一震,似乎整个空间发生了坍塌一般,开始向前方某一个点收缩,而这个收缩点就是青袍人的身子,他在慢慢缩小。
空间开始凝固起来,四周所有的东西都在向青袍人身畔挪移,他似乎成了一个万能的磁石一般,方圆几丈之内的一应事物全都向他身上贴去,杨易与第五天人也不由自主的被这股拉扯的力道牵引了过去。
整个空间被一股奇异的力场所笼罩,塌陷的力量越来越大,第五天人本就受了极重的内伤,杨易虽然受伤不是很重,但面对一个大宗师的拼死之力,却远远不够看,两人已经难以与这股拉扯的力道相抗衡,如同犁头一般在地下犁出深深的沟槽,向青袍人慢慢的靠近。
“不甘心呐!”
青袍人的声音在杨易心底响起,“不甘心呐!活了这么多年,最后却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真是不甘心呐!”
他的身子继续在一寸寸的收缩,本来耷拉着肩头的脑袋在这股收缩的力道之下直立而起,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嘴巴眼睛连同耳朵等孔窍全都闭合起来,随着身体一起收缩。
空间坍塌的越来越快,泥土树叶枯草等东西已经将不断收缩的青袍人包裹起来,此时已经不能看到他的本来面目,他整个个人成了一个大大的泥球。
呼吸开始困难起来,周遭的空气已然被抽空,杨易已经由外呼吸转变为内呼吸,到了他这种境界,早就开发出人体内部宝藏,所需所求,悉具自足。
“易儿。”
第五天人的声音在杨易心中响起,“一晃几年过去,你长得这般大了!”
“此人名叫霍青,两千多年前,曾打破虚空,飞升天外,乃是一位了不起的武学大宗师,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从上界跑到黑山不死城,成了不死城的一员。”
第五天人的声音依旧冷冽淡然,“前几天从不死城中出来五名不死者,被我斩了四名,霍青是第五个,也是最厉害的一个!”
他深深的看了杨易一眼,叹道:“可惜不能看到你娶妻生子了,好孩子,我还以为你一直没出息,没想到转眼就这么厉害了!”
这第五天人乃是杨慎行的过命好友,当初攻打黑山之时,第五天人身中不死奇毒,就是杨慎行取来龙血将他医治好的。
第五天人为人孤高冷傲,生平只服杨慎行,在杨易小的时候,曾去过太师府做过几次客,因为他长相奇特,气势与众不同,因此杨易对他的印象极为深刻。
一开始两人打斗之时,杨易因为看的不太清楚,对于第五天人的身份尚不能确定,但等到两人同时坠落在杨易面前时,对于第五天人的身份,杨易已经确定无疑。
而第五天人应该是早在看到杨易的第一眼时,就已经认出来他是何人,不然也不会在两败俱伤之时,就这么可巧的坠落在杨易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