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啊?”提前接到电话早已等在农场外山脚下的姜军见到秦风等人之后,脸上不加掩饰的露出了震惊之色。
要知道,就是山里资格再老的猎手,都不敢在大雪封山后进林子,而秦风等人却是在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温里直接从俄罗斯边境那边穿越了过来,这简直就是一件让人不可想象的事情。
“当然是走过来的,难道还是飞机送我们过来的啊?”
彭洪没好气的在姜军屁股上踢了一脚,说道:“麻利的,快点带我们回去,这都快饿死我了,让你准备的熊掌准备好了吗?”
彭洪不比秦风,他可没有辟谷不食的本领,反倒是在大运动之下,对于食物的消耗也变得加大了,早上出发走到现在已经七八个小时,彭洪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好,大家都上车吧”姜军看了一眼戴着帽子捂着脸的乌姆尼科,既然彭洪和秦风没介绍,他也就没多问,对于班长带来的人,他是绝对放心的。
“啊?是个老毛子?不对,是小毛子呀”等到上了彭洪之前开来的那辆吉普车之后,乌姆尼科拿下了帽子和围巾,顿时让姜军吓了一跳,车里怎么突然出现了个外国人啊。
“军子,乌姆尼科他爷爷是我老朋友,在车臣呆不下去了,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彭洪拍了拍姜军的肩膀。说道:“如果不方便去你们那边的话,我们就直接开车离开,不过就是晚上赶点夜路而已”
彭洪知道姜军是国营农场,他虽然是农场的场长兼党委书记,但也怕人在背后打小报告的,要知道。在边境地区不管是偷渡出去还是外面的的人偷渡进来,那都将会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没事的,班长,到了我这里,怎么着也得吃一顿再走啊。”
姜军满不在乎的说道:“再说了秦兄弟的那张虎皮还在我这呢,班长,你就放宽了心,吃饱喝足睡一觉,然后第二天我亲自把你们送出去。保准不会有人检查的”
在边境这个地方,走过境的事情是很常见的,而且他们农场也经常会有外国的客人来购买木柴,所以出现个俄罗斯血统的人并不算什么稀罕事。
再说了,就算有人举报,秦风他们明天也要走了,来人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姜军相信在他的农场里不会有这么不长眼的人的。
“好。那就休息一晚?”彭洪的眼睛看向秦风,他虽然年龄最大。但是在他们三个人中间,能做主的人永远是秦风。
“洪哥你决定就行了。”
秦风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彭洪是真的累坏了,他又没有自己和乌姆尼科那般轻灵的身法,在那齐腰深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七八个小时,这一身真气早已消耗殆尽了。
正如姜军说的那样。乌姆尼科的出现完全没有引起农场工作人员的注意,只是有几个人好奇的打量了他一眼。
“秦风兄弟,我这熊掌可是留了两个多月了”进屋之后姜军就招呼人上起了酒菜,他今儿摆的这一桌的主菜自然是熊掌了,自从前次听秦风说想吃熊掌。姜军就一直在留意着。
而就在秦风走之后不久,农场的一个老护林员在山上打死了一只熊,黑熊可是国家保护动物,这事儿要是宣扬出去,那护林员一准会被抓去坐牢的。
不过农场每年都是有几个伤害指标的,就是在护林员性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是可以开枪击毙野生动物的,所以在使用了一个指标之后,姜军名正言顺的留下了两个熊掌。
“咦,这个味道怎么那么好吃啊?和我以前吃过的不一样?”
看着那巴掌大炖的很烂的熊掌,乌姆尼科夹了一筷子放进了嘴里,那眼睛顿时瞪大了,三下五除二的就将肉吞到了肚子里,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以前吃过熊掌?”姜军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乌姆尼科,看这孩子穿的一身衣服,似乎也不像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孩。
“这玩意我吃的多了。”乌姆尼科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一边用筷子夹着熊掌肉,那模样哪里像是吃过的熊掌的,倒像是在山里饿了好几天的野狼一般。
“军哥,尼科倒是没说谎,他爷爷是很有名的采药人和猎人,在山里估计没少和熊对上。”
看着一脸不以为然觉得乌姆尼科是在吹牛的姜军,秦风笑道:“不过老毛子烹饪的水平你也知道,这好好的熊掌到了他们手上,估计也就是扔到大锅里面煮,哪里还有什么味道可言啊?”
“说的倒也是,老毛子吃熊掌,那纯粹就是浪费!”听到秦风的话后,姜军顿时释然了,这熊掌可以说是最考究慢工熄火的,想要烹饪出上等的熊掌,最少需要花费十多天的功夫。
做熊掌的前期准备分为水发和火发两种,水发需要先用温水将熊掌泡7天,中间要经常换水,并保持水的温度,泡透后,用碱水涮去污物,裁去油膘,换水用小火焖煮。
煮到毛能拔掉时捞出,先去大毛,再用镊子拔去小毛,搓去黑皮,揭去脚掌硬皮,然后再用开水煮。见掌壳翘起,把壳爪去净,剔出骨头。放入盆内,对入毛汤,放入姜片、葱段,上笼蒸烂。
火发则是要简单一些,但最少也需要三十六个小时,所以熊掌这道菜除了中国人能给做出味道并且是道名菜之外,任何一个国家的厨师都是烹饪不出来的。
而姜军这里的厨师显然水平不错,将这熊掌烹饪的入味三分,别说是乌姆尼科吃的满嘴流油了,就是近些年很少吃油腻食物的秦风也吃了不少。
“秦风兄弟,这个你们得尝尝”在熊掌下面上的一道菜,却是一盘有些像水晶肉的切片,姜军一脸神秘的说道:“这东西我留了好几个月了,就等着班长和你们回来吃的”
“嗯?虎鞭?”
秦风夹了一片放进嘴里,顿时品出了味,老虎肉纤维比较长,做的不好容易嚼不烂,但虎鞭的味道却是不错,秦风当年和秦东元在三界山里的时候,可是没少吃这东西。
“秦风兄弟,还是你厉害,一下就吃出来了。”
姜军对着秦风翘起了大拇指,秦风打死的那只老虎除了虎皮之外,其余的东西可全都便宜了他,单单是那两颗虎牙,就被姜军卖出了十五万的高价,今儿摆出了这一桌子山珍宴,也是特意感谢秦风的。
第一千零三十章 白虎皮
“秦风兄弟,你看看这东西怎么样?”
等到秦风三人酒足饭饱的时候,姜军走进了里屋,出来之后手上却是多了一个大包裹,将包裹放在了他办公的桌子上,姜军将其打了开来。
一张完整的老虎皮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整张皮毛完好无损,从口头到尾巴连个针眼大的小孔都没有,而且这虎皮硝制的水平很高,没有丝毫腥臭的味道。
“怎么,秦风兄弟,这张虎皮硝制的不错吧?”
姜军用手抚摸着黄白相间的虎皮,开口说道:“就这玩意要是拿出去,两百万就有人要,秦风兄弟,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卖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帮你去寻找买主”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姜军守着这么大个农场,后面就是最原始的森林,要说平时不偷猎点野生动物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不过姜军可不是皮毛贩子,他只是认识一些做生意的朋友,有好东西的时候只要给他们打个电话就行,像是这只老虎的两根獠牙,就是卖给了能信得过的朋友。
像是这张虎皮那个做生意的人也看到了,当时就给出了两百万rmb的高价,这要是姜军自个儿的东西,一准就会卖给那个人了。
听到姜军的话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军哥,这事儿您就甭惦记了,我这人是属貔貅的,好东西到了手上一定是只进不出”
虎皮尤其是西伯利亚虎的虎皮,在冬天的时候对老寒腿有着奇效,像是老师齐功还有苗六指等人都能用到,就算秦风现在是个穷光蛋,他也不会出售这种物件的。
“师父,两百万是多少卢布?”吃饱喝足的乌姆尼科一听钱就来了精神。开口向秦风问道。
“大概两千万左右的卢布吧。”秦风随口答道。
“那么多啊?奶奶,以前那些人都在骗我和爷爷呀”乌姆尼科一脸气愤的说道:“我爷爷三张老虎皮才卖了八百万卢布,那些人真是太黑了”
虽然在俄罗斯西伯利亚虎也是保护动物,但是在战乱的车臣地区,谁会管这些闲事,所以死在卡拉切夫手上的老虎最少也有四五只。只是有些是用散弹枪打的,那虎皮千疮百孔却是无法硝制出来了。
“直接从山里人手上收东西,当然价格会低很多了,那人也不算坑你们,八百万卢布差不多的。”
秦风改正了乌姆尼科的话,在前几年的时候,一张虎皮直接卖到卖家手上,根据虎皮的成色应该是六十到一百万人民币之间,最高不会超过一百二十万。秦风的这一张能卖到两百万其实已经算是高价了。
而卡拉切夫完全不认识俄罗斯的富豪,所以他就要被皮毛贩子从中间砍一刀去,三张虎皮卖个八十万人民币,这说明那皮毛贩子还算是有良心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乌姆尼科眼珠地滴溜溜的一转,开口说道:“师父,咱们不是有一张老虎皮了吗,那张比这一张好多了。要不就把这个老虎皮给卖掉吧?”
“哎,我说尼科。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能再找出一张比这个好的虎皮?”
长期在边境工作,姜军对于俄罗斯话并不陌生,乌姆尼科那半汉语半俄罗斯的话他完全能听懂,听到尼科说他手上的虎皮比自己找人硝制的要好,姜军顿时不乐意了。
西伯利亚虎可是百兽之王。就算是被人下了陷阱围猎,也很难不伤毫发的将其捕捉住,就姜军所知,这几年偷猎东北虎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得到完整皮毛的。
所以在姜军看来。自己硝制出来的这张皮毛,可以称得上是完美无瑕的,他相信这世上任何人收藏的虎皮都无法与这一张相提并论。
“军叔叔,我还真能找得到”乌姆尼科很别扭的称呼了姜军一句,伸手就把放在墙角的包裹拿在了桌子上。
“臭小子,有什么好显摆的?”秦风眼睛一瞪,他早看出乌姆尼科的心思来了,这小子除了想把虎皮卖钱之外,还想满足一下自己那小小的虚荣心。
“师父,不看就不看嘛”见到秦风瞪起了眼,乌姆尼科顿时蔫了,他长这么大最怕爷爷生气,而最服气的人就是秦风这个中国师父了。
“别介啊,秦风兄弟,有好东西给我开开眼呗”乌姆尼科不显摆了,可姜军心里却是痒痒了起来,听秦风那话,似乎这包里装的东西,还真是张虎皮。
“得,想看你就看吧”
听到姜军如此说,秦风也就没再拦着乌姆尼科了,别人帮了自己那么大的忙,看一眼那白虎皮算是多大点事,而且秦风压根就不怕姜军宣扬出去,到了京城后孟家的招牌,相信没多少不开眼的人敢来招惹自个儿。
“军叔叔,要不咱们打个赌吧?”
乌姆尼科眼珠子一转,开口说道:“如果我的虎皮比你的好,你就输给我输给我一万美元好了,要是我的不如你,我就输给你一万美元,怎么样?”
说着话,乌姆尼科轻车熟路的从身上掏了一万美金出来,“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哎呦,你小子哪来的那么多钱?”
看到那一万美金,姜军不由愣了一下,靠着这座大山,他一年也能赚过二三十万,一万美元对他来说不算是个大数目,只是乌姆尼科这个孩子能拿出来,还是让姜军有些吃惊。
“军子,你别上这坏小子的当,他那一万美元是赢我的。”彭军没好气的在乌姆尼科脑后勺上拍了一记,说道:“快点把钱收起来,再和人赌钱,我让你师父将你的钱全给收走”
“就是玩玩嘛。”乌姆尼科偷眼瞧了瞧师父,发现秦风的面色也不怎么好看,连忙将钱收到了口袋里,谄笑道:“玩笑,彭洪叔叔,我在和军叔叔开玩笑呢。”
“你小子还真是能伸能屈啊。”这次就连彭洪都被乌姆尼科给逗乐了,那么大个子低头哈腰的做出这幅表情来,那当真是不容易。
“他的虎皮还真的比这张好?”听到彭洪劝阻自己,姜军真的有些不淡定了,也没让乌姆尼科动手,上前直接解开了那个包裹。
“白虎皮?”当姜军一眼见到那浑身白色中透着浅淡黑色条纹的虎皮时,忍不住惊叫了起来,他怎么都没想到,秦风随身竟然带着这么一张珍贵的皮毛。
要知道,白虎是虎类的变异种,和狮虎兽一样,都是极为罕见的珍稀物种,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是受到严格保护的,要搞到白虎皮,要比搞到西伯利亚虎的虎皮难上百倍也不止。
所以不管这张白虎皮是否完整,从这一点上而言,姜军就已经输掉了,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就像是野生人参和种植人参一样,根本就不是在一个档次上的。
“行去,秦风兄弟,得到这个东西,你出去这一趟可就算值了”
仔细的欣赏了一下这张虎皮之后,姜军啧啧赞道:“不错,真不错,只有脖子上方有一个小枪眼,这子弹是从嘴里射进去的,这张虎皮要是拿到国际黑市上去,最少能卖到一百万美元”
“留着自家用,再多钱也不卖”
秦风呵呵一笑,他自然不会告诉姜军,自己这一趟最大的收获其实并不是这张虎皮,而是那个大背包里的万年灵芝的根茎和叶子,单单是万年灵芝价值绝对就值上亿美金了,岂是这区区一百万能比的?
“豪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汉子”
姜军冲着秦风翘了个大拇指,说道:“今儿天不早了,你们好好休息一晚上,等到明天上午我送你们出去,不过这一路上你们千万不能坐飞机,否则东西一定会被查出来的”
秦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怎么回去我有安排,就不用军哥您操心啦。”
在到达俄中边境的时候,秦风就给孟林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马上就要回国,只是身上携带的东西无法通过安检,他让孟林想办法安排一架飞机将自己接回去。
事关妹妹的生死,孟林在接到秦风电话后马上就做出了安排,他甚至假报了老爷子的名头,让一架要从边境城市飞往京城的军用运输机停在当地等秦风五天,所以回京城的事情秦风根本就不担心。
“那就好,最近对走私珍贵皮毛查的很紧,千万不要出事”陪着秦风等人聊了一会天之后,姜军忽然看向了彭洪,欲言又止的说道:“班长,我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彭洪闻言愣了一下。
“班长,咱们去外面说吧。”姜军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
彭洪在自己手下的兵面前可没那么好的脾气,张口就骂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有事就说,有屁就放”
“是是韩排长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前段时间刚去了他哪里”
看到彭洪发了火,姜军提到了一个名字,他口中的韩排长,其实和彭洪是同年兵,只是姜军入伍的时候他调到别的部队去了,所以和姜军并不是很熟悉。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赌徒
“老韩?他出了什么事?”
彭洪闻言愣了一下,他和老韩认识了二十多年,知道这人虽然赌性大了一点,做事情喜欢冒险,但一向都很稳当,生意也是做的风生水起。
不过老韩并不是很赞同彭洪资助战友家属的行为,他认为这会助长那些孩子们懒惰的思想,除了这一点两人的认知不同之外,彭洪和老韩的关系还是非常好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将那笔钱交给老韩。
“这这个”姜军又看了秦风一眼,那样子似乎有点不愿意在秦风面前说。
“你小子是不是想挨揍了啊?”彭洪一瞪眼,开口说道:“怎么像个娘们儿一样,要不咱哥儿俩到外面先练练去,我教教你怎么做个男人?”
和老韩有着二十多年的战友情分,听到他出了事情,自然会让彭洪有些着急,当下站起身子拉住了姜军就要往外拖,那架势还真是像要动手。
“班长,我我说还不行嘛。”
姜军也是快四十的人了,被彭洪的举动搞的有些哭笑不得,当下说道:“你不是叮嘱我去老韩那边看一眼嘛,我上个月抽空就去了一趟,可是没找到老韩,而且他那公司也没了,我这一打听,你知道出了什么事吗?”
“娘的,老子那会在俄罗斯,我哪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听到姜军的话,彭洪是愈发的来气了,这小子说话总是说一半,真是想狠狠的收拾他一顿。
“班长,老韩赌钱。赌的倾家荡产了”
姜军实在被彭洪逼得没办法,开口说道:“我去找他原本想问问你的那些钱他汇出去没有,没想到他公司破产了,找到他家的时候,他拿着把猎枪将我给赶了出来”
虽然姜军和老韩不熟悉。但总归都是战友,所以一开始他并不想当着秦风的面说起这件事,可是被彭洪逼得厉害,姜军不得不说了出来。
“嗯?赌钱赌的倾家荡产?”彭洪也没想到从姜军口中听到这么个结果,愣了一下之后,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小子说清楚点”
“我都是从旁人那打听的,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姜军闻言苦笑了一声,将他所知道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老韩这人在他生活的那座城市,其实还是非常有名气的,因为从九十年代初期。他就下海开始做生意了,而且专门做中俄贸易,由于胆大手黑和在边防中有一定的背景和关系,很快生意就做大了起来。
到了九十年代中期,老韩就已经身家亿万了,在那个城市也属于跺跺脚就能震的晃三晃的人物。
不过就在这时候老韩吃了一次大亏,他在莫斯科的生意遭遇了资本狙击,一下子损失七八千万。不得已从俄罗斯的生意中退了出来,在那个城市开了个小公司。
有点心灰意冷的老韩那不大去打理那个公司,反倒是开了个茶馆。专门供人在里面打牌打麻将。
混了那么多年,老韩在地方上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虽然知道他那茶馆涉及到了赌博,但一直都没人查过,靠着这个生意,老韩倒是每年都能赚个几百万。日子过的很是舒服,名气反而更大了。
所以老韩出了事。很好打听,姜军找了几个熟悉的朋友一问就知道了事情大概的经过。
原来。老韩前几年的时候,跟朋友去了一趟澳岛。
说来也奇怪,开了那么多年的茶馆,老韩都是只看不打,从来没和人赌过钱,但就是这一次澳岛之行,让他沾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此后几乎每年都要去好几次澳岛赌场,听别人说输赢都很大。
而这次,老韩在澳岛将所有的身家全都输光了,而且还欠下了一千多万,回到家之后公司没了,茶馆也转让给了别人,要不是他有套房子是在老婆的名下,恐怕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妈的,这这混蛋”听到姜军的话后,彭洪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他手上的劲道何等之大,这一掌下去,将桌子打的四分五裂,那上面的盆盆碗碗的顿时往下掉去。
“洪哥,不要激动”秦风口中说着话,双手却是如同蝴蝶穿花一般的舞动了起来,还没等那些盆碗落地,就被秦风给高高的摞在了一起,看的一旁的姜军眼睛都直了。
秦风淡淡的看了彭洪一眼,口中说道:“军哥好心招待咱们,总不能在这里掀桌子的。”
“军子,是我不对,这邪火不应该冲着你发的。”秦风的话让彭洪清醒了过来,苦笑了一声,说道:“军子,是不是我那一百万也被老韩给赌没了?”
彭洪知道,输红了眼的赌徒,连老婆孩子都能给押上去,更何况是自己的钱?彭洪已经有了这种心理准备,十有八九他的钱是被老韩给花掉了。
“洪哥,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姜军摇了摇头,说道:“我找上老韩的门,就是想问问这件事,不过他根本就没给我开口的机会,直接就拿枪把我给逼了出来,我看他已经红了眼,也没敢多问”
姜军也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一看老韩的状态就知道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自己要是追问下去,恐怕老韩真的敢开枪,所以到最后他也没打听出彭洪的钱到底有没有汇出去。
“行了,军子,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
彭洪拍了拍姜军的肩膀,说道:“军子,今儿就不住了,你帮我准备几桶油,我连夜走,妈的,我要问问老韩到底是怎么了,连战友的钱也敢骗了?”
彭洪此时只感觉一团火气郁积在胸中,他要是不面对面的问清楚,恐怕今儿这觉也是睡不成的,当下转脸看向秦风,开口说道:“秦风,这事儿你看?”
虽然这会快要气炸了肺,但是彭洪还没忘了他们几人到底是谁做主,如果秦风今儿不愿意走的话,那他也只能留下来了。
“班长,老韩说不定未必动了你那笔钱的,不急在这一天两天的”
看到彭洪生气的样子,姜军在一旁劝阻道:“今儿喝了不少,天黑路滑,我看还是明天再走吧,大家睡一晚,明儿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算了,军哥,你就是留他,他今儿也是睡不着觉了”秦风叹了口气,站起身说道:“走吧,现在赶到那个小城里先住下来,能找到老韩的话,你就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吧”
秦风和孟林约的地方就是那座城市,所以就算是没有彭洪这件事情,他也要去那里的,现在只不过是早去一天罢了。
“秦风,谢谢你”彭洪拎起了背包就往外走,他恨不得背后长出一双翅膀飞到老韩那里,质问他到底是怎么了。
其实对于老韩是否用了那一百万,彭洪并不是特别的生气,他生气都是恨其不争,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居然沾染上了赌博的恶心,而且还搞得自己倾家荡产。
林场里的汽油都是现成的,几个人都挤上了彭洪那辆吉普车后,由姜军驾车驶出了林场,往小城方向开去。
“秦风,对不起,我要是早听你的话,也就没这事了。”车子开出去一段路之后,坐在副驾驶上的彭洪回过头来,一脸羞愧的对秦风说道。
将钱交给老韩的时候,秦风就曾经警告过彭洪,说是钱能把人变成魔鬼,只是当时彭洪没有放在心上,事实证明,秦风当时就看清了老韩的人品,这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的。
“洪哥,一百万认清楚一个人,代价并不算大”
秦风拍了拍彭洪的肩膀,其实早在见到老韩的第一面时,秦风就看出来了,这人双眉上挑,眼神闪烁,绝对是个很自私的人,所以当时秦风对彭洪将钱交给他的行为很是不赞成的。
“秦风,要是在几个月前你给我说这样的话,我一准会把你扔到车外面去的。”
听到秦风的话,彭洪不由苦笑了起来,因为就在几个月之前,他还为了那些烈士战友孩子们的学费发愁呢,要不是认识秦风,彭洪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认识秦风之后,彭洪也就是跑了这一趟俄罗斯,他赚了五十万美元,否则为了这一百万,彭洪绝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去杀人放火的。
“尼科,要是给你一百万,你会不会背叛师父啊?”秦风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乌姆尼科,这小子是个财迷,说不定一百万真的就能将他给收买了。
“师父,是美元吗?”乌姆尼科开口问了一句,不过看到秦风那阴沉的快要滴下水来的脸后,连忙举起手说道:“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再多的钱我都不会背叛你的”
乌姆尼科那蹩脚的普通话和搞笑的样子,顿时引得一车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倒是冲淡了几分刚才的凝重。
“行了,见了老韩要制怒!”
有了乌姆尼科的打岔,秦风也没再多说什么了,像老韩这种人社会上多了,尤其是再江湖中,信义二字说起来容易,但要是想做到,那真的是挺难的一件事情。
边境小城距离林场并不是很远,秦风和彭洪开车过来的时候只用了两个多小时。
不过这会天上又飘起了雪,视线不是很好,再加上路上积雪成冰,就算姜军给他的车换上了雪地胎仍然跑的很慢,足足用了五个多小时,才赶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小城里。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心狠手辣(上)
“班长,是先在这地方住下,还是直接去老韩那里?”
边陲小城并不是很大,骑着自行车半小时都能围着城绕一圈了,姜军把车子开到了一个还算上档次的酒店门口,回头向彭洪问道。
彭洪看了下时间,这会已经是深夜两点钟了,不过彭洪还是说道:“先去找老韩,我要问问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么晚了”姜军看了秦风一眼,那言外之意自然就是先住下来,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明天再说的,他也知道彭洪听秦风的话,这一眼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军哥,走吧,今儿不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洪哥是不会死心的”秦风摆了摆手,他能理解这种被最为信任的人出卖的感觉。
彭洪将老韩当做了最好的朋友,把那些烈士后代们的上学和救命钱交给了他,如果老韩真的将那些钱都赌没了的话,对彭洪的心理那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好吧,班长,不过你得答应我,不管你那笔钱是个什么结果,到了之后都不要和老韩发生冲突,他现在已经疯掉了”
姜军知道彭洪的脾气,看到秦风也不劝他,当下摇了摇头,掉转车头向老韩住的那个小区开去,冬天北方的人睡觉很早,昏暗的路灯下,宽敞的马路上只有这一辆车在风雪中行驶着。
“这个地方我知道”
在姜军把车子停到一个小区门口的时候,彭洪开口说道:“这是老韩退伍之后买的第一套房子,我曾经来过一次,军子秦风你们都别上去了,我自己过去找他就行”
“不行”姜军面色一变,说道:“班长。我得跟你上去”
姜军知道彭洪是个炮仗脾气,几句话说不好就要动手,老韩屋里可是藏着枪的,姜军不能看着彭洪吃亏。
“小子,又皮痒痒了是吧?”彭洪眼睛一瞪,说道:“我就不信老韩敢对我开枪。就算是他开了枪,我也认了”
彭洪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他真的是不相信老韩会对他动枪的,因为彭洪当年身上留下的枪伤,就是为老韩挡的子弹,他就不信这种战场上结下的兄弟情义,会有那么多的脆弱?
“洪哥,我陪你上去”秦风的声音不高,但却是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来。
“好吧”彭洪沉默了片刻。点头说道:“秦风,这是我和老韩之间的私事,希望你能不要插手”
“本来就是你们的事情,我不会管的。”
秦风点了点头,他之所以要跟上去,纯粹是怕彭洪吃亏,要知道,暗劲武者虽然很强。但是在楼道那样狭窄的地方,可是无法躲避子弹的。
“走吧。他住三号楼”彭洪也没多言,直接推开了车门,一股寒风吹在脸上,让他神情不由一振。
老韩住的这个小区建的很早,是八十年代初期的老房子,门口还有个门卫房。只是在这冰冻三尺的天气里,那看门的老头早就将门窗封的死死的躲在里面睡觉了,就是门口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也没能吵醒他。
“老韩结婚的时候就是在这”
带着秦风走到三号楼的楼下,彭洪开口说道:“他有文化,比我早一年提干。原本在部队里呆下去很有前途,但他非要闹着退伍,退伍之后虽然发了大财,但整个人也有些迷失了”
彭洪不是对老韩的变化一无所知,但是他一直都不肯相信老韩会对自己这生死兄弟的钱也贪墨掉,他今儿执意要见老韩,就是想当着面问一句老韩,到底还有没有把自己当成兄弟。
“老韩,住在几楼?”来到这个楼下,秦风的面色忽然一变。
“五楼,怎么了?”
借着楼洞里那昏暗的灯光,彭洪看到了秦风的脸色,说道:“由于楼层太高,老韩在这里住了两年有了孩子就搬地方了,我以前还以为他把这房子给卖掉了呢”
说这话的时候,彭洪心里有那么一丝的不舒服,当年他退伍之后没有地方落脚,跑到这个城市里来找老韩,那时候的老韩已经发了大财,手上最少有上亿的资产,也搬进了别墅去住。
按照彭洪的意思,他想让老韩将以前的房子借给自己住两个月,等自己找到了门路之后就搬出去,没想到老韩开口就说那房子买了,反倒是出钱让彭洪住进了酒店里。
虽然是在战场上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好兄弟,但彭洪也不好意思一直住着由老韩出钱的酒店,呆了一个星期之后他就离开了这个边陲小城,重新回到了草原上。
后面彭洪和老韩的交往也就慢慢变得少了起来,除了有时候因为自己要去俄罗斯,需要老韩帮他给烈士战友的亲属汇款之外,两人在生活中的交集却是不多了。
眼见老韩又住回了当年他说过卖掉了的房子,彭洪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了,他此时才能感受得到,原来老韩并不欢迎自己这个战友,出钱让他住酒店,就是想使自己不好意思然后主动离开的。
“洪哥,是还亮着灯的那一家吧?”秦风抬头往五楼看去,脸色有些凝重的说道:“回头上去之后你小心一点,我看你那战友已经疯掉了”
“怎么回事?”彭洪闻言愣了一下,这还没见到老韩的面呢,为何秦风就说他疯掉了?
“上去你就知道了。”秦风摇了摇头不肯多说,不过却是抢在了彭洪的前面走进了楼道里,两人上到五楼的时候秦风仍然没有让开身体。
“秦风,你让让,我敲门啊”彭洪有些无奈,他不知道秦风为何要挡在自己前面,难道老韩一见面就会朝自己开枪不成?
“我来敲门,你说话”秦风伸手在那铁门上叩了两下,寂静的夜里这敲门声显得格外的刺耳。
“是谁?”
屋里人的反应极快,就在敲门声刚刚响起的时候,声音就传了出来,彭洪听得真切,那正是老韩的语调,不过声音里却是透着一丝惊慌,好像还有一点疯狂。
“老韩,是我”彭洪相信他能听得出自己的声音来。
“彭洪?你你怎么回来了?”说话的声音似乎已经走到了门边,但是听到彭洪的声音后,又停在了那里。
“老韩,先打开门再说吧”彭洪叹了口气,说道:“你的事情我听说了,放心吧,我不是来找你要账的”
有了打拳赚来的五十万美元之后,彭洪还真没有找老韩要那一百万的心思,他只是想问问老韩为何会堕落成了这幅模样?
“那就是来看我笑话的了?”
房门一下子被从里面拉开了,老韩的身影出现了防盗铁门里面,不过一看到面前站着的人不是彭洪而是秦风,老韩手中的枪一把就端了起来,指向了秦风的脑袋。
“他是我朋友”彭洪连忙挡开了秦风,说道:“老韩,你这是干什么,你疯了吗?”
“疯了?哈哈,我还真是疯了”
听到彭洪的话,老韩有些神经质的大声笑了起来,说道:“彭洪,念着咱们战友一场,你现在走,我当你没有来过,至于你那一百万,我可以告诉你,没了,全都被我在澳岛赌场里输了,一分钱都没了”
“妈的,那是咱们战友家属的救命钱,你这个混蛋”、
虽然没有向老韩追讨那笔钱的心思,但是听到他的话,彭洪还是气得骂了出来,他这十多年来摸爬滚打吃进了苦头赚了钱,全都补贴给了那些烈士战友,可不是给老韩在赌场里挥霍的。
“我是个混蛋,那又怎么样?滚,你给我滚”老韩突然毫无征兆的爆发了起来,那胡子拉渣的脸上青筋暴露,将那把五连发的猎枪又端了起来,隔着铁门将枪口对准了彭洪。
“你竟然把枪口对着我?”彭洪不可置信的看着老韩,指着自己的脑门,也是高声吼道:“来,冲着这儿打,有本事你打死我”
“你真的想死?”不知道为何,老韩忽然冷静了下来,放下猎枪后,冷冷的说道:“你想进来是吧?那就进来吧”
说着话,老韩打开了那道防盗铁门,将身体让到了一边,彭洪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拉开门走了进去,秦风的动作也不慢,紧跟着彭洪走进了房间。
“嗯?怎么有股子血腥味?”
刚一进入房间,彭洪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能闻的出来,这个两室的房间客厅里,充斥着一股子刺鼻的血腥味道,彭洪的眼睛不由向他身体左边的一间屋子看去。
“老彭,咱们俩二十多年的兄弟,我本来是想你给留条活路的”
就在彭洪想走过去推开那间房门的时候,在他身后传来了“咣当”一声响,却是他和秦风进来时的房门和防盗门,都被老韩给关上了,而那把原本垂下去的猎枪枪口,也重新端起来对准了彭洪。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心狠手辣(中)
“老韩,你想干什么?”
面对老韩的枪口,彭洪一把扯去了上身的衣服,指着肋下的一处枪伤,说道:“别打头,往这里打,当年我为了你,就是这里挨的一枪,来,你再来上一枪吧”
那是再中印边境执行一次任务的时候,彭洪发现有人对老韩射击,当时他一把推开了战友,自己却是被子弹击中了,足足养了好几个月的伤才重返部队。
面对着在战场上可以互相将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此时竟然将枪口对准了自己,彭洪这会完全没有恐惧,而是一种难言的心痛,揪心的痛。
“老彭,是你逼我的”
看着彭洪身上的枪伤,老韩眼中闪过一丝羞愧,不过继而眼神又变得疯狂了起来,枪口竟然真的对向了彭洪的胸口,右手食指微微一屈,就要扣动扳机。
“妈的,这家伙还真开枪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老韩的手指扣下去的同时,站在距离他无米外的秦风忽然动了,身形一闪就来到老韩面前,右手往上一格,将那支猎枪的枪口抬高了起来。
与此同时,只听“砰”的一声枪响,站在老韩旁边的秦风只感觉一股热浪从身前吹过,房间里顿时一片漆黑,却是屋顶上的灯被打灭掉了。
“老韩,你个王八蛋”直到枪声响起的时候,彭洪才意识到老韩真的开枪了,快要被气炸了肺的彭洪一步就冲了上去,重重的一脚踹在了老韩的胸口。
“哎,你别一脚踢死了他”秦风伸手架住了彭洪的腿,不过只是消弱了他腿上的几分力道,并没有完全挡住。老韩被彭洪这一脚还是踢得重重的撞在了墙上。
彭洪含恨而发的一脚,力道何等之大,即使被秦风挡了一下,还是踢断了老韩胸口的几根肋骨,倒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老韩并没能起身。躺在那里重重喘着气。
“洪哥,要冷静,国内杀人不是小事”
秦风脚下不动声色的将那把猎枪踢到了一边,然后拉住了还要上前的彭洪,开口说道:“先开开发生了什么事吧,怎么对付老韩,回头再说”
“好!”彭洪恨恨的答应了一句,伸手去推另外一间房门,他想将那边的灯给打开。如此客厅里也能有点光线。
只是让彭洪有些意外的是,这间传来浓重血腥味的房门却是被紧锁着的,有些不耐烦的彭洪一脚将房门给踹开了,不过打开灯之后,彭洪却是愣住了。
“妈的,老老韩,这都是你干的??”彭洪猛地一回头,喊道:“秦风。你你快过来看,这屋子里死了六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