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多谢四爷了。”秦风捏了下袋子,里面就是一万块钱,知道并没有在纸袋里再放别的东西,当下也没推辞就接了过去。
“沈昊,走,上车!”胡保国冲着司机喊了一声,沈昊是特种兵退伍的,原本被分到了治安队混日子,被胡保国要来当了司机,平时话不多,但极为忠心。
“秦风,你明天拿着这个去海河三中,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你小子别给我丢人。”
上了车后,胡保国递给秦风一个文件袋,为了这东西,他也是舍下老脸去求了分管教育的一位副市长批了个条子,将秦风送进了津天最好的中学。
原本胡保国是想给秦风送去的,没成想在这里居然遇到了他,也省得他再跑一趟四合院了。
秦风默默的点了点头,接过文件袋后没有说话,倒是开车的沈昊从倒车镜里多看了秦风几眼,眼中露出一丝好奇的神色。
沈昊跟了胡局好几个月了,知道他没让任何一个家里人跟到津天市来,也从来没办过一件私事,惟独对后排的这个年轻人照顾有加。
第一百二十章 高考(上)
“秦风,胡局让我来送你去考场!”
六月七号天刚蒙蒙亮,正在院子里和李天远练功的秦风就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却是胡保国的司机沈昊。
要说胡保国对秦风还真是上心,他怕高考这天车多人多,专门放了沈昊三天假,让他找了辆车陪着秦风。
“昊哥,这才几点钟?哎呦,谢谢您了,连早点都买了啊!”
秦风笑着摇了摇头,将他给让了进来,这一个多月胡保国不方便来的时候,多是让沈昊过来,一来二去的,和秦风李天远等人都相熟了。
看着秦风漫不经心的样子,沈昊不由好奇的问道:“你到底是不是今儿高考啊?怎么也不复习?”
沈昊自小习武,后来被送到了部队里,只不过他个性太强,最是受不得约束,宁愿放弃成为特种部队教官的机会,也要转业回来。
由于文化程度不高,回来之后工作安置的并不是很对口,所以在沈昊心里,那能考上大学的都是文状元。
“沈哥,都到这会了,复习有什么用?”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他这次报考的专业比较冷僻,是文物鉴定与修复专业,全国开设这们课程的,目前为止就只有京城京大的资源文物鉴定学院。
而且根据秦风打听到的消息,报考这项专业的人并不多,只要他能考到分数线以内,录取是不成为题的。
“那也要好好学习啊。”
沈昊嘴里嘟囔了一句,不过注意力马上就被正在站桩的李天远吸引了过去,将手中的早点往秦风怀里一塞,说道:“远子,咱们走两招?”
“昊哥,您就绕了我吧,我这胯部还没好呢。”
听到沈昊的话后,李天远连忙收了拳架子,没好气的说道:“我才练几年的功夫,和您这正宗的戳脚传人比,不是找虐吗?”
要说沈昊,也算得上是武林中人,他爷爷叫沈庆,是一代武术大师冯克善那一脉的嫡系传人,练得一身戳脚绝艺。
俗话说南拳北腿,戳脚以腿见长,主要腿法有踢、撩、飘、点、见端等,又十分强调手脚并用的技击方法。
拳谚说:“手是两扇门,全靠腿打人”,正符合了戳脚的功夫,像《水浒传》中武松醉打蒋门神的鸳鸯脚、玉环步等,也都是戳脚中的招式。
沈昊从五岁就跟着爷爷习武,到现在练了二十多年了,功夫扎实之极。
李天远上次和他搭了个手,没成想沈昊打的兴起,一脚将李天远就给踹趴下了,这养了快半个月了,腰胯间还是感觉有些不得劲。
“秦风,要不然咱们练练?”沈昊一脸希冀的看向秦风,他和秦风也搭过手,那次是不分胜负,只是沈昊一直都感觉秦风没有尽全力。
“昊哥,你要是打的我不能上考场怎么办啊?”秦风笑着摇起头了头,眼前的沈昊是个武痴,性格也颇为火爆,跟着胡保国,两人倒是相得益彰。
“说的也是,我怎么忘了这茬了。”
沈昊一拍脑袋,懊恼的说道:“今儿就算了,不过等你考完试了,咱们一定要好好练练,看是你的八极厉害,还是我的戳脚实用?”
“成,到时候昊哥您被藏私就行。”
秦风点头答应了下来,沈昊的功夫和他相差无几,拳脚的娴熟程度还要高于秦风。
只是在和平年代,沈昊也没见过血,狠辣上面,却是要差了不少,两人要是生死相搏的话,即使两个沈昊也不是秦风的对手。
洗漱了一番之后,秦风三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起了早点,沈昊是个无肉不欢的人,大清早的除了包子豆汁之外,居然不知道在哪里还称了两斤驴肉。
“哎,秦风,你们倒是吃上了啊,我这专门去买了狗不理”
几人正吃的时候,虚掩着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谢大志看着院子里的三人,不由骂道:“谢轩那臭小子还没起啊?每天都起那么晚,秦风你也不教训教训他?”
“谢叔,轩子不是练武的料,起那么早干嘛啊?”
秦风站起身将谢大志手中的包子接了过去,笑道:“我们三个都是大肚汉,再多的东西也吃得完!”
秦风这话倒不是在吹牛,练武之人肠胃功能异于常人,笑话食物特别的快,就像是秦风和李天远,平时每天都要吃上五六顿饭,饭量远比普通人大的多。
“称了六斤包子,足够你们吃的了。”
谢大志笑眯眯的掏出包烟给自个儿点上,说道:“回头我送你去考场,那地儿距离这里可不近,秦风,你和轩子亲如兄弟,就当我是长辈送考吧”
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到现在谢大志还记忆犹新。
当天秦风和胡保国走了之后,常翔凤把他和吴兵给拉住了,不但让人马上给谢大志办了一张VIP贵宾卡,连那五万块钱的年费都给省掉了。
在第二天的时候,常翔凤又摆酒给谢大志和吴兵赔罪,在吃饭时常翔凤接到的几个电话,却是让谢大志认识到了这位江湖大佬和胡保国的能量。
常翔凤挂断电话后告诉了谢大志和吴兵,蔡东被家里禁足三个月,阿丁则是一早就坐飞机去了南方的S省,两人在京城算是臭了大街了。
而那位喝醉了的黄海山所长,在今天一大早就接到了处分通知。
由于黄海山在值班期间酗酒,并且违法相关条例携带枪支,有狭私报复的行为,根据市局精神,黄海山被开除公职,其余几个协警联防队员,都被清理出了派出所。
这些事情起因,都是因为秦风,旁人或许会认为秦风是胡保国的晚辈,但只有谢大志,才真正知道,秦风不过就是胡保国管教所里的一个少年犯。
谢轩同样也做过胡保国改造的对象,但谢轩和胡保国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交集,这也让谢大志明白,秦风一定是有自己的过人之处,才会让胡保国如此看重。
所以从那天起,谢大志以三个孩子需要人照顾的名义,给三人请了个保姆。
除了早餐之外,每天都会有个阿姨来给他们做饭打扫卫生,倒是让三个都不大喜欢干家务的家伙挺高兴的。
秦风多聪明的一人,自然明白谢大志的意思,不管他是虚情还是假意,但总归对自个儿真不错,当下笑道:“谢叔,您那么忙,就算了吧,有昊哥送我就行了。”
“那我也跟着去吧,中午我那附近的酒店开个房间,你直接在那边休息就行了。”
谢大志想了一下,接着说道:“这考试是个费脑子的事儿,中午咱们吃点好的,回头你进考场后,我去津天大酒店定点海参鲍鱼。”
“谢叔,不就是个高考吗?不用那么麻烦的。”
秦风正出言推辞的时候,谢轩揉着眼睛从屋里走了出来,嘴里颇为吃味的嘟囔道:“爸,谁是您儿子啊,我咋没享受过这待遇?”
“臭小子,你别说考大学了”
听到儿子的话后,谢大志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一巴掌将还在迷糊着的儿子给拍醒了,“你要是能考上高中,你老爸我整天给你燕窝鱼翅的吃!”
“算了吧,我还是吃狗不理包子加豆汁吧!”谢轩一缩脑袋,伸手抓了个包子就往嘴里塞。
秦风拉住了还要追打儿子的谢大志,笑道:“谢叔,人各有志,轩子生意做的不错,日后未必就比您差。”
要说谢轩在古玩生意上,还真是有几分天赋,而且脑子非常灵活,那跟着秦风这么久,谢轩心中的坏主意也是一个接一个。
前几天有个长得像农民的家伙带了个物件去店里,是一尊沾满了泥土的鎏金佛像,那人说这东西是自家菜地里挖出来的,开价也不贵,只要一万。
谢轩虽然没学着秦风去考大学,但平时在古玩街到处晃悠,从野路子里也学的不少鉴定的知识,一看这东西,果然像是个老物件。
不过谢轩手上没钱啊,这哥们就动了坏心眼,从对方那身上的土腥子味里,他就闻出了一些门道。
谢轩先是告诉他要打电话去找人拿钱,一回头却是给市场派出所打了个报警电话。
没过十分钟,市场派出所打击走私盗墓专项治理办公室的人,就在沿街各店进行了盘查,连路口都守上了人。
带来佛像的那哥们一看这情形,吓得连佛像都顾不上拿了,转身就溜出了店铺,却是不知道,谢轩直接就将那佛像给锁进了保险柜里。
等到派出所的人上门后,谢轩直言那像是盗墓的人跑掉了,心安理得的将鎏金佛像据为己有。
这事儿并没完,过了两天之后,那哥们又找到了谢轩,想要讨回佛像。
谁知道谢轩翻脸不认人,让李天远揪住那人就要往派出所送,说是因为他的事,自己被罚了五千块钱款,佛像也被没收掉了。
虽然有些怀疑谢轩,但面对身高马大面相凶恶的李天远,那土耗子也只能是自认倒霉,让谢轩完成了一次黑吃黑的举动。
第一百二十一章 高考(下)
“这臭小子能有什么出息,秦风,以后你要好好管教下他。”
虽然感觉儿子在最近几年改变了很多,但谢大志还是不肯在人前夸奖他,这或许也是做父母的通病,当着自家小孩,嘴里总是没什么好话。
“哎呦,这么热闹啊?”院子里这正吃着饭,大门又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
“彪哥,您怎么来了?”
正往嘴里塞着包子,努力打扫战场的秦风看到来人,不禁有些意外,因为胡保国的警告,常翔凤这段时间并没有和秦风有过往来。
“谢老板和昊子都在啊。”
阿彪推门进来后,先对谢大志和沈昊打了招呼,这才看向秦风,说道:“四爷听说你今儿高考,昨天特意让南方的师傅给你用雪梨熬制的龟苓膏,这玩意能明目清心,还能降火,四爷让我给你送来”
常翔凤这段时间虽然没有来找秦风,并不代表他不关注秦风,只要是在道上混的人,都知道古玩街的那个《文宝斋》是不能招惹的,那就是常翔凤放出的风声。
另外常翔凤这一个多月也没闲着,他几乎用了高压手法,强令一些不太干净的公司关了门,将许多够得上判刑的人,都送到了国外。
现在的常翔凤,从法律上找不到他丝毫的破绽,能将屁股擦干净,常翔凤知道是谁的功劳,眼下给秦风送龟苓膏的举动,其实就是在向胡保国表达自己的谢意。
“彪哥,这怎么好意思?多麻烦四爷啊。”
秦风口中客套着,却是将那龟苓膏接了过去,他明白常翔凤是藉此对胡保国示好,如果东西贵重了秦风肯定不会咬,但一点吃的东西,没必要拒了常四爷的面子。
“得,东西送到,我也不打搅各位了。”
阿彪原本也有送秦风去考场的意思,一看院子里的两位,顿时打消了这个主意,两手一抱拳,说道:“祝小兄弟马到功成,金榜题名!”
“谢谢彪哥,承您吉言了”
秦风笑着将阿彪送出了院子,这次却是将原本从里面给插上了,别管怎么说今儿要参加高考,秦风还真没什么心情去应付这些人。
“秦风,阿彪在津天也是个人物,没想到亲自来给你送东西。”
等秦风回到院子里后,谢大志眼中还残留着一丝震惊的神色,越在津天呆的久,他越是了解常翔凤的底细,就算跟在他身边的阿彪,在津天也是跺跺脚能震四方的人物。
听到谢大志的话后,沈昊却是一脸的不屑,撇了撇嘴说道:“什么人物啊,都是些见不得光的。”
“吃好了,昊哥,差不多八点了,咱们早去回吧。”
秦风一口喝干净碗里的豆汁,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谢大志一直在社会上做生意,难免会道上人物有些敬畏,和沈昊是绝对话不投机的。
今儿的主角发了话,谢大志和沈昊都没多言,一个出去发动了车子,一个放秦风拿起了东西,俩大老爷们比保姆还要仔细。
李天远是见了学校就头疼,他自然不肯跟着去,谢轩到是跟着上了车,虽然学习成绩不好,但是对上大学,小胖子心中还是一直有那么一丝憧憬的。
来到考场的时候是八点四十分,秦风等人这才发现他们来的还是有些晚,因为第一场通常是提前半个小时进场,此刻围在外面的人山人海,大多都是学生的家长。
六月的天气已经十分炎热了,但将外面马路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没有一个愿意离开的,均是安静的等在那里,或是将自己的孩子送进考场。
来到考场的入口处,谢大志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说道:“秦风,去吧,好好考,我们在这里等你!”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谢叔,这天太热了,你们去宾馆吧,我回头考完了直接过去。”
“那哪儿成啊,没见这么多家长都在等着吗?”谢大志摆了摆手,说道:“你和轩子是兄弟,叫我声叔,我就该在这里等的。”
谢大志的话让秦风心中涌出一丝感动,重重的点了点头,秦风拿着准考证进了考场,在他身后的人已经不多了,只有寥寥几个急匆匆赶来的考生。
坐在考场里,看着那些或是自信或是彷徨的稚嫩面孔,秦风也不禁感概万千。
曾几何时,他只是个在路边捡垃圾的流浪儿,那会秦风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存上一些钱送妹妹去上学,怎么也没想到过,自己能有一天和这些天之骄子们坐在一起。
恐怕就是身边的这些学子们也不会想到,今天和他们坐在一起的秦风,居然连一天的教师都没进过,眼前的一切,对于秦风来说都是好奇的。
眼前的这一幕让秦风感到有些不真实,直到考试的铃声响起,考官们郑重其事的拿着尚未拆封的考卷走进来时,秦风才清醒了过来。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这对秦风来说问题不是很大,跟着载昰学习三年,他最扎实的就是国学功底,另外还学了一口的伦敦腔。
两个小时过后,秦风将写有自己名字和准考证号的考卷交了上去,跟着熙攘的人群走出了考场。
看着外面那些充满了期盼的脸庞,秦风知道,自己参加高考算是对了,这是他人生中所应该有的经历,否则日后肯定会留下遗憾。
“秦风,考的怎么样?”
谢大志在考生里找到了秦风,连忙迎了上来,将阿彪带来的龟苓膏递了过去,说道:“吃,快点吃,这天忒热了,先降降火再说”
要说之前的谢大志,心里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功利之心,但此刻,却真正将秦风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他把儿子没能上大学的遗憾,都倾注在了秦风的身上。
“考的还行,题目都做出来了,对错就不知道了。”看着那满满一保温瓶的龟苓膏,秦风开口道:“谢叔,这么多呢,大家一起吃点吧。”
秦风能感受到谢大志的心情,那种浓浓的关爱,是他十多年都没有再体会到的了,一时间,秦风的眼睛忍不住有些湿润。
“你吃,我们只是在这等,又不费什么脑子,快点吃。”
谢大志将勺子塞到秦风手里,转身拍了儿子一巴掌,喝道:“看什么看,你小子要是能进到这里面去,老爸我把这身油熬了给你做汤喝都愿意。”
“爸,到底谁是您儿子啊?”
谢轩被这一巴掌拍的苦起了脸,他这才是真正的无妄之灾,要不是秦风是自个儿老大,他都要怀疑秦风是不是老爸的私生子了。
“行了,咱们先回宾馆吧,秦风休息一会,下午还要接着考试呢。”沈昊出言打断了父子俩的斗嘴,在这炎炎烈日下暴晒两三个小时,滋味可是不怎么好受。
“对,对,先去宾馆,我叫的菜也应该送来了。”谢大志连连点头,一行人挤出了人群。
谢大志所订的宾馆就在考场旁边,他订了两间房,吃过饭后让秦风独自在一间房里休息,自己则是和沈昊还有儿子去到另外一个房间。
这种休息环境对于秦风来说帮助的确很大,下午的数学原本不是他的强项,但秦风感觉考的还不错,一早准备好的小抄居然没用到。
九八年那会高考的监考力度,对于秦风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只要他想,就算拿本书在考场里翻也不会被老师发现。
当天秦风把谢轩赶了回去,《文宝斋》的生意虽然不怎么样,但开店养人气,没事就关门,生意怎么都不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上午秦风参加了文科的综合考试,下午则是英语,两天的高考下来,就是秦风也感觉有些疲惫,更不要说在考场内那些因为紧张而晕倒的考生们了。
考试全部考完了,剩下的只有等待了,秦风的生活一下子变得无聊了起来,往《文宝斋》去的次数比以往要多了不少,因为他发现自个儿写的字,在店里出售还颇受欢迎。
秦风也不是没想过临摹一些名人字画,不过这东西作假比较麻烦,从纸张到画法甚至连印章都要单独篆刻,一张画做出来,最少要一个月的功夫。
下个月就能接到通知书了,秦风也懒得去鼓捣那些,这些天除了在店里写点毛笔字之外,更多的则是游走在古玩街各个店铺里,和那些老板们吹牛打屁。
“风哥,您说的那啥大生意,什么时候去做啊?”
这天秦风刚进到《文宝斋》,穿着一身长褂坐在柜台前的谢轩就迎了上来,每日里卖上个百八十块钱,和他心目中的老板形象相差实在太远了。
“急什么?我在找合适的地儿呢。”秦风没搭理谢轩,拎起刚烧开的热水,给自个儿泡了壶茶。
说起来秦风心里也有些纠结,津天靠着冀鲁二省还有京城,京城地界的墓是绝对不能盗的,那里面埋的可是师父载昰的祖宗。
鲁省大墓到是不少,不过这需要秦风亲自去踩点,他这段时间查了不少资料,但是具体盗谁的墓,秦风一直都没想好。
“哎,我说兄弟,您怎么又来了?”
刚喝上一口从胡保国那里要来的龙井新茶,秦风就听到了谢轩不耐烦的声音,不由心中大奇,这小胖子做生意的态度,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恶劣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江湖切口
从店门外进来的是个中等身材穿着普通的人,一脸的络腮胡子使人看不清他的年龄。
这人十分谨慎,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到店里来,左右观察了好一会,才抬脚跨进了门槛,眼神盯在坐在由镂空柜子隔开的一个单间里喝茶的秦风,一句话都没说。
“哎,我说哥们,您到底想干嘛啊?”
看到来人,谢轩愈发的不耐烦了,往门口走了几步,说道:“那佛像真的被派出所收走了,还罚了我五千块钱,我都不知道找谁赔去,你还好意思来我这要?”
听到谢轩的话,坐在里间的秦风差点没将口中的茶给吐出来,这小胖子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明明那鎏金佛像还在保险柜里放着,他撒起谎来一点不带连脸红的。
“你骗我,派出所没从你这收东西。”那人将目光转向谢轩,攥紧了拳头,说道:“你要是不买,就把东西还给我,要不然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着啊?”谢轩撇了撇嘴,说道:“反正东西是没有,您也没证据拿到我这儿来了啊?我开收据给您了吗?”
谢轩笑嘻嘻的来到那人面前,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哥们,看您是个实诚人,就给您透个底,东西是不在了,您要是想不开,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这店是谁罩着的”
自从去了一趟常四爷的庄园之后,小胖子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江湖大佬,自觉和常翔凤沾上了点儿关系,这腰板比平时要粗了不少,在古玩街上走起路来都是挺胸拔肚的。
“轩子,没看出来。你挺会借势的吗?”
里间的秦风闻言皱起了眉头,连常四爷都忙不迭的想要将自己从江湖那浑水中拔出来,谢轩倒是上赶着往里趟,这真是无知者无畏,怕是到时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谢轩没听出秦风的语调不大对,还在得意洋洋的说道:“风哥,本来就是嘛,这古玩街上谁不知道咱们《文宝斋》是常四爷关照”
“够了,把你的嘴给我闭上!”
秦风再也听不下去了。原本以为这段时间谢轩长进了,没成想还是那个爱显摆的脾性,教了他那么长时间,还不知道只有扮猪吃老虎的人,才能活得更加滋润长久吗?
“风哥。您?”谢轩没想到秦风居然呵斥他,顿时愣住了,下面的话再也没能说出来。
“咱们是正经的生意人,别搞那些没谱的事。”
秦风从里间走了出来,和那人打了个照面后,不由愣了下,双手抱拳。开口说道:“上排琴是合吾中人?咱们到里面去哨个牙淋絮叨絮叨?”
“风哥,您说的是什么啊?”小胖子谢轩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
“咦,还真有人会这话啊?”那人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同样对秦风拱了拱手。说道:“都是“吃搁念的”的,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干“倒栏头子”的事儿,真是丢人啊!”
“请”秦风右手一引,说道:“既然是同道。万事都好谈,里面坐!”
秦风刚才所说的。都是江湖上的黑话,上排琴对应大哥的意思,“合吾”就是江湖同道的意思,“哨个牙淋”则是请里面喝茶,这几句话连起来的意思就是,既然这位大哥是江湖同道,那就到里面喝个茶叙叙,看看有什么渊源没有。
而那人回答“吃搁念的”,也是江湖人的意思,至于倒栏头子,则是说自个儿没本事受骗上当,这再回头来找,脸面都丢尽了。
像这种黑话,都是在解放前时用的,到了现代,别说会讲,就连会听的人恐怕都已经是凤毛麟角了,秦风要是和常翔凤说这些,他一准听得一脑袋浆糊,能懂得听讲这些话的,都是那种真正走过江湖的老人。
面前这人虽然那张脸被络腮胡子挡住了,看不清到底有多大,但从声音上听,年龄并不是很大,那肯定就是上辈传下来的了,因为现在的江湖,基本上没人再会这种黑话了。
载昰曾经专门交代过秦风,如果遇到这种传承有序的江湖人,一定不可以轻易做空子,平白和人结下怨仇,这也是秦风遇到的第一个会讲真正江湖黑话的人,心中颇有点遇到知己的感觉,所以这才表现的异常客气,
坐下之后,这人一抱拳,开口说道:“托个大,一看下排琴就是“杵门子硬”的人,做事情“响儿”,开着这家店肯定“挂洒火”,那个佛像,就不要难为我了。”
下排琴是称呼秦风为兄弟的意思,“杵门子硬”指的是秦风赚钱路子应该很多,做事情叫人佩服,穿的又那么阔气,想必不差钱,夸了这么多,那人最后一句话的意思,自然是想让秦风将佛像归还给他了。
“行了,咱们也别用这些话讲了,道上的规矩你应该也知道,光棍不打九九,东西进来了,不是不能出去,但要有个章程。”
听到那人的话后秦风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看你盘儿上的栅栏,十有八九都是假的,年龄应该也不大,说说你的来历,如果咱们之间有渊源,这东西不必说,自然是要还给你的。”
虽然口中说着不讲黑话,秦风还是冒出了几句,当年他和载昰用这种江湖切口说话是说习惯了的,盘儿说的是那人脸面,栅栏则是胡子,坐到近处之后,秦风才看出那人满脸的胡子居然都是假的。
“兄弟你这双招子真亮,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人低下了头,伸手在脸上猛地搓了起来,之间一根根发须从他脸上脱落,片刻之后,这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脸上居然连一根胡子都看不到了,嘴角的绒毛,显示出他比秦风的年龄也大不了多少。
“咦,你你的相貌怎么变了?”
站在外间柜台处的谢轩,一直在偷偷听着里间的对话,当他透过木柜镂空处看到那人的相貌后,忍不住惊叫了起来,原本以为这人最少也是个三四十岁的大叔,没成想他根本也就是个大孩子。
“轩子,别多话。”
秦风回头呵斥了一句,在江湖上行走,改容换貌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只是这人的手艺不怎么样,也就只能蒙骗下像是谢轩这样的人,放在秦风面前,一眼就被瞧了出来。
“在下姓秦,单名一个风字,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秦风对此人很好奇,且不说他懂得那么多的江湖切口,就是这易容之术,怕也是有传承的,否则满大街的坏人,谁都能贴个胡子去为非作歹而不被警察抓住了。
“我我姓冷,叫冷雄飞,今年二十一岁,还差一个月就到二十二岁了。”
少年白皙的脸上涨得通红一片,他刚才口气很大的称呼秦风为老弟,这会却是不知道谁大谁小,生怕自己出了丑。
“那还是冷兄大,我和他都是十八岁。”秦风闻言笑了起来,这人虽然能讲出满口的江湖切口黑话,但江湖经验却是少的可怜,整个就一刚出道的雏儿,难怪能被谢轩给骗了。
“秦兄弟,你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吧?”冷雄飞虽然江湖经验很欠缺,但人却是十分聪明,从谢轩对秦风说话的态度上,将秦风的身份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呵呵,盘起我的道来了?”秦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店子也不是我一个的,轩子和我另外一个朋友都有份,混口饭吃而已。”
“你们真厉害,这么年轻就有自己的店了”
冷雄飞羡慕的看了一眼秦风和谢轩,没等秦风再出口询问,自己就说了出来,“我是冀省保市人,到津天来打工的,不过没赚到钱,连回去的路费都没了,这才想着卖那佛像的”
“冷兄这是家传的倒斗?”秦风眉毛一挑,打断了对方的话。
“不不,我家传不是倒斗的传承。”冷雄飞连连摇头,在江湖上,倒斗指的就是盗墓,虽然也是外八门之一,但仅次于娼门和乞儿门,很是令人不齿。
看到秦风似乎不怎么相信自个儿的话,冷雄飞急道:“我爷爷是做金点的,也干过戗盘和八岔子,从小我就跟着爷爷学风水,对墓葬有些研究,却不是专业干这个的啊”
经过冷雄飞的一番讲诉,秦风算是听明白了,眼前这人的爷爷,人称冷一眼,年轻的时候是在江湖上给人算卦看相的,而且还能算奇门,懂得易理风水,解放前的那段时间,在冀鲁等省名头极大,算得上是一代宗师。
不过到了解放后,冷雄飞爷爷的这一套就都吃不开了,而且被戴上了个传播封建迷信的帽子,投进监狱里被关了几年,出来之后就隐居到了农村,做人十分的低调。
或许是早年泄露天机过多,就在冷一眼七十岁的时候,他那生活在唐市刚刚新婚的儿子儿媳,在那场震惊世界的大地震中丧生了,留下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也就是现在的冷雄飞。
第一百二十三章 霉运
冷老爷子早年在江湖上厮混,一直到快建国的时候才娶妻生子,那时他差不多年已五十了,但就在儿子刚出生后,他就因为所谓的传播封建迷信,被关入到了监狱里。
冷一眼自知当年帮人占卜算卦、寻龙点穴,泄露了不少天机,说不定劫难就会应在自己家人身上,所以他在监狱里呆了几年出来之后,冷一眼就离开了妻儿,独自躲到了乡下去生活。
但凡混老了江湖的人,都会给自己留些后路,冷一眼在解放前就藏匿了一些财物,靠着那些东西,他的妻子儿子生活的倒是也不错,在儿子二十五岁那年,年界七十的冷一眼给儿子办了婚礼,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但是让冷一眼没想到的是,就在孙子出生的第二个月,一场灾难袭击了唐市,八级以上的地震,让整个唐市几乎在瞬间变成了废墟,数以十万计的人在这场灾难中丧生。
当冷一眼连夜赶到唐市儿子的家之后,发现妻儿以及儿媳妇,都没能躲过这场大劫,唯独刚刚出生的小孙子,在这场劫难中活了下来,却是冷雄飞的母亲,在关键时刻将孩子抱在了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砸落的水泥板。
老年丧子,冷一眼老泪纵横伤心不已,抱着嗷嗷待哺的小孙子回到了乡下,好在农村人质朴善良,有几个刚生了孩子的大嫂,轮流给冷雄飞哺育,总算是将他养活了下来。
冷一眼是老辈人,学的又是占卜玄学,在他看来,妻儿的死都是报应,冷一眼不想让冷雄飞这个冷家的唯一独苗再走上他的老路。所以从冷雄飞小时候起,他就没显露过任何本领,仅靠着几亩薄地生活。
随着冷雄飞慢慢的张大,上了小学中学和高中,冷老爷子也在一天天变老,当冷雄飞高考落榜回到农村的时候,冷一眼已经是九十八岁的高龄了。
看到孙子居然回家务农,冷一眼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而这时国家对占卜算卦这一类江湖技艺的管制也松了许多。于是冷一眼就动了心思,想将自己的一身本领传给孙子,让孙子日后有个吃饭的本事。
不过冷老爷子终究是年龄太大了,而且醒悟的也太晚了,只来得及教导了孙子两年的时间。在他一百岁的时候大限到来驾鹤西去了,扔下了冷雄飞一人。
冷雄飞是上过高中的人,在农村而言,那已经算是秀才了,不过就算如此,他也要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靠着种地来养活自己。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年多,年轻的冷雄飞终于无法忍受这种贫穷的生活。将土地租让给村里人之后,他带了几件简单的衣服和行李,来到了津天市打工。
但是让冷雄飞没想到的是,外面的生活。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艰难,由于性子秉直,他接连失去了几份工作,而爷爷所教的那些技艺。似乎在城市中也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冷雄飞也曾经尝试着摆了个算命摊子,但一来他实在太年轻。根本就没人找他占卜问卦,二来也被当地同行给挤兑的不轻,干了一星期一分钱没赚到不说,连打工赚的那点钱都陪进那身行头里了。
冷雄飞摆摊的那个地方,距离崇仁宫古玩街并不是很远,他时常也会在古玩街上的转悠,知道了一些出土文物的价值,在山穷水尽之后,冷雄飞将主意打到了盗墓上。
冷一眼原本就是一位出色的风水师,冷雄飞也继承了爷爷这方面的传承,寻找墓葬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手到擒来,从津天离开后,冷雄飞很快就在爷爷的老家保市,寻得了一处大墓。
按照冷雄飞所言,这座大墓规格非常的高,是在一处农田里面,就他目测的结果,这座墓已经被盗过了数次,里面是否留有东西很是难说。
从古至今干“倒斗”的,基本上都是团伙行为,在团伙里往往都有一个谙熟风水的先生,一般而言,风水先生会是团伙的第二号人物,地位极高。
不过在倒斗行当里的规矩是,风水先生出手,那是只看风水不“倒斗”,他们是从来不下墓葬的,所以冷雄飞找墓虽然很顺利,但盗墓的手艺,却是有些潮。
缺少工具和人手的冷雄飞无奈之下,只能扩宽了一条前人的盗洞,下到了墓葬里面,但是让冷雄飞没想到的是,墓葬下居然机关重重,而留下这个盗洞的人也没能逃出去,早已在墓葬里化成了一堆枯骨。
冷雄飞只懂得堪舆风水寻找墓葬,但对于盗墓的技巧,就差的很多了,下到墓葬里之后,他根本就不敢有别的动作,从那堆枯骨处捡了尊鎏金佛像后,就匆匆逃了出来。
冷雄飞知道盗墓是犯法的,当然不会在保市销售赃物,于是带着那尊鎏金佛像又回到了津天市。
对于寻找买家,冷雄飞有着自己的见解,因为按照爷爷所教的江湖经验,那些人老成精的家伙往往都很奸诈,即使自己这尊鎏金佛像值钱,怕是也会被他们把价格压榨的很低,甚至有黑吃黑的可能性。
所以冷雄飞在古玩街转悠了好几天之后,终于将出手的目标定在了《文宝斋》这家店铺上,原因很简单,这家店的掌柜是个年龄比冷雄飞还要小的年轻人,而且人长得胖乎乎的,面相看上去也比较忠厚。
后面的事情秦风就已经知道了,冷雄飞到底还是嫩了点,白白拥有冷老爷子传授的那么丰富的江湖经验,竟然被谢轩这个初出江湖的家伙给蒙住了,来了次成功的黑吃黑。
这让秦风感到好笑之余又感觉有些可悲,老辈人的江湖,已经有些不太适宜现代社会了,坑蒙拐骗的手段也是在不断的升级,当然,像小胖子谢轩这种无师自通就学会了黑吃黑没节操没下限的家伙,那也是很奇葩的一种存在。
“秦兄弟,我是学艺不精,在你这栽了跟头,真是丢人啊。”
讲诉完自己的经历后,冷雄飞是一脸的羞愧,他直到此刻才知道,敢情谢轩根本就算不得江湖中人,他这冷一眼的嫡系传人,居然被这坏小子给蒙骗住了。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其实没什么的,谢轩是我兄弟,也算得上是江湖上的人了。”
秦风笑着开解了冷雄飞几句,话题一转问道:“冷兄你这几天去哪里了?为何现在才想起来讨要那佛像呢?”
秦风知道,冷雄飞虽然当时受了骗,但他肯定很快就能回过神来,按理说应该马上就找上门来,可是这中间却间隔了近一个月,秦风也不知道冷雄飞为何如此,因为这么久的时间,足够他们将东西销出去到了。
“唉,说起来就更丢人了”
冷雄飞性子倒是也很豪爽,并不忌讳自己的那些事,苦笑了一声,说道:“我那日从这古玩街走之后,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只能找了个地方打了一个月的工,这才拿到工钱,不就过来了嘛”
要说冷雄飞也挺倒霉的,他当时是真信了谢轩的话,害怕被派出所抓住之后追究他盗墓的事情,所以出了古玩街马上就打了个的士,跑到了津天的另外一个区。
只是下了车冷雄飞才发现,支付了三十块钱的的士费后,他的身上是分文都没有了,那会虽然回过了神,但冷雄飞可怜的连回去找后账的路费都没了。
无奈之下,冷雄飞只能在那附近找了个建筑工地干起了小工,这个是最没技术性的,只要身强力壮基本上谁都能干。
要说卦不算己这句话还真是很正确的,冷雄飞如果能给自己起卦的话,恐怕他宁愿这个月在农村吃糠咽菜,也不会来津天闯社会的。
因为冷雄飞所干的那个工地包工头,是个黑心的家伙,每天干活只管吃饭,工钱则是每个月才给结一次,而且包工头还会不断的找茬,将那些小工赶走之后,克扣他们的工钱。
冷雄飞累死累活的干了二十多天之后,从他的工友那里借了个路费,跑到古玩街来想从谢轩手里讨回那鎏金佛像,,可是没成想小胖子一肚子坏水,压根就没想着要归还佛像,还指使着李天远,差点将冷雄飞给揍了一顿。
更倒霉的是,冷雄飞回到工地之后,老板以他旷工为由,扣了他十天的工资,也就是说,冷雄飞辛辛苦苦的干了一个月,到头来只拿到了两百多块钱,憋屈的冷雄飞差点没去跳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