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犬的耐力的确很惊人,在二十多分钟还没分出胜负的情况下,狗主人拿着撬棍分开了两只狗,它们身上已经均是伤痕累累。
把狗拉到场内的短线外面,双方开始清理起斗犬身上的血迹来,一盆水从头浇下去,顿时地毯被血水染红,一股血腥味充斥在整个斗犬场内。
休息的时间十分短暂,也就是不到一分钟的样子,两只比特斗犬又撕咬在了一起,经过三次暂停,一共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后,这场斗犬终于结束了。
来自北京的那只比特犬鼻子被咬掉,腹部被完全咬开,牙齿也几乎都脱落掉了,样子惨不忍睹,最终输掉了这场比赛,同时也输掉了性命。
至于赢了的那只比特,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一张狗脸上满是伤痕,摇摇晃晃的被打了一阵麻醉,狗场的医生对其进行了简单的救治。
“阿风,该咱们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得见这种场景了,但这么一场残酷之极的斗犬,还是让吴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胸口这才感觉到顺畅了许多。
想到下一场就是自己的斗犬要上去比赛了,吴兵心中还是会有一些紧张的。
“吴叔,放心吧,我去带佐罗!”秦风向吴兵点头示意了下,转身往狗场走去。
第一百零八章 斗狗(九)
狗舍就在狗场的后面,拐个弯就能看到,吴兵怕他那只比特欺生,也跟在秦风后来追了上去。
当两人来到关着吴兵那只叫做“佐罗”的比特犬狗舍前,一个跟在老云身边的人走了过来,歉意的对吴兵笑了笑,说道:“对不起,吴哥,我们要检查下你身上有没有带兴奋剂,这规矩您也是知道的。”
“没关系,检查吧,老齐那边你也看清楚,省得他玩花招。”
吴兵无所谓的在身上拍了拍,玩斗狗的人,岂会不知道兴奋剂的事情?像那种特质的兴奋剂针管,不过五厘米大小,不仔细检查的话,还真的很容易被人作弊。
“吴哥,您就放一百个心,四爷亲自交代的,老齐要是敢动手脚,直接就废了他!”
检查的人和吴兵很熟,在身上摸了几下之后就放过去了,只是在检查秦风的时候,却是非常的仔细,甚至连裤脚袜子处都摸遍了。
“行了,别没完没了的了,我小兄弟还信不过?”
吴兵没好气的瞪了那人一眼,侧脸看向秦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秦风,你真的会调教斗狗?这临阵磨枪,能行吗?”
说实话,现在吴兵心里还真是有些发虚,他那条比特犬,从来没上过斗狗场,一直都是请的专业的训犬师在调教。
对斗狗的调教,那是从斗狗成年前三个月的时候就要进行的,吴兵从来没听说快要上场比赛了再调教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的就相信了秦风?
而且他的比特也并不是战斗力有问题,而是被秦风的大黄咬败之后,心理上出了毛病,吴兵听说过狗医生。但狗心理医生,怕是世上还真没这职业。
“不用调教,这狗和人都一样,被逼到了绝处,也是会拼命的。”
秦风笑着从狗舍里牵出了“佐罗”,笑着说道:“吴叔,这条狗跟着你,算是运气不错了,至少你不会将它给宰了吃肉吧?”
秦风知道。斗狗的下场一般都是很凄惨的,即使赢下一场比赛,斗狗也会被咬的遍体鳞伤,打了破伤风之后,休息几个月还要继续战斗。
而一些斗输了的或者伤势严重的狗。下场就很可怜了,它们不是主人宰杀掉吃肉,就是任其自生自灭,只有一些为人比较厚道的狗主人,才会将一些功勋狗当成宠物来继续养着。
“废话,我哪儿舍得啊?”吴兵拍了拍佐罗的脑袋,说道:“只要你赢了这场比赛。以后我养你到老!”
“那就好。”
秦风牵着佐罗往斗狗场走去,压低了几分声音说道:“佐罗斗过这一场,以后怕是不能再进行斗狗了,吴叔您别亏待它就行。”
秦风是很喜爱动物的人。也就是看出吴兵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他才愿意出手相助的,刚才这番话,却是要了吴兵一个承诺。
“你放心吧。吴叔不是那种人,养条狗对我来说没什么的。”
吴兵点了点头。有些奇怪的看着秦风,说道:“你这是打算怎么调教啊?马上可就上场了。”
狗舍距离斗狗场也就一两百米的远近,两人说着话,已经是来到了狗场外面,在另外一边,老齐也牵着条齐腰高的比特,正一脸冷笑的望着这边。
要说比特还真不能是王王相见,虽然两边隔着二十多米,但两只狗都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就连之前表现的有点懦弱的佐罗,口子也发出了低吼声。
“吴叔,佐罗这表现不是不错嘛”
秦风笑着蹲下了身子,双手搂住了佐罗的脖子,谁都没发现,在秦风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的指尖,多了一根细细的大头针。
左手板住了佐罗的脖子,秦风右手看似在抚摸佐罗,却是闪电般的在佐罗的头部和心脏位置,连连刺了几针,随着秦风的动作,佐罗的身体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在旁人看来,秦风这是在斗犬开始之前的加油鼓劲,并没有怀疑什么,不过站在对面的老齐眼中却是充满了疑惑。
就在常翔凤想要宣布比赛开始的时候,老齐忽然高声说道:“四爷,我要求比赛之前,要用水清理下各自的狗。”
“嗯?有必要吗?在我场子里你还不放心?”常翔凤闻言皱起了眉头,将目光看向吴兵。
“洗就洗吧,这是怕咱们用麻醉剂呢。”秦风摇了摇头,老齐还真够小心的,见到自己抚摸了一下狗,居然想到了麻醉剂上面。
斗狗使用的花招,除了打兴奋剂之外,还有一种就是在狗身上涂抹麻醉剂,当对方咬在身上之后,麻醉剂就会通过口腔传播,使得对方瘫软无力,从而赢得战斗。
不过麻醉剂的气味很大,涂抹后一般都能闻出来,现在斗狗已经很少有人敢如此做了,老齐对这场斗狗的重视和小心谨慎,由此可见一斑。
只是老齐怎么都想不到,秦风用的这手金针刺穴,却是百年前那些八旗纨绔们独有的手段。
为了达到刺激狗的兴奋度和完全开发出其潜力,那些整天游手好闲的八旗纨绔们,不知道玩死了多少斗狗,才琢磨出了这个法子。
和服用兴奋剂不同,这种法子是刺激斗狗本身的生命潜力,在一两个小时内,斗狗的精神和身体状态,都会达到这一生最顶峰的时期。
不过当这个阶段过去之后,斗狗的腑脏和精神都会受到很大摧残,死是不会死,但终生别想再上斗狗场了,最多只能留在家里当个宠物。
“妈的,真是多此一举。”
老齐既然提出要求,吴兵这边也答应了,马上就有人拿着水管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很显然,工作人员对老齐的节外生枝也感到有些不满。
比特本来就是短毛狗,被水一冲,浑身的毛色在夕阳下显得异常光亮,身体一甩,身上的水也就干的差不多了。
相距差不多二十米的两条狗,都在死命挣脱着主人手中的脖套,当斗狗场的裁判下了比赛开始的口令后,吴兵和老齐同时松开了斗犬的脖套。
低吼咆哮着的两只斗犬,闪电般的向对方冲了过去,距离还有六七米的时候,同时跃了起来,张口就往对方的脖颈处咬了过去。
只是就在老齐的斗犬将要咬到佐罗的时候,佐罗的前爪突然拍在了它的脸上,划出了几道带血的抓痕,将对方重重的拍到了地上。
“咦,老齐的火车头竟然没有那佐罗跳的高?”
两只斗犬的表现放在行家眼里,很多人都情不自禁的在心里“咦”了一声。
他们都知道老齐的那只狗之所以叫做“火车头”,就是因为力量大跳的高,撕咬时最喜欢用身体去战斗,可是刚才却显然在弹跳上落了下风。
两犬落地之后,马上又撕咬在了一起,这次“火车头”的经验却是占了上风,一口咬在了佐罗的脸上,只差那么一点就咬到了鼻子。
“佐罗,加油,咬它的肚子,对,就咬那里!”
“火车,干掉它,咬死它,往喉咙处咬!”
场内斗犬在战斗着,场外的吴兵和老齐也变得无法淡定了,因为他们俩不管是谁,都很难承受这场比赛的失利。
吴兵几乎将半个身子都探到了斗狗场里面,不断的大声在给佐罗加着油,看到此时佐罗并没有落在下风,吴兵对其也多了几分信心。
只要不被对方咬住脖子下方喉管的地方,斗犬的战斗是没有那么快结束的。
两只狗撕咬了大概十多分钟后,火车头咬住了佐罗的后腿,佐罗则是死死的咬住了火车头的前肢,拼命撕扯着那里的肌肉。
比特犬的特点是,只要那张嘴咬实在了,一般是不会轻易松口的,而体内传来的疼痛,会让它们咬的更紧。
眼看两只斗犬陷入到了僵局,场外有人拿着撬棍跳了进去,分别用撬棍敲开了狗嘴,将两只比特分离开来。
裁判看了下两只身上已经是血迹斑斑的斗犬,开口说道:“冲洗一下,一分钟后继续开始!”
一盆水泼了下去,殷红的鲜血从狗身上流淌在了地摊上,让那暗红色的血迹变得鲜红了起来,短短的休息之后,两只狗又向对方冲了过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只斗犬状态的好坏,也慢慢显露了出来。
一开始的时候,火车头凶猛无比,连连咬伤了佐罗的后腿和脸部,但是当第二次暂停之后,火车头的速度和耐力,似乎逐渐变得弱了。
而与其相反的是,佐罗的体力却是十分充沛,在撕咬的时候,经常把体型大过它的火车头给压在了下面,力量的比较上,佐罗已经完胜火车头了。
“怎怎么会这样?”
场外的老齐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他怎么都没想到,一只从来没有上过斗狗场的斗犬,耐力和体力竟然会如此的好,连他那身经百战的火车头都不是对手。
且不说老齐想不通其中的关节,此时场内的两只斗犬,也终于分出了胜负。
身上被撕咬出了无数伤口的“火车头”,由于流血过多,再也无力抵抗佐罗的进攻,趴在地上完全丧失了还击的能力。
第一百零九章 斗狗(十)
“好了,可以停下来了!”
看着场地内的“佐罗”,还在不停撕咬着早已没有任何反抗力的“火车头”,裁判终于示意吴兵可以进场了。
“佐罗,好样的,哈哈,真是好样的!”
吴兵进去之后,也不顾刚刚被人用撬棍分开的佐罗一身污血,上去就搂住了佐罗的脖子,脸上兴奋之极。
吴兵玩斗狗也有十多年了,只是他平时工作忙,在这上面花费的时间比较少。
所以虽然吴兵养过五六只斗狗,但就当年的土佐犬赢过一场,而佐罗这是赢得第二场,且不论额外的赌注,已经让吴兵高兴莫名了。
“我宣布,这场斗狗,胜者是津天的佐罗,火车头为败方!”
吴兵在那里搂着他的斗犬亲热,而裁判则是翻看了一下倒在地上的那只斗犬的眼睛,宣布了结果之后,看向老齐,说道:“齐老板,对这个结果,你没有什么异议吧?”
“这这怎么可能啊?”老齐似乎没有听到裁判的话,站在哪里只是不断重复着“不可能”三个字,整个人好像都有些魔怔了。
“齐老板,醒醒吧!”
常四爷是道上混的,手下也都是些莽汉,看到齐老板不搭理自个儿,那裁判走到栏杆前,一巴掌拍在了老齐的肩头。
“啊?不可能”老齐被这一拍吓得打了寒颤,脱口而出道:“怎么就咬不过它呢?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他一定用了兴奋剂。”
“齐老板,说出来的话,你是要负责任的。”
老齐话声未落,场内忽然想起了一个阴测测的声音:“齐老板。斗狗之前是我吩咐的人去封狗的,也按你的要求给狗清洗了,怎么,你怀疑我常老四?”
常翔凤在江湖道上混了那么多年,讲的就是“信义”二字,他在做生意的时候为人处世,从来都是不偏不倚,赢得了很多人的信任和尊重。
老齐说吴兵用了兴奋剂,那等于就是在怀疑斗狗场。怀疑斗狗场就是不相信他常四爷,有人要砸他赖以生存的名头,常四爷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不不,四爷,我我没说您。我说的是吴兵。”
老齐这会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他忘了狗场的监督是常四爷的人做的,怀疑吴兵和怀疑四爷基本上没啥区别。
“老齐,你我认识也有几年了,常老四的人品拉出去还是能值几个钱的”
常四爷看了一眼老齐,淡淡的说道:“男人嘛,一时的输赢是很正常的。输钱不要输人!”
“四爷,您教训的是,我明白了,这场是我输了。我认输!”
常翔凤的话像是一桶凉水迎头浇在了老齐的头上,让他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看着面色不虞的常四爷,老齐终于闭上了嘴巴。
看着还在场地内搂着自己斗犬的吴兵。老齐嘴巴里满是苦涩,心头像是在滴血一般。想着开赛前的自信满满相比,他发现自个儿就像是一个小丑。
现在老齐所需要考虑的是,他回到冀省要先卖那一部分产业?因为仅凭手头上的资金,他是不够支付这笔赌资的。
至于拖欠的想法,老齐是想都没敢想。
别看他在冀省也是有些名望的人,但这名望对常四爷是屁的作用都没有,只要四爷愿意,马上就能派人帮他暂时照顾一下家人,然后再在这笔赌资上再加一笔利息。
俗话说成王败寇,没有人去关注失败了的老齐,一场赌斗五百万的事实,使得在场大部分人的眼睛,都盯在了场内的吴兵和那只佐罗身上。
原本很普通的佐罗赢得这场比赛后,头上似乎多了一个光环,让众人看得是直流口水,这哪里是只狗啊?分明是一个聚宝盆。
“吴老板,先让医生给它打一针上点药吧。”
过了三四分钟后,旁边的裁判提醒了吴兵一句,由于他们是三个斗狗场轮流使用,这个场地比赛完之后需要马上清理的。
“啊,对,对,你们要小心一点啊”
听到裁判的话后,吴兵连忙站起身来,穿着白大褂的兽医一针打在了佐罗的脖子上,也就是十几秒的样子,佐罗的身体歪倒在了地上,几个人将佐罗给抬了出去。
“给这只狗也打一针吧?”看着不远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那只比特,吴兵心头生出一股怜悯来。
“打了也没用,死定了。”
兽医摇了摇头,那只斗狗的腹部完全被咬开了,肠子都流了出来,这会虽然没有完全断气,但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这玩意,也是条生命啊。”玩了那么多年的斗狗,吴兵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斗狗的残酷,心中不禁萌生了一丝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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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板,恭喜啊。”
“吴老板果然大手笔,这一下就是赚了五百万呀。”
“吴老板,不知道你那条比特卖不卖?您开个价,兄弟我绝对不还价。”
当吴兵走出斗狗场之后,围在外面的众人顿时纷纷围了上来,有恭喜吴兵狗开得胜的,也有的人在打佐罗的主意,狗场上的胜利者,每次都会引来众多人追捧的。
“对不住,诸位,我这条狗没打算卖,实在是对不住。”
吴兵不断的向四周拱着手,态度十分谦和,不过脸上的喜色却是暴露了他喜悦的心情。
赢得的那几百万吴兵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能落了老齐的脸面连带着敲打了冀省的合伙人,让吴兵心怀大畅。
“吴哥,恭喜啊,这次连我都看走了眼,您真厉害!”老云不知道从哪里挤了过来,冲着吴兵翘起了大拇指。
老云玩了几十年的斗狗。自信眼力过人,但今儿事实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在斗狗的世界里,以弱凌强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侥幸,侥幸而已。”
吴兵口中客气着,眼睛却是在找起了秦风,他知道今儿这场赌斗,如果没有秦风的话,绝对是有败无胜的结果。
“这小子。怎么躲外面去了?”
吴兵找到秦风的时候,发现他和谢轩两人已经到了狗场外围,正想走过去,肩膀上却是被人拍了一下。
“四哥,今儿赢了钱。回头津天大酒店我摆一桌”
吴兵回头一看,原来是常翔凤带着老齐来到了他的身边,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接着说道:“输赢乃是兵家常事,五百万而已,老齐不会在乎这点小钱吧?”
“你放心,一个星期。我会把钱打到四爷帐上的。”
老齐脸色铁青,狠狠的瞪了几眼吴兵后,对着四爷拱了拱手,说道:“四爷。我还有事,今儿就不陪到底了,先走一步”
“好,齐老弟有时间再过来玩。”
常翔凤招了招手。让人带着老齐去了停车场,从头到尾。他和吴兵都没提过那笔赌注的事情,比这更大金额的赌资,也从来没有人敢赖过帐。
“冀省的这些人,也敢跑津天来嚣张,哼!”等到老齐走远后,常翔凤冷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的神色。
“四哥,劳你费心了。”
吴兵心底同样也在冷笑,他为人仗义不代表着能容忍朋友吃里扒外,这几天他就会去处理冀省的生意,将那个合伙人从公司里给踢出去。
“四哥,我先过去下,您忙着,咱们回头再说。”
看到秦风和谢轩居然要走,吴兵连忙向常翔凤告了声罪,今儿这事秦风可是最大的功臣,他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的。
“秦风,你这是要去哪啊?”吴兵分开了众人,拦住了秦风。
“吴叔,这都天黑了,我和轩子去搞点吃的,肚子饿了”
秦风老实的说道,两场比赛下来,已经是晚上快六点了,在狗场的四周,亮起了十多个大瓦数的强光灯,将这里照的灯光通明。
“是风哥想吃东西,我可吃不下。”
一旁的谢轩闻言苦起了脸,刚才那残酷的场面让他直想呕吐,就是龙肝凤髓摆在眼前,他也是一点胃口也没有的。
“你小子,还真是个怪胎。”听秦风说要去吃东西,吴兵突然闻到了身上的血腥味,也是差点就吐了出来。
“吃东西等会再说,秦风,你应该有银行账号了吧?”吴兵认真的说道:“给个账号我,回头我给你打两百万过去。”
“两百万?吴叔,您这是要感谢我?”
秦风闻言抬起了头,看着吴兵的眼睛,说道:“吴叔,我就是看那个姓齐的不舒服,没别的意思,钱就算了,当您欠我个人情吧。”
“你你不要?”吴兵愣住了,“那可是两百万啊,莫非是嫌少?要不然,去掉抽水的一百万,那四百万都是你的!”
秦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吴叔,您觉得和您欠的人情相比,钱还重要吗?”
“好,这个人情我欠下了,好小子,后生可畏啊!”
听到秦风的话后,吴兵苦笑了起来,像他这种重义之人,最怕的就是欠别人的人情,刚才他一口要分给秦风两百万,潜意识里或许就是不想欠下这个人情吧?
第一百一十章 挑衅(上)
“以后津天这地界上,有什么事儿,吴叔舍了这身家也给你办到。”
吴兵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谢大志为何会对秦风如此看重,这哪里是个孩子啊,心胸气度比之常翔凤这样的江湖大豪都差不了多少,让他都有些为之折服。
“吴叔,玩笑话而已,不就是帮了点小忙吗?”
秦风闻言笑了起来,有些事不可以做的太过,那就是挟恩图报了,而且他的确也没想让吴兵帮自己什么忙。
秦风的这种做法,只不过是在载昰耳濡目染下学来的,人在江湖,一辈子不可能总是顺风顺水的,当你走低落难的时候,像吴兵这种关系和人脉,就将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谢大志的做法就和秦风有些相似,他当年和吴兵相处也是为人大方不求回报,但是在石市生意破产后,却是有了吴兵的帮助,才能东山再起的。
“吴叔,还看下去吗?”
接连看了两场斗狗,秦风感觉有些无聊,他一直拿大黄当家人来看待的,试问有谁会为了金钱,不顾亲人死活的?
“不想呆咱们就走吧,吴叔请你们去吃顿大餐。”吴兵看出秦风想走的意思,当下说道:“先去看看佐罗,不行就让它在这里养几天。”
佐罗虽然赢了,但也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身上伤口无数,而狗场里则是有经验丰富的兽医,带回家到是不如留在这里了。
见到谢大志还在观看接下来的斗狗,几人也没喊他,径直去了狗舍,佐罗的麻药效果还没有消退,兽医正在帮它清理着伤口。
吴兵和狗场的兽医也是相熟的。走过去关心的问道:“老李,我这狗怎么样?伤的重不重啊?”
“吴老板,你的这条比特比较年轻,伤势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李医生熟练的将佐罗腹部的一条两寸多长的伤口缝合了起来,有些迟疑的说道:“不过它的心跳频率好像有点问题,如果一直这样的话,以后恐怕不能再上场了。”
“哦?”吴兵的眼睛不由扫向了秦风,在比斗之前,秦风似乎就说过这样的话。
“不能斗就不能斗吧。我还养得起它。”吴兵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对着秦风说道:“佐罗先放这里了,咱们走吧”
秦风将大黄领了出来,三人转回头又往狗场走去,却是要叫上谢大志一起离开了。吴兵想出去好好庆祝一下,自然不肯在庄园里吃饭。
“大黄,你冲动个什么劲?”
牵着大黄的秦风,能感觉得到,距离狗场越近,大黄似乎就愈发的兴奋起来,奔走的步伐都快了许多。秦风不由手上加了把劲,让它的速度放缓了下来。
“秦风,你这狗也奇怪,明明不是斗犬。但连佐罗都不是它的对手”看着走在前面的大黄,吴兵脸上满是古怪的神色。
佐罗今天已经证实了它的价值,而能将佐罗咬败的大黄究竟强成什么样,就连吴兵都无法想象。因为去年大黄和佐罗相斗的时候,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吴叔叔。大黄可厉害了,它连藏獒都咬死过。”跟在秦风身边的谢轩插嘴说了一句,当年初见大黄的时候,秦风就用这话吓唬过谢轩。
“可惜了,大黄要是再年轻几岁,肯定是狗场的狗王。”
吴兵惋惜的摇了摇头,它也能看出来,大黄的背上已经有些脱毛了,以它现在的耐力,并不适合参加这种比赛。
“对了,秦风,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把佐罗调教成那样啊?”
自己的狗自己明白,吴兵知道佐罗真正的水平,无论是从耐力还是经验上,都比老齐的火车头差了一点,所以对秦风用的方法,他也是几位好奇。
“吴叔,没什么,我就告诉它,赢不了以后没饭吃。”
秦风笑着打了个哈哈,听得吴兵哑然失笑,虽然知道这小子在胡扯,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秦风摆明了不想说,再问就是不知趣了。
狗舍到狗场不过几步路远近,秦风拉着大黄没有过去,谢轩钻进人群里将父亲给喊了出来,第一次见斗狗的谢大志,脸上还泛着兴奋的红潮。
“太过瘾了,什么时候我也弄条狗来玩玩。”
没有亲自到现场看过斗狗的人,是无法理解那种血腥和残酷对人心理所带来的冲击,当然,心理素质稍微差一点的人,也无法接受这种比赛。
“老谢,玩玩就行,别太当真了。”吴兵当年第一次见到斗狗的时候,也是谢大志这种心理,现在则是已经萌生退意了。
“哎呦,吴老板,恭喜,恭喜啊,您那场斗狗真是精彩。”
吴兵几人说着话正想离开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道喜的声音,不过下面的话却是让人有些听不入耳了,“就您那条胆小狗都能赢得比赛,还真是稀奇啊?”
“蔡先生,侥幸,我能赢只是侥幸而已。”
看到迎面走来的那两男一女和那条体型庞大的高加索犬,吴兵脸色微微一变,却是没有发火,他知道这些纨绔们都是搅屎棍子,做事情未必能成,但坏事绝对是办得到的。
吴兵自己虽然是个商人,但家里还是有人从政的,他也不想得罪这些京城的官宦子弟,因为说不准这些人什么时候就能逮着机会给自个儿使绊子。
“我看也是侥幸,你那条比特见了我的屠夫都夹尾巴了”
蔡东撇了撇嘴,他查清楚吴兵的底细后,说话态度也就变得有些张狂了,这也是他们这些人的通病,在吴兵这样背景不深的人面前,总是会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再者就是,蔡东对刚才吴兵斗犬所赢得的赌注,也是有些眼红的,只不过一场斗狗而已,就让他净赚了四百万,他蔡大少这几年辛辛苦苦的跑批文,也不过就装到口袋里两三百万。
要知道,京城的水可是深着呢,他蔡东的长辈最大不过一个少将,还已经退下来很多年了,真正赚钱的买卖根本就轮不到他,就连做批文也是跟着别人干的,拿点小钱而已。
“呵呵,蔡先生的高加索犬肯定很厉害了。”
蔡东对自己看不起,吴兵更不屑这些纨绔子弟,当下打了个哈哈,说道:“今儿还有事,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下蔡先生的斗狗比赛。”
“别以后啊,今儿不就行吗?”
吴兵话声未落,蔡东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就冷笑道:“择日不如撞日,这狗场也有“碰场”的规矩,就让你那条大黄狗上呗。”
“阿丁,那不过是个土狗,他们敢吗?”蔡东看似在说同伴,但眼睛却是瞄向了秦风,他知道这条大黄狗是这个年轻人的。
“不敢,还是你们的狗厉害。”
秦风笑了笑,一脸的淡然,他当年带着妹妹拾破烂要饭的时候,什么样的屈辱没受过?激将法对他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
“你”蔡东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他看着秦风年轻,本来以为他受不得激呢。
“那就算了,屠夫,你今儿是开不了杀戒了。”
蔡东自嘲的笑了起来,用手拍了拍蹲在身边的高加索犬,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秦风这种态度,真让他感到有些无趣。
“呜呜呜!”
高加索犬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冲着大黄发出了一阵威胁的低吼,配着那张有些像熊的狗脸,显得异常的暴虐。
“大黄,走吧!”对于这一人一狗的挑衅,秦风摇了摇头,拉了下大黄的缰绳就准备离开。
“嗯?大黄,怎么了?”秦风一拉之下,大黄居然纹丝不动,低头看去,秦风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原本坐在地上的大黄,此刻已然站了起来,双眼紧紧盯着四五米开外的高加索犬,眼中居然透露出一股战意。
“哎,我说,咱们去吃牛肉,走了。”秦风心中一急,他是知道大黄脾气的,从小到大就没认过输,不管多么凶悍的狗,大黄都敢与之相拼。
大黄轻轻摇晃了下脑袋,从口中发出一声低吼,脖子上的毛都炸了起来,这是战斗前的迹象。
“不行,大黄,咱们不和它一般见识,不就是条傻大个吗?”
秦风蹲下身子揽住了大黄的脑袋,轻声安慰了起来,要是放在几年以前,秦风早就松开缰绳了,但大黄现在的年龄,真的不适合再去战斗了。
“哎呦呵,小兄弟,你这条狗有点意思,还不服气呢?”
看到大黄的表现,对面的蔡东几人顿时乐了,这么一条土狗居然敢跟他的高加索犬叫板,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说着话,蔡东松了松手中的缰绳,那条高加索犬顿时往前冲了冲,身体直立而起,口中继续发出挑衅般的吼叫。
庞大的身躯凶悍的表情,让吴兵等人脸上也有些失色,如果是他的比特对上这只高加索犬,怕是一成的胜率都没有。
“大黄,走!”秦风抬起头狠狠的剐了蔡东一眼,使劲的拉起手中的缰绳。
第一百一十一章 挑衅(下)
大黄口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身体却是一动都不动,死死的盯着四五米外咆哮着的高加索犬,那平静的身体中,似乎蕴含着狂暴的力量。
“小兄弟,你这狗,要比你的人有血性啊?”看到这一幕,蔡东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得知秦风没有任何背景之后,蔡东心中就一直很不爽,在京城他是个跟班的角色,来到津天原本是想放松一下的,没成想上午却是被秦风给吓唬住了。
这让蔡公子非常的不高兴,在京城里要夹着尾巴做人,来到津天竟然莫名其妙受了一个小子的气,他实在是忍不下去。
“蔡先生,您家大业大的,何必跟我这种草根一般见识啊。”
秦风淡淡的笑了笑,语气还是很谦卑,生活早已教会了他,不要去和人争无谓的意气,虽然只有十八岁的年龄,但秦风的心态却是有些苍老。
蔡东身边的阿丁不阴不阳的说道:“斗狗就是图个乐子,小兄弟,既然你的狗不服气,那就斗一场嘛,要不你输了我赔你五千块钱,怎么样?”
阿丁的父亲前段时间出京任职,按照圈子里的规矩,阿丁很快也就会去到地方省份,像这样的乐子以后可是很少有机会参与了,所以他也特别想看到秦风出丑。
“五千块钱?我的大黄就值五千?”秦风那一直都很淡定的眼睛里,闪出了一丝愤怒。
“怎么?还嫌少?就你拿条土狗,也就是养了宰杀吃肉的。”阿丁脸上充满了不屑,即将离京,他也不需要掩饰什么,纨绔性子尽数显露了出来。
“我说两位兄弟。既然秦风不愿意比,那就算了吧,何必呢?”
站在一旁的吴兵实在是看不过眼了,秦风已经是一退再退,这俩小子实在是有点欺人太甚,难不成京城来的就能随便踩人了?
“吴老板,这事儿和您没什么关系吧?”
阿丁摆了摆手,说道:“我们这狗买了一直都没上过斗狗场,这次来原本想斗一场的。不过没人敢”
阿丁耸了耸肩膀,故作潇洒的说道:“要不这样,小兄弟,我先拿五千块钱给你,算是把你这狗买下来。怎么样?”
阿丁话声刚落,大黄口中突然发出了一声低吼,身体猛地往前一窜,要不是秦风拉的紧,怕是这一下就要扑到阿丁的身上了。
“别别过来!”
虽然比那高加索犬体型略小一点,但大黄平站着,身高也到了秦风的腰间。这一扑犹如饿虎下山,带起一阵恶风,吓得阿丁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脚下一个踉跄。居然坐倒在了地上。
那边的高加索犬也不甘示弱,咆哮着就要向大黄冲去,幸亏蔡东还没失去理智,不敢在常翔凤的场子里闹事。也是死死的拉住了高加索犬。
“买我的狗?你也配?!”
秦风终于动怒了,羞辱他没有关系。反正秦风又不少一根汗毛,但是对方明显就是想买下大黄再让它被咬死,这就触动了秦风的逆鳞。
从小抱养了大黄之后,秦风和妹妹有无数个冬天的夜晚,都是抱着大黄一起取暖入睡的,大黄就像是他的亲人一般,秦风容不得任何人伤害他。
“哎呦,小子,还以为你不会生气呢。”
见到秦风的表情,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阿丁有些意外,不过随之就被秦风的话给激怒了,喝道:“别说那么多没用的,有本事就斗一场,什么条件你来说。”
“秦风,别上当。”
吴兵拉了一把秦风,挡在了他的前面,说道:“真要想比,等一个月,咱们“定场”吧,拿个高加索犬和家养的狗比,那么也好意思。”
本来吴兵并不想和对方撕破脸的,但他们真的是有些过分,要不是心有顾忌,怕是吴兵就要老拳相向了。
“一个月?我没那功夫等”
阿丁指着秦风,说道:“小子,就凭你刚才那话,我能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我也不和你计较,给你丁爷道个歉,今儿这事就算完了。”
“你说谁妈?”秦风的眸子冷了下来,盯着阿丁道:“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吧?”
秦风胸中的怒火已经被燃烧了起来,从小和妹妹相依为命,秦风最重视的就是亲情,尤其是不知道下落的父母,更容不得任何人哪怕是语言上的凌辱。
“去你妈的,你算什么东西,也能教训我?”阿丁眼睛一瞪,张口就骂了起来,他和蔡东吴兵一个心思,如果不是在常翔凤的场子里,怕是也要出手打人了。
“我会让你后悔的。”
秦风冷冷的看着阿丁,突然扭过头去,对着蔡东说道:“他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吗?你确定要斗一场?”
“阿丁是我哥们,他说的话当然就是我说的。”
蔡东原本还想嘲讽秦风几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秦风那冷冽的眼神,蔡东心中忽然产生一丝后悔的念头,强笑着说道:“小兄弟,玩玩而已嘛,何必当真呢?”
“玩玩,好,我就陪你们玩玩,希望你们不要后悔才好!”
秦风右手拉着狗绳,往前走了一步,说道:“想赌“碰场”是吧?吴叔,麻烦您向常四爷申请个场地”
阿丁冷笑着看着秦风,说道:“小子,有种啊,希望你的狗也和你的嘴一样硬!”
“我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秦风盯着阿丁,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嘴,真的很臭!”
“妈的,你小子说什么?”阿丁大怒,不过看着秦风身边的大黄,终究是没敢冲过去。
“蔡少啊,在我的场子里,玩的不高兴了?”
冲突并没有发生,因为吴兵一句把常翔凤给请来了,常四爷大概知道了情况,看向蔡东和阿丁的眼神略带了些不满。
“四爷,不过就是想和他斗场狗而已,您这场子难道不是斗狗的吗?”
要说蔡东对常翔凤还有几分顾忌,阿丁却是马上就要离京去南方了,他常四爷手脚再长,也无法影响到自己的。
“斗狗分定场和碰场,不知道阿丁你什么时候和这位小兄弟约好的?”
常翔凤眼中露出一丝怒色,现在这些从京城过来的纨绔,越来越没大没小,一点规矩都不懂,要不是看在他们长辈的面子上,常翔凤压根就不让他们进这个门。
阿丁指了指秦风,说道:“碰场,刚约好的,赌注都没谈呢。”
“是吗?”
常翔凤转脸看向秦风,说道:“小兄弟,你这条不是斗狗,可以拒绝的,在我这斗狗场里,没人能勉强别人!”
“四爷,人怕没志,树怕没皮,被人踩到脸上了,我总不能当缩头乌龟吧?”
秦风摇了摇头,说道:“请四爷来,一是在您场子里,想借用下斗狗场地,二是我和这两位下点赌注,也请四爷您做个见证!”
“嗯?小兄弟说话很在理啊!”
原本常翔凤对秦风并不怎么在意,只当是吴兵的一个晚辈,但秦风这番话说出来,却是让他眼前一亮,不由上下打量了秦风一番。
这一看,常四爷又是一愣,不由在心中泛起了嘀咕:“不骄不躁,从容淡然,有大将之风,这是哪家的后辈小子?”
秦风的身上,有那么一股子淡淡的江湖味,旁人察觉不出来,但在江湖上打滚了一辈子的常翔凤,却是感应到了。
“没想到小兄弟还是位老海啊,不知道是哪条线上的朋友?”
既然看出对方是江湖中人,常翔凤出言盘起道来,“老海”的意思是江湖人,“哪条线上”的意思,则是在问秦风混哪里的,也就是指的是地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