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接着先前的继续排戏吧。”周雅意想也不想道,“一边排戏一边学着怎么演吧。”

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赵丙乾无奈地想,但问题又来了,演员的薪酬该怎么计算?总不能让人家一直白出工吧?别看他号称名导演,可他退休多年,而且以前是电影厂的员工,拿的也是死工资,实在没存下几个钱……

“合同不是说得很清楚吗?你只管拍片的事,经费的问题由我这个制片人来负责。”周雅意的表情可以说是很无奈了,她以为在发现她毫无演技这件事后,赵导应该会认真把合同看一遍,免得还漏掉什么事没注意,没想到他居然还是没看……

赵丙乾松了一口气:“想来你们能买得起这套房子,家里条件应该挺不错的。”

“这里是租的。”周雅意答道,“不过我们准备不住这里了。”

赵丙乾的心猛然一抖,不住了?是什么意思?别不是搬到便宜的地方去,砸锅卖铁来拍这个电影吧?

然后周雅意说:“我们准备搬到帝华之都去了,我爸在那儿买了房子。”

帝华之都,有名的豪宅小区,很多明星艺人都住那里,安保做得很好,能住在那里,非富即贵……赵丙乾了然一笑:“这样看来,我们电影的资金不用愁了。”

“我爸的钱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周雅意残忍冷酷地打破他的幻想,“我爸巴不得我们的电影拍不出来,然后我回家跟他进公司学习呢,别想太多了。”

赵丙乾:……

既然要排戏,赵丙乾重新把人员召集起来在他家见面,一起排戏。大半个月没消息了,大家都挺忐忑的,特别是姜南山,一会儿他就要跟周雅意演对手戏,万一周雅意还是老样子,他该怎么办好呢?他偷偷地向赵丙乾看去,赵丙乾默默地对他摇摇头。

“还是从周明明来到村里的那场戏开始?”赵丙乾询问道,看到周雅意点头,他就看向姜南山,“那就开始吧,老姜,台词没忘吧?”

“哪能啊。”姜南山干笑了几声,偷偷打量着周雅意,心里没底地走到沙发坐下,做出抽旱烟的动作,而周雅意则走到一边的椅子坐下,假装坐在城巴上里。

赵丙乾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一颗老心脏有些不听使唤,他轻轻咳了咳,说:“开始!”

周雅意立刻垂下头,双手环胸,手指无意识地在手臂上跳动,显示了手指主人心情的不平静,赵丙乾伸手扶了扶老花镜,看着手里的剧本,然后念着司机的台词:“九槐村啊,前边就是九槐村了,有下的赶紧了啊。”

周雅意的手指终于不动了,但还架在手臂上没放松,抬起头伸着脖子往外面看了看,皱着眉,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神态。

“九槐村,有下的没?”司机在前面又喊道。

“有!”周雅意赶紧应了一声,生怕没答应司机就不停车了,说完立刻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转回来拉上行李箱,等车停了,她提着行李下了车。

好像,还真有点不一样了,赵丙乾眯着眼睛认真地看着。

周雅意站在原地,手里紧紧地握着行李,茫然地看了看,然后拿出手机一边看着一边走,一连遇到了好几个人,前面的几个她都是看了看,没敢上前开口问,后面赵丙乾代着年轻的小妮开口问道:“你是谁啊?来我们村里找谁啊?”

“我……我找周德生,我爷爷……”周雅意先是犹豫,然后鼓起勇气说道,“他就住在……”

“小妮”指了路后,周雅意很快就找到了周德生的住处,她站在门口,倒退了两步寻找门牌,拿着手机比对了半天,这才伸手敲门。

来了,所有人心里都如此想道。

姜南山动了,他往门口那边看了一眼,但是人却还没动,就像习惯于独居的老人一样,以为是村里贪玩的孩子拿石子砸门,没打算起来开门。

周雅意等了好一会儿,觉得奇怪,又拍了一次。

这次姜南山像是听真切了,眼皮动了动,不慌不忙地吸了一大口烟,把烟杆子在炕上随手敲了两下,这才套了鞋,佝偻着身子出去开门,一开门,他愣了一下。

门突然开了,让准备继续敲门的周雅意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她抱怨道:“你在家啊,我敲了半天门,怎么也不答应一声?”

这句话是临时加的,但是加得很自然,没什么问题,所以姜南山接得很方便,他先是往两边看了看,发现只有周雅意一个人,他的视线落在周雅意手里的行李箱上,眉头微皱,不赞同道:“你怎么来了?”

“我爸让我来找你的。”周雅意飞快地答道,嘴角抿得紧紧的,眼睛却不敢看姜南山,她把行李箱往姜南山前面一放,负气道,“你看怎么安排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这里,可不是你住得下的地儿。”姜南山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住不住得下,你说了不算。”周雅意不服气道,“你都住得下,我为什么不行?”说着也不等姜南山同意,硬拉着行李箱进去了,姜南山呆了呆,没什么表情地跟着回去。

周雅意一进去,眼睛滴溜溜地看完院子里面的情况,整个人表情都是嫌弃的,但听到姜南山走过来的声音,她立刻收敛起表情,回头对姜南山说道:“我觉得还行啊,比我想象中好多了,我就在这儿住下了。”

姜南山看了她好一会儿,道:“随你的便吧,哪天住不下了,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就成了。”说完直接又回他房里抽烟去了。

本来就带着忐忑而来的周雅意立刻就觉得委屈极了,本想着来这里散散心的,没想到爷爷对她这样冷淡,她眼睛一红,嘴角抖了抖,狠狠地冲着房间里喊了一句“谁稀罕住你这里啊!”然后拿手背狠狠在眼睛上擦了擦,拖着行李箱要往外走,结果还没走两步,箱子的轮子就坏了,拖不动了,她顿时委屈到了顶点,哇地一声蹲下埋头呜咽了起来,连哭都哭得那样委屈。

门帘后面,姜南山偷偷掀起一角往外看,半晌几不可查地叹了一声。

“OK。”赵丙乾喊了停,周雅意立刻站了起来,表情哪里有半天难过的样子,但是眼睛却是泛着红意的……

赵丙乾一颗心还在乱跳呢,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周雅意:“怎么……突然就会演了?”

这句话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先前还完全是一副机器人演戏的样子,这次怎么就突然开窍了,虽然有些地方还是略嫌生硬,可细节都很完整,甚至比剧本里更丰富细腻……

“因为我请了一位好老师。”周雅意答道。

“哪位老师?大家伙认识吗?”赵丙乾好奇地问道。

“你们不认识,是我私人的老师。”周雅意低头笑了笑。

这个表情……是不是有什么内情?

72、072 打赌 ...

周雅意是一个很聪明的学习者, 一旦她找到了方法, 那对她而言, 演戏就是一件可以被攻略的数学题,她的进步可以说一日千里,直把赵丙乾等人惊讶到了,可等赵丙乾看到她那本写满笔记的剧本后, 他真的是无话可说了——有这样的态度,就算是跟朽木,也可以雕成顶级艺术品, 更何况是资质还不错的周雅意。可以说, 庄文弦是一个很厉害的观察者,一开始就注意到从自我体验出发提升演技这一条路子不适合情绪控制变态好的周雅意。

周雅意这边的排戏稳步进行中, 而庄文弦这边在《名相》里的戏也结束了,这次的拍摄体验很好,他跟剧组的人员都有很好的交情, 所以杀青这一天, 工作人员还专门给他庆祝了一番,自然免不了要喝酒。庄文弦酒量实在不怎么样, 平时为了保护嗓子,也很少喝酒, 所以三杯下肚,脑袋就有些晕了,黎敏见状立刻找了个借口,把人送回了酒店, 还去外面买了醒酒的汤回来催他喝下。

庄文弦一边喝一边想,敏哥最近对他特别好,真奇怪。

戏拍完了,庄文弦回了北京,马不停蹄地准备《再见九月》的宣传,这部网剧马上就要开播了,第一个片花播放后,引来主演粉丝和原著书粉的热烈讨论,粉丝们自带偶像滤镜,全都是说好看好看好看,但书粉们就挑剔多了,觉得主角三人的选角都不尽人意,各种挑刺不爽,跟主演粉丝们骂成一团,而《再见七月》官方觉得这种骂战有助于超热话题,便有意引导舆论的方向。

庄文弦是一个比较注重交流的人,所以有空的时候也会点开那些话题区了解粉丝的想法,看到不好的话,他偶尔也会难过,会检讨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么差,但一般提到他长得不够帅,不够白,不够洋气的话,他看过就算,毕竟长相是天生的,而大家的审美都不一样,众口难调,他一般不在乎别人对他外表的评价,再说了……他觉得自己长得还可以啊。

一般电视剧的宣传就是发布会、上各种综艺节目,一般是导演带着庄文弦和饰演男女主角的王艺和赵倩一起参加,因为不是主角,所以庄文弦只要规规矩矩参加节目就好,宣传剧情、制造浪漫什么的,就是王艺和赵倩的任务了。

宣传的效果还是挺见效的,《再见七月》首集点播量就达到1.1亿人次,可以说开了一个好头,导演刘铭是一个很会抓住年轻人喜好的导演,他把《再见七月》以一种十几二十多年前的浮夸言情搞笑剧的形式拍出来,集狗血得不能再狗血,冷到不能再冷的搞笑情节于一身,经常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洒狗血,让观众防不胜防,尴尬不已,然后又用冷笑话垮掉,偏偏主演们还要一本正经地认真地去演,让观众一边觉得尴尬一边又觉得好玩,想要继续看下去,看后面是不是还能有比之前更狗血更恶搞的剧情。

庄文弦是在第一集快结尾的时候登场的,一辆豪华的跑车缓缓停在学校大门处,管家立刻下车,快步打开后车门,先是一只穿着球鞋的脚踏出来,然后一个顶着墨镜的男生下了车,他低头从墨镜的缝隙里看了看校门,然后又恢复了高傲的姿态,对旁边的管家说:“华叔,这个学校太破了吧?怎么配得上我梁越的身份?回去跟我爸说,我要换一所学校。”

管家恭敬地低下头,一本正经地答道:“少爷,您的身份过于贵重,其他学校都承受不起您的尊贵,经过我们认真的考察,只有这家学校是唯一一所勉强有资格能得到您的踏足……”

“是吗?”梁越嫌弃地打量着学校中规中矩的校门口,又嫌弃地看着旁边经过的学生,果断命令道:“回去跟我爸说,我要赞助这个学校所有的校服,老子才不要穿这么低级的校服!”

“好的,没问题!”

“我还要改造这个校门口,这么寒酸的门面,以后出去混都不好意思说我是这个学校出来的了。”

“是是是,一定改造。”

“我还要……”一个人后面冲过来,把梁越狠狠撞了一下,梁越顿时恶狠狠大叫一声,“喂!”

女生急忙回头,导演突然来了一段罗曼蒂克,扎着马尾的女生蓦然回首,发圈突然被甩开,一席黑发飘荡而过,清秀的女生茫然回头,随即莞尔一笑,梁越脑海中立刻响起一段only you 的BGM,然后是他大到喧天的心跳声,他突然觉得呼吸很困难。

“华叔……”

“少爷。”

“这个学校果然不一般。”

“哦?”

“一个女生,只用眼神就能产生如此大的杀气,让我呼吸困难,面热心跳,还让我有一种着急焦虑的感觉,我打了那么多年架,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强的对手……”

BGM突然间垮掉,配合的是华叔无语的表情。

“越是有难度的挑战,我越喜欢。”梁越忽然下了决心,一手叉腰,一手指天,无比狂妄道,“这个女人,我搞定了!”

华叔:……

‘“哈哈哈,等着吧,华叔,不出一天,我一定让她对我俯首称臣……”梁越得意洋洋一笑,然后在他的笑声中,上课铃声响彻整个校园,然后门口就一秒也不多地自动合上了。

梁越:……

庄文弦自己看回来都觉得很羞耻,更不用说观众了,弹幕上一片全是“哈哈哈哈”“这人是中二过头了吧”“梁越是还没发育吧”之类的评价,他简直不好意思开弹幕……亲人朋友们纷纷发来贺电,恭喜他终于演了一个神经病。

庄文弦又好气又好笑,一一给怼了回去,回复完了才发现周雅意没给他发信息,她还没看吗?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隐隐有些失落……可他随即又想到,周雅意这段时间正忙着磨练演技,让她看到他这部剧的表现,那不是很辣眼睛吗?他猛然一抖,立刻给周雅意发信息:“在干嘛呢?”

“在话题里搜集你的表情包。”

紧接着是一张梁越戴着墨镜低头看过来的截图,配字是“爸爸is watching you”。

不用问了,肯定是看了,看就看了,居然还要去收集他的表情包……庄文弦真的是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半晌才回复:“交出你的小号。”

“粉丝也是要面子的,请给我们一点隐私的空间,谢谢。”周雅意果断拒绝了。

庄文弦被都逗乐了,然后他问起演戏的事,周雅意觉得已经找到方法,并且排戏的事已经走上正轨了,不想拿这些事去烦庄文弦,便说一切OK,让庄文弦期待成片的效果,庄文弦当然期待啊,恨不得马上就能看到这部电影呢,两人聊了一会儿,庄文弦终于说出此次发信息的目的。

“你可不可以不要看再见九月啊?”

周雅意那边回过来:“理由?”

“就是剧情会有些尴尬,你看了我会觉得很不好意思啊。”

过了好一会儿,周雅意才发了一段语音过来,庄文弦觉得心跳有些快,屏住呼吸,点开语音,她说:“霸道总裁都看过了,你还怕什么?”然后是一阵低低的笑声。

庄文弦觉得脸颊莫名地发热,慢半拍才想起霸道总裁是什么,当年参赛时那一段尴尬的表演,当初他可是克服了重重心理障碍,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硬着头皮上去表演的呢,后面还被队友们取笑了很久,他早就不想回忆这件事了,没想到周雅意竟然会提起……真是耻度破表啊!

看到庄文弦发过来的六个点,周雅意心情忽然变得好极了,以至于旁边张绍东的呱噪都没那么令她烦躁了。

张绍东忽然不说话了,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跟谁发信息呢,这么开心,庄文弦?”

周雅意收起手机,随口说道:“对啊,怎么,贵公司的小艺人私下的交友,你这个大董事也要管?”

说了这么半天,终于点到了正题,张绍东放下餐具,擦了擦嘴角,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然后正色道:“我不明白,我到底比庄文弦少了什么,我到底输在哪里。”

“没人要你们对比。”周雅意冷淡地回了一句。

“但是你选择了他,没选我。”张绍东露出不服气的表情,“如果我的竞争对比我优秀,比我更强大,那我无话可说,可是竟然是庄文弦,他只不过是一个小艺人,没什么根基,也没什么过人之处,更没什么人脉,未来如果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机遇,他也就那样了,你为什么要选他?论学历,我比他高,论学识,我比他丰厚,论才能,我比他优秀,论家世、地位、财力,我哪样不超他?你却没有选择我,为什么?”

“选择?”周雅意觉得这番话挺好笑的,因为张绍东的观点很自相矛盾,一方面,他之前说对她一见钟情,无法自拔,这是命中注定的爱情,他没得选择,而另一方面,他却想让她在他和庄文弦之间做一个比较,让她择其优者,可见他又认为爱情是可以被选择的……逗谁呢,她摇摇头,说道,“我从不认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靠选择来决定的,我没有选择你,是因为我对你完全没感觉,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而至于你说的我选择庄文弦……你说错了,我没有选择他,他也没选择我,我们就是像其他人一样,自然而然成为朋友的,不存在谁选谁。”

“那你可以跟我做朋友。”张绍东立刻说道,“你知道,你的朋友圈接触的人社会地位越高,对你未来的生活就越有帮助,你现在不是在拍电影吗?我可以帮你投资,可以帮你发行,这些都是庄文弦帮不了你的。”

“看来你对朋友的理解,跟我不太一样。”周雅意笑了一声,“志趣相投,有共通的话题才会做朋友,不是吗?只有共同的利益,那叫盟友。至于你说的投资发行的事,我可以说,拿着钱想给我投资的大有人在,我不缺钱。”这话可一点儿不假,周建中早早就在商圈里说了女儿要拍电影的事,一堆叔叔伯伯都等着想给她电影投点钱,好跟周建中联络联络感情呢。

“所以,你对我……”

“毫无可能。”周雅意斩钉截铁道。

“感情是可以处出来的……”张绍东还是不肯放弃。

“我直说了吧,我这个人对感情跟别人不一样。”周雅意干脆就跟张绍东挑明了,“太轻率太容易发生的感情,对我来说很廉价,从小到大我不知道听到过多少次一见钟情,这四个字对我来说很恶心,所以不管你再怎么说,结果都是一个样。换句话说,就算我认同你的观点,觉得感情可以处出来,那我何必选你呢,在我的追求者里,条件比你好的,并不少。”

张绍东再怎么想也想不到会是这样残忍的答案,他怔然了半天,才问道:“那按照你的意思,你跟庄文弦也不可能了?”不管怎么周雅意怎么说,他对于她宁愿跟庄文弦亲近也不愿接受他这件事耿耿于怀。

男性的自尊心还真是无聊,周雅意不动声色地看了张绍东一眼,斟酌字眼道:“感情的事谁敢打包票呢,不过我确实挺欣赏他的,你也知道这个圈子有多复杂,但他身在其中,始终能保持那份少年心性,低谷时没有自怨自艾,受挫时没有灰心丧气,爱哭爱闹又不讨人厌,我觉得他对于分寸的理解是与生俱来的,可以称得上知世故而不世故……现在就看他后面怎么表现了,有的人受得了苦却享不了福,一旦红了就骄傲放纵,但有的人出淤泥而不染,始终能保持初心,不知道他是前者还是后者,我很看好他,我猜他不会让我失望……不过他离红起来还差得远呢,还需要慢慢观察。”

张绍东忽然笑了,娱乐圈里最不可靠的就是初心了,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便对着周雅意笑道:“那我们不妨来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庄文弦这个初心,怎么样?”张绍东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我赌庄文弦红了之后会变得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如果我赢了,你给我一个机会……”

73、073 走运 ...

周雅意笑了笑, 没说话, 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绝无可能,张绍东颇为遗憾:“朋友之间相互帮忙,不是应该的么?”

“再莫逆之交也不会为了朋友赔了自己,再说了, 朋友也分很多种朋友。”

“那如果我雪藏他,压着不让他红,一直熬着他……”

“你真要看他那么不顺眼, 干脆炒掉他算了, 我觉得他离开了反而是好事,”周雅意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你们N娱乐说真的,节目做得不错,但培养艺人这方面, 实在不怎么样。”

张绍东脸上有些挂不住, 可周雅意说的是实话,这些年N娱乐选秀节目虽然做得轰轰烈烈, 却没培养出几棵摇钱树,更气人的是, 很多原本半死不活的艺人解约后签了别的公司,立刻就时来运转,混得风生水起,你说气人不气人?

张绍东始终对庄文弦抱有介怀, 再次试探道:“你对庄文弦就这么有信心?”

“你大概没追过星吧?”周雅意精致的脸蛋上闪现出一种满足感,“追星追的就是这种期待感,这是一种情绪的投资,我作为一个投资者,怎么会对自己的投资没有信心呢。”

哼,就这么有信心?张绍东满心不是滋味,但他是个要面子的人,面上却还是要笑道:“我可是真是迫不及待地希望庄文弦大红的那一天快点到来,我这个股东也好跟着吃香喝辣的。”

周雅意唇角一勾,举杯致意,然后垂下了眸子,虽然这个结果是她刻意引导出来的,但她还是无法抑制的地心生怒意。

有的人自诩上帝,将别人战战兢兢的努力当做一场玩戏,肆意践踏他人的人生,可恶的事这种人偏要做出一副洒脱致逸的模样来——我让庄文弦变成当红炸子鸡哦,而且没让他付出什么,你也不必强迫答应我,只是给我一个机会,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若不是担心张绍东迁怒于庄文弦,拿庄文弦的合约大做文章,她何必跟这样的人虚与委蛇?她现在越发觉得话语权的重要性,在这个圈子里,你若是没有任何话语权,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还谈何理想?如此想来,让周亚昕着手开公司这一步,倒是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