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规则内的讨论,王雱就不怕出什么篓子。
欧阳修已经是参知政事,政务繁忙,自然不能再兼任日报主编的工作,因此《大宋日报》的第一任主编是冯京。
这位翰林学士目前兼着开封知府的差遣,可以说是半步踏入宰执之列了,只差年纪还轻了点,再历练个几年、有人给他腾个位置,他马上可以升任为参知政事!他论资历有资历,论文采有文采,文名虽没有欧阳修那么响亮,挑起《日报》大梁却也已经绰绰有余——若不是他着实感兴趣,怕都算是纡尊降贵了!
苏轼这人看谁都觉得好,知道报纸反响不错,又和王雱夸起冯京来:“从前不认得冯翰林,近来才觉得他文采着实好,想法也灵活,和许多年长些的人不一样。”
王雱听着这话,感觉苏轼意有所指:“我怎么觉得你在说我爹?”
苏轼坚决否认:“没有的事,我怎么可能当着儿子的面诋毁别人的爹!”提到王安石,苏轼免不了又让王雱少在信里卖他,免得王安石转头又跑去和苏洵说。他可不想再挨打!
王雱对此持不同意见,他和苏轼说起自己的经验之谈:“我觉得吧,你再坚持坚持,你爹就懒得打你了。”
苏轼拒绝跟王雱一样坚持作死不动摇:“我和你不一样,我要脸!”
作者有话要说:王小雱:暗示我不要脸,举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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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八章 辞去储位
《玩宋》/春溪笛晓
第一九八章
王雱第二日一早便拿着新鲜出炉的报纸去给官家念。
入秋后天气转凉, 又有些燥,官家时不时会咳嗽两声。
虽然王雱心中担忧, 却也知道太医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自己不能胡乱插手。他只能多装乖卖巧, 替官家排解排解政务繁忙的忧烦。
官家触及王雱暗含关切的目光, 反倒笑着宽慰:“别担心,我感觉身体如今再好不过了, 比从前服食丹药时还要轻快。”
“我没有担心。”王雱矢口否认, “您也忙了挺久了, 不如我们出去散散步。我来的时候看到一棵海棠已经开花,满枝都是花苞和花儿, 好看极了!”
官家自是欣然答应。
这一年海棠开得确实好,王雱赏完花还让人去和郭熙讨些画纸颜料来, 趁着官家继续看折子的时候在旁边给官家画了一幅画像。画中花开正盛, 花侧之人也英姿勃发, 颇有皇者气势。
官家看了, 笑着摇头:“你这可把我画得太年轻了, 不像!”
王雱自有自己的一套道理,振振有词地说:“这叫形不似而神似, 郭先生教我的!”
官家道:“行, 你有理。”
王雱叫官家帮忙盖个私戳,表示这画是经过官家认可的,将来得用来教育儿女。这一点,王雱又要在官家面前黑一把他爹了:“您是不知道, 我小的时候我爹常骗我‘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字已经写得老好啦’,结果我跟他回江宁一看,他的字写得可比我丑多了,当真是大言不惭!”
官家乐道:“有你这么说自己爹的吗?”
王雱道:“许他做,不许我说吗?我就不同了,我娘已经把我从小到大写的画的都存下来,每一篇文章、每一幅画都是实实在在的!今年我娘开始拿来教育我两个弟弟了,再过几年就该拿来教育我孩子!”
官家一阵默然,也不知该同情王雱弟弟好,还是同情王雱未来的孩子好。
王雱美滋滋地抱着盖有官家私印的画回到家,和司马琰分享起自己又给孩子囤了件宝贝。这画虽然是他画的,但是戳是官家少有的私戳,很有纪念意义!
司马琰已经显怀,手上的项目结了,去太医局的次数少了许多,多是在家看医书、审核稿件,或者给没出生的孩子做点小衣服小鞋子。
见王雱兴致勃勃地给她看他在宫里画的画像,司马琰不由说:“你得差使还能让你去画画?”
王雱道:“当然能了,集贤院就是集拢各方学术、技术的地方,画技自然也算一种。我可是精心研究过集贤院工作范围的啊!”他振振有词地说完了,又蹲下去摸司马琰微微凸起的小腹,仔仔细细感受里头每一个再微小不过的小变化,试图找出孩子在和他交流的证据!
司马琰道:“还没到动的时候,每天很准时的,你别瞎摸了。”
王雱很满意:“准时的吗?不错,像我!”
司马琰觉得还是少让王雱和孩子说话为好,免得这孩子没出生就学了王雱的不要脸!
不过一个秋季,报纸的发行已然步入正轨,几乎每天都会有朝中要员在上面发表自己的文章,每日清早人手一份报纸逐渐成为朝中百官的习惯。
立冬这天傍晚,天看着灰沉沉的,仿佛要下雨。赵顼屈指一算,今儿乃是王雱在崇文院留宿当值的日子。他用过饭后寻了个机会溜达过去崇文院找王雱说话,顺便谈谈他对报纸上几篇新文章的见解。
王雱正和苏颂讨论着秘阁藏书的编整问题,见赵顼兴冲冲地揣着报纸过来,搁下手里的讨论稿招呼他坐下。赵顼也见过苏颂几回,知晓这也是个学识不错的厉害人,彬彬有礼地向苏颂问好,而后才坐下和王雱讨教起来。
此时官家正要前往皇后处,途中忽地碰上个神色仓皇的小黄门。小黄门管的是内外通传之事,若是宫中妃嫔、皇子公主身体有恙便是由他们去通传和跑动。
官家拧着眉问:“怎么跑得这么急?”
小黄门一看到官家就跪下了,听官家问话更是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官家身边的人斥道:“官家问你话,你抖什么?好好回答便是!”
那小黄门压下心中惊惧,哆哆嗦嗦地道:“皇子生病了,我替他去寻太医。”
官家一听,眉头突突直跳,先着人去传太医,而后才细问是怎么回事。
赵曙从小体弱多病,连受封皇子都是被抬着入宫的,其中固然有他心中抗拒的因素在,但他本身身体不好也是事实。按小黄门的说法,这次就是旧疾复发!
赵曙到底是储君,官家听了心中也着急,带着人径直往庆宁宫那边而去。
庆宁宫那边有高氏在,宫人们倒没显得太慌乱。高氏曾养在曹皇后膝下,与官家也是见过的,听人通传说官家到了,忙率人迎了出来。
官家摆摆手免了高氏的行礼,说道:“不必多礼。”他带着人入内,却见赵曙面色青白,情况不是很好。
这时太医也急匆匆赶到,在官家的示意下替赵曙看诊。太医替赵曙把过脉,眉头紧皱,向官家、高氏秉明情况:赵曙前些时候精神不大好,晚上容易惊厥,他们给赵曙开过些静气安神的药。可不知为何,赵曙服下药后不仅没有好转,情况仿佛还愈演愈烈!这阵急火不像是由内而生,倒像是外物所致。
官家问高氏:“可有还有用过别的药?”
高氏道:“平日里只用太医开的药,没见过其他。”
官家拧眉,正欲再追问,忽见旁边的小黄门伏地跪下,颤颤巍巍地说:“小的曾见过殿下在书房中服用丹药,乃是有人秘密呈予殿下的!”
丹药算是这时代的保健品,自己吃点不会有人当回事,甚至还能称作是道家风雅。可惜自从太医局那边做过泥鳅实验,官家就在宫中禁绝了丹药,即便有人服用,那也只能偷偷摸摸地来。
官家听小黄门这样一提,心中气血翻涌,着人跟着小黄门去书房搜丹药。
一搜之下,还真搜出了一个精致漂亮的丹药盒子来。太医接过丹药的手微微发颤,心里一阵凄苦:好不容易让官家不信丹药,又来了一个信丹药的储君!
官家让太医好好守着,分人研究这丹药有何害处。他叮嘱完了,转身要离开,外头却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内侍们忙去准备雨具,到处都是忙乱的脚步声。官家站在雨幕前,感觉有无数脚步踩在自己胸口,到有人把雨具撑好,他才抬脚迈入雨中,趁着哗啦啦落下的冬雨回了皇后那边。
曹皇后见官家神色不对,忙问道:“怎么了?”
官家摇摇头,刚要说“没事”,忽觉喉间一热,只觉一阵腥意涌了上来。他用方帕捂住嘴,猛咳两声,低头一看,帕上一片鲜红。
曹皇后急忙上前扶住官家,让人去传太医过来。
官家按住她的手背制止:“不必,我的身体就这样了,没必要劳师动众。”他咳出一口红黑的血,精神倒是好了些,漱了口脱下外袍歇下。
第二日一早,官家又早早醒来。对上曹皇后忧心忡忡的目光,官家摇头道:“我没事,你别担心。”他去了垂拱殿,先着人去问过赵曙的情况,知晓赵曙已经醒来才接着处理政务。
到晌午时分,赵曙独自过来求见。刚一入内,赵曙伏地便拜,表示自己不堪任储君之位,每日忐忑不安无法入眠,希望能辞去此位、让朝廷另选贤能宗室为储君。
官家道:“立储之事并非儿戏,此事莫要再提。”
赵曙伏地不起。
官家站起身来想要说些什么,忽觉一阵眩晕袭来,只听左右惊骇地喊道:“官家!”“陛下!”
赵曙也是一惊,忙命人传太医,自己也上前扶住官家。太医赶过来时,韩琦等人也闻讯赶来,关切地询问官家为何突然发病。
赵曙自责不已,不曾隐瞒自己私自服用丹药和想要辞去储君之位的事。
韩琦听完头疼不已。原以为立下储君就好,结果赵曙被立为皇子时就一直在推辞,如今已经是王储了还要用这招!可立储君是他们提出的,人选也是他们选的,事已至此,说什么都迟了。
韩琦劝赵曙别再动辞去储位的心思,好好学习治国之术、多孝顺孝顺官家。
赵曙恍惚地点头。
赵顼和王雱也闻讯而至。
赵顼年纪还小,不爱讲那么多礼仪,径直拉着王雱挤到官家身边去,张口便说:“皇祖父您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您还和我们约好开春破冰时要陪我们一块去金明池钓鱼的,您睁眼看看我们啊!”说着说着,这孩子就情真意切地落下泪来。
王雱也道:“对啊,您说要带我们去金明池钓鱼,回来时顺便拐个弯去我家看我家孩子!”
赵顼正泪眼朦胧着呢,听到王雱这话后忙抹了把泪,扭头问王雱:“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你们是不是准备撇下我?不成,也得带上我,我也要去看你的孩子!”
王雱本来挺担心官家的,听赵顼这么一质问,顿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官家许是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看赵顼,又看看王雱,心里有许多的念头,却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这种情况官家几年前也遇到过,有一段时间他都只能靠点头和眨眼来表示自己的意见。
王雱最先发现官家已经睁开眼,立刻惊喜地道:“官家您醒了!”
官家轻轻合眼,又睁开,意思是“我确实醒了”。
王雱拉着赵顼退开,让太医上前替官家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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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 赴金明池
《玩宋》/春溪笛晓
第一九九章 赴金明池
太医会诊之后,官家的情况略有好转,话倒是能说,只是不能临朝处理政务。他能开口之后便朝王珪下了个诏令,让太子赵曙监国,韩琦、富弼、赵概、欧阳修等宰执务必好好辅政。
赵曙自是再三推拒,直至王雱站出来谏言说官家经不得劳累,扣个不应下就是不忠不孝的大帽子他才应下代理朝政之事。
在场的人听王雱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给赵曙扣帽子,免不了替王雱捏一把汗。太子再怎么也是太子,乃是国之储君,将来会登基为皇,你一个集贤院的侍读学士,本身又不是台谏的人,出这个头做什么?
当然,有王雱出头快刀斩乱麻,也是很多人乐见其成的,至少太子监国之事很快落实。王雱也不乱跑了,时常与赵顼陪侍在官家身边,还怂恿赵顼抱着被子睡在外间,保证随时能知晓官家的情况。
赵顼是心性纯直之人,自是立刻听从王雱的话,抱着被子在外间的横塌上住下,时时亲自喂官家喝粥喝药。
众人见了此情此景,都觉赵顼至真至孝,对得住官家对他的喜爱。
王雱到底是外臣,不能一整天留在宫中,他回到家后开始亲自捣鼓起来,准备做一张特制的轮椅献给官家,平时可以和赵顼一起推着官家到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总闷在屋里头,再健康的人都会闷出病来!
王雱在院子里亲自动手捣鼓,两个弟弟摇摇晃晃走进来找他玩。他看看两个稚气可爱的弟弟,又看看自己刚打磨得光滑漂亮的扶手,忽然抱着两小孩落下泪来。
生老病死,永远是人力难及的事。
再厉害的人,在生命更迭交替这件事上都会束手无策。
两小孩被王雱吓得不轻,争相用小小的手掌拍王雱脑袋、拍王雱的背,你一句我一句地学着他们娘平时哄人的话安慰王雱:“哥哥,不哭!不难过!”“哥哥!哪里疼?吹吹不疼!”
司马琰见两个小叔子奶声奶气地宽慰着王雱,顿了顿,没有再走近。他们都依稀记得官家在位只有四十几年,算算时间,官家的身体怕是已到了强弩之末。哪怕她一直在太医局牵头研究各种医疗技术,在没有现代医疗仪器辅助的情况下她的能力无法超过太医们的反复会诊。
这种情况下,王雱能哭一哭倒是好事,最怕全忍在心里!
王雱那天给赵曙扣帽子的事,司马琰也从到场的太医那边听说了。当时太医隐晦地劝说司马琰,让司马琰好好和王雱谈谈,太子毕竟是太子,要是他再这样说话,将来太子来个秋后算账可怎么办才好?
司马琰不打算劝王雱什么。
王雱不是那种愿意憋屈着活的人,应该说他上一世忍耐的时候太多,这一世重活一遍,为的绝对不是忍气吞声过活。
若是能想说的话都不能说,王雱怕是宁愿不做这官!
而且司马琰也觉得王雱说得有道理,推拒一次两次就算了,眼下官家行动不便,他就该扛起太子的责任!
即便太子将来真要秋后算账,顶了天也就是让他们外放到外面去。这样的后果王雱不怕,她也不怕!
到太医说官家可以挪动之后,王雱的轮椅也做好了,他带着轮椅进了宫,和赵顼一起扶官家坐上轮椅,推着官家出去晒太阳。
正是冬日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灿烂,赵顼很没水准地拍马:“前两天天还阴沉沉的,今儿就放晴了,一定是老天也晓得您要出来!”
官家莞尔,并不答话。
太子监国之后,他这儿倒是少了不少烦扰,养病时也清静了许多。只有王雱还每天跑来给他念念报纸,让他知晓外头的变化。
官家对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但见王雱倔强地坚持着,便也没有再劝。
生死之事,能不谈及就不谈及。
许是多散心、多晒太阳当真有效,官家身体逐渐好转,渐渐地已能从轮椅上站起来走两步。
赵曙时不时过来要求还政,都被官家劝走了,官家每日见的人不多,只经常让王雱和赵顼陪伴在侧。
韩琦等宰执忙得焦头烂额,只为了教导消极怠工的赵曙如何处理朝政。连司马光都渐渐意识到,他们选出的太子因为幼时的遭遇早已变得谨小慎微、处处小心,很难在短时间内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圣明君主。
许多人免不了怀念起每天在朝中搅风搅雨的王小状元来。
眼下这种压抑的气氛着实让人不舒坦。
可惜官家寝殿外那场冲突,注定了王雱与赵曙这位未来新君之间不可能相处融洽,王雱在赵曙面前永远不会像和官家相处那样轻松惬意。
过了一冬,雪尽春来,天气逐渐转暖,官家精神也健朗多了,他估算着司马琰快要生产,赐了许多东西下去,又让有经验的女医、稳婆早早守在王家。预产期这东西永远是算不准的,谁都不知道孩子出生得是早是晚!
官家身体好多了,太医也说官家熬过了这个冬天就不会再有大碍,王雱终于结束了为官家提心吊胆的日子——可惜随着预产期临近,他又开始为司马琰和即将出生的孩子提心吊胆。
司马琰和他说,这一胎很可能也是双生子,就是不晓得到底是一双女儿还是一双儿子!
生一个就够危险了,还要生两个!这可把王雱愁坏了,天天都要检查一遍,看看产房的各种设备有没有缺漏,以免有需要的时候寻不着!
吴氏已经生过三次孩子,见王雱这么紧张都被他带得绷紧心神,关切地等待着王家头一个孙子辈——或者头两个孙子辈降生。
许是因为王家上下过分的期盼让这对双生子感知到了,还不满十月它们就开始发动。当时刚是二月初一,大伙都睡了,司马琰一直没睡着,王雱也陪着她。
司马琰一开始喊疼,王雱立刻去把稳婆和女医喊过来,让她们赶紧来帮忙守着。接着紧张到同手同脚的王雱就被人推出产房,可把王雱急得要命,一直在产房外头转悠。
其他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吵醒了,都过来陪王雱等。这孩子出来得有点慢,硬是熬到二月二的下半夜才让王雱等人听到第一声啼哭。
稳婆撩起门帘,抱着个孩子避风站在那儿向王雱贺喜:“恭喜王官人,是个小郎君。”
王雱一听是个小子,虽然遗憾没个女儿,不过还是欢欢喜喜地问:“阿琰怎么样?”
里头有女医遥遥应道:“还在生呢!”
还真是两个!
王雱又开始转悠了,甚至还想闯进去看看司马琰。
左右的嬷嬷早被提醒过王雱和他爹有闯产房的前科,都虎视眈眈地拦在产房外头,彻底杜绝王雱闯进去的可能性。王雱听到司马琰在里头使力的声音,心疼得要命,抱过稳婆手里的小子教育:“听听,你娘生你这么辛苦,以后你要是不孝顺你娘,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小小王窝在襁褓里,小眼睛眯眯,胎毛软乎乎,皮肤红通通,丑得很无辜。很快地,另一声啼哭也从里头传来!
稳婆收拾停妥,又抱出一个裹上襁褓的婴儿来。这稳婆脸上满是笑容,很是稀罕地说:“真是难得,是个小娘子!一子一女,正好凑成个好字,吉利!”
王雱听了这好话,决定回头给这些人都包个大红包。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司马琰,他等女医和稳婆把产房收拾好、确定司马琰安然无恙之后才被放了进去。
王雱把一双儿女抱过去给司马琰看过了,才在一旁坐下抓住司马琰的手说:“生孩子太疼了,我们一次得了俩,还有儿有女,下次不生了!”
司马琰本就已力竭了,听王雱这么说都不知道怎么回才好。她也觉得太疼了,往后能避免还是避免比较好,只不过王雱这话说得像是他自己亲自生了一遭是怎么回事?!
王雱在床边陪了一会儿,司马琰就睡下了。王雱还是不太放心,拜托有经验的女医帮忙再守一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出意外,他也不想遇上!
到司马琰能下床走动了,两个孩子也养得面色红润、没了刚出生时的丑模样,王雱才销了“陪产假”入宫寻官家,兴致勃勃地把自己亲自画的儿女画像给官家看。
官家现在也能不依靠轮椅行走了,他早听前去打听消息的人说王雱得了一双儿女,见王雱兴致勃勃地来分享两个孩子刚出生时的丑模样,不由乐道:“你不是还要留着这画像,等他们长大后嘲笑他们吧?”
王雱道:“那是肯定的,要不然我画下来做什么?不过闺女的自己藏着就好了,只拿出儿子的来取笑他!”
官家听王雱这么说,更觉得当王雱儿子肯定很艰难,不仅要被王雱从小到大的表现狠狠打击,还要经常被他爹嘲笑!
官家摇头道:“你啊,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怎么自个儿还像个小孩?”
王雱说:“因为有官家你们在,上头永远有人顶着,我自然可以当个小孩。”他积极怂恿官家,“说好开春要去金明池的,官家您还带不带我们去?”
官家无奈道:“去,自然去,要是不去的话你们一准得念我一整年。”
这时赵顼完成功课跑了过来,见王雱手里拿着画,立刻开心讨过去看。看完了,他直摇头:“怎么和你一点都不像!”赵顼还是心地良善的,没直接说“怎么丑得像个瘦猴子”。
王雱信心满满:“长开些就像了。”
赵顼听说还是能去金明池,高兴不已,欢欢喜喜地说自己一定提前练好钓鱼技术,绝对不输给王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