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除了郑思参加春闱之外,王安国也参加春闱,王安国也比较惨,哥哥王安仁、王安石是进士,弟弟王安礼是进士,他曾家那几个连襟也都和曾巩同科高中,侄子王雱还是个状元,二兄王安道虽然也没考上,但那是身体原因,就他一个成了亲的还在努力挣扎!
王雱看过王安国的文章,那也是写得极好的,可能就和苏洵一样差点运气。可惜他一个晚辈,不好对王安国指手画脚,只能迂回地把一些“科举必备资料”送到王安国手上。
这次郑思发挥得很不错,武兴也没出问题。没过多久结果就出来了,一如王雱所料,郑思中规中矩地中了个中游,武兴则因为兵书学得好名列前茅,若是御前试发挥的好说不定能当个武状元!
这回王安国也中了,一家上下都很高兴。他本人倒没什么喜色,因为他觉得这次他靠的不是真才实学,而是取巧。市面上流通的许多辅导资料都被他看成是“程文短晷”的捷径,不是自己真正吃透,而是走别人走过的路,套别人用过的模板,于他而言很是羞耻。
王雱也是从司马琰那才知晓王安国的想法。司马琰和婶婶们相处得很不错,四婶曾氏是曾巩的妹妹,和司马琰更是亲近,免不了把丈夫闷闷不乐的原因和司马琰说了。
王雱听了,只能当不知道。这就是他不直接对王安国说东道西的原因了,要是他去给王安国做考前辅导,王安国怕是会把他轰出门,毕竟他最乐于干那些“程文短晷”的事儿,能走捷径绝不绕远路。
王雱也没兴趣给王安国做心理辅导,反正接下来王安国马上要参加岗前培训,很快就会明白科举只是敲门砖,接下来没他想东想西的空闲了!
总的来说,今年不管春闱还是武举都很圆满,他应考的亲朋好友都榜上有名。王雱算算时间,感觉王安石该走到半路了,他写封信让人送去,肯定能赶上王安石上任,便着手把家中大事小事、朝中大事小事规整规整,给王安石写了封信送去。
这次王安石的任地正是密州,一来是考虑到王安石以前曾在那一带任职,容易上手;二来是密州马上要建市舶司,由王安石去把控正适合,毕竟没谁能在这块又臭又硬的臭石头手里讨了好去!
目前市舶司主要是杭州、明州、泉州、广州,分别处于两浙路、福建路和广南东路,北边沿海是空白地带,添一个密州市舶司正好填补空白。就是自从梁山泊大搞开发,安防工作有了极大的提高,许多盗匪在富裕的京东路各地混不下去了,都改去海上当海寇或串联沿海百姓搞走私,必须得好好清整一下。
这也是王安石擅长的事情。
他还带着陈希亮和苏轼合著的《凤翔经验》,准备把密州上上下下搞个大清洗。
还有王雱要种植的蛇麻草、搞的酿酒厂,都在王安石的计划之中。总之,王安石很忙,想把他的各种想法都好好实践一遍!
这时候王安石确实才走了大半的路程,一路上他又冒出了许多新念头,一路上埋头刷刷刷地记录着灵感,顺便给儿子写信探讨自己的新灵感可不可行。
所有认识王安石的人都知道,王安石此人油盐不进,坚决不听反对意见。唯一能说动他、让他改变想法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儿子!
王安石自己倒没意识到这一点,他只觉得别人说话都不中听,只有他儿子能说到他心坎上,所以他有什么都想和儿子讨论讨论!
父子俩默契地通过信件往来着,武举和春闱的结果也陆续放榜,郑思和王安国都榜上有名,而武兴,当真得了个武状元!
这件事还得得益于他的名字,首先他的实力肯定是过关的,兵法策论,沙盘推演也完全没问题。可,跟他一个层次的人也不是没有!
他的优势就是,名为“武兴”!
这名字意头好,官家见他相貌出众、身姿挺拔,当场钦点他为武状元!
作者有话要说:
全勤你醒醒!!
全勤你不要死啊!!!


第一九二章 马上当爹

《玩宋》/春溪笛晓
第一九二章
王雱听到这个结果时也很意外。不过小伙伴里出了个武状元, 还是恢复武举后的头一个武状元, 王雱还是很欢喜的,当天就为武兴和郑思搞了个聚会, 庆祝搞事大军又添两位得力成员。
众人这才猛地发现, 刚考出来的武状元竟也和王雱相交甚笃。在那之前, 大伙可不晓得啊!
这下台谏的人都活跃起来,开始寻思着找些证据弹劾王雱一本:就说官家怎么会点个没背景也没多突出的县尉之子为武状元,原来是有这么一重关系在!谁知道是不是王小状元在御前提过这名儿,官家才会点他为武状元呢?
台谏这边还在搜罗证据,有人却听风就是雨地信了这事。这人是武举被挤到第二的“武榜眼”, 家中颇有些权势,原是想拿个武状元镀镀金,没想成被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截了胡,心中自是不满得很。
再听旁人说这是王小状元在官家面前提了名, 这人就坐不住了,非让他爹上一本弹劾王雱不可!你说说看, 你一个文官,跑来干扰武举算什么事?因你一句话就占了状元, 不公平!你这个佞幸小人!
这家人只有一个独苗苗,平时都纵着宠着的,听了这内/幕也气得不轻,当即义愤填膺地上书喷王雱左右武举,还顺带喷了官家一把,说他过于宠信王小状元。
韩琦先看到这份折子, 额头青筋不由自主跳了跳。这王家小子真是一天都不消停,连武举都能参一脚!
注意到其他人有意无意望过来的目光,韩琦面色不变,把折子放到要呈给官家那边。
旁人都当王雱是他这边的,殊不知这小子坑他坑得最欢!袒护什么的绝对是不可能的,反正喷的又不是他,让官家头疼去就好!
于是折子顺利送到了官家面前。
官家看完后有些生气,心道,王雱什么时候在他面前提过武兴了?你不上书我还不知道这一重关系!一个两个正事不干,天天盯着王雱做什么?人家年轻人还不能交个朋友了?
这些人果然就是嫉恨王雱,他还活着就肆意造/谣了,他要是不在了,这些人还不得把王雱发配到琼州去!
官家一向宽仁得很,百官上奏也很大胆,指着鼻子骂的事许多人都没少干,也没见有人被发落。是以这人也没斟酌字句,直接把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也给罗织进折子里,简直把王雱说成是祸国殃民的国之奸佞。
官家越看越气,当即叫来人拟了份诏书,劈头盖脸把这家人训斥一顿,直骂他们捕风捉影,和终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市井闲汉无异!骂完之后还要狠狠地夸王雱一通,说朕的状元郎从不在朕面前提及这些,你要是不上这么一折子朕还不晓得他平日里竟然受了这么多委屈!世上有元泽这样光风霁月、磊落光明之人,更衬得你们这些造/谣生事、无事生非的卑劣小人多么不堪!
负责拟旨的王珪被恶心得不轻,忍不住提出质疑:“…官家,这不太好吧?”这是直接把这家人钉在耻辱柱上了,太残忍,太无情!
官家含怒道:“他造/谣生事还有理了?”
王珪顿时默然。
不,不是,以前这种捕风捉影、强安罪名的事也不少,你不是都很宽容地放过了吗?
官家下诏把“武榜眼”他爹训斥了一顿的事很快在朝中传开了。
这武榜眼一家也是正撞枪口上,官家有意杀一儆百,下的不是口诏,而是正儿八经的诏书,不仅不能扔掉,还得好好的供起来,真是太惨了!
通过各种途径知晓诏书内容后,原本准备弹劾王雱的台谏诸官决定把写好的折子烧了。本来就没多少真凭实据,现在官家金口玉言否认了,还是别往上凑了,惹不起惹不起。
武状元就武状元吧,也不见得往后就飞黄腾达。
而且台谏诸官心里也有点不满:咱文官的事,你一武勋世家来喷什么?就许你自家儿子参加武举镀金,不许人家朋友得头名?
文官喷武官,那是政治极其正确的事儿;你武官喷文官,那就不行了,尤其你细算起来还是皇亲国戚,家里有人尚过公主的,更不应该!所以,和台谏内部常见的同气连枝、相互声援不同,“武榜眼”他爹站出来瞎喷根本没人站出来替他喊冤。
这件事来得快也去得快,王雱知晓时已经消弭于无形。
王雱很是遗憾地跑去找韩琦提起这事:“怎么就这么解决了呢,都没给我和他们辩一辩的机会!”
韩琦看到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子就烦,想揍又不是自己儿子,揍不得,只能说:“人家已经够惨了,你就别再火上加油。”从前包拯喷了官家一脸唾沫,官家都没放在心上,这回有人喷王雱却被官家批得这么惨,众人心里都应该有数了:这王家小子动不得,要没抓住真正的把柄千万别再自讨没趣了!
王雱想想朝中风传的诏书内容,也觉得那家人挺惨,又听对方家里也是有人尚过公主的,不由反省起来:难道我专克驸马家?
不管对方惨不惨,被人维护了王雱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他挥挥手和韩琦道别,又跑去拍了一通官家的马屁,一副感动得不得了的模样。
官家不觉得王雱过于肉麻,反而感觉这孩子情真意切,在他面前从不藏着掖着。
亏得韩琦他们没看见,要不真的会吃不下饭。
这君臣俩,一个豁得出脸去,一个觉得对方不要脸起来很可爱,当真是千古少有了!
王雱不管旁人作何感想,又堂而皇之地留在宫中蹭饭。
赵顼与赵曙父子俩也在用晚饭,旁边的内侍布菜时多嘴了一句,提及官家又留下王雱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您也该多去御前陪伴官家用膳”。
赵曙听得皱起眉,训斥了那内侍几句,让他不许再打探御前之事。他屏退了内侍,又教育赵顼:“官家不宣召,我们岂能随便去打扰。”
赵顼被赵曙教育多了,也没敢反驳,只能乖乖点头。
第二日赵顼完成功课去寻王雱,得知了王雱被人喷的事,觉得这些人管得着实多了点。优秀的人和优秀的人玩在一块有什么稀奇的,王雱不仅认得刚被官家钦点的武状元,还认得曹立、曹评和狄咏他们呢!这些人哪个不是军中新贵,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可比这些只会和自己人争名夺利的人强多了!
赵顼把自己的观点和王雱讲了,王雱还反过来教育他一番:别小看这些武勋之家,虽然后辈可能有点没用,但是他们的先祖可能曾经为大宋立下过汗马功劳~将来我们的儿孙也有可能没多大出息,我们要宽容点,适合做什么事的人就放到什么位置,不能先入为主地怀有偏见!
赵顼的意见就比较偏激了:“我要是有这么没出息的儿子,早亲手掐死了,哪还会为他出头!”
王雱道:“你这是还没孩子,有了孩子的话,就算他是个傻子,你也会觉得他傻得可爱!”提到孩子王雱就特别美,免不了和赵顼分享自己马上要当爹的事。
赵顼听了也很是欢喜,非常期待王雱的孩子出生。到底是小孩子,脸皮薄,没好意思细问,所以他不知道王雱纯粹是在吹牛逼,孩子的影都还没见着!
问题就出在这里:赵顼没接着问,王雱也只是得瑟了两句,误会就发生了。
赵顼开始积极地为王雱的孩子准备起贺礼来,还悄悄地告诉司马康等人,说王雱家要添丁啦。于是司马康知道了,蔡旻知道了,王雱的堂弟也知道了。
接着消息渐渐发酵,很快地,官家知道了,司马光和张氏知道了,蔡襄夫妻俩知道了,王家老小也都知道了。
吴氏和王雱祖母自是欢喜不已,又担心头三个月容易冲撞到,都没声张,只无微不至地关怀着司马琰。
司马琰对此一无所察。
直至张氏特意在司马康陪同下来了一趟,面授孕期知识,让司马琰多注意一点,司马琰才注意到误会大了!
王雱这会儿还没回家呢,他正在陪官家用膳,饭后官家叫人开库藏取了一堆补品让他带回家,让司马琰好好养着身体,若是太辛苦了,他也别让司马琰天天跑太医局了。
王雱抱着官家赐下的补品出宫,心里还有些纳闷呢:官家怎么突然给他媳妇儿赐补品啦?
结果回去的路上碰上了韩琦,韩琦瞧了眼他手里抱着的补品盒子,说了一句:“要当爹的人,以后别再瞎闹腾。”
王雱:?????
王雱一脸震惊地回到家,径直去寻司马琰,准备和司马琰说起这咄咄怪事:怎么大伙都知道他当爹了?难道他这个当爹的人是最晚知道的?
这可就不行了,夫纲不振了!
王雱踏入院子、回到房里,就看到他岳母正拉着他媳妇儿的手殷殷嘱托。
王雱一看,觉得自己要闹了,还真是自己要当爹了,而媳妇儿不告诉他!
司马琰见到王雱,柳眉一扬,也有些恼火,让他过来给张氏解释怀孕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
王雱听司马琰这么说,不由吃惊地说:“没有吗?不是真的吗?”他心里有点失落,继而又纳闷不已,“那这事是谁传出去的啊?”
司马琰挑眉:“反正我从来没和人说起这事儿,你说是谁传出去的?”
王雱:“…”
好像,似乎,仿佛是他和人说过“我马上要当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全勤!!
活的!!


第一九三章 个人文集

《玩宋》/春溪笛晓
第一九三章
在司马琰的怒目以对下, 王雱腆着脸和母亲祖母、岳父岳母前说清楚其中乌龙,第二天还逮着传言的源头赵顼让他去解释清楚。赵顼也和王雱一样失望:“没有吗?你明明说你要当爹了!”
王雱坚决不认为是自己这儿表述有误:“准备, 是准备当爹你懂不, 这东西能急吗?得看缘分!倒是你, 听风就是雨,到处瞎传!”
赵顼委委屈屈地接受了王雱的批评, 又开始帮王雱去辟谣。
众人听了以后都很失望:还以为王雱能早生贵子, 多点回家玩孩子去,别再闹那么多幺蛾子!
官家也很失望, 不过还是让王雱留着赐下的补品, 不管怀没怀上,多补补总是好的。
这事传到苏轼耳朵里后可把他乐得不行,休沐日聚会这厮便当众和其他人分享起这一乐子,说王雱这人八字还没一撇就到处嚷嚷, 弄得朝廷上下都晓得他要当爹了,结果还根本还没动静!
王雱道:“笑什么笑, 我就不信你们刚成亲那会儿不盼着有孩子!”
一行人哄闹半天,见天气正好, 一整片莲花都含苞欲放了,便叫来一船家划船带他们穿过莲丛,去对岸的亭子里饮酒赏荷。
自从和司马琰说好要生个孩子, 本就不怎沾酒的王雱更是坚决滴酒不沾,不管玩什么罚酒游戏都把别人欺压得老狠。完了几轮后,大伙把他和苏轼踢了出去——苏轼是因为本来就爱喝酒, 常常主动输,一点意思都没有!
苏轼捋起袖子和他们争辩:“岂有此理,让你们赢也不行,让你们输也不行,你们可真难伺候!”
张载等人有志一同地呵呵冷笑:“你俩凑对玩去!”
王雱只能拉着苏轼去采点荷花,准备带回去和媳妇儿献宝。一群人在附近用了些饭食,玩到薄暮才回家,王雱也总算和亲朋好友都解释清楚自己并没有要当爹。
王雱欢欢喜喜地抱着一朵朵荷花花骨朵回家,捧去讨好最近在生自己气的司马琰,却发现司马琰的神色有点古怪。
王雱把荷花放下,十分关心地凑上去问:“怎么啦?是不是在太医局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司马琰摇摇头,明亮的双眸看了王雱好一会儿才缓缓说出自己今天刚发现的事:“你要当爹了。”
王雱:“…”
王雱当场绕着司马琰转了几圈,绕着司马琰有些眼晕了,伸手掐了他一把。
王雱这才如梦初醒,紧张地摸了摸司马琰平坦到不得了的小腹:“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司马琰说:“自然是真的,今天我在教一批新女医诊脉,结果几个人都诊出了喜脉。”后来自然是新老女医都围了上来,逐一给她诊了脉,最终确定她是真的怀上了!当时情形比较热闹,司马琰没和王雱细说,否则王雱肯定要闹:我这个爹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王雱算算时间,从他们决定要孩子算起,前后竟还不到两个月,效率杠杠的!王雱一点都不觉得刚澄清谣言又听到这喜讯有什么不好,反而还乐滋滋地说:“今天子瞻他们还嘲笑我,这下他们笑不着了。”
司马琰道:“你还是先别和别人说了。”王雱不要脸,她还要脸的。
王雱道:“不行,他们都笑我,我得让他们都知道!”
司马琰压根拦不住王雱,没等吴氏知道这事儿、勒令王雱先别往外传,王雱已经得瑟地跑去岳父家报喜。
司马光刚因为王雱闹的大乌龙弄得脸上无光,脸色很不好看。见王雱屁颠屁颠地上门来,司马光没好气地教训:“都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稳重些!”
王雱一点都不恼,还是兴冲冲地和司马光分享喜讯:“岳父,这次您真的要当外祖父啦!”
司马光愣了一下,张氏已先掀帘走了出来,惊喜地向王雱确认:“真的?”
王雱道:“当然是真的,这次不是我说的,是阿琰说的。阿琰医术多好啊,肯定不会弄错!”
张氏喜笑颜开,想起不久前闹的笑话也没那么憋闷了。她身子不好,只有司马琰一个孩子,自然希望女儿早早生儿育女、开枝散叶。张氏喜道:“那就好,那就好。”
司马光虽也欢喜,却还是绷着脸教育王雱:“哪有你这样刚怀上就到处嚷嚷的?何况你们也成亲好几年了,早该有孩子了。”
王雱道:“我这又不是到处嚷嚷,我只是来告诉娘而已。”这意思是和你说一声只是顺带的,我主要是来告诉丈母娘!
司马光听得气结,懒得理会他了。
来都来了,王雱也没急着走,积极地和张氏请教了许多经验。虽说他娘在他眼皮底下怀过两次了,可娘和媳妇儿总归是不同的,他能给媳妇儿做的事情肯定更多!
司马光虽然打定主意不理王雱,可听着王雱仔细问起孕期诸事,还拿本小本本在那儿详细记录,他又忍不住搁下书冲王雱训道:“你堂堂男儿,净琢磨这些事做什么?后宅之事哪是你该管的?三司那些事儿还不够你忙吗?”
王雱一听就不乐意了:“都说齐家治国平天下,家事都不管,谈什么治国平天下!”
司马光骂道:“那也不是管这些事!”他把王雱轰了回家。
王雱郁闷地跑回去和司马琰说岳父坏话:“你说岳父他咋这样呢?自己不关心媳妇儿不关心女儿,还不许我关心了!”
司马琰道:“你就别去他面前讨嫌了。”三观这种事不是靠一两次争执可以改变的,在司马光眼里家事是要管,但只要严明家风即可,绝不能事事插手、耽于后宅细务。她对司马光很了解,“你的很多想法在爹看来都很离经叛道。”
王雱道:“没事,在岳父眼里我爹的想法更离经叛道,凡事有爹在上头顶着,不慌!”
王雱还是很乐观的,岳父的三观不可撼动也没关系,反正碍不着他美滋滋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确定自己真的要当爹之后,王雱消停了不少,在外头都不怎么拉仇恨了,只天天跑冯京府上和他探讨如何进一步优化开封治安问题,免得媳妇儿上班途中被冲撞到。
迁都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事,眼看着自己头一个小崽子是要在开封出生的,王雱自然不能不关心这方面的事情。
好在经历了当初对鬼樊楼的清洗、经历了包拯的强势治理,开封的安全隐患不算大,哪怕司马琰一个人在外头溜达也是很安全的。
连冯京都劝说王雱:“你也别想太多了,若实在不放心你让你媳妇别去太医局不就行了?”
王雱道:“哪有害怕遇到意外就让人别出门的道理?路不平就修路,人心不行就教化人心!”
冯京一阵无语。这话说得倒是正气凛然,从前你媳妇没怀上可没见你这么上心!
由于王雱沉浸在将为人父的喜悦之中,忙着清整开封府的道路问题、治安问题和食品安全问题,朝中显得安静了许多。赵概都有点不习惯了,忍不住和韩琦感慨:“这小子还真是有了儿子就安分多了。”
韩琦也和赵概有同样的感觉,欣慰是欣慰,可又挺不习惯。从前吧,也没觉得朝中风平浪静有什么不好,偏经王雱闹腾了那么一段时间后他们竟都觉得太平静了,连朝会都没什么好期待的!
赵概自然不是单纯和韩琦闲聊,他也和司马光一样觉得王雱不应该把太多时间花在后宅上,三司的工作对王雱来说显然太轻松了,不如给他找点活干。
韩琦一琢磨,点头应了此事,很快去和官家商量着让王雱参加馆职试。馆职试是由学士院组织的考试,一般先由朝臣举荐,而后通过严格的考试才可以任馆职。
馆职被称为“清要之臣”,朝中清流若是没个馆职在身是会被人瞧不起的。
王雱这小子比他爹还奇葩,属于台谏不鸟、清流观望、勋贵敬谢不敏的存在。尤其是朝中清流,都觉得这小子说方正吧,好像谈不上;可要说他是奸佞吧,又没干什么坏事。约莫是年纪还太小,还看不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