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已有几分愿意了,但还要亲自和李氏见见面,方才放心。
凌风给他出主意,让他先带修哥儿见见云尚书,透露一下想过继的心思。云渐听了他的话,果然带修哥儿去见了云尚书,隐约闪烁把这孩子的身世和苦处都提了提。云尚书倒是很喜欢修哥儿这个孩子,道:“二郎去世多年,我早就有意为他立嗣,只是没个合心意的孩子,所以便耽搁下来了。我瞧着修哥儿这孩子相貌周正,人也很机灵,倒是和二郎小时候有些相像呢。”提到早逝的二儿子,云尚书唏嘘不已。
云渐陪着云尚书叹息伤感了一阵子,说他想亲自送修哥儿去京城,让修哥儿和李氏见个面,看看两人有没有母子缘份。云尚书知道他是要见见李氏才放心,笑道:“我那二儿媳妇有些懦弱无能,心却是善的。你带修哥儿到京城玩玩也无不可。”
云渐再三道谢,请云尚书写了封信,然后便带着修哥儿到了京城。
李氏见了修哥儿这个孩子,倒也很动心。修哥儿相貌端正,讨人喜欢,况且年龄还小,只有两岁,若是由她养大了,将来不愁不孝顺她。她和云二爷只有个女儿,过继是迟早的事,不过云佩还没出嫁的时候她不愿养别的孩子,现在云佩嫁了,她无所事事,正应该过继个可爱的孩子养着,将来老了,也有个依靠。
云渐对着他那凶悍的老婆朱氏没脾气,但其实他是个聪明人,到了锦绣里之后,见了李氏,觉得李氏面相甚是良善,心中已是一喜。他却先不和李氏商量过继的事,只把他的儿子修哥儿交给了李氏,劳烦李氏代为照管。
修哥儿在路上已被云渐交待了无数遍,知道要讨了李氏的欢心,他才能不回家受朱氏的打骂折磨。他生的俊,性子也机灵,见了李氏便甜甜笑着叫娘,李氏心都酥了。
李氏抱起修哥儿,修哥儿小胳膊搂住了李氏的脖子。
李氏已多年没养过小孩子,修哥儿这小胳膊一勾,算是把她给勾住了。
李氏养了修哥儿几天,心肝儿肉一般,已经是离不开这个孩子了。
云渐这时才说出他的要求,“过继可以,却必须回老家住着,我也能三五不时的见见孩子。若是住在京城,常年见不着面,我是万万不肯的。”又道:“我有儿子,有家业,将来我养老是用不着修哥儿的。但父子连心,我得知道修哥儿是平平安安的,才能睡得着觉。”
李氏在京城住惯了,听到要回老家去,未免不乐意,但要让她不养修哥儿,她又舍不得,便犹豫起来。
云渐又道:“这些天在府上暂住,常常听到有打闹声。这大房太太和四房太太泼辣蛮横,是常常争吵的,对不对?让修哥儿和她们住在一起,我如何放得下心?”
李氏是个耳根子极软的人,听了云渐的话,觉得也有道理。是啊,杜氏和程氏见天的吵闹,对小孩子的影响很不好啊。
李氏有些拿不定主意,命人把云佩叫回来了,问云佩的意思。云佩劝李氏,“娘,你在锦绣里住着,修哥儿从小便见到泼妇打架骂架,对他太不好了。况且你的妆奁又不多,既然过继了修哥儿,以后总要给他留些产业。不如回老家去伴着祖父祖母居住,既得了清净,又得了孝顺之名,又能照顾家里的田产,给修哥儿攒些家业,岂不是三全其美?你若住在锦绣里,我嫁出去了,一个月也未必能回来一趟,你一个人教导修哥儿,何其辛苦。回老家却好多了,祖父从前是很忙的,现在乡间闲居无事,如果你带着修哥儿回去了,还愁祖父不肯照管么?”
李氏大为动心。
她问过云佩,又去问了何氏。何氏推心置腹的道:“有你在京城,佩儿和锦绣里那些人多多少少还是要打交道的,迟早得被她们连累了。你若回了老家,佩儿以后只娘家只回石桥大街,锦绣里那些事对她便没有影响了。佩儿这日子一定越过越好。”
李氏虽有些糊涂,却还是疼爱云佩的,听到何氏这么说,含泪道:“弟妹,你这做婶婶的都为佩儿想得如此周到了。我是她亲娘,难道不为她着想?我回老家,我带着修哥儿回老家。我走了之后,佩儿可以名正言顺常年累月不回锦绣里,就不会被大房、四房那些人给连累到了。我只有她这一个女儿,为了她,我有什么不肯做的?”
李氏肯带修哥儿回老家,云渐大喜过望,欣然同意过继。王亮差人护送李氏、修哥儿一行人回到老家,云尚书和王夫人乡间寂寞,又见到修哥儿这个聪明伶俐讨人喜欢的孩子,对李氏比从前好了许多。李氏在锦绣里的时候被杜氏、程氏等人压着,没人重视她,回乡之后,却因着有位致仕回乡的尚书公公,又有个嫁到西凉侯府的女儿,在街坊邻里之间很受吹捧。李氏倒觉得回老家比在京城好了。
李氏写信给云佩,把她在乡间的悠闲日子详详细细告诉了,云佩自是代李氏欢喜。
李氏有了修哥儿,固然是有了儿子,有了依靠,修哥儿有了李氏,何尝不是获得了新生?这两人我养你小,你养我老,也算各得其所了。
没有了李氏,石桥大街和锦绣里的来往更加稀少,何氏轻松了,云佩也放下桩心事,不用再担心李氏受了挑唆,说些糊涂话,办些糊涂事,让人难堪了。
何氏笑吟吟的告诉云翰林,“二嫂走了,我耳根子清净不少。”
“甚好。”云翰林也很高兴。
何氏笑意愈浓,眼光似有深意,“这是阿晟的功劳啊。”
是陆晟差人到云氏族中,把族人家中的情形一一打听清楚,从中挑选中修哥儿这个最合适过继给李氏的孩子,让李氏心甘情愿回老家的孩子。
云翰林哼了一声,“当我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安的什么心啊?”何氏明知故问。
云翰林又哼了一声,赌气不答。
何氏忍笑,拉拉他衣襟,“莫这样了,阿晟每次见阿稚我都让自喜看着他们的,两人说话行事规规矩矩的,绝对不会越界。”
云翰林惊讶,“让自喜看着他们?娘子,这样咱们阿稚会不会觉得尴尬,不好意思了?”
何氏呆了呆,“那你的意思是…不许人看着么?”
云翰林道:“我也说不清楚。不过,阿稚是懂事的好孩子,从小到大咱们对她很纵容,如果现在让自喜看着她,阿稚会心里难过,也说不定。”
何氏被他说得心里也没底了,“阿晟在咱家呢,要不咱们悄悄过去看看?”
云翰林想起上回看到的事,断然道:“我一个人过去看看便可以了。娘子,你忙家务事吧。”说完,他一个人出去了。
何氏想了想,觉得不对劲,跟在他身后,也要过去看一看。
云翰林到了花园里,只见舒绿和自喜两个丫头垂手站着,舒绿低眉敛目,自喜却是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前方,只等陆晟稍有逾矩,便要兔子一般迅速冲过去。
陆晟和云倾站在一株木莲树旁,两人隔得不远不近,貌似在赏花,其实是在看人。
陆晟眼光好像粘在云倾身上了,云倾也微笑看着他,两人含情脉脉,那份情意已经浓得化都化不开了。
这样的情景本是有几分动人的,云翰林见了却是心中有气,“阿晟这臭小子,把我家小阿稚给带坏了!”
舒绿先看到云翰林,忙曲膝行礼,自喜后知后觉,见云翰林来了便想要开口表功,云翰林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们不要声张,舒绿和自喜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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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你不用管这些小事的呀。”云倾笑盈盈,“我知道你在京城没闲着,有许多大事要做,我家里这些家务事,不用你操心的。”
云翰林也不愿意陆晟多管家务事,但听到宝贝女儿这么说,心里却很失落,“阿稚这是心疼起他来了么?阿晟这小子真没白忙活,把我家小阿稚给感动了啊。”
陆晟柔声道:“我若不为你做些什么事,便浑身不舒服。阿稚,你让我管这些小事好么?哪怕李氏这些人和你不甚亲近,但和你有关,我就愿意管。好像管了她们的事,便为你尽了份心,离你近了些似的。”
他这话说得深情款款,云倾听了自然是感动的,笑容异常甜美,“你对我真好。”
陆晟柔情万种的道:“对你好就是对我自己好。”
云翰林以为陆晟要说些诸如“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之类的浑话,登时警觉起来。
“什么意思呀?”云倾娇娇软软的问道。
陆晟道:“我对你好,你会很开心,对么?我看到你开心的模样,便欢喜无限,所以对你好就是对我自己好啊。”
“这才像话。”云翰林听陆晟的话没有他想像中那么露骨,略放心了些。
“那我也要对你好,对你好就是对我自己好呀。”云倾心中快活,嘴格外甜。
这时何氏也轻手轻脚的来了,云翰林心里酸溜溜的,挽住何氏的手,跟何氏一起侧耳倾听。
“你不用对我太好。”陆晟道。
“为什么呀?”云倾不解。
陆晟跟哄孩子似的,“因为我不许离你太近啊。”
“这有什么相干?”云倾迷惑。
陆晟轻声道:“你若对我好,我便想离你近些,可我又不许越界,或许会有些难受的。”
“这样啊。”云倾仰起小脸凝视着他,眸光温柔似水,“那我的心意便白费了呀。”
“这般珍贵的心意,哪能白费了?”陆晟微笑,“你把心意攒起来,存起来,以后一起给我,好么?”
“好呀,我攒起来,存起来。”云倾欣然应允。
云翰林、何氏听着他俩的对话,不由自主的相互看了一眼,神色中满满的惊讶之意。
看不出来,阿晟还真是很会说话,很会哄小阿稚开心啊。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这回没有挤牙膏,撒花撒花。
谢谢大家,明天还是早上八点。

第92章 绝倒

何氏惊讶过后,心情愉悦,想道:“甚好,阿晟是这个样子,以后阿稚不会觉得闷了。”
云翰林却暗觉不妙,“阿晟这样,必定哄得小阿稚对他死心塌地啊。那燕王府以后前来求婚倒还罢了,若阿晟说服不了燕王,燕王府一直不来求婚,小阿稚可怎么办?”
云翰林越想越觉不对,汗都下来了,扯起何氏,示意她和他一起回去。
何氏抿嘴笑,携着云翰林的手,到了不远处的小径上。
云翰林把他的顾虑对何氏说了,何氏柔声道:“我相信阿晟,这个孩子很有主意,燕王阻止不了他的。”
云翰林皱眉道:“万一阿晟拗不过他的父王呢?”
何氏微笑,“燕王咱们又不是没有见过,他虽然粗暴横蛮,拿阿晟却没什么办法。燕王那样的父亲和阿晟这样的儿子拗上了,我相信最后是阿晟赢。”
“真的么?”云翰林不像何氏这么有信心。
花瓣飞到云翰林肩上,何氏温柔细心的伸手替他拂去,柔声道:“我不只对阿晟有信心,更对咱们阿稚有信心。你想想,从小到大,阿稚什么时候糊涂过?”
云翰林深以为然,“对,阿稚是聪明孩子。”却还是忧心忡忡,“毕竟阿稚年纪尚小,咱们还是得看紧些。”
何氏嫣然,“那你不反对我让自喜跟着他们了吧?”
云翰林“嗯”了一声,“嗯,不反对了。”
夫妇二人缓步回去,不再谈论这件事。虽然表面上好似放心了,但其实心中都有疑虑。这也难怪,做父母的人,为女儿考虑的很多,不可能只看到陆晟的情意便放心了。
这时是初秋时节,离八月十五还有一段时间,亲戚朋友之间还没有开始送节礼,不过何氏已经在准备礼单、礼物了。云家、何家的亲戚,云翰林的同僚、同年,何氏的好友,甚至云仰、云倾的同窗,这些都是有来往的人家。到了过节的时候,礼物馈送是少不了的。
这天有孟谏院的夫人等几位夫人太太来访,何氏的弟媳妇周氏也在,众人饮酒小酌,甚是快乐。韩厚朴的妻子冷氏是最后到的,孟夫人、冷氏等人见了她都笑道:“你来的晚了,需罚酒三杯。”
冷氏拍手笑道:“罚酒三杯什么的,是小事啦。你们还好安安生生的坐在这里么?不出去瞧瞧热闹?”
众人都奇怪,“什么热闹?”
冷氏是个大美女,虽人到中年,笑容依旧明艳照人,“外面热闹的很,我这轿子是硬挤进来了的呢。”说着话,少女一般顽皮的冲何氏眨眨眼睛。
何氏脑海中朦朦胧胧浮上一个念头,却又有些不敢相信,微笑道:“外面很热闹么?我让人去瞧瞧。”
正要吩咐婆子出去看看情形,侍女晴霞喜气洋洋的进来禀报,“太太,燕王府来送节礼了。也不知送了有多少东西,奴婢听说那车子从街这头一直到街那头,把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了呢。”
“原来如此。”冷氏、周氏、孟夫人等恍然大悟。
孟夫人笑得意味隽永,“燕王殿下做事异于常人,送个礼也送得这么引人注目啊。”
周氏这做舅母的心里高兴,笑得跟朵花似的,故意打趣道:“姐姐,这送礼的车子从街这头排到街那头,你这院子里盛不盛得下啊?”
冷氏却悠然叹息道:“唉,四王子口口声声说,因为外子救了他,他才对云翰林万分感激的。你们说说,他这话亏心不亏心啊?”
众皆绝倒。
何氏笑容满面,“我们这是沾了韩三哥的光了。三嫂,你让三哥以后多救几个像四王子这样的病人…”
她话还没说完,周氏便拍手笑,“这样的病人也分给我家一个好了,我也想让送礼的车排满整条街。”
众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燕王府一个管事婆子上来行礼问好,呈上礼单,“我家四王子多蒙韩三爷和云翰林照料,燕王殿下感激不尽,送上薄礼,以示感谢。”
因为彼此太过陌生,所以管事婆子在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开玩笑。等那管事婆子退出去之后,便笑声四起了。
孟夫人笑指何氏手中的礼单,“我看那厚厚的一摞何家妹子都快拿不动了呢,这还叫薄礼啊?”
冷氏叹道:“你们听听,燕王和四王子真是父子,说起来都是一样的亏心啊。”
周氏打趣,“姐姐,今年你家不用购置节礼了吧?这礼单上的东西你都送不完啊。”
开着玩笑,众人在屋里都坐不住了,出来上了二楼,向外张望。只见外面果然是一辆接一辆的车排满了,每辆车上都有兵士下来,抬着箱子往里走。那些箱子必定是沉甸甸的,从兵士抬箱子的姿势里便能看出来了。
一箱一箱的东西抬进来,把整个前院都填满了。
“简直不得了。”孟夫人啧啧,“这韩三爷救了个病人,云翰林就得换大房子了啊。”
众人想了一想,才知道孟夫人的意思是什么,都笑得花枝乱颤。
这些人平时就很要好,这时有了喜事,说话更加随意、风趣。周氏忙拉过何氏,“姐姐,过节的时候你打算送我家什么啊?干脆让我直接带走吧,省得在你这儿占地方了。”
孟夫人、冷氏等都跟着起哄,“就是,有送给我们的节礼没有?让我们直接带了去,看看你家,都放不下了呢,给你腾地方。”
何氏被众人打趣着,心花怒放,笑容可掬。
她嘴上说得好,其实心和云翰林一样在提着呢。看到燕王这般大张旗鼓的来送礼,哪有不高兴的。若照常理来说,云翰林和她是不会允许陆晟公然对云倾示好的,但云倾在宫里遇着了那样的事,云翰林和何氏又有什么办法?女儿生的太过美丽,被登徒子惦记上了,也只有放任陆晟这样,才能绝了那些人的心思了。既然放任了陆晟,当然是希望正式缔结婚约,现在燕王府主动来送礼,这是个好的开端。
燕王这次来云家送礼声势浩大,正合了何氏的心思。她不是爱慕虚荣的人,但陆晟经常到云家来,难免会有多嘴的人说些闲言闲语,觉得云家在攀附权贵,这次能把他们的嘴全都堵上。瞧瞧这个阵仗,明明是燕王府在献殷勤啊。
何氏叫过晴霞,命她准备封赏,晴霞抿嘴笑,“奴婢早就让人准备了,全是上上封。”何氏道:“再加重一倍。”晴霞欣然领命,“是,太太放心。”准备了上千个红包,燕王府这些来送礼的兵士,人人有份。
众人在二楼说说笑笑的看了一会儿,方才下楼了,继续围桌小酌,谈笑风生。过了许久,侍女方才来禀报说那些礼物已经全部搬进来了,孟夫人等有了些酒意,“咱们出去瞧瞧,都有些什么。”
冷氏笑道:“有礼单呢,看礼单不就行了?”
孟夫人笑着摇头,“不,看实物更有感觉。”
说笑着一起出门到了院子里,命人把箱子打开,看到南北干货、绫罗绸缎等倒也还罢了,等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大箱子打开,里面满满的全是珠宝玉石,耀眼生光,众人不由的呆了呆。
节礼送这些…人说燕王府豪富,这话果真不假…
“唉,韩三爷当年无意中救了四王子的时候,能想到会有今天么?”孟夫人叹道。
众人俱是粲然。
因为燕王府的车排满整条街,弄得石桥大街交通堵塞了。石桥大街是城里的繁华地段,房子贵,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没有平民百姓。这条街被堵,消息立即便传开了,附近有不少人过来看热闹,于是更堵了。
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这阵仗真唬人。听说是燕王府派来给云家送礼的。云家你听说过没有?”“听说云家有位姑娘,生的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城里打她主意的人很多,连宣王殿下都动了心。不过都没用啦,燕王的四王子要娶她为妻,谁若纠缠她,不是和四王子作对么?”“对,四王子可不好惹的。”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云家这位姑娘在桂园读书。桂园校规严,没人敢进去捣乱,但每到下学的时候,桂园门口就堵得水泄不通的,就为了看这位云姑娘一眼。”“什么看这云姑娘一眼,我听说的不是这样。我听有位公子哥儿说了,他特特的跑去接远房表妹,其实就是为了云姑娘。他可没有奢望能看云姑娘一眼,只要能瞥到她衣裙的一角,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有人惊呼,“云姑娘美到了这个地步么?”那方才说话的人得意洋洋,“可不是么?天上的仙女也不过如此了。你们想啊,看到她的衣角便已经让人浮想联翩,那脸得美成什么样子?”
这些人越说越邪门,越说越离谱,说得好像他们一个一个跟云家很熟似的,好像他们天天在桂园门口蹲守似的,活灵活现,绘声绘色,惟妙惟肖。
方氏坐了轿子过来,本来是要跟去跟何氏说说话的。但到了街头之后便堵得动不了了,只得让轿夫停下了。周围人议论得十分热烈,方氏坐在轿子里听了,又是嫉妒,又是羡慕,“三嫂怎有这样的好福气?四王子在献殷勤,这个我知道,但是听说燕王眼界高,娶儿媳妇必定要豪门贵女,还以为四王子和阿稚最后不一定有结果没结果呢。谁知现在燕王不仅送上节礼,还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唯恐世人不知道。”
方氏发了会儿呆,眼见得一时半会儿这里散不了,只好命轿夫折返回家。他们停下来的这会儿功夫又围过来不少人,这下子轿夫可费了劲,口中不停的叫着“借过借过”“劳烦让让路,多谢多谢”。费了许多功夫,才算出来了。
出来之后,轿夫惊奇的道:“四太太的车也在。”方氏忙掀开轿帘看了,果然程氏的马车停在路边,丫头小雯从车上下来了,向旁边一位大妈打听着什么。
方氏一直记恨着程氏,现在有了打击程氏的机会,哪里肯放过?忙戴了帷帽下轿,到了程氏车前,含笑对小雯道:“四嫂在车上么?”
小雯看到方氏,呆了呆,陪笑道:“五太太怎会在这里?”
方氏笑得舒心,“我来看热闹的。四嫂也是一样么?我和她一起看。”抬腿便要上车,小雯无奈,只好高声道:“四太太,五太太来了。”方氏心里着急,动作格外敏捷,已到车上了。
程氏本是坐在车中向外张头探脑,一脸好奇,见方氏来了,马上装出淡然的模样,漫不经心的倚在靠背上,似笑非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五弟妹。”
方氏也不管程氏态度如何冷淡,自顾自在程氏对面坐下来了,笑嘻嘻的看着她,“四嫂也是来看热闹的么?我方才进去瞅了瞅,燕王府的车子真是一眼望不到头啊。唉,也不知道燕王府给三哥三嫂到底送来了我多少礼。我都眼热了,真想飞过去瞧瞧,可惜就是过不去。”
程氏才到这里不久,事情还有些不大清楚,但听了方氏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哼了一声,怒气冲冲的道:“不过是送个节礼而已,有什么好看的?”神色鄙夷,就差没有直接了当的说方氏是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了。
方氏更是恼怒愤恨,打定主意要刺激讽刺程氏,笑容满面的道:“看来四王子是铁定会迎娶阿稚过门了,三哥三嫂竟为阿稚攀上了这样的好亲事。四嫂,阿稚是云家这些姑娘当中嫁得最好的一个,你说对不对?她的姐姐们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