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约见效快,服下之后,他很快软软的趴下了。
任江城胳膊也软了,出了一身冷汗,心中又是庆幸,又觉后怕。
自从她看到淳安郡主身影的时候心头已是警钟长鸣了,因为桓广阳留下的另一名随从本来是在外面守着的,如果淳安郡主过来,那人应该出声才对。可是他并没有。任江城猜测他是被调开了,或者被打晕、药晕了,只好努力自救。
任江城坐在原地歇息片刻,力气和精神都恢复了不少。
外面墙壁上响起“笃,笃,笃”的声音,应该是在和里面的人对信号。
任江城略一思忖,拿金钗钗头在元绎的衣裳下摆划了一道,顺手撕下他一截长衫。
她拿着这长衫悄悄走到门前,迅速的晃了晃。
元绎这件衣袍是醒目的亮绿色,如果外面的和他对信号的人看见了,应该会以为是他到门前转了个圈。商量好的信号不肯对,人却往门前晃,应该是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了,说不定外面的人摸不清楚状况,便会自投罗网了。
果然,片刻之后,淳安郡主悄悄过来了,“三殿下,好了么?”声音小的不能再小,细如蚊呐。
任江城憋住气,没有回答她。
淳安郡主纳闷,探进了她的脑袋,“三殿下,三殿下…”见没人应她,觉得奇怪,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两步,“我方才看到你了,你得手了没有?为什么不放信号?”任江城在门后躲着呢,见她走的近了,眼中寒光一闪,迅疾出掌,重重击打在她的后颈上。淳安郡主闷闷的哼了一声,软绵绵的在倒向一边。任江城眼疾手快扶住她,把她拖到元绎身边,顺手扔在元绎身上了。
扔过之后本来要走,但是想想自己方才所受的惊吓,心里实在憋气,用力把元绎的上半身扶起来,把淳安郡主硬塞到他怀里,“你俩真相配,以后相爱相杀吧,看谁比谁更缺德,更没底线!”塞好了,看着很是难舍难分了,她心里的气方才略消了些,抹抹额头上的汗,拍拍手掌,轻轻松松向外走去。
出去之后,她在四处察看了下,见到桓广阳的另一名随从和方才那个负责招待她的宦者面对面趴在水边的一个石桌上,好像是困的睡着了一样。
任江城叹了口气,“虎狼之地啊,有人保护也不是绝对安全的。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靠人人跑,还是靠自己最踏实啊。”大大的感慨了一番,拿茶杯到水边舀了杯清水回来浇在那随从和宦者的脸上,“醒醒,别睡了。”
那随从和宦者被任江城用凉水泼醒,宦者还有些迷迷糊糊的,随从却一下子跳了起来,“八娘子,你没事吧?”眼中露出恐惧之意。
任江城用安慰的语气道:“放心,我没事。”她指了指那间小屋,“不过,那里面有事。”随从又惊又怒,立即想飞身过去看,可是他站起身之后才发觉腿还是软的,身体不协调,差点栽倒。
“不着急,沉住气不少打粮食。”任江城笑道。
那随从满脸羞愧,宦者反应慢,这会儿也清醒了,又是怒,又是怕,“是谁…是谁…这可是在宫禁之中啊…”想到有人敢在宫里捣鬼,敢在皇帝眼皮底下捣鬼,脸上雪白,没有一丝血色。
随从和宦者一起跑到了屋里,再出来的时候他俩相互看了看,眼中都有绝望之色。
他们受了命令照看任江城,可是最后他们倒下了,是任江城用冷水泼醒了他们…
失职,这是严重的失职,会要人命的…
任江城何等聪明敏捷,这两人的神色哪能逃过她那双慧眼?她想了一想便明白了,“真相若是泄露出去,你俩会有很大的麻烦,对不对?”
那随从嘴角勉强挤出丝笑意,“岂止是很大的麻烦,应该是…应该是…”身子颤栗,神色惨然,说不下去了。
宦者哭丧着脸,“呜呜呜,我家里穷,养不活我,才会净身进宫的,就是想保住条小命啊,今天还是要死了,呜呜呜…”
任江城到底还是太善良了,心软,闻言起了恻隐之心,“我有办法救你们。”
“什么?”随从和宦者都难以置信似的齐刷刷转头看她。
任平生和桓广阳、陵江王等人从水阁中出来了,桓广阳在外面问了一个小宦者,之后任平生和桓广阳往一起往这边过来了。
任江城踮起脚尖看了看,莞尔一笑,“来,趴在桌上,我讲给你们听。”
随从和宦者很听话的趴到了桌子上。
任江城也趴下了,小声告诉他们,“如果是对着我阿父和桓十三郎,便说是咱们早就发觉了,里面那两个人是咱们一起收拾的…如果是对着宫里的其余的人,咱们便是一问三不知,饮用了茶水之后便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记住了么?”
随从和宦者绝处逢生,心情激动得难以自持,趴在桌案上,连连点头。
随从道:“八娘子,小的姓宋,名宋小从,以后小的唯您马首上瞻,水里来火里去,绝无异言。”宦者忙也道:“小的名叫甘小泉,和宋兄长一样,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任江城趴在桌上,还忘不了跟他们谦虚,“哪里,哪里,休要客气。”
耳边听得脚步声,任平生和桓广阳在往这边走。
“阿平,等等我。”陵江王大喇喇的声音。
“光禄大夫,恭喜恭喜。”又有两个人跟过来向任平生道喜。
那名叫甘小泉的宦者小声道:“八娘子,宋兄长,这两位声音圆些的是太子,尖些的是会稽王。”宋小从大喜,“这下子可好了,见证的人这么多,里面那两个坏蛋…哈哈哈…”甘小泉急的伸出脚踢他,“宋兄,小声,小声。”宋小从忙禁了声,装出绵软无力之态,实则心中的喜悦都快要漫出来了,想要放声高歌。
任平生和桓广阳走近之后,看到有人在石桌上趴着,大惊。
任平生身子向前掠出,疾如飞鸟,桓广阳紧随其后,轻飘飘的如同一片树叶,飘落在石桌旁。
“怎么了?”陵江王大声叫着,也紧跟着便过来了,居然也不比任平生和桓广阳慢多少。
太子和会稽王见他们忽然一个一个“飞”走了,相顾愕然,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
“阿令。”任平生见到女儿娇弱的趴在石桌上,大急,伸手扶起任江城,小声又急切的叫道。
任江城一只眼睛微微睁开,拼命冲他挤了挤眼睛。
“调皮丫头。”任平生见她这样,长长松了一口气,小心的把她又放了回去,让她原样趴着。
陵江王眼尖,“咦,这不是…”桓广阳掐了他一把,扬声道:“朗朗乾坤,我的两个随从怎会忽然昏倒在这里?此间必有蹊跷!”陵江王怒喝,“对,必有蹊跷!”眼光从四周一一掠过,大踏步往房舍中走,“让本王看看,这房舍之中到底有什么魑魅魍魉!”
太子和会稽王走的慢,这时也到了,见陵江王怒气冲冲往房里走,忙一左一右扶着他,“叔父,什么事啊?莫气着您。陛下方才还交待了,说您打小便是急脾气,冲动易怒,让我们多劝着您一些呢。”陵江王气哼哼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桓十三郎两个随从,还有一个宦者昏在外头了,里头大概不会是什么好…”
三人走到屋里,跟被雷劈了似的,全愣住了。
元绎正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见他们三人进来,努力想睁开眼睛,“太子殿下,会稽王殿下。”而他怀里是抱着一个人的,那是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看样子还未成年…
会稽王忽然感觉血液像被冻住了似的,浑身冰冷。
这身材娇小的少女分明是…他的宝贝女儿淳安郡主啊…
会稽王腿一软,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
太子先是愕然,继而怜悯,最后却有一丝惊喜自他眼眸之中一闪而过。
好了,元绎再也不用在庆元郡主和淳安郡主之间挑挑拣拣却做不了决定了,太子和会稽王也不必再为这件事明争暗斗各显神通了,和亲这件事,尘埃落定,无可更改。
太子忍了又忍,脸上还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果然孤王才是国之储贰、未来的帝王,得到上天垂青的人,最终还是孤王啊。”
陵江王愕然,“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个青年郎君抱着位小小女郎?咦,这小女郎样貌我好似很熟悉。阿刚,你坐地上干什么?地上凉,快起来。唉,方才你是怎么劝叔父的,现在你自己倒随意发起脾气,一生气便坐地上去了…克儿,这人方才叫过你的,他认识你对不对?何许人也?”唠唠叨叨,啰啰嗦嗦,说了两箩筐话。
外面的任平生和桓广阳也没闲着,高声呼唤小宦者,“这里有人昏倒了,快取凉水过来。”小宦者远远的答应了,不敢怠慢,取了凉水飞快的跑过来,依着桓广阳的吩咐逐一扶起趴着的人,将凉水浇到他们脸上。
“阿嚏…”宋小从响亮的打了个喷嚏。
“阿嚏…”甘小泉也是一模一样。
任江城不会他俩这一手,被浇了凉水之后便睁开了眼睛,客气的谢过那小宦者,“有劳,多谢。”小宦者见她醒的这么快,好像被吓住了,呆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连连谦虚,“不敢当,不敢当,小的不敢当。”
宋小从和甘小泉响亮的喷嚏声之后,屋里传出一声又细又尖、锐利无比的叫声。
这叫声太刺耳了,好像要把人的耳膜给活生生刺破一样。
这尖叫声响彻在岸边、水上,两条正在水里游来游去快活觅食的鱼儿被震得凌空而起,笔直的飞出了水面,在空中痛苦挣扎之后,才重新落回水中。
水面安静了,异常的安静。
只有那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呐喊还在水面盘旋、回响,久久不绝。

第106章

任江城眼角抽了抽。
淳安郡主年龄不大,中气很足,这连绵不绝的尖叫声,堪称声振林木、响遏行云、惊天动地啊。
屋里响起太子惊惶失措的声音,“叔父不要啊,这是北魏三皇子,来我朝和谈的,这个人杀不得!杀不得!”陵江王一声怒吼,“本王才不管什么北魏皇子,胆敢轻薄本王的侄孙女、大梁的郡主,不管他是什么人,也是杀无赦!克儿你让开,本王刀锋锐利,小心伤到你!”争执声,惊呼声,呼呼的刀风,比淳安郡主的尖叫声更加惊心动魄。
桓广阳往房舍那边看了看,“陵江王殿下不会真的杀了元绎吧?”
“你若担心,便进去看看。”任平生语气冷淡。
桓广阳一幅守礼模样,“里面分明有年少女郎,我进去不合适。”
眼前明明是张比明月更加皎洁的面庞,明明他说出来的每一句都冠冕堂皇,任平生却莫名气愤,暗暗咬牙。
太子的惊呼声里又掺杂了会稽王的惊呼声,“叔父,不要啊!”继淳安郡主之后,元绎也发出狼狈的叫声,“老人家休要如此,这是误会,这是很大很大的误会!”陵江王怒吼,“本王亲眼看到你轻薄于她,有什么误会!休要狡辩了,看刀!”太子、会稽王、淳安郡主,同时发出一声尖叫。
“难听死了。”任江城皱眉,“淳安郡主叫两声也就算了,太子和会稽王怎地也…”
两个都是人到中年了,有没有搞错,遇事不知妥当善后处理,瞎叫唤什么?
任平生沉声道:“女儿,阿父去去便回,你在这里稍等片刻。”任江城乖巧的点头,“是,阿父。”快进去劝劝吧,要不然这件事没法收场,大家的耳朵都要继续受折磨,太可怜了…
任平生扫了桓广阳一眼,快步进屋,扬声道:“大王消消气,给三皇子一个机会,让他解释。”太子和会稽王大喜,“对啊,叔父,给三皇子一个机会,让他解释。他一定会给出合理解释的。”
大批御林军黑压压的往这边跑过来了,人数众多,盔甲分明,井然有序。
桓广阳命他的随从和宦者过去阻拦,“告诉他们,陵江王和太子、会稽王都在,不许过来。”
宋小从和甘小泉忙不迭的跑过去,伸出双臂拦住御林军,“站住,站住!前边有贵人,惊动不得。”他俩身份不高,御林军首领但看不到眼里,不耐烦的挥挥手,“方才的叫声如此惊骇,我等身负皇宫守卫之责,是必定要察看清楚的。什么?陵江王殿下和太子殿下、会稽王殿下都在?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宋小从忙指了指那房舍,“都在房子里头,您当然看不到了。这位大人,我是虎贲中郎将的随从,虎贲中郎将却是在外面的。您看,在那里。”御林军首领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桓广阳的身影。
桓广阳和一位随从打扮、身材秀丽挺拔的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虎贲中郎将在此,那必是无事的了。”御林军首领语气马上缓和了。
“是,那是一定的。”宋小从和甘小泉这两个被派来传话的人大喜。
御林军首领不敢再往前去了,却也不敢就这么走了,“方才的叫声太大,想必已经惊动陛下了…”露出为难之色。
甘小泉拉拉宋小从的衣襟,小声和他商量,“要不,咱们先把这些人稳住,回去请示虎贲中郎将,如何?”宋小从偷眼看了看,见桓广阳和任江城正在小声说话。其实他和他们离得不近,也看不大清楚,更不可能听到,不过,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他本能的觉得桓广阳是在小声说话,好像怕打扰到谁一样。宋小从想了想,“咱们还是多拖延一阵子为好。”他是桓广阳的随从,自然更了解情况,甘小泉人很机灵,立即从命,“好,那便再拖延一阵子。”两人商量好了,和御林军首领东拉西扯起来,就是不让他带着人过去。
御林军首领看到桓广阳一直站在那儿,心里也就安生了。虽然不敢走,却也不愿往前冲,唯恐看到了什么不应该看到的人和事,心甘情愿和宋小从、甘小泉拉拉扯扯、言来语去,一直留在原地没动。
任平生去屋里劝架,随从和宦者阻拦御林军,就剩下了桓广阳和任江城两个人。
桓广阳是个爱清净的人,人少了,心情愉悦绮丽,觉得河岸边的空气也甜蜜起来。
屋里人多吵闹,外面又有大批御林军,可此时此刻这里却像世外桃源似的,专属于他和她,没人前来打扰。
“女郎。”他柔声叫着任江城。
“嗯。”任江城轻声答应。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惊了。”桓广阳满脸歉意,“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外面的。”
“不是我一个人啊。”任江城反对,“你留了随从给我,还有一个宦者。这两个人都很机灵很有用的。十三郎,谢谢你。”
“不,是我要谢谢你。”桓广阳凝视着她姣好的面容,“谢谢你聪慧过人,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女郎,如果你…”
“如果我在建章宫出了什么事,你会很内疚对不对?”任江城善解人意的接过话,“不用啊,这里虽然是你外祖父的内宫,毕竟你不是主人,掌控不了所有的事,你不用内疚,真的。”
桓广阳无奈又轻浅的笑了笑,声音低沉,“如果你真的受到伤害,我又岂止是会内疚?我…”他忽然心里空空的,茫然又恐惧,如果她真的受到伤害,他会怎样?不堪设想…
“你不用内疚啊,这事谁也不想不到的。”任江城好心安慰他,“这是陛下的建章宫,大梁至为尊贵之地,庄严神圣,谁能想到有人会在建章宫暗中害人啊?做梦也想不到的。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下手害人的那个人才会胸有成竹,非常自负,才会被我不费什么力气便设计了啊。嘻嘻,我今天真是运气很好啊。”
她丝毫也没有居功之意,更没有觉得自己多么了不起,一声嘻笑,把这一切归之为走运。
桓广阳心中一片柔软。
她这么聪慧能干,又这么善良,总会设身处地的替别人着想。方才她一定是处于危险之中,可她没有一句抱怨,只轻描淡写的说“嘻嘻,我今天真是运气很好啊”。
屋里传出淳安郡主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她方才是跟没了魂似的连连尖叫,现在应该终于面对现实了,开始痛哭了。
“自作自受。”桓广阳脸色冷峻。
任江城摇头,“淳安郡主看上去挺聪明的,却办出这样的蠢笨之事,让人想不通。北魏现在正和柔然交战,焦头烂额的,哪有精力再和大梁开战?和谈之事,北魏明明比大梁更着急啊。大梁不欠元绎一个王妃,这个道理淳安郡主想不通么?退一步讲,即便真的一定要有个人嫁过去,那个人也不见得是她,毕竟她年龄小,又得陛下的宠爱,所以她这么着急的跳出来,真是何必呢?”
任江城确实想不通淳安郡主的所作所为。和谈这样的国家大事就算她不懂,不知道北魏想要求和的迫切之意,那总会对她和庆元郡主的优点、缺点仔细评估过吧?庆元郡主比她年龄大,比她端庄持重,最终被老皇帝强迫和亲的可能性比她大多了。
桓广阳凝神想了想,缓缓道:“女郎,你会来到建章宫实属偶然,所以淳安不可能是早就设好的圈套,应该是临时起意…”
“对,不可能是早就设计好的。”任江城点头。
她从东宫出来之后按理说就应该回家了,能和任平生、桓广阳一起进到建章宫,确实是一个偶然。淳安郡主原先根本不知道她会来,当然也就不可能存心要在这里设计她。
“所以,她是无意中看到你,仓促之间,想到了害人的计策…”桓广阳沉吟。
“大概就是因为太仓促了些,所以才会这么不严谨,最终没有得逞。”任江城笑道。
桓广阳心头一寒,低声道:“无意中看到你,立即便有了害人的主意,立即实行,淳安她…原来竟是这样的…”
任江城幸灾乐祸的乐了乐,“这时候说这个话,好像是风凉话似的,不大厚道。不过我还是想说,她这个性子跟猛虎豺狼似的,嫁到北魏,挺合适。”
“任八娘!”淳安郡主披头散发,跟疯了一样从屋里跑出来,“任八娘你给我滚过来!我要杀了你!”看到和桓广阳站在一起的任江城,她眼中冒火,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任平生和陵江王同时跃出来追赶她,“站住!”
元绎的心思本不在淳安郡主身上,听到她忽然发疯,大惊失色,也跟着冲出来,“站住!不许伤人!”
太子和会稽王跺脚,“这是什么事啊。”硬着头皮也跟着出来了。
人一旦发起疯力气就比平时大的多,淳安郡主是比平时快的多,一阵风似的冲向任江城,眼看着就要扑到她身上了。任平生、陵江王、元绎又惊又怒,“淳安这是发的什么疯!”脚步愈快,恨不得飞将过去,不许淳安郡主作恶。
就在淳安郡主咬牙切齿快要扑到任江城身上时,一道白色的人影挡在她和任江城之间,舒展长臂,像拎小鸡似的将她提起来,轻轻巧巧掷向元绎,口中喝道:“三殿下,接住你的未婚妻。”淳安郡主一声惊叫,不由自主便凌空而起,冲着元绎过去。元绎下意识的伸出手将她接住,才接到手里,便觉肩上一阵巨痛,“你咬我!”他又痛又气,怒喝一声,想把怀里的淳安郡主甩出去!
淳安郡主死死咬住他的肩头不放,眼泪流了满脸,“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难道我就愿意娶你么?”元绎咬牙。
他看看怀里这个身量尚未长开、心思却已如此恶毒的女郎,厌恶之情,油然而生。
他对淳安郡主根本无意,可是为形势所迫,没有办法,只好答应娶她。现在见她委屈成这样,又是发疯又是咬人的,心中懊恼不已,“这就是我的王妃,这就是我要共度一生的妻,呵呵。”
元绎真想把淳安郡主毫不留情的甩出去,可是太子、会稽王等人在旁虎视眈眈,他左思右想,只好暂时忍耐下来。
淳安郡主还在咬他,他忍着痛,一言不发。
“我不要嫁给你,我不要嫁给你…”淳安郡主泪流满面。
会稽王面色有些尴尬,小声训斥淳安郡主,“事已至此,你说不嫁便不嫁了么?阿珠,莫闹了,再闹便把你祖父给惊动了…”
“我才不管…”淳安郡主这会儿哪还管皇帝喜欢不喜欢她,哭的快要昏过去了。
太子见状,似笑非笑的道:“阿珠,你便是嫁到北魏,不还是我大梁的郡主么?不还是陛下最宠爱的孙女么?阿珠,你将来要仰仗你祖父的地方还多着呢。”
会稽王的柔声相劝淳安郡主根本听不进去,太子这冷冰冰的话传入耳中,淳安郡主却清醒了不少。是啊,就算嫁到北朝去了又怎样,难道以后便用不着祖父、阿父了么?不是啊,嫁到异国他乡的郡主才是要靠着娘家呢,若不然,将来在北魏谁替她撑腰,谁做她的靠山?
淳安郡主渐渐停止了哭泣,也不再死命的咬元绎了。
看到她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好了,总算她不闹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