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旸替雍城长公主拭泪,“您放心,我俩没事。”
香璎轻盈的转了几个圈,“您瞧瞧,我俩活蹦乱跳的,没受伤,没受惊吓,好得不能再好了。而且吧,我俩今天的经历特别好玩,比话本还曲折,改天我讲给您听,包您喜欢。您要是不喜欢,我赔钱!”
“顽皮孩子。”雍城长公主破涕为笑。
“还是小香本事大。”皇帝缓缓道。
皇帝目光奇异,一直盯在李旸身上。
“这便是小香的夫婿了吧?过来,让朕瞧瞧。”
李旸纹丝不动。
“阿旸,过来。”皇帝呼唤。
李旸皱眉,转过身,背对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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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李旸的举动,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
像李旸这样敢当面不甩皇帝的,罕见。
皇帝积威已久,不管是权倾朝野的阁臣,还是手握重兵的武将,或是出身显贵的皇室,谁敢如此。
吉之平和内侍宫女等人一样,知道今天的事不同寻常,摒声敛气,垂首不语。
雍城长公主柔声责怪,“阿旸,对陛下怎可使小孩子脾气?”
“无妨,无妨。”皇帝很大度的样子,“他尚未及冠,还是个孩子,耍耍小性子无妨。”
广宁王成心开皇帝的玩笑,一本正经的道:“阿旸是长公主的义子,那陛下也就是阿旸的舅舅了。舅舅宠外甥,人之常情。怪不得陛下对阿旸如此宽容。”
皇帝脸僵了僵。
“阿旸可不只朕的外甥那么简单。”皇帝很快反应过来,“朕将阿旸暂时寄养在小妹府中罢了。阿旸的身份,日后你会知道的。”
“阿旸的身份?”雍城长公主奇道。
皇帝卖关子,“以后再告诉你。”
香璎听在耳中,心中了然。
皇帝大概已经猜到小哥的身份了,但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所以才会把话说得这么含混。
“皇帝伯伯,我有些要紧的事,不知该不该说。”香璎不安的笑。
皇帝看着李旸的后背,心里庠庠。
阿旸这个孩子好人才,连后背都这么优雅,这么好看,当爹的真是看不够啊。
李旸给皇帝看后背,皇帝拿他也没什么办法,冲香璎招手,“小香,过来。”
“是,皇帝伯伯。”香璎和李旸不一样,很配合的就走过去了。
皇帝真心实意,“还是小香听话。”
香璎嘻嘻笑,“皇帝伯伯,我和小哥被赚到百花巷那个密宅,遭遇挺惨的。小哥差点被活埋,又听到了些奇奇怪怪匪夷所思的话,他心思单纯,一时半会的接受不了,就闹脾气了。皇帝伯伯,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他计较。”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皇帝表态,“一家人,朕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小香,你和阿旸都听到了什么奇奇怪怪匪夷所思的话,说起朕听听。”
香璎犹豫又苦恼,“真的很奇怪,什么瑞王,什么九公子,什么掉包孩子,还有冒充御林军追杀什么的,奇怪又荒谬。小哥一直以为他爹是开化侯张普,那什么瑞王旧部活埋前让他做个明白鬼,说他生父是,是……唉,可把小哥气坏了。”
“为什么气坏了?他不喜欢他的生父么?”皇帝竟然有几分忐忑。
忐忑过后,皇帝生气了,“他的生父怎么可能是张普,张普算个什么东西!”
“因为追杀嘛……”香璎把前因后果讲了讲,“……小哥便误会了。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张普是他生父,在他心目当中,亲爹就是个坏……就是个不大好的人……”
香璎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同情。
“你和他都知道了?”皇帝低声问。
皇帝有些狼狈,“这孩子背对着朕,他是在生朕的气吧?也难怪,他吃太多苦了。”想到阿旸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一直活在被“生父”追杀的痛苦中,又心疼又内疚。
“我和小哥听说了,但我俩不敢相信。”香璎低下头,一脸的困惑不安,“怎么可能发生那样的事啊,世上怎么可能有那么,那么疏忽大意的皇帝爹……皇子还能被人调了包?”
皇帝有些狼狈,脸上**辣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小香,你帮朕劝劝他。”皇帝吩咐。
香璎爽快答应,“好,我会慢慢劝他的。他性子单纯,有点认死理,您不要着急,多给我些时间。”
“多久?”皇帝心里咯登一下。
香璎不确定,“三个月五个月大概他拐不过来弯,三年五年,应该差不多了吧?”
皇帝:“……”算了朕还是自己来吧。
皇帝命吉之平先退下歇息,吉之平恭敬答应,后退几步,转身出殿。
殿中都是自己人,雍城长公主便畅所欲言了,“阿旸,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会憋出病的。再说了,陛下面前,你怎能不顾礼仪……”
“无妨。”皇帝忙道:“朕一向宽宏大量,不拘小节。阿旸,你随意,莫拘束了。”
雍城长公主疑惑的瞧着皇帝。
宽宏大量,不拘小节,你吗?
“陛下,你今天也很奇怪。”雍城长公主忍不住道:“你问了我那么多有关怀逸公主的事,还让我画了怀逸公主的画像,为什么?”
皇帝迟疑片刻,似是不知从何说起,香璎低声道:“义母,我和小哥之所以今日之所以遇险,便是因为那些人知道了,小哥是怀逸公主的儿子。”
雍城长公主脸色发白,“原来如此。”
她看看皇帝,看看香璎,再看看一脸倔强的李旸,“直到这一刻,我方才明白,为什么阿逸死也不肯告诉我,阿旸的生父是谁。我的好哥哥,我的好皇兄,原来是你啊。”
怀逸公主以为皇帝在追杀她,所以死守阿旸的身世秘密,不敢让世人知道,甚至不敢让雍城长公主知道。唯恐秘密泄露,阿旸在劫难逃。
“你为什么要追杀阿逸?为什么要追杀阿旸?虎毒不食子!”雍城长公主怒了。
皇帝坐不住了,“小妹,朕从来没有追杀过他母子二人。”
“那是瑞王旧部的阴谋。”香璎忙道:“瑞王旧部冒充陛下的亲卫,他们亲口说的。义母,瑞王旧部就是劫持我和小哥的人,他们以为我和小哥逃不了,一定会死,说话都不背着我们的。”
“那你也糊涂。”雍城长公主还是生气,“堂堂天子,竟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皇帝怅然,“彼时朕在寒山行宫,阿逸的贴身女婢向朕下毒被发现,连带的阿逸也有了嫌疑。朕轻微中毒,需要修养,下令阿逸暂且禁足,打算身体康复之后再详细调查。谁知阿逸想不开,悄悄带了才出世的孩子逃跑,朕闻讯率兵追赶,阿逸她竟然……竟然跳了江……乳母抱着孩子在岸边哭泣,说公主本打算带着孩子一起死,最后关头又不忍心,才把孩子留下来……朕命人在江中接连打捞数日,阿逸始终踪影全无。”
众人默然许久。
当时的情形,众人虽未亲历,但可以想像。
真正的怀逸公主被瑞王旧部欺瞒恐吓,出逃,被追杀。假的怀逸公主跳了江,留下了定王。
广宁王恍然大悟,“我怎么听着这个话意,阿旸是陛下亲生的?”
皇帝欣赏着李旸的背影,“正是。”
皇帝的语气,颇有些骄傲自豪。
李旸哼了一声,满是不屑。
广宁王向皇帝伸出手,“陛下,阿旸是臣养大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皇帝询问。
“养大个孩子不容易,陛下您看,是不是要有所表示?”广宁王说话还是很含蓄的。
“爹爹,你不许这样。”李旸也顾不上赌气了,忙把广宁王强拉过来。
皇帝听到这声“爹爹”,心里庠庠的。
这声爹爹如果是叫他的,那该多好。
“不许我给他要东西啊?臭小子,我白养你了。”广宁王佯装生气。
“你是我爹爹,就该养我。”李旸拉着广宁王不放。
广宁王哈哈大笑,“臭小子,才到张家的时候,你才两三岁,粉雕玉琢般的小娃娃,硬缠着我不放,非要叫我爹爹不可。我才十几岁,都还没成亲,名声全被你给败坏了,媳妇儿都不好娶。”
皇帝支着耳朵听广宁王说话,羡慕极了。
阿旸小时候这么亲广宁王啊。
“阿旸,到爹爹身边来。”皇帝招手。
李旸脸一板,又给了皇帝一个后背。
皇帝有些不好意思,招手改背手。
雍城长公主讥讽,“孩子嘛,小时候是谁养的,长大了便和谁亲。阿旸是广宁王带大的,那当然只认广宁王当爹了。”
“岳父是岳父,亲爹是亲爹。”皇帝声明,“亲爹岳父,都得叫爹。”
“陛下,我来和你理论理论,阿旸该不该叫你爹。”雍城长公主要为李旸讨公道。
皇帝怫然,“该不该叫爹是能理论出来的么?那是生出来的。”
雍城长公主:“……”
好吧,皇帝这话还真不太好反驳。
生父就是生父,不认生父,大晋朝没这个道理。
“陛下,儿子是你生的,不过是广宁王养大的。你想要儿子,问广宁王要。”雍城长公主干脆的道。
皇帝不服气,“朕的亲生儿子就在眼前,又何必向广宁王索要?”
皇帝伸出手想招,但想了想,又收回了。
阿旸不来找他,他可以去找阿旸嘛。
皇帝溜达到李旸身后,“阿旸啊,朕是很挂念你的……”
李旸伸出双手,捂住了耳朵。
不听不听,他就是不听。
皇帝不泄气,转到了李旸面前,“阿旸,你年龄还小,便是有不周到之处,朕也不和你计较……”
李旸两只手不捂耳朵了,捂脸。
他就是不爱和皇帝打照面儿。
皇帝急了,去掰李旸的手指,“你看朕一眼又能怎样,啊,能怎样?”
李旸的手指,皇帝掰不动,皇帝也是机灵,先胳肢李旸,李旸一乐就没力气了,皇帝趁机掰开李旸的手指,得意的道:“亲父子便是亲父子,阿旸你和朕一样怕胳肢啊。”拉起李旸的双手,乐开了花。
李旸紧紧闭上眼睛,“我就是不看你!”
皇帝微笑,“打算和父皇赌气到什么时候?好了,别闹小孩子脾气了。”
香璎和广宁王、雍城长公主看着这对父子,偷偷笑。
还别说,这么一闹腾,皇帝和小哥还挺有父子相的。
皇帝胳肢李旸,李旸笑着躲闪,坐到了椅子上。皇帝捧起李旸的脸,“瞧瞧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唇,像朕,像朕。”
雍城长公主忍不了了,“陛下,人贵有自知之明。阿旸什么长相,你什么长相。”
皇帝没有一点自觉,“瞧瞧,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父子,太像了。”
雍城长公主连连摇头。
没救了,这样的厚脸皮,真是没救了。
“阿宪,你替朕养了一个好儿子啊。”皇帝越看越满意,心花怒放。
广宁王谦虚几句,又把手伸出来了,“陛下您看,养个孩子,花费不小……”
“朕有厚赐。”皇帝许诺。
“爹爹,你这么贪财!”李旸叫道。
广宁王笑,“谁生的归谁,这是没办法的事。”
亲爹找来了,养父还能霸占着不给?
李旸从椅子上跳起来,环顾众人。
“阿旸,你受苦了,朕会补偿你的。”皇帝不无歉疚。
但皇帝也有些得意。
儿子就要认回来了,哈哈哈。
李旸瞪了广宁王好几眼,站到香璎身边,“我已经入赘到香家了。我何去何从,她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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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殿中一下子静寂下来。
皇子,入赘,谁能把这四个字联系到一起?
入赘又称倒插门,这种婚姻一般是女家无兄无弟,为了传宗接代者招女婿上门,男到女家成亲落户。
肯入赘的,大都是家贫无力娶妻之人。皇子和入赘,实在挨不上啊。
皇帝好半天说不出话。
贵为天子,他的儿子竟然入赘到香家了?他的儿子认不认得回来,小香说了算?
皇帝回到宝座上,一个人坐着生闷气。
入赘,这两个字真打击到他了,他得缓缓。
李旸一脸委屈,“璎儿,你可不能把我卖了。”
香璎柔声道:“当然不卖啦。小哥是无价之宝,谁能买得起?”
李旸向广宁王扬扬下巴,虽然没有直接告状,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控诉“他出卖我”。
“爹爹是逗你玩的。”香璎好言好语安慰。
香璎把雍城长公主、广宁王聚在一起,“爹爹,义母,我觉得吧,陛下是不会放走小哥的,一定要把儿子认回宫。咱们硬要阻止他也不好,我的意思是给陛下出几道难题,陛下若答对了,小哥便认爹。如何?”
雍城长公主不由的一乐,“小香这主意很好。出题目让他考,考过了能当爹,考不过继续努力。”
广宁王挠头,“这会不会对陛下太苛刻了?陛下也挺不容易的,多少军国大事要操劳……”见李旸眼神不善,很识实务的改口,“……出题目也行。闺女,你给出个简单的,别太难为陛下了。”
“必须不能为难。”香璎信誓旦旦,“陛下是爱民如子的好帝王,我若难为他老人家,全天下的老百姓都会是我的敌人,我哪敢?爹爹放心,我全是合理要求。”
李旸静静听香璎说话,眉目温柔。
广宁王笑骂,“璎儿也向着陛下了,你怎么不说她?”
李旸脸一板,“我是她的无价之宝,她不会出卖我的。不像有些人,就想着拿我换个好价钱。”
广宁王像模像样的叹口气,“养大个孩子岂是容易的?傻小子不食人间烟火。”
香璎向皇帝行礼,“陛下,小香有些心里话想跟您说。”
皇帝正没台阶下,“小香,过来。”
香璎到了皇帝宝座前,脸色诚恳,“小哥性情太过单纯,不如陛下先让我把他带回安王府,假以时日,他的态度一定有所改变。陛下,欲速则不达,有些事情急不来的。”
“也好。”皇帝若有所思,“一天之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阿旸一时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小香,你替朕好生照看他,多关心他。”
“一定。”香璎心中很是喜欢。
方才观察皇帝的言行,香璎便觉得皇帝对小哥甚是关怀宠爱。现在听皇帝这么说,香璎更加确定了。
香璎提要求了,“陛下,小哥和我险些被瑞王旧部活埋了,这些瑞王旧部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小哥嫉恶如仇,若害他的人得不到惩罚,恐怕他很难和陛下一心。”
“朕自然会严惩瑞王旧部。”皇帝眸光冷峻。
“您太宽容大度了。我就怕您对那些人太仁慈。”香璎不好意思。
皇帝微微一笑。
他宽容大度?哈哈,也就小香这样的半大孩子会这么看吧。
香璎笑容讨好,但神色间的那抹迟疑没有逃过皇帝的眼睛。
“小香,你有什么话,不管和阿旸有没有相干,都可以说,大胆的说。放心,你还是个孩子,就算说错了,朕也不会怪罪。”皇帝慷慨大方。
“那我就说了啊。”香璎壮了壮胆子,“那个,我也不知道对不对,我就想着吧,小哥对他娘亲感情特别深,他娘亲被瑞王旧部设计陷害,常年郁郁寡欢,青年早逝。而且去世之后,连个墓碑也不敢立……”
皇帝眼前浮现出一抹倩影,“放心,朕会迎回怀逸公主的遗体,隆重安葬。”
香璎心中更是喜慰。
大晋朝最讲究名正言顺,“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皇帝说会隆重安葬,那一定会有封号了。很好,这样对九泉之下的怀逸公主、对小哥,都是一个安慰。
“怀逸公主葬入皇陵,到时候小哥一定会认爹了。”香璎推心置腹。
皇帝微笑颔首,神色间颇有几分激动和期待。
香璎原本还想提提定王,但谨慎起见,她最终并没有提。
定王毕竟是在皇宫中长大的,谁知道皇帝对定王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万一皇帝宠爱定王,或者人老了,心软了,想放过瑞王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香璎提定王,只怕会引起皇帝反感。
香璎不提定王,定王那里却出事了。
当值的鹰扬卫来禀报,定王服毒自杀,正在昏迷之中。
皇帝怒,“朕命尔等看守南三所,尔等竟敢疏忽大意!”
鹰扬卫汗如雨下,“臣等把南三所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定王殿下独自一人在屋里,不知怎地便服毒了……”
皇帝冷笑,“他早就藏了有毒之药吧?他可有遗言?”
鹰扬卫战战兢兢,“定王殿下留了遗书。”将遗书呈了上来。
皇帝看过遗书,默默无言,不知在想些什么。
香璎垂手站在一边,后悔没有早点走,后悔在这个时候,离皇帝太近了。
她就怕皇帝会问她话,结果还是没躲过,“小香,定王自杀,你说救还是不救?”
香璎心中叫苦。
救不救不应该由她来说啊,不管她说救,或者不救,都是有问题的。
说不救,那你香璎是不是太残忍了,瑞王唯一的遗腹子,皇家血脉,你都可以轻言放弃;说救,方才你香璎不是还在要求惩罚瑞王旧部么?为什么假惺惺要饶恕瑞王亲生儿子。
香璎迟疑,“这个,这个……”
皇帝很温和,“无妨。有什么只管说,说错了也没事。”
香璎把心一横,打算开口,谁知李旸察觉到情形不对,大步流星的过来了,“不许难为璎儿!”
内侍忙站出来,“大胆!没有陛下口谕,尔焉敢逾越?”
皇帝摆摆手,“别管他。让他过来。”
皇帝心里乐着呢。阿旸不躲他,阿旸主动到他身边来了。
李旸站在香璎身旁,警觉的盯着皇帝,“不许欺负她。”
“没有,陛下只是问了我一个问题……”香璎忙道。
“问我。”李旸不容反驳。
皇帝一笑,“好,问你。阿旸,定王服毒自杀了,如今正昏迷不醒,你说救还是不救?”
李旸略一思索,“救!”
“阿旸这般大度么?”皇帝道。
李旸面如冰霜,“我并不大度。救醒定王之后,我要审问他。如果百花巷害我和璎儿的事他不知道,没有参与,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如果百花巷害我和璎儿他是知情的,甚至是他下的命令,那我便要……”
李旸眼眸之中,一片血红,“那我便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要亲手挖个坑,把定王活埋了!让他也尝尝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好,好。”皇帝大笑,“不愧是朕亲生的儿子,阿旸的回答,甚合朕意。”
皇帝笑咪咪看着李旸,李旸不自在,扭过脸欣赏屏风上的字画。
“阿旸,你不是说你的事都是小香说了算么?怎么你要替小香出头啊?”皇帝慈眉善目。
李旸倔强不想回答,香璎拉了他一把,“小哥,陛下问你话呢。”李旸神色缓和不少,“我的事她说了算,她的事我说了算,夫妻之间,何分彼此。”
虽然不是什么好声好气,但皇帝挺满足的了,“阿旸言之有理。”
皇帝向香璎招手,香璎依言靠近,李旸立即跟了上去,皇帝心中暗乐,“小香,你方才所求之事朕应下了。好了,阿旸和你也累了,到厢房歇着吧。”
香璎听命,和李旸一起出来,到厢房暂且歇息。
两人哪里睡得着?趴在窗户边往外张望,只见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异常严密。
“南三所肯定守得也很严,定王居然还能服了毒。”香璎稀奇,“小哥,你说定王是真的想死么?”
“真想死的人,就真的死了。”李旸道:“拿死来吓唬人的,或搏同情的,怎么折腾也死不了。”
“咱俩来打个赌呗。”香璎兴致很高,“就拿定王的生死来打赌吧,你说定王能活下来,还是必死无疑?”
“能活下来吧?”李旸不大确定,“瑞王只有他一个儿子,真不相信他甘心就这么死了。他一死,瑞王这一系真就绝了。”
但是活着呢,总归还是有希望的。就算皇帝以后会防范得极严,定王卧薪尝胆,未必没有复起的机会。
“我赌定王会死。”香璎断定。
“为什么?”李旸问。
香璎向外努努嘴,压低了声音,“自打鹰扬卫进去报信,到咱俩出来,陛下并没下旨让宣太医。你觉着陛下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