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正始开始的那天,秋高气爽,天气宜人。
何盈和南阳公主、陈墨池、谢宣等浩浩荡荡到了三全楼,发现楼前齐刷刷两排盔甲鲜明英姿飒爽的卫兵,不由的忿忿然。
香璎做为主人出来相迎,何盈似笑非笑,“你也太爱显摆了。张将军是大人物,我们都知道,不过是私人小聚,又何必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香璎陪着客人们走进大厅,含笑介绍情况,“比赛在大厅举行,二楼是长公主、公主、楚王等贵客专属之所。长公主、公主及楚王大驾光临,再多的护卫也是应该的,乐康郡主你说对不对?”
何盈无言以对。
陈墨池清瘦了不少,眉头微皱,责备的道:“璎儿,你一味伶牙利齿,不知温良恭俭让为何物,有失淑女风范。”
香璎一脸笑,“父亲,您的第一甲第一名,是温良俭恭让让出来的,还是您凭本事考出来的啊?”
豆蔻年华的少女,笑容总是天真可爱的,可她话语中的讥讽之意,又有谁听不出来呢?
陈墨池脸拉得比马脸还长。
雍城长公主由楚王、张宪香馥夫妇陪着,已经在楼上了,不知哪个侍从没忍住,发出低低的笑声。
南阳公主脸上发烧,拉了陈墨池一把,夫妻俩带着侍从侍女等,拾阶而上。
谢宣和他带来的朋友就不必上楼了,向长公主、楚王遥遥行礼,之后各自入座。
香璎热情介绍,“大厅分成两部分,参加比赛的在赛区。赛区对面是观看区。赛区又分一左一右两部分,你是客人,左边的座位便让给你们了。右边是我的亲友,我表哥英图,我表妹英姑娘,我好友杭大小姐,我好友的兄长杭公子……”
“还有我,还有我!”观看区里有人一脸兴奋,跳将起来。
“此人乃‘知耻近乎勇,不知耻近乎徐勇’的徐勇。”香璎揶揄的道。
楼上楼下,一片笑声。
“得罪啦。”香璎笑着向徐勇拱拱手。
徐勇本来脸通红,这时却转怒为喜,“不就是拿我开个玩笑、找个乐子么?这有啥?”
他神气活现的向看客们炫耀,“我,坐第一排最中间的!身份和你们不一样!”
“第一排最中间的座位,全场最贵。”香璎无情揭露。
又是全场大笑。
徐勇挠挠头小声嘟囔,“那总是说明我有钱呀,我真的有钱。”讪讪的笑着,坐下了。
何盈惊讶,“全场最贵?听这话意,难不成香姑娘你还卖票了?”
香璎笑咪咪,“对,所有的看官,全是买票进场。不止诸位看官,另外还有说书先生、书铺写家也在场。”
何盈、谢宣等人这才注意到,一旁连摆几张书桌,每张书桌旁都坐的有人,手中持笔,目光贪婪,看样子就等着比赛开始,他们好奋笑疾书。
何盈心生鄙夷。
商家女就是商家女。出身不好,办事就是不大气,如此风雅的场合,香璎竟然能想到卖票得利,简直钻钱眼儿里了。
谢宣忍不住斥责,“长公主凤驾在此,你竟敢借机招财?你贪图小利,牵连甚广,岂不是连长公主殿下,也沾上铜臭味了?”
香璎冷笑反驳,“谢小侯爷高高在上,恐怕从不知民间疾苦吧?吉安虽富庶,但也有无家可归的穷人,寒冬将至,这些穷人会迎来一年之中最难挨的时光。我高价卖票,得来的票款悉数以长公主、楚王、南阳公主的名义捐献给城中的穷苦之人,帮助他们度过寒冬,这明明一桩功德!不过,谢小侯爷你是不会懂这些的,你眼中何尝有过百姓,何尝想过民生?”
谢宣这个玉面小生被奚落得脸如白纸。
香璎心中忽觉萧索。
前世她是卑微无助到了什么地步,才会看上谢宣这样的人?
因为生活太灰暗太无望,把谢宣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真傻的可以。
楚王亲自为雍城长公主剥桔子,“姑母,虽然比赛还没开始,但侄儿怎么觉得,胜负已分?”
雍城长公主接过桔子,微笑道:“很甜。”
南阳公主当然是为她的准女婿谢宣说话的,“其实静海侯府每年也会施粥放粮,周济贫民,宣儿只是尊敬姑母,不敢拿阿堵物来亵渎姑母罢了。”
陈墨池为香璎道歉,“璎儿锋芒太过,恐有伤福份,韬光养晦,方是正道。”
张宪哈哈大笑,“陈驸马说的什么韬光养晦,不就是宝剑藏于剑鞘,锋芒全然不外露么?这韬光养晦,对实力略差一些的人或许有用,像我闺女这般冰雪聪明、秀外慧中,她的光芒哪里韬得住?”
张宪得意的问香馥,“娘子,为夫说的对么?”
香馥笑语盈盈,“话是没错,不过咱们做父母的,还是谦虚点比较好。”
张宪吹牛皮,“闺女太优秀了,当爹的实在谦虚不了。”
陈墨池直挺挺坐在那儿,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张宪和香馥一唱一和,是想活活气死他么?
陈墨池咬咬牙,语气生硬,“张将军,璎儿是我亲生女儿,不是你……”
张宪眸光一冷,蓦然打断他,“璎儿是你亲女,是我继女。我做继父的,疼爱璎儿不比你这亲爹差。”
香馥为张宪抱不平,“陈驸马,我相公能为璎儿拿出沉水龙雀,你能么?我相公能让璎儿由着性子说话行事,你能么?我相公能保璎儿不受人欺负,你能么?”
一连串的质问,让陈墨池面无人色。
雍城长公主眼神冰冷,楚王为长公主端茶递水,打个哈哈,“自打陈驸马跟香夫人和离的那天起,香家小姑娘便命中注定,要么是公主府的继女,要么是将军府的继女。孩子要么跟着亲爹,要么跟着亲娘,总要舍弃一方的,孩子心里已经够苦了,多为孩子想想,多为孩子想想。”
楚王好言好语,总算是把双方都劝下来了。
比赛也正式开始了。
“第一局,比文。”谢宣是出题目的一方,傲然屹立,高声宣布。
谢宣隆重请出一人。
香璎心头一紧。
这人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相貌平平无奇,看外貌真是平凡到了极处,为什么却给人渊亭岳峙之感?
眼前这名中年人,有真才实学?
张宪霍然起身,手扶栏杆,“谢宣,你请来的这人有四十多了吧?让四十多岁的人和十几岁的孩子比,公平么?”
谢宣厚着脸皮解释,“张将军有所不知,这位兄台和谢某是同辈之人。令爱之前有话,让我尽管派出同辈高手,不知这话还算数么?”
张宪连声冷笑,“你说呢?”
张宪可真是生气了。十几岁的孩子互相比试,谢宣却找来个中年人,也太不要脸了!
香璎略一思索,爽快的承认,“我的确说过,让你这边尽管派出同辈高手,我让同龄人和你对阵便是。我的话还算数,并无更改。”
谢宣脸上闪过丝愧色,“我方文比的,便是这位蘧国瑜,蘧兄。”
蘧国瑜,香璎想起来了。
前世诸王争霸,宋王身边的军师正是这位蘧国瑜。据说他是落榜书生,大半生郁郁不得志,直到遇见宋王,才有了用武之地,对宋王极其忠心,为宋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现在,当然还是这位蘧先生不得志的时候。
蘧国瑜在宋地行过多项仁政,为百姓所称颂,香璎虽和他素不相识,但肯对百姓行善政的官员,香璎是很尊敬的。
“蘧先生好。”香璎恭敬的行礼。
“香姑娘好。”蘧国瑜连忙还礼。
他潦倒落魄已久,极少受人礼遇,不想香璎会这样待他,又惊又喜。
香璎方才怎么对何盈、谢宣的,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没想到这锋芒逼人的小姑娘,会对他如此毕恭毕敬。
“蘧先生,久仰大名。”蘧国瑜的受宠若惊,让香璎有了恻隐之心,愈发客气。
“蘧某何尝有什么大名。”蘧国瑜笑容有几分苦涩。
“蘧先生的《红叶赋》,流传极广,便是我这样的闺中女子,也有所耳闻。蘧先生,您可以算得上妇孺皆知的人物了。”香璎神色诚恳。
蘧国瑜大喜过望,泪水夺眶而出。
妇孺皆知,哈哈哈,他蘧国瑜妇孺皆知!
众人瞠目结舌,莫名其妙。
香璎心中不忍,敛衽作礼,“‘叹年光过尽,功名未立,书生老去,机会方来。使李将军,遇高皇帝,万户侯何足道哉’,蘧先生大才,定有青云直上、大展抱负之时。”
蘧国瑜喃喃,“‘使李将军,遇高皇帝,万户侯何足道哉’,好词,好词!”仰天大笑数声,挥挥衣袖,飘然出门。
走了?就这么走了?
众人更是摸不着头脑。
谢宣、何盈又惊又怒。
好不容易找来的能人异士,文比这一个环节,就只准备了蘧国瑜。他这一走,接下来该怎么办?找谁来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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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明天见。


第20章
楚王向谈靖使了个眼色。
谈靖会意,悄悄抽身出门。他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他出门之后,居然没有看到蘧先生的身影。
一个书生,能走得这么快?
谈靖略一思索,向守在门前的兵士打听,“可曾看到一位四十多岁、书生打扮的先生?”
兵士指指街角的一辆马车,“那位先生不知被谁接走了,出门便上了马车。”
谈靖只看到了马车的背影。
平平无奇的马车,没有任何特色。
越是这样的车,越不好搜寻。
街上行人太多,谈靖心中焦急,一跃到了房顶,自房顶急追过去,但马车转眼间在街角消失不见。
到了街头,谈靖茫然四顾,不知那辆马车去了何处。
下来向行人打听,可那辆马车太过普通,没有任何特征,什么也打听不到。
谈靖知道,他没办法再找到这辆车了。
三全楼里,形势陡转。
蘧国瑜在的时候,虽然众人不能判断香璎输定了,但人到中年所积累的学识,和十三四岁时的学识,显然不能同日而语。平心而论,蘧国瑜胜算大,香璎很可能会输。
但蘧国瑜被香璎“说”走了。
那么,这一局的比赛谢宣要么直接认输,要么换人上场。
换人上场的话,人选只有谢宣、扬易、汪一伦、何盈等廖廖数人而已。和香璎相比,不占明显优势。
南阳公主心中不满,怨气撒到了陈墨池身上,“驸马,你女儿很厉害啊,轻飘飘的几句话,便把蘧先生赶走了。”
不等陈墨池答话,张宪郑重声明,“闺女是我娘子抚养长大的。女儿厉害,是我娘子教导有方,与他人无关。”
陈墨池恼怒,“我是璎儿亲父,不是‘他人’!张将军,你休养离间我和璎儿的父女情。”
“我才没想离间。”张宪讥笑,“我是军人,从不屑那些鬼鬼崇崇的小伎俩,我会直接替代。”
陈墨池额头青筋直跳。
眼看着这两人要起冲突,楚王忙出来打圆场,“香家小姑娘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啊,小小年纪,出类拔萃。有这般卓尔不群的好女儿,父亲有功劳,母亲也有功劳,都有功劳,哈哈哈。”把暴怒的陈墨池给按回去了。
陈墨池余怒未息,“张将军,你对我璎儿这般照看,是何居心?”
张宪反唇相讥,“陈驸马,你对何侯爷的女儿甚至比对你的亲生女儿还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意图?”
陈墨池气得头晕,“何盈是别人的女儿,香璎是我亲女,对自己人严厉,对别人宽容,正是君子所为……”
南阳公主听到“别人的女儿”,不知怎地,异常扎心。
张宪抢白道:“陈驸马的意思是宽以待人严以律己,对么?那好,以后你对你自己严厉严苛,对我这个外人要宽容友善,我妻、我女,自然也是一样。”
“你是外人,璎儿不是……”陈墨池和张宪理论。
香馥嗔怪,“相公,你也真是的,咱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和个外人置什么气?”
“娘子说的对。”张宪不和陈墨池吵架了,得意洋洋的和香馥并肩坐好,“咱不和有些人一般见识。”
张宪喜孜孜的,柔情蜜意,丝毫不加掩饰。
陈墨池痛彻心扉。
南阳公主也觉得扎眼。
最初她并没有把香馥放在眼里。香馥跟陈墨池和离之后日子会不会悲惨,她从未考虑过,甚至香馥的生死也全没放在心上。一个卑微的百民百姓而已,和蝼蚁有什么区别?
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和香馥同时出现在三全楼,眼睁睁的看着陈墨池和张宪争风吃醋。
对,就是争风吃醋。陈墨池表面上和张宪争的是香璎,实际上经常情不自禁的看向香馥,南阳公主眼睛又不瞎。
最让南阳公主难受的是,香馥和她年纪差不多,却肌肤清透,婉约温柔,看上去比她年轻美丽多了。
她堂堂公主,竟还比不上驸马的前妻?
楼下,谢宣开始和他的朋友们紧急协商,“谁上场?出什么题目?”
君无竞是个急脾气,“我去把蘧先生追回来!”
君无欺一把拉住他,“蘧先生已经被香家小丫头说走了,你叫不回来的。”
“那谁上场?咱们文比这一场宝全押在蘧先生身上了,没准备别的。”君无竞犯愁。
汪一伦忙从怀中掏出本小册子,“也不是全无准备。我这两天搜集了不少绝对,管保随便抽出一个,都能把那个小丫头难住…”
他们在这商量来商量去,香璎涵养很好,耐心等待,杭千虑、杭千娇兄妹不干了。
“我看你们实在商量不出来结果,直接认输吧。”杭千娇挖苦。
杭千虑讽刺,“这都多久了,还没商量出来。女人生孩子都没有你们这么难。”
看客们也等急了,一个青年富商在下面起哄,“他们比不了!女人生孩子,那是肚子里有,可他们肚子里没有啊。”
哄堂大笑。
谢宣到底年轻脸皮薄,从汪一伦手中拿过小册子瞅了几眼,眼前一亮,大声的道:“我的题目有了!香姑娘,我出上联,请你对下联。可使得么?”
“请出题。”香璎彬彬有礼。
谢宣把册子扔下,清清嗓子,一字一字念出:“寂寞寒窗空守寡。”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看客们纷纷发表意见,“七个字,全是宝盖头,不好对啊。”“是是是,不好对。”
看热闹的人多,懂门道的也有,小声和身边的人议论,“雍城长公主在上面坐着呢,长公主年轻守寡,听到这种上联,会不会生气啊?”
“会,肯定会!”身边的人不停点头,“长公主又不是圣人,听了一定心里不舒服!”
楼上的陈墨池都顾不上和张宪斗气了,紧张得眼睛发直。
谢宣出什么上联不行,竟然来了个“寂寞寒窗空守寡”?这是向长公主叫板么?
南阳公主嘴里发苦,想向长公主解释,却又觉得越解释越糟糕。
这夫妻俩方寸已乱,如坐针毡。
楚王低头喝茶,心中暗乐。
南阳公主这边越是出丑,他就越开心。
谢宣出的这个岔子,可大可小,长公主若要计较,哈哈,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周围一片杂乱之声,香璎不受干扰,凝神思索。
“对不上来了吧?”汪一伦得意。
“对不上来,便认输吧。”谢宣心中激动。
“别硬撑了,你那点儿学问,我还不知道?”陈乐欣说风凉话。
何盈举起手指,“我数三声,你再对不上来,便是你输了。”
“三,二,……”
香璎拍案,“有了!”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宽宏室宇定安家!”香璎笑吟吟的、自信的念了出来。
“好,对得好!”徐勇率先大力拍掌叫好。
其余的看客们也纷纷点评,“香姑娘这七个字也全是宝盖头,也算巧妙了。”“最难得的是,香姑娘这下联对的既温暖,又明亮。小侯爷出的上联太凄凉了。”“是啊,太凄凉了,空守寡什么的,听着就惨兮兮的。”
陈乐欣见香璎居然对出了下联,嫉妒不已,酸溜溜的道:“哼,瞎猫逮着死耗子罢了。”
何盈飞快转着脑筋,“香姑娘,上联是宝盖头,下联也是宝盖头,重复了吧?对的不好。”
“对的不好!”汪一伦、君家兄弟等跟着大叫。
“胡说!这下联简直好得不能再好!”杭千虑、杭千娇和他们对着叫。
“好得不能再好!”徐勇上蹿下跳。
“香姑娘对得好!对得好!”看客们振臂高呼。
别的不说,香姑娘是吉安城的,本地人必须帮本地人,没二话!
两边对着叫唤,谢宣这边只有十几个人,香璎这边却有全部的看客,上百人都不止,声势惊人。
香璎笑吟吟扬手,“诸位请暂停,我有话说。”
“香姑娘请说。”看客们真给香璎面子。
叫声渐停,大厅里安静下来。
香璎含笑看向二楼,“这次比赛,由长公主殿下主持。究竟谁输谁赢,长公主殿下自有明断。”
“请长公主殿下明断!”所有的人异口同声。
“小香,你终于想起本公主了。”雍城长公主悠悠道。
香璎小嘴比蜜还甜,“您一年到头为皇室为百姓操心,难道有轻松时刻。小香是想孝顺您。您瞧着我们这些小孩子瞎胡闹,笑两声,骂几句,也算个消遣不是。”
“利喙赡辞。”雍城长公主笑骂。
南阳公主唯恐谢宣会输,让陈墨池亲笔把方才的上联、下联写了,请长公主及楚王等人品评,“盈儿方才没说错,拿宝盖头对宝盖头,重复了啊。”意思是香璎对的不好。
陈墨池点头,“公主言之有理。”
香馥虽早对陈墨池没了情意,但听他这么说,心里火气蹭蹭蹭往上蹿,“陈驸马,我若是璎儿,一定不愿有你这样的爹!你从来没有向着璎儿,从来没有为她着想!”
陈墨池一张脸先是涨得通红,随即惨白如纸。
张宪安慰香馥,“娘子不必生气,他说了又不算。”
香馥打起精神,“对,他说了不算。长公主殿下最公平公正,咱们听长公主的。”
“谁输谁赢,请姑母作主。”楚王笑道。
“请姑母定夺。”南阳公主恭敬又殷勤。
两名侍从各执一联,雍城长公主打量几眼,“下联对的不好。”
南阳公主大喜,“姑母明察秋毫,洞若观火………”
雍城长公主接着又说道:“下联对的不好,是因为上联出的便不行。上联本该有中和之美,哀而不伤,但寂寞寒窗空守寡,太过凄清,毫无意境。”
南阳公主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
雍城长公主点评,“下联虽对的不好,但温暖明亮,比上联强了何止千倍百倍。总而言之,毕竟还是小香赢了。”
“香姑娘赢了!香姑娘赢了!”大厅里响起如雷般的欢呼声。
谢宣、何盈心中恨恨,但雍城长公主发了话,他们有异议也不敢提出来。
何况谢宣这时回过神,知道上联出的确实不合时宜,更不敢多话了。
“第一局,香家胜!”杭千虑举起铜锤在锣上敲了敲,高声宣布。
“别得意,第二局你们一定输。”汪一伦气急败坏。
长公主说了,上联出的就不好。上联可是他汪一伦贡献出来的,这不是他把小侯爷给害了么?唉,冤枉啊,他真的是一片好心……
“第二场你们输定了!”汪一伦恶狠狠的。
“拿上来!”谢宣命令。
仆人捧上两个大盘子,大盘子上面盖着锅盖。
这两个大盘子一金一银,锅盖是配套的,金盘配金盖,银盘配银盖。
“这是什么?吃食么?”杭千虑好奇。
谢宣微笑,“杭公子猜对了,这第二局,比烹调。”
何盈身姿轻盈的出列,“香姑娘,这第二局便由我来跟你比。咱们是女子,便比厨艺,如何?”
香璎不客气,“比赛便比赛,休提女子该当如何如何。男子也可以烧饭煮菜,我这三全楼中,厨师全是男的。”
“哈哈哈。”看客们也不知是真觉得可笑,还是给香璎面子,笑得非常大声。
何盈脸上发烧。
看客中有一中年人站起来叫道:“香姑娘说的对极了,男子也可以烧饭煮菜!我们吉安城的男人疼媳妇,在家什么活儿都干,我家便是我掌勺!”
“你那是怕媳妇儿吧?”有人笑话他。
中年人挽袖子嚷嚷,“谁怕媳妇儿了?我就是……唉,我媳妇儿但凡有好吃的都给儿子闺女,给我吃的简直是猪食。我不自己掌勺,等着饿死么?”
众人笑喷。
看客们笑的开心,书桌旁的说书先生、书铺写家一个比一个激动,奋笔疾书,泼墨挥毫。
“长公主殿下,您觉得可笑不?如果可笑,您就多笑几声。”张宪建议。
香馥歉疚,“外子太直率了,长公主殿下莫怪。长公主殿下,璎儿说您太美了,太好了,只是笑得略少了些,让人心疼。她是小孩子的想法,幼稚归幼稚,却是一片赤子之心。她呀,就是想给您找个乐子,让您多些欢笑,少些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