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同迟疑了下,“阿泽好了,岩岩…岩岩的情况不好说…他出院之后,我们对那天的事绝口不提,唯恐刺激到他。他自从好了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过你,我请教过很多位医生,没人敢确定他是真的忘了你,还是选择性失忆。”
第53章
清晨, 阳光明媚, 整个世界清清亮亮, 生机勃勃。
苏尚岩睁开眼,首先进入眼帘的是满瓶盛开的玫瑰花。
或纯白或火红, 花香浓郁, 娇艳欲滴。
花畔探出一张脸,脸蛋白皙细腻, 眼睛明亮灵动, 笑容慧黠,“醒啦?你醒过来可真好, 我一颗心能放回肚子里啦。”
阳光温柔照入房间, 苏尚岩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觉得舒适,唇角漾开一抹浅笑,眼眸中有闪闪的亮光, “这么关心我?”
声音都比平时好听, 好像特意注入了荷尔蒙。
齐郁杨摆弄着花瓶, “昨天是我把你推倒的, 你要是有个什么, 我得负责任啊。”
苏尚岩眸光暗了暗,似乎有一点点失落,不过很快又亮闪闪了,“我虽然好了, 不过是你把我推倒的, 你得赔我医药费。”
齐郁杨夸张的双手抱肩, 好像很害怕一样,“救护车,急救室,你住的还是单人间,这得花多少钱?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呀。”
苏尚岩非常大方,“知道你还是学生,没有钱,你先欠着我好了,本金以后慢慢还,暂时只还利息。”
“那样的话,你岂不是成我的债主了?”齐郁杨不大乐意。
“然也。”苏尚岩一本正经。
“债主是不讨人喜欢的,明白吗?”齐郁杨也很正经。
苏尚岩眼眸如星,“以后你会知道,我是很讨人喜欢的债主。”
其实并没等到以后,当天齐郁杨就知道苏尚岩是多好的债主了。
还没收利息,他先请齐郁杨吃早茶。
十几个精巧的小笼摆放整齐,笼中或是水晶虾饺,或是糯米烧卖,或是蟹黄汤包、笋丁肉包、萝卜丝包,一笼只有两只,精致可爱。
白粥、生滚鱼片粥,小云吞,香气扑鼻。
燕窝酥皮蛋挞尤其做的好,金黄酥脆的蛋挞壳内盛着丝丝通透的燕窝,单看卖相已是心动,放入口中,燕窝的甜蜜柔软与酥皮的粉香酥脆完美结合,让人欲罢不能。
“哪里买的?”齐郁杨太喜欢了。
“我家茶楼做的,味道还行吗?”苏尚岩谦虚的问。
“太行了。”齐郁杨吃的很满意,吃完之后打包了千层油糕、三丁大包等,要带到学校给舍友吃。
“我上午还有课,下午到工商局办事,办完事来还你的利息。”债主为人这么好,齐郁杨也没有要赖账的意思。
“来日方长,不急。”苏尚岩温文尔雅。
齐郁杨笑咪咪挥手告别,带着大包小包走了。
她身材高而窈窕,背影绰约多姿。
苏尚岩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眼眸中漾起笑意,低沉的笑出声。
窗外,顾君同惊喜交集,伸手捂着嘴,几乎哭出声。
岩岩笑得多开心啊,他有多久没这么笑了?
“早知道杨杨对他这么重要,我为什么要拆散他们。”顾君同后悔莫及,“那时以为少年人的感情太肤浅,现在看来,肤浅的是我啊。”
如果世上有卖后悔药的,不管花多少钱顾君同都会去买。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
苏家的司机要出去买东西,齐郁杨搭他的车到了学校。她先回了宿舍,舍友们正准备去上课,齐郁杨笑着把大包小包放下,“来来来,见者有份。时间还来得及,吃了再走。我才和朋友一起吃过,不用管我了,你们吃。”
“这香气。”卢歌伸鼻子嗅了嗅,馋涎欲滴。
大家七手八脚的打开餐盒,感情丰富的江思宁、林萌惊呼,“好漂亮,都舍不得吃了。”有实干精神的李南风、秦丽玫、何红萍等人已经动手开吃了,“味道真不错!”
孙明秀都顾不上对齐郁杨的那点意见了,吃得最欢,“虽然我刚才在食堂吃过饭了,但这么精致的包子我还能再吃好几个。”
太好吃了。
“杨杨,这哪里卖的?地址给我,回头我上班了,请我爸妈去吃。”李南风惦记上了。
“我也要地址。”秦丽玫跟着举手。
“我们也要。”另外几个吃货纷纷表示。
齐郁杨笑,“这是一个新开的茶楼,名字我给忘了,等我回头问问,再告诉你们。”
“杨杨,这茶楼会不会跟友谊商店一样,只收外汇券啊?”秦丽玫担心。
有些高档餐饮场所确实是只收外汇券的,相当于只为外国人开设,普通华国人进不去。因为没有外汇券。
如果想要外汇券,那就要有海外关系或者到黑市想办法。理论上外汇券和华元是等值的,但实际上黑市价格高百分之三十都不止。
“不会。这家茶楼不会只收外汇券,不过有可能会限量,所以去晚了会买不到。”齐郁杨解释。
“这样就好了,很公平,想吃就早点去呗。”秦丽玫放心了。
“排队最公平。去早了就能买,去晚了没的吃。”几位姑娘一致这么认为。
对面寝室来敲门,“什么呀,这么香。”
“不好意思,吃完了。”卢歌等人一脸歉疚的指着空盒子。
对面的姑娘们对她们这种吃独食的行为表示深感震惊,极大愤慨,并予以强烈谴责。
正义凛然的谴责完,大家就一起上课去了。
孙明秀奇怪,“杨杨,有什么好事,你这么高兴?”
林萌快活的笑,“杨杨一定是因为吃了顿美味的早餐,所以心情就好啦。”
大家七嘴八舌猜着齐郁杨开心快乐的原因。
齐郁杨笑而不语。
她很开心很快乐吗,她有吗?
年轻的姑娘们,你们想多啦。
中午余清莲来找她了。
和余清莲一起来的还有余义和江小草。这夫妻俩一方面因为只有一个女儿,在余家受气,在村子里被人看不起,另一方面也是受齐铁庚、余小妮影响,觉得齐家也只有齐郁杨一个闺女,为啥齐家能过好,他们就不能了?两方面的因素交织,余义和江小草干脆跟齐铁庚和余小妮学,也跟着闺女跑,到北京来了。
一开始这夫妻俩就蒸点馒头出去卖,后来攒了点儿本钱,在华大后面的胡同里开了个小饭馆,卖凉皮和米皮。就这简单的饭食也不少挣,几年下来,夫妻俩也攒了一笔钱。
“杨杨,你给四舅出出主意,四舅是拿着这笔钱回余家村盖个排排场场的大房子,还是在这儿买个三十多平的鸽子笼?”余义拿不定主意了。
余清莲这四年大学上下来,和以前大不相同,眼神清明,语气坚定,“我说了让我爸妈在这儿买房,他俩犹豫来犹豫去的,还想回余家村盖大房子,好让村里人羡慕眼红。我说了多少回,他俩就是不听。”
“不是不听,买房子置地是大事,你不得让爸爸妈妈好好想想?”余义忙辩解。
齐郁杨弄清楚情况,笑着告诉余义和江小草,“还是在这里买房子好。以后能就近照顾清莲姐,清莲姐也能就近照顾你们。村里人的目光、村里人的羡慕嫉妒都是浮云,四舅和四舅妈、清莲姐一家人能把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四舅,四舅妈,你们想想,以后清莲姐要是结了婚,有了孩子,你们当姥爷、姥姥的不得帮忙看看孩子啊?”
“我们还能看孩子呢?”余义和江小草明显然是动了心,眼神都不一样了。
余清莲脸红红的,“咋了,你们不想看?不勉强啊,实在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愿意。”江小草笑得眼睛咪成了一条缝,“我太愿意了。我就是怕将来你嫁了人,有了婆婆,你婆婆不让我这当姥的管孩子。那是你婆家的孩子,咱说了不算。”
余清莲脸更红了,不过这回是被气的,“跟你们说了多少回了,就是记不住。我不嫁人,懂吗?我不嫁人,我只结婚,两个人共同组成家庭,我余清莲不是谁的附属品。”
余义和江小草一脸迷惘。
齐郁杨给当翻译,“四舅,四舅妈,清莲姐的意思是她厉害不受气,将来她婆婆管不了她,她当家,她说了算。她说让你们看孩子,你们就能看孩子。”
余义和江小草呵呵直笑,“我清莲当家,那可好了。”
夫妻俩决定在这儿买房子。哪怕是个鸽子笼呢,再小,也是有窝了。
在这儿有了窝,将来清莲结婚了、有孩子了,还能照顾她,还能帮忙看孩子。
人一辈子活啥?不就是活儿孙嘛。余义和江小草想到将来能看孩子,高兴得觉都睡不着。
中午齐郁杨和余义、江小草、余清莲一家三口吃了个饭,把买房子的事说定了。下午齐郁杨请了假又到工商局办事。这回她运气很好,武副科长在,这个胖呼呼一脸笑的中年人一点没为难她,爽快的签了字,并督促相关工作人员为她办好了营业执照。
“恭喜恭喜。”武副科长笑容可掬把营业执照交给齐郁杨。
“太感谢了。”齐郁杨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接过营业执照,兴奋不已。
其他的手续已经办好,就差这个营业执照了。
有了这个营业执照,公司就可以正式的、合法的运营了。
以后,她是齐老板。
从工商局出来,齐郁杨脚步轻快,心情飞扬。
运气真好,都没找人开后门,这么一件大事就办成了。
真好,八十年代社会风气还是很正的,人还是很淳朴的。
一辆小轿车停到路边,苏家的司机摇下车窗热情打招呼,“齐小姐,这么巧遇见你了。要不要稍你一程?”
第54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齐郁杨办好了执照, 看着谁都顺眼, 对司机非常和气,“不用了, 谢谢。我需要先回家一趟, 你要去医院吧?咱们不顺路。”
“顺路顺路,一定顺路。”司机笑容殷勤, “齐小姐别客气了, 快上车吧。”
“你要去南海医院,我家在滨江小区, 一个在东南, 一个在西北,大吊角。”齐郁杨以为这个司机是不熟愁北京的路况,笑着告诉他。
“没关系, 我油加满了。”司机豪迈的表示。
齐郁杨:…
司机师傅你好像没抓住重点…
“满满一箱油, 您家不管在哪儿都够。”司机一脸兴奋。
盛情难却, 齐郁杨就上了司机的车, 说了地址, 司机送齐郁杨回家。到了楼下,司机停好车,下来替齐郁杨拉开车门,脸上全是笑, “齐小姐您慢点儿, 我就在楼下等您。”
齐郁杨拿着营业执照回家了。
司机眼巴巴的看着她进了居民楼。
“小伙子, 这是你对像吧?”一个多事的大妈路过,乐呵呵的问。
司机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是,这真不是!大妈您猜错了,我是什么人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女朋友?”
大妈“呀”了一声,“呀,这回我猜错了?小伙子,这可不怪我,你瞅人家姑娘那个眼神儿,跟想要粘在人家姑娘身上一样。”
司机无奈的挠头,“唉,跟您也说不明白。这不是我女朋友,也不是我老板的女朋友,可我老板对她绝对是…”
“原来如此。”大妈一脸的“你不用再说我全明白了”,“不是你对像,你老板想要追她,你这是唯恐不能她不下来,不上你的车,你没法向老板交差。”
“大妈您圣明。”司机竖起大拇指。
大妈猜对了,得意吹嘘,“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瞅一眼,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大妈也是闲的,听司机是他老板想要追的姑娘,就想看看这姑娘长得到底有多美,拎着个菜篮子在附近转悠,眼神一直在楼道口徘徊。
司机仰着脖子踮着脚尖往楼上张望。
齐郁杨回到家把营业执照放好,电话铃巧了,她拿起话筒,那头传来齐铁庚爽朗的笑声,“杨杨,我和你妈事情办好了,过两天就回家。”
齐郁杨知道爸爸妈妈很快就要回家了,当然很开心,问了具体哪天、哪班火车回来,说好要去接站,然后又把营业执照办好的事说了,齐铁庚又惊又喜,忙大声告诉余小妮,两人都高兴坏了,“咱杨杨太能干了,营业执照都能一个人办好。这可要好好庆祝庆祝。”
齐郁杨提出要吃烤肉,爸爸妈妈爽快的答应了她。
齐郁杨下楼的时候,脚步轻快。
“这闺女真俊。”才出楼道,就有大妈笑咪咪的夸她。
齐郁杨住的是商品房,邻居和邻居之间大多是不认识的,不像住家属院的时候和左邻右舍都熟,不过大妈夸奖得真诚热烈,她受到感染,向大妈点头致意,笑得甜美而羞涩。
司机看到她下楼,欣喜不已,殷勤拉开车门,服务工作做得非常到位。
小轿车开走了,大妈还是一脸羡慕,“小姑娘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车接车送,多有面子。”
路过银行,齐郁杨让司机停下,她进去取钱。
司机非常配合,她要开就开,她要停就停,不过多嘴问了一句,“齐小姐,这天都晚了,您取钱有什么急用吗?”
齐郁杨笑,“还你老板的利息。”
司机脸颊抽了抽。老板要的难道是利息吗?齐小姐你抓不住重点…
现在国内已经有自动取款机了,齐郁杨用自动取款机取的钱,面额是一百块一张的。
这时候一百元的纸币是蓝色的,齐郁杨还挺喜欢这个颜色的,觉得比红色的好看。
不过,只要购买力不降低,其实纸币是蓝色还是红色无关紧要。只要是钱,就好看。
取完钱,齐郁杨去了隔壁的鲜花店。司机张张嘴,本想说不用买花了,病房里已经堆得全都是名贵花篮了,但话在喉间转了转,又被他给咽回去了。多什么嘴,病房里的花再多再美,那也不如齐小姐亲手买的啊,礼轻情意重!
谁知齐郁杨进了鲜花店,买的却不是鲜花,而是糖果。
这家鲜花店除鲜花之外也卖相册、名信片等女孩儿喜爱的物品,也有各色精巧糖果,包装很漂亮。
坐回车上,齐郁杨捧着糖果,笑得孩子气。
原来齐小姐很爱吃糖果。司机暗暗把这一点记在心里。
齐郁杨走进病房时,手里还拿着那份糖果。
苏尚岩的病房摆满了鲜花,今天来看望他的人应该不少。
他不在病房里。
齐郁杨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掀起枕头,把糖果放在枕头下面。
“在做什么?”低沉的声音,微带笑意。
齐郁杨窘得脸蛋绯红。
她是弯着腰的,那人正好在她上方,她都没办法直起腰身了,不然一定会撞到他…
熟悉又好闻的古龙水味道弥漫在鼻尖,她心跳加快。
“在做什么。”他声音更低,离她更近,气息灼热,她耳垂红得几近透明。
这时的他很有压迫感 ,她有些迷乱。
“给你送糖。”她小小声的说着话,头往外偏,想从他的压制下脱身。
他随着她一起偏,“谢谢你,什么糖?”
她脱身不得,有点恼了,“好心送你糖,你还这样,我收回…”伸手到枕头下,要把糖果拿走。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的?又不是小孩儿过家家。”他笑着阻止她,修长手掌裹住她的手。
大手握小手,那一刻两个人两颗心怦怦乱跳。
两个人都呆住不动了。
都是很不舒服的姿势,他俩竟毫无察觉,傻呼呼的一直保持着。
“没事吧?”护士敲敲门问。
“没事。”两人同时转过头,异口同声。
四目相对,两张脸都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两个人都有点迷湖,都不知道是怎么分开,怎么在桌前坐下的。
过了不知多久,苏尚岩温柔的讨要,“还给我。没听说送出去的东西还有再收回的。”
齐郁杨举起手里的糖果,“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在送你糖果?灶王爷你说过吗,他和你一个姓,姓苏,名叫吉利…”
“苏吉利。”苏尚岩愕然。
齐郁杨甜甜笑,“吉利这个名字似乎有一点点俗气,不过没关系啦,苏这个姓蛮好,听起来就很苏。民间有祭灶的习俗,就是要给这位灶王爷吃点甜的,好让他到天上说好话,所谓的‘吃甜甜,说好话’,祭灶的供品一般都用一些又甜又黏的东西,像糖瓜啦,汤圆啦,麦芽糖啦,或是糖火烧等等。我送你糖果,给你吃点甜的,也是让你说好话的意思…”
苏尚岩剥了颗糖果放入口中,甜蜜的感觉由唇至舌,由舌至心。
他笑得甜而羞涩,“吃了你的糖,以后都对你说好话。”
没办法,吃人的嘴短。
她不是说了吗,“吃甜甜,说好话”。
“做个好债主,不要催本金,不要催利息。”齐郁杨要求。
苏尚岩眸光温柔,“嗯,我有糖吃就行了。”
齐郁杨心软绵绵的
还是和从前一样啊,从她这里要颗糖就开心得像个孩子了…
护士敲门进来,“例行检查。”
苏尚岩做为病人是很尊重医生护士的,护士要量什么就量什么,很配合。
护士露出惊讶的神色。
齐郁杨心里一紧,他是有哪项指标不正常了吗?看样子好了,其实…其实还没好?
护士收拾好随身用的小药箱,匆匆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主治医生来了,给苏尚岩做了全身检查。
检查完,医生皱皱眉头,嘱咐苏尚岩好好休息,然后就走了。
齐郁杨不放心的追出去,“医生,他没事吧?”
医生推推眼镜,神色有些茫然,“护士说他体温超高,我量的也是体温略高,但他其他指标都正常。你是病人家属吧?我还不能确定他现在是什么状况,稍后我会请教老师和同仁,看他们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形。”
“您费心了。”齐郁杨一阵纠心。
体温超高,那是什么情况?什么原因引起的?
过了半个小时,主治医生陪着位头发花白、清瘦严肃的老医生来了。
“老师,病人的体温高,可其他的指标全在正常范围内。”主治医生向老医生反映情况。
老医生不苛言笑,看过病情记录,又看看病房里的情形,问道:“这姑娘不在病房的时候,病人体温正常吗?”
主治医生眼镜快要掉下来了。
他慌慌张张的推推眼镜,“老师,您的意思是…病人是因为恋人在身边,体温才会升高的?”
“等这位姑娘离开病房之后再检查一遍,新的检查报告明天给我。”老医生说完就离开了。
“是,老师。”主治医生非常惭愧,也跟着走了。
主治医生很不好意思,病房里的两个年轻人更不好意思。
两人脸红红的,互相都不敢看对方了。
第55章
医生的工作有条不紊, 齐郁杨离开之后, 护士来为苏尚岩重新测了体温, 填写好了检查报告。
经过两次测量,主治医生发现他的老师是对的, 病人确实是恋人在场时体温升高, 恋人离开时体温正常。主治医生为这个发现而欣喜,愉快的告诉病人家属, “高体温能提升抵抗外来病毒、细菌的白血球功能, 增强免疫力,改善体质, 提高基础代谢率, 而且体温高时,血管会变得较为柔软,血液能顺利地输送至全身各处。他和恋人相处, 体温就会升高, 所以让他多和恋人相处吧, 对他的健康状况会非常有利。”
“所以, 谈恋爱有助于身体康复, 是吗?”年轻的护士听得入了神。
“好的爱情,确实有这个功能。”主治医生微笑。
顾君同欣慰不已,“好,让他多和恋人相处。”
不会再反对了, 她全心全意支持岩岩和杨杨在一起。
主治医生告诉顾君同, 苏尚岩身体状况良好, 可以出院了。顾君同不同意,要再住院观察几天。主治医生无奈耸肩。
“床位紧张,病房不够用,这位病好了却不出院。”主治医生见到他老师方老先生的时候,发了几句牢骚。
方老先生还是那么严肃,“别人不能病好了不出院,但这位病人可以。”
“为什么?”主治医生疑惑不解,“因为这位病人家里很有钱吗?老师,我以为您不是这样的,不会用贫富来区分病患,对所有的病患一视同仁。”
方老先生丝毫没为学生误解他而生气,口吻和平时一样,平铺直叙,不带感**彩,“苏氏集团为南海医院捐了一栋住院楼。”
主治医生张大嘴巴,没话说了。
苏尚岩确实在不必要住院的情况下占用了单人病房,但人家为医院捐了一栋住院楼,这住院楼盖好之后,会有无数病人受益…
主治医生再也不说让苏尚岩出院的话了。
捐了一栋住院楼的人,搞特殊就搞特殊吧。
再说了,那样的一对小年轻谈恋爱搞对象,赏心悦目啊。
不光主治医生,其余的医护人员也都对苏尚岩和齐郁杨这一对特别感兴趣。
怎么说呢,医院本来充斥着消毒-药水的味道,挺难闻的,但这一对热恋中的年轻人却带来了青春甜蜜的气息,让人耳目一新。